妈妈倒是合适,可是年龄大了,再说她娘过了年因为老太太去世她伤心过度,一直身体不好,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崔大娘人一向爽朗大方,在淮安的时候,与村子里的人都相处的很好,刚刚看着人也谨慎的很,管个厨房应该是没问题的。
“哎呦,闺女,还真有啊,呵呵,好,你就放心,有大娘在,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崔氏惊喜的说道。
“云裳,你别勉强,我娘她就那样性格,直来直去的,你才多大,那里能做东家的主,你别为难自己。”崔贤脸色微红,有些懊恼的看着田娘说道。
“崔二哥,不为难,我看到大娘打心里高兴,以后大娘在我身边,我就更加自信了。二哥进了国子监,可是要努力哟,我就期盼着二哥金榜题名了。”田娘笑吟吟的说道。
看着田娘如花一样的笑容,崔贤神情有些恍惚,眼神更亮了些“多谢云裳妹妹,借大妹妹吉言,我一定全力以赴。”
“大娘你们先聊,我去做几个小菜,给大娘接风洗尘。”田娘笑着起身。
最后,不光是崔大娘去了百香居,连崔浩也去了百香居帮着采买物品。
,、41百香居
这天,施南生从城外的大营回府途中,忽然放慢马速,转身问向杜宇和田茁风。
“给杜小姐的礼物都送去了吗?”
“都送去了,杜小姐说,不是什么大事,请侯爷不要放在心上,不值得您送如此重礼。我也和村里的里长打了招呼,说了侯爷的意思。您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去找杜小姐的麻烦的。”杜宇回道。
“那就好,陈瀚去哪里了,没查出来吗?”想起那个男子,施南生皱起了眉头。
“他失踪的太突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杜小姐又什么都不说,属下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不过属下倒是发现郡王也派人私下里寻找,看样子也是没有头绪。”田茁风回道。
“算了,不要找了,杜小姐还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再说吧。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能走多远,不定那天没钱了,就回来了。”施南生想起那个大眼睛的女子,叹口气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看着不过十岁左右和颜卿差不多的她,小小年纪的她,竟然已经成亲。而且还是陈郡王世子的冲喜新娘。陈瀚此人,他没什么印象,只是听说因为和人争捧一个戏子,被打的昏迷不醒。
那天他去施家,听说他为了个丫头的孩子,就要休了正妻,就觉得此人脑袋有问题。后来知道他就是梅影的夫君,很是替梅影不值。那样一个混世魔王,如何能配上玲珑剔透的梅影。只是木已成舟,他一个大男人,那里有资格搀和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如今走了就走了吧,让梅影先过些清净的日子。
“侯爷,您就不要为杜小姐伤神了,我看杜小姐也是个妙人,如今又弄了四个丫头,天天带在身边,陪她玩耍。我前几天去送东西,看杜小姐气色比之刚出府的时候好多了。那天我去的时候,她弟弟也在。唉,她亲爹为了个官位,就把个好好的姑娘送去冲喜,如今又兴冲冲的携家眷上任去了,我在那守着,楞没看见有人去看杜小姐。”杜宇一脸唾弃的提起杜梅影的父亲杜若。
“行了,你何时如此长舌头了,人家的家事,你说给侯爷干什么,侯爷难道还能去干涉不成?”田茁风打断杜宇的话。
“杜宇,你还是有时间就去那里看看,也不用露面,免得杜小姐心里不安。发现有什么事情就帮一下,毕竟我的命可是她救的。”施南生沉吟了下说道。
“属下遵命,侯爷咱们现在是直接回府吗?”杜宇问道。
“嗯,你们两个,谁知道那里的点心好吃,我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这些都不清楚了。”施南生看着遥遥在望的城门说道。
“呵呵,侯爷,说起来还真有一家,是新开不久的,我家那位买回来过,那点心菜品都不错。要不咱们去试试?”田茁风想起秀芝总提起的百香居,那点心他吃着也不错,不由的提示道。
