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妻不如妾 完结

妻不如妾 完结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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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看戏的柳飘絮突然站起,媚眼含情,似有似无的诱惑,微笑着拱手邀请。

    本是应酬的笑容,愣被李少宇看成喜欢的滛=笑,赶紧疾走两步,兴奋刺激的脚下有些轻浮,在门槛前,喊停几个跟进的丫鬟,“都别进来了,我跟你家小姐有话谈。”

    几个丫鬟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有损名声呀,想提醒,可是,老太君与六夫人的人都在,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焦急的站在门外。

    “妹妹,来,让哥哥爱你。瞧,这身子,真马蚤,将哥哥的魂都勾走了。”

    李少宇的声音没有压低,门外听的清清楚楚,柳叶想破门而入,却被柳眉拉住了。

    “表哥,你过来。”柳飘絮的声音居然有几分柔媚,与往日完全不同,听的表少爷浑身都要酥了。

    有喜?中毒?

    ()“好,好!哥哥来了,急了吧?”一道身影饿虎扑食般的冲过去,紧接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同时,伴随着女子小小的惊讶声,“叶儿,眉儿,快进来,表少爷受伤了。”

    听见呼喊,几个丫鬟第一时间冲进屋内,柳飘絮半蹲在地上,完全不解的担忧神情,刘少宇不知为何疼痛的倒在地上,双手紧捂着裆部,浑身直冒冷汗,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柳飘絮,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别愣着了,快送表少爷回房,请大夫。”一句话惊醒了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出屋子,叫来小厮,打发出偏院,就回来了。

    “小姐,你真厉害。”柳叶凑近主子,咬耳朵夸奖一句,春梅几个丫头也是一脸笑意,真解恨,总算帮她们出了一口恶气。

    过后几天,水思淼没再出现,表少爷也没来探望,此时,恐怕还躺在床上养伤呢吧,那一脚,柳飘絮可是用足了全身力气,不过就是角度有些偏,不然,绝对将他废了,现代时,她难免出席各种应酬,那些人面兽性的老板总借机揩油,或者撒酒疯占便宜,逼急了她,总会给一腿,久而久之,腿功越来越厉害,按照她本意,那天,她是想让那狗屁少爷断子绝孙的,只是他运气好点、她的运气差点罢了。

    不过,总是出了口恶气,心里一舒坦,身子却跟着软起来,整天病恹恹的,嗜睡,不想起床,今早更夸张,刚闻到饭菜味道,胃里便一阵难受,紧接着,控制不住的呕吐出许多酸水。

    柳叶刚帮她清理干净,恶心感觉又来了。

    “小姐,我来看看。”柳丝趁几个人不注意,悄悄靠近,搭在她手腕上,认真把脉,片刻工夫,小脸就皱了起来,眉头几乎拧成一股麻绳。

    傍晚时分,水思淼居然再次出现,并且带来几名下人,在南墙上,画出角门大致形状,才弱不禁风的倒在软踏上。

    亏得柳飘絮接受过非人的虐待,变脸的功夫,绝对登峰造极,甩掉一天的疲惫与不耐,得体的迎出来,并着手安排用膳。

    饭菜终了,她才喊停干活的下人,并吩咐明天继续,而后,掺扶着水思淼朝主房而去,一路上,温言软语的劝着“相公,假如你喜欢飘絮伺候,那飘絮天天去主宅侍候您,省的你来回奔波劳累,身子要紧。”

    水思淼虽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疲软的身子却有刹那的僵硬,接着,自然的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我喜欢你那院子,清静,还有那片竹林,优雅。”

    恨得柳飘絮差点咬碎钢牙,没事整理院子干吗,自找祸事,还有那片竹林,干吗好巧不巧的偏在自己院子旁边。

    心里虽恨,嘴里却赶紧劝着:“相公,现在身子不好,尽量少走动,我们姐妹几个的幸福可指望你呢!必须静养,不然,姐姐们该怪我不懂事了。”

    “好,那明天我搬你那里。”

    狐狸尾巴

    ()柳飘絮心中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着了人家道了,不然,怎么会有怀孕迹象呢?只是,什么时候呢?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呢,即便她没注意,几个小丫鬟都是机灵鬼,怎么可能疏忽大意到这种地步?