“呵呵,我听你家嫂夫人提起过,说是她姑妈和表弟就在那里做事,开店的是她姑妈的老乡。”杜宇笑嘻嘻的给添了注释。
“就你话多,侯爷,的确是不错。我也没去过呢,只是内子带回来过。”田茁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秀芝的确的提议过,让他请侯爷去给捧捧场的。可施南生最近家里外面的,一团乱麻似的。又是找救命恩人,又是到处参加活动选妻。最近老夫人又病了,侯爷军务繁忙,还要请医问药,他那里好意思提这些。
“喔,就是说是你家小嫂子的娘家人开的了,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一定要去捧场的。走,咱们这就去。”施南生难得的有兴致。
“侯爷,你没忘吧,早上可是说晚上回去陪小姐吃饭的。”杜宇提醒道。
“就是为了她,丝丝说她喜欢吃甜点,可府里做的又很少有和她口味的。咱们去看看,好吃的话,给她带些回去。这些天,照顾祖母,她可是累坏了。”施南生一挥马鞭子,他□的那匹枣红马四蹄撩开,飞驰而去。田茁风和杜宇对视一眼,赶紧打马跟上。
话说田娘如今可是春风得意,马蹄急进。百香居三月开业到如今,已经三个月了。她每隔几天就推出一款改良后的菜品或者点心,她依着前世在一家店里看到法子,在菜谱上,她在菜品名称后面都标上是适合老人还是适合孩子食用。这样很多食客吃过,觉得好,走的时候还会再点一份带给家人。
由于和刘氏合作,虽然没拿到台面上来,可是刘家的人自然会来捧场。在这样的宣传下,外加百香居的菜和点心也的确不错,百香居不能说是人流如潮,可是饭口的时候,也是常常一座难求。
前面都是掌柜的在操持,刘春熙几乎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客人有什么问题是掌柜的解决不了,他都会出面解决。田娘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家,不适合出头露面,每日都是一头扎到厨房里,大多数的人都把她当成厨娘。
崔大娘的到来,让田娘从厨房琐事里抽身出来。如今前面要是客人有什么要求,掌柜的解决不了,崔浩也能代田娘去处理。这样下来,她每天除了配料和研究改善新的菜品和点心,其他的事情都不怎么用管了。人轻松多了,单薄的身子也比从前丰满了些。
这天,她做完手里的活,想起好几天没看账本,打算近几天去一次张家,和刘浅语说说红利的事情。
“三顺,你去和掌柜的说一声,我去会客室那边,有什么事情去那里找我。”田娘对身边的一个男孩说道。
“是,小姐。”那孩子离开,田娘就去了她平常算账休息的会客室里看账本。
这房间不大,本来是给和人谈生意用的,平时大多数是田娘拿来做休息室用。她在里面看帐,因为天热,门也没关就半开着。
“郑老板,来碟百香卷。”忽然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子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田娘开始吓了一跳,然后惊喜的看着来人“宋少爷,你去那里了。还说我开业的时候,准来。结果一去没了踪迹,平白的让我惦记。”
宋子秀身穿大红羽纱的袍子,头戴金冠,一脸是笑“哎呦,田娘,你这样为我牵肠挂肚,这让我情何以堪啊,啊啊,有俏佳人,守候在后园深处……”他拖着唱腔坐到田娘对面。
“小姐,他们说是你的朋友,掌柜的要我带进来。”三顺一脸汗津津的跑进来说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田娘点头说道。男孩看了看宋子秀,然后退到门口站着。
田娘看向宋子秀,这人好像晒黑了些,人也高了些。“又胡说,到底跑那里去了,一去三个月,我开店你都没来。”
“郑小姐,好久不见。”田娘听见声音,看向门口不由的楞了下。
门口又陆续进来的两个少年,前面的虽然变化不小,好在她还能认出,后面的看着熟悉,却是不记得那里见过。
“尹兄你是认识的,他本是凤孙贵子,你这地界,他那里看的上眼,是我拖着来的。这位你也见过吧,文殊,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翡翠面的真正主人。”宋子秀朝那个一身蓝色长衫的少年招手说道。
“郑小姐,你别听子秀胡言乱语。我最近一直忙于课业,都没怎么出家门。子秀一直不在京城,昨个他回来,我才听说这里你是主人,就约了一起过来。恭喜恭喜,一点心意,不要嫌弃才是。”尹承宗还是一贯的温和,递上来一个盒子。
田娘接过来,笑着敛衽施礼“多谢尹少爷光临,您能来就是我的荣幸,小女子高兴还来不及,那里会嫌弃。”
“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没和我说。要给也该我先吧,啊,这里可是我带你们来的啊。诺,把他那个扔了,他能有什么好东西,来给你这个。”宋子秀嬉皮笑脸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织锦的袋子,递给田娘。
“子秀,你又这样,别吓着郑小姐。”尹承宗笑着拉开宋子秀抓盒子的手。
龙文殊也递上他的贺礼“我们来的迟了,还请笑纳。”
“龙少爷,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是我想也不想到的贵客啊。三顺子,去通知准备一桌上等的席面,算我的账上。”田娘对一直站在门口的的男孩说道。
“是,小姐。”那个男孩看了眼屋里,然后转身朝后面走去。
“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你那里找来的。”宋子秀看着那个出去的男孩问道。
“唉,他是昌柏捡来的,没几天的事情。那天他饿倒在我家的门外,刚好我弟弟出门去族学看见了,就把他捡回来了。养好了身体,问了下,说是外省的流民。今年刚十一岁,比昌柏还小一岁,我看着他也无处可去,就安排到店里。我娘说不放心我一人来回,看他年小却有把子力气,就让他跟着我。”田娘叹口气说道。
“你也一天大似一天了,总这么抛头露面的也不太好,有个人跟着也成。”宋子秀说道。
一时间,“小姐,酒席送到二楼的,您和这些客人现在就可以上去了。”三顺子在门外回道。
“嗯,回头就过去。”田娘刚说完,回头就看见宋子秀把尹承宗的盒子打开了。
“我说尹少爷,你家大业大的,就送这个,小气吧啦的,你就抠吧,看你弄那些钱将来做什么。”宋子秀打开那个盒子,拿出一个小小的青铜鼎来。
“你懂什么,多谢尹少爷的好意。”田娘过去笑着拿起那个精致的小铜鼎。
“你懂,你个小丫头能懂什么。”宋子秀撇嘴说道。
“我懂啊,尹少爷这是希望我的店如同这鼎一样,稳稳当当的,兴旺兴盛,鼎盛繁华。尹少爷,我说的对吗?”田娘微笑着看向尹承宗。
“行了,显摆什么啊,看不出来,小丫头还读过书呢。”宋子秀又去打开龙文殊的卷轴,“文殊,不愧是读书人,这字写的还真是不错,可是这个挂那里好呢。”
“你送的是什么,干什么就拿我们两个的取乐子?”尹承宗看着宋子秀耍宝,不由的笑道。
“我和你们能一样吗,田娘,你回去再看,保证和你心意。”宋子秀按着尹承宗不让他打开织锦袋子。
“是该看看,回家了一次,不知道你吃了些什么东西,如今越发贫嘴了。”龙文殊也笑着说道。
“呵呵,行了,我和你们的差不多,别看了。那个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啊。”宋子秀死活不撒手。
“好,我们这就去上去吧,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三位尝尝的我们店的招牌菜和招牌点心。”田娘笑着给宋子秀解围,只要她也怕这位送了什么惊世骇人的东西,让人看了想入非非,就开口请他们三位上楼。
尹承宗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宋子秀,放开了那袋子,然后彬彬有礼的随着田娘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我最近都会多发的,周末百~万\小!说愉快。
,、42缘来否
出门才想起,如今不能随便露出颜容了。让宋子秀等人在前面等一下,田娘又回身进去拿帷帽,三顺自然的就跟在她身后。
“三顺,三位爷的随从可是安排了?”田娘一边戴上帷帽,一边问道。如今她也大了,今天要不是他们三个,田娘是不会出面招呼的。
“小姐放心,我让掌柜的在楼下给安排了一桌。”
“嗯,做的好。”田娘才想去这些少爷该是带了随从过来的。她刚刚忙乱,倒是忘了安排,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机灵。
“你们主子奴才的说什么呢,还不过来给我们带路。”宋子秀回头喊了句。
“安静一会吧,到底她的女儿家,你这样随便,让她恼了你可怎么好。”龙文殊拉了宋子秀一下。