    “小姐,你中毒了,恐怕此毒,一般大夫会误诊为喜脉,怎么办?”柳丝眼角瞥见春喜进来,快速的耳语几句,不敢多停留,撤身便离开了。

    她心里想的是,趁没人发现时,将毒赶紧清理干净了,不然,小姐就不会有难了。

    可是,往往,天不遂人愿,你越怕什么,它越来什么。

    她前脚刚离开,王映雪便领着一名大夫来了。

    “妹妹,听说你近日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姐姐呢,你看,小脸都瘦了,夫君看见肯定要心疼了,大夫快来看看,我妹妹什么病。”将大夫拉扯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别累坏身子,相公可等着你伺候呢。”说话间,靠近床榻,眼底极力掩藏的得意,与关心、亲切的神情完全不符。

    “多谢姐姐,我没有大碍,可能染了风寒,躺两天就好了。”柳飘絮没有极力拒绝,她知道,人家肯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空手而归的。

    “妹妹,怎么如此不听话呢,别让相公担心。”王映雪不由分说,抓起她手臂,塞进大夫手里。

    大夫仅诊了几秒钟,便面露喜色,“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柳飘絮早知会如此,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反倒是王映雪惊讶出声:“什么”

    “这,妹妹?怎么回事?”

    还未等柳飘絮说话,院内,柳丝高声喊着:“老太君到”“六夫人到。”

    王映雪好似无奈的跺跺脚,出去迎接了,柳飘絮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思索着,是谁害她?

    趁她出去的空儿,柳眉端进一碗红糖水,柳飘絮仰头,一饮而尽,全身更加燥热,丝丝密密的汗珠渗出,不一会,浑身湿透了。

    此时,老太君进来了,满脸的怒气,“说,谁的野种?”

    柳飘絮不紧不慢的起身,表情依然平静“老太君,孙媳浑身不舒服,可否荣我换身衣服,在说此事。”

    老太君恨恨的瞪了一眼,却仍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柳丝过来,搀扶着她进入屏风后面,简单的擦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临出来前,柳丝却诧异的说:“小姐,你的毒解了。”

    还未等柳飘絮询问,老太君暴怒的声音传进来,“死里边了?”

    主仆二人赶紧出来,早有一名大夫准备好了,不容她拒绝,开始认真诊脉,半晌后,惊讶的说:“老太君,柳夫人身体无异,很健康。”

    此话一出,王映雪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怎么可能,她明明怀孕了?”

    失身

    ()不由分说,拽过大夫,将他推搡到床榻前,“快诊,告诉太君,这女人怀孕了。”

    毫无顾忌的话,有些份,柳飘絮轻轻一叹,怎么会这样?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王映雪,可是没想到她如此没有脑子,此次中毒,堪称滴水不漏,下毒之人,心思缜密,绝不可能是她,她顶多是人家一颗棋子。

    大夫虽然一脸古怪,却只能照实说,“启禀老太君,柳夫人的确未怀孕,身体很健康。”

    听见他的话,王映雪更急了,撕掉温婉的面纱,扯着大夫胳膊,厉声命令,“你在诊一次,我不信。”

    老太君看不下去了,警告的咳嗽两声,如此没有礼数,简直丢水府的脸面,见她无动于衷,使个眼色,几个丫鬟婆子扑过来,三两下,将她扣下来。

    王映雪不甘心的扭动身子,话不经大脑,横冲直撞的说出来,“老太君,表少爷曾经与她厮混,二人眉来眼去,当众,这几个丫鬟都可以作证,当时,二人还关在屋内,做了些苟且之事……”

    “大胆,掌嘴。”老太君直接出声打断她的胡言乱语,挥手,将两个大夫赶出去,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瞎了眼,挑了这么个混账的媳妇,丢人丢到家了。

    啪啪!几个婆子手下毫不留情,甩手扇了六巴掌,打的她脸立时肿起老高,嘴角破裂。

    “王氏,你可知错?”老太君沉声问,念着她是未来皇后的人,水府给留些情面,不然,早已经挨板子了。

    王映雪红肿的脸,一张嘴,疼的脸皮不断颤动,却仍撑着说:“老太君,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找来几个丫鬟问一问。”

    “好,我问,如果你所说属实,绝不轻饶,如果有误,表少爷是太后得人,柳氏是你相公的妻室,这污蔑之罪,你可能承担的起。”

    王映雪看着老太君阴沉的脸,虽然有几丝后悔,却也无路可退,只能咬牙点头,春梅、春喜、入画、入香几人被叫上来,老太君凶狠的目光扫视四人一眼,看的入香浑身一激灵。

    “你们谁说的,表少爷与柳氏通=j?”老太君话说得很慢很慢,简直是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春梅、春喜首先扑通跪在地上,直接否认,并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一些情节。

    入画也跪下来,点头附和,只有入香咬牙站在那脸,一脸犹豫,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最后在王映雪的逼视下,轻轻的说“太君,当日表少爷与夫人的确有言语挑逗。”

    听见此话,王映雪的底气足了,奋力挣开婆子的桎梏,强势的说:“如果老太君不信,可以验身。”

    一句话,气的柳飘絮差点晕过去,验身,亏她说得出来,简直欺人太甚,她不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嘛。

    诧异

    ()老太君面有难色,此事事关名誉,她没脑子,自己可是一家之主,面子丢不得,难以抉择时,询问的视线瞟向六夫人,自始至终,她都没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老六家的,你看?”