“来了,三顺前面带路。三位请。”田娘连忙过去说道。
一行人进了雅间,宋子秀扫了眼满桌的美味佳肴,摇着头笑嘻嘻的找了个靠窗子的位子坐下。
“小丫头,如今也会糊弄人了,这两位爷什么菜没吃过,就是御厨做的,也是吃过的。你最好是自己去做几个,才能显示你的诚意呢。”宋子秀沾了块桂花糕放到嘴里。
“郑小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和文殊最主要的想过来看看你这个故人,吃东西还是其次的。”尹承宗拍了宋子秀一下,然后大家分宾主落座。
几个人说笑,三顺子坚持站在门口,不肯离开。“昌柏兄弟这是捡了个什么啊,田娘,不如把他送我吧。”宋子秀几次催三顺子出去无果后说道。
“宋少爷,你不是酒又多了。他是个人,又不是物件,还给你,你想都别想啊你。”田娘皱眉,这位受什么刺激了,越发的放荡不羁,这传出去,估计又多一条,不止喜欢女人,又开始喜欢男人。
几个人正说笑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三顺不用田娘开口就开门出去了。
“小姐,崔大娘找你。”三顺匆匆进来上前回道。
田娘楞了下,崔大娘找她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不成。她看宋子秀几人,“几位慢用,我去看看。”田娘歉意的说道。
“郑小姐,你去忙好了,我们兄弟自己能照顾自己的。”尹承宗开口说道。
“去吧,一会你不用过来了,回头我再去找你。”宋子秀看田娘眼角眉梢都带着倦意,不由的挥手说道。
田娘微微的笑了笑,敛衽施礼后,随着三顺出了雅间。在雅间外面,田娘看着崔氏一脸的急切表情在那里走来走去。
“大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吗?”田娘上前拉着崔氏的胳膊问道。
“田娘,平西侯爷来咱们这吃饭了。呵呵,是你秀芝表姐夫陪施侯爷过来吃饭,吃的挺高兴的,还要各色点心带走。”崔氏一脸兴奋的说道,然后不知道想起什么,面色有些迟疑“只是侯爷听说点心都是你琢磨出来的,想见见你。是我不好,没说你还是未出阁的闺女,侯爷还以为是和我一样的老婆子呢。”崔氏说道。
田娘一楞,施南生来了,他怎么会来她这样的小店。虽然百香居如今有些名气,那也是在南城这样平民区域里。那些高官大户,还是不屑于来这里吃饭的。
“大娘,你也知道,这个店有我一半,我那里能不见客人,何况还是这样的英雄?我去就是。”田娘稳了心神,笑着说道。初一十五的上香祷告,给这个人祈福,这个名字已经印在心里了。
崔氏来时,她就说了实话。其实除了张氏,大家都知道这个店就是田娘开的。这种事情,日子长了,那里能瞒得住。崔氏最初很吃惊,觉得田娘这么小,能支起这样的店面很厉害。
她是从乡下来的,对于女子出来谋生活,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村里多得是家里男人去当兵了,或是出去跑船什么的,就剩下老弱妇幼,女人不下地干活,那一年到头吃什么,喝什么。什么男女大防,她看到不重,说白了,普通人家的闺女没出阁的时候,不都得下地去种田。
“可是那里还有他的两个侍卫。”虽然崔氏不觉得女子谋生活如何,可是对于让田娘见三个陌生的男人,她还是觉得不妥当。
“大娘,我带着面纱就是。有您陪着,谁也说不出什么的。”田娘伸手从怀里抽了条丝巾出来。
施南生也在二楼的雅间,和宋子秀的房间就隔着一个。田娘随着崔氏进去的时候,屋里剩下的只有一个人了,崔氏楞了下。
“姑爷啊,你们侯爷呢?”崔氏问道。
“姑妈,侯爷有事,先走了。这是饭钱,我也得马上追上去。”田茁风匆匆说完看了眼田娘,然后放了一锭银子就转身出去下楼了。
“你看,这事弄的,我还想着,”崔氏有些惋惜的说道。
“大娘,这有什么,侯爷是贵人事多,能来咱们这里,都是咱们的福气。刚刚你不是还怕我见他不妥当吗,如今不是和了您的心意。走吧,大娘,我忙了这阵子,也累了,想回去歇会。”田娘笑着挽起崔氏的胳膊。
“难为你了,这么小,要支起这样一大家子。我看三顺跟着你到底不大妥当,还是该买个丫头才是。”崔氏叹口气说道。
“大娘,我现在那里养得起啊,以后再说吧,我如今自己料理惯了,用不着。”田娘苦笑,现在她虽然赚了些钱,可是用钱的地方也多了起来。
先不说田娘这里,单说施南生,打马飞奔回府,一脸怒气的冲向海棠苑。“丝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她今天本来挺开心,尤其是侯爷早上还答应她一起吃晚饭。可是中午,不知道四小姐又说了什么,小姐就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里,直哭到现在。如今老夫人病着,奴婢不敢去打扰,可又怕小姐这样哭坏了身子,就只好让人去请侯爷回来。”一身葱绿绢丝衫子的丝丝,一脸焦急的说道。
施南生听到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觉得头都大了,他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爱哭的毛病让人头疼。
“我去看看,你把这些都装盘,端进来。”他随手把打包的点心递给丝丝。
海棠苑的丫头婆子如今都躬身侍立,鸦雀无声。这位侯爷谁不知道杀人不眨眼,大热天的,他一路走过,这些人都觉得像寒风过境。
“颜卿,哥哥给你买好吃的点心了,你打开门,咱们一起吃好不好?”哄女孩,施南生实在是没经验,他捏着嗓子说道。
“哥哥,我是个不详之人,我以后不要见你了。”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
“又胡说,你这样岂不是让哥哥无地自容。颜卿,听话,把门打开。你都多大了,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他们兄妹这里正说着,院里忽然进来一群人。二夫人拉着玉卿,怒气冲冲的过来。
“大侄子,都是这死丫头乱说话,颜卿啊,我把你妹妹带来了,你快些出来,要打要罚都由你。哎呦,我的好闺女,你这样婶娘心里难受啊。”
“娘,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我干什么。大哥,虽然我不是你亲妹妹,可是我从来当你是我亲哥哥。大姐,我到底说什么了,让你如此委屈。”玉卿白嫩的小脸全是委屈。
颜卿只是哭泣不开门,施南生皱着眉头,“婶娘,颜卿并没有说是因为玉卿才如此,您这是干什么。”
“哥哥,我是个不详的人,你不要管我了。”颜卿终于打开门。
“我一直在老太太那里伺候,没顾上这里。刚刚有人说,是因为这丫头说了什么不中听,让大侄女啼哭。我想着,天热,不管对错,她做妹妹也该哄姐姐才是,免得颜卿哭坏了身子。”柳氏一脸诚恳的说道。
“我说过,不要在府里提什么命啊,运的。颜卿是个孩子,她那里受得了这个。”施南生上前给颜卿擦了泪,然后说道。
“大哥,我娘这话我可担不起。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凤卿说,如今有这样的传闻,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新嫂子,祖母也病了,是不是府里有什么不吉利的人和东西,要不要去道观拜拜。这和大姐有什么关系吗?”玉卿也垂泪说道。
“玉卿,你大姐是个心思重的,看在我的份上,只能委屈你们以后说话注意些了。”看着瘦弱的妹妹眼泪盈漫的样子,施南生也觉得这话没什么,可妹妹怎么就会哭成这样。这家务事,可比上战场杀敌还让人为难。
“这还真没什么,那你以后也少说话。你们兄妹聊着,我还得去老太太那里,如今刚好些,可不敢再大意了。”柳氏扫了眼颜卿,颜卿哆嗦了下,然后带着女儿和下人呼啦啦的又走了。
施南生又安慰了半晌,叹口气“颜卿,你要宽心,那些不相干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你是这府里正经的主子,怎么老是不自信呢。我看你院里的人也不顶用,已经托人找了两个丫头,明个就该进来了,你以后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哥哥就你一个至亲的人了。”
“哥哥,我知道,我以后不会了,可是她分明就是在说我。”颜卿怯怯的说道。
“她比你还小,那里懂得那些,不过是小孩子顺口胡说罢了。”施南生真没觉得那话有什么,都是小女孩的一些无聊话而已。
颜卿就搞不懂,玉卿怎么那么会做戏,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呢。每次她挖苦自己,回头都会变成是和自己玩笑。如今连哥哥也认为那些不算什么了,难道都是她的错吗?
,、43施家人施家事
施南生这里安慰着娇弱的妹妹,好不容易颜卿展露笑颜。他又陪着她说笑一阵,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脱了外面的袍服,打算去洗漱一下,就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音。
“谁在外面,不知道侯爷在屋里休息吗?”丝丝皱着眉头朝外说了句。
“哎呦,我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这不是老夫人的那边的人过来了,才说了几句。侯爷,老夫人那边请你过去。”一个清丽的女子笑着掀帘进来说道。
“蓝叶,刚刚不是说老夫人睡下了吗?”给施南生整理衣服的丝丝问道。
“是啊,刚刚我去送人参的时候,二夫人是这么说的。你如果不信,就该自己去一趟才是。”蓝叶看了眼丝丝,似笑非笑的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一会谁有空,把我昨个带回来的茶叶给大小姐送去,那个是她喜欢的龙井,昨个忘了说。丝丝,给我件衣服,我这就过去。”施南生皱了下眉头,他本想洗漱后过去看祖母。什么事情这么急,等不及找到他这来了。
到了外面一看,原来是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琴兰,如风摆杨柳似的蹲身行礼“奴婢给侯爷请安,老夫人请你过去商量事情。”
“这就走吧。”施南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一身粉红衫裙的琴兰,狠劲的扭着手里的丝帕,跟在施南生身后。看着前面大步行走的男子,想着自己为了这趟差事,重新梳的新式发髻,戴的新式的金簪,刚得的步摇,新画的眉,新涂的口脂,这位爷就跟看不见似的。
“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下贱。”蓝叶看着身子扭成三四节的琴兰,撇撇嘴说道。
“你就积点口德吧,谁到了你嘴里都变成了勾引侯爷的了。”丝丝觉得这话刺耳的很,不由的说了句。
“我不过白说句大实话罢了,不像有些人,口是心非的。不要以为飞上梧桐枝都是凤凰,哼,还有乌鸦。”蓝叶哼了声,转身进去。
丝丝一下子就噎住了,半晌才说句“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得,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施南生一路无话,很快到了老夫人的祥瑞院。院里的丫头婆子,看到施南生到来,都纷纷行礼问安,有那聪明伶俐的赶紧跑去给他帘子。“侯爷,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吧。”琴兰说道。
“不必,我自进去就是。”,施南生淡声说完,就穿过门廊转过槅扇,来到老夫人的内室。
一身茄花色薄缎大衫的老夫人,正靠坐在大迎枕上和身边的婆子丫头说笑,看见施南生进来,不由的更是笑的眼睛都没了。“这正说着呢,你就来了。外面天气可是热的很吧?”
“是有点热,不过还好。子恒给祖母请安,祖母今日可好?”施南生躬身给老夫人行礼。
“快给侯爷上二夫人刚刚送来的那个冰绿豆汤,那个解暑气。你尝尝味道是不是很好?”老夫人笑着说道。
“味道不错,您看着气色比昨个好多了,看来这个太医的药还是吃得的。”施南生接过绿豆汤喝了口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这身子比前几天松快多了。这阵子可是给你累坏了。”老夫人笑着说道。
“明个他来,让他再给你多配些调养的药丸来。缺什么少什么珍稀药材的,和我说,我去找。”施南生面色柔和的说道。
“那里需要哪些,这就挺好了。琴兰,你带她们下去吧。”老夫人挥手把婆子和丫头都打发出去。
施南生默然无语,他知道老夫人找他,无外乎就是二叔家的事情。可他那二婶娘,想到这,他不愿再想。
“子恒啊,我如今老了,最想看的就是儿孙满堂。本想给你相看个好人家的姑娘,可我这身子不中用,你自己可有看上的人家?”老夫人提起施南生的婚事来。
“祖母,您好好的养身子,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我现在常年不在京城,对这些也不熟悉。祖母不找我,一会我也是要过来的,刚刚接到圣旨,让我去江南一趟,娶妻之事等我回来再议吧。”
“这刚回来几天,怎么又要走?去多长时间,有没有危险?”老夫人紧张的说道。她这个孙子真让她骄傲,可这婚事还真有些坎坷,本想趁着他在京城,给他办了,没想到这又要走。
“祖母放心,这回不是打仗,没什么危险的。皇上让去办些事情,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他这时候才想去,这个事情还没来得及和颜卿说,估计一说,小姑娘又该哭个不停。想到这个,他就头疼。
“无量天尊,三清祖师爷保佑你。不去打仗就好,祖母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不然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到时候去了地下,可没脸见你爹。”提起大儿子,老夫人一脸伤感。
“祖母又胡说,您要长命百岁的。我这一去,妹妹的订婚的事情还要祖母多操心些。”施南生想起颜卿的眼泪,不由的叹口气。
“本想是给你想看媳妇的,没想到倒是误打误撞的给颜卿找了个好人家。那孙家是个好的,我都打听多少人家了。你也和他父亲同朝为官,不也打听说是个守礼的人家吗。她定亲的事情有你二婶娘呢,你放心就是。”老夫人提起颜卿的婆家,一脸笑意。
“孙儿打听了,长瑞是个好的,只是颜卿这个性子还劳祖母多教导才是。”
“颜卿怎么样了,可还在伤心?玉卿凤卿都是有口没心的,偏这个丫头是个心细的。刚刚你婶娘在我这她们姐妹好一通说,你回头也说说颜卿,都是自家姐妹,大度些。”提起颜卿,老夫人皱了皱眉头。
“是,我知道,刚刚已经和她说了。只是请祖母以后还要约束一下,不要提及命硬克父母之事,不止颜卿接受不了,孙儿也不喜欢,不想听到府里有这种言论。”施南生想起这个脸色就有些沉。
提到这个施南生难免生气,本来妹妹性格挺开朗的,可是二夫人不知道有意无意的,说起他父母过世都是颜卿命硬引起来的。
“为了这个,那年我不是已经罚过你婶娘了吗,以后也再没人提起过。她也不是有意的,你就不要再怪她了,好歹她也照顾了我和你妹妹这几年。”老夫人对这个儿媳妇一向满意。
柳玉蝉娘家算是没落了,只是她亲娘是商家出身,自幼她受她娘的熏陶,最是个能说会道的。她又长的好,面相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最关键是她会生,十年里生了四个。头两个都是男孩,长子施南云,今年十八岁,早就定下了亲事,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就等着明年金榜题名然后成亲,大登科之后再来个小登科,想要双喜临门。
次子施南雨,十五岁,据说长的最是像老太爷,如今在族学里读书。长女玉卿十二岁,次女凤卿十岁。二房里还有个庶子,十岁的施南风,是贤姨娘生的,这也是老夫人最满意的一点,贤惠还不妒忌,能容得下姨娘通房。
“祖母这些年照顾我和妹妹,孙儿终身不敢忘的。”施南生抿抿嘴说道。他知道,即使母亲在世,也是不讨祖母欢心的。就母亲那清冷的性子,那里能和二夫人又是秧歌又是戏的会哄老夫人欢心。
“子恒啊,祖母知道你心疼颜卿,可是她这个性格也太敏感了。唉,我知道你心里对于你二叔一家有想法。”老夫人终于提起本次面谈的主题。
“孙儿没有,我只是希望颜卿能开心些,毕竟她如今也定亲了,在家里也待不了两年了。”
想起柔弱的妹妹,他心里烦躁,这样性格如何去人家做主母。可如何能改变呢,面对万马千军没皱过眉头的施南生,对于女子的眼泪,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小时候,你二叔很疼你的,虽然当年你父亲病重提出分家,是他不对,可后来他不是也悔过了吗。你去了军中,还不是他照应我和你妹妹。”老夫人说起这个多少有些心虚。
大儿子多才多艺,可惜才高命薄。小儿子最会讨她欢心,只是自小不爱读书,当年勉强得了个同进士。外放舍不得,在礼部做个八品的书记官。蹉跎多年,好不容易靠着侄子的面子,去年提到了五品。
“祖母,您心疼二叔我没想法,毕竟他是您的儿子。他照应您和妹妹孙儿从来没忘,但是祖母,那已经是到军中三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已经是中军令,每年都给二叔一千两银子家用的。”施南生忍耐的说道。
祖母总是这样,事事都为二叔着想。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祖母这些抚养妹妹也不容易,他离家的时候,妹妹才那样一点点大。
“你还是怨我,不该让他们入住当年的将军府如今的侯府是吧。可我也是为你着想,你常年驻扎西疆。我年老,颜卿年幼,你又没娶妻,这府里没个能干的女主人怎么行?你二婶那人,自来就心疼你们兄妹,是个热心人,这府里这几年多亏了她。”老夫人说的有些口干,喝口茶水,然后喘息了一会才又说道。
“祖母,我不怨,只要您高兴比什么都强。”施南生看老夫人喘息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和你说说,你二叔的事情。”老夫人看了眼施南生说道。
“二叔怎么了,年前才升到五品员外郎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施南生问道。
他二叔施庭,字陆言,今年三十八岁,当年施南生的父亲去世后,他闹着分家,把施家老宅给了施南生,却把家里的庄子铺子都划到他的名下。可是他自幼就会讨老夫人欢心,老夫人一向宠爱,也都依着他。后来看侄子在军中崛起,又以赡养母亲照顾侄女住了进来,等施南生得知的时候,人家都以施家主人自居了,绝口不提当年分家的事情。
“我活不了几天了,以后的事情我看不到了。我只有一个心愿,想看自己儿孙满堂,你爹为了你娘,不顾你们兄妹而去。祖母在这世上没什么人了,就剩下你二叔这个一个儿子了,看着祖母拉扯你和你妹妹这么些年,你也拉扯他们一把,那可是你亲叔叔和弟弟妹妹。”老夫人说完,长出一口气。
“祖母,您好好的养身体,我明白您的意思。回头有机会我给他想法子,只是他刚刚升一级了,太快了也不好,毕竟我是武将,文官这里不是很熟悉。有机会我会提的,您放心就是。”施南生心里苦笑,这一定是他那个好二叔二婶提出来的。
这些事情,他真的不愿意办,可是祖母如今病重,他舍不得老人伤心上火,这世上,除了妹妹就是祖母是他最亲的人了。至于二叔一家,他心里明白,不过是利用他而已。
老夫人看施南生答应,才放心的闭上眼睛睡去。
施南生不知道,这算是他最后一次和祖母长谈,他也没想到,他这趟差事办的那么久。当他再回京城却是为老祖母奔丧,没能见到祖母最后一面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天元十年七月,施南生奉命去江南查官员贪贿,公盐私卖之事。历时十个月,牵连江南四省,官员下马无数。
天元十一年五月,施南生祖母逝,施南生守孝一年。
天元十二年八月,南疆土司暴乱,施南生奉命挂帅,帅大军十万南征,历时近十个月,南疆平定。
天元十三年五月,施南生回京给祖母办两年祭奠。
,、44婚嫁路
天元十三年的五月初,百香居的后院。
“大舅母,这个味道如何,这个我可是请教过高人指点的。”一身淡蓝细布衫子的田娘笑吟吟的说道。
坐在田娘对面的正是张家的大奶奶刘氏,身穿淡绿绣百蝶穿花绢纱褙子和金丝绣团蝶百花十二幅长裙。一如三年前,还是白皙鹅蛋脸,温柔娴静的样子,只是神色却是比那时候要开朗的多。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越发好了。今年十六了吧,大姑娘了。”刘浅语看着眼前的女子点头说道。
刘氏看着眼前的女子,身上的淡蓝的衫子虽然是细布的,可是剪裁合体,更衬得田娘的体态轻盈,气质优雅。乌鸦鸦的头发上只简单的插了根银钗。白嫩的瓜子脸,弯眉杏眼的,那里还有当年那个黄头发,瘦小微黑的乡下丫头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