    “全凭婆婆做主,儿媳个人认为不可取。”六夫人平静的说完,又似老僧入定般,不再言语。

    王映雪见太君有些犹豫,更加咄咄逼人的说:“太君,此事事关相公名声,望太君明断。”

    “好,我同意。”弱弱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水思淼坐在软榻上,与柳飘絮不解、怨恨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无法移开。

    “相公,你果然英明。”王映雪看见来人,高兴的忘乎所以,厉声吆喝着几个婆子,“还不去检查,愣什么,没听见五哥的话么?”

    老太君满脸不渝,却强自按耐着没有发火,直直的盯着几个婆子,没有发话。

    几个婆子互相对视一眼,生根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映雪恼了,“没长耳朵呀,我说什么了,快去检查。”

    僵持中,水思淼微微一笑,虚弱却坚定的说:“查,为显公允,两个都查。祖母,你看可好”

    老太君阴沉的脸稍微有些缓和,对着几个婆子点点头,婆子们一把抓住还未反应过来的王映雪,拖到屏风后,柳飘絮也被搀扶到后面,杀猪般的叫声,毫无忌惮的嚎着,夹杂着奋力的厮打与谩骂声。

    透过屏风,王映雪的叫嚣,外屋听的清清楚楚,“相公,你如此辱没王家,不怕皇帝怪罪吗?”

    “呵呵!出嫁从夫,你现在是水家的人,王家不能横加干预。更何况,皇帝日理万机,没空理会水府家事”老太君直接替孙子回了。

    如此泼妇,水家绝对不能留,五哥身子虚,万一哪天她发起疯来,伤了宝贝孙子,那可是后悔莫及。

    几个婆子走出来,恭敬的施礼后,瞅一眼面无血色的王映雪,说:“老太君,王氏非处子之身。”

    一句话,将王映雪打入万丈深渊,她浑身一软,瘫在地上,早没了刚才的蛮横与气焰,水思淼难受的喘息着,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脸憋得通红,小虎慌忙的抚着他后背,帮忙顺气,好半天,才慢慢好转,却气若游丝的说“祖母,帮我问问,她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

    声音很弱,几乎犹如断丝,王映雪却偏偏听到了,浑身哆嗦着,爬到水思淼软榻下,砰砰磕头,每一下都狠狠的撞击在地板上,嘴里苦苦求饶着:“相公,念在夫妻情面上,饶过妾身这一次吧!”

    水思淼斜靠着身子,却看也不看,疲惫的闭着眼睛,置身于世外,放佛听不见任何声音,老太君却恼怒的发令“让她离开我孙子,滛、贱之人,休要污了水府名声,来人,去请王老爷,来看看他的好女儿。”

    丫鬟

    ()王映雪一听要去找他爹,更急了,连忙跪爬到老太君脚下,“老太君,我于成亲后,是水府人将我j、污了,请老太君给我做主呀!白白的失了清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不如死了算了。”声泪俱下的说完,贸然站起来,朝最近的柱子冲去,只是,临近前,缓了速度。

    几乎所有人,同时想着,想死,恐怕早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王映雪却小聪明的想着,怎么也会有人拉一把,到时,她只要顺势轻轻撞一下就好,可是,等了半天,她的速度已经慢的很多了,根本没人上前,一咬牙,侧着头,用巧力,撞在柱子上,顿时鲜血四溅,疲软的身子,顺着柱子缓缓滑到地上。

    柳飘絮没想到她真的敢撞,而且够狠,看样子,伤的不轻,心里不由得抱怨,她招谁惹谁了,好好屋子,沾染晦气。

    老太君轻轻的惊呼一声,见水思淼仍然闭着眼,没有理会的意思,挥挥手,指使几个丫头将她搀扶到柴房,找个大夫看一看,毕竟不能真的出了人命,王映雪的叔父王虎,是锦衣卫指挥使,未来皇后的父亲,锦衣卫想查谁,轻而易举,她们不能草率行事,授人与把柄。

    事情告一段落,戏要落幕了,可是,各个主子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柳飘絮想了想,明白了,估计是等着入香呢。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暗自发抖的入香,叹口气,柔柔的说:“太君,夫人,入香恐怕是一不小心为人所用,有错在身,妾身会多加管教,只是,此事,也怪妾身一时不查,请太君与夫人莫生气,生气事小,伤身事大。”

    听见她的话,一直闭目眼神的水思淼突然微微的睁开个缝隙,仔细端量她的神情,想看出半点矫情,结果,一无所获。

    老太君与六夫人也是满脸诧异,没想到一个富户之女,有如此度量,且处事有条不紊,沉稳冷静,让她们有些另眼相看。

    柳飘絮心内却得瑟的想,大度,亦可翻译为软弱,别说退避三舍,三十舍都可以。

    老太君与六夫人相继离开,并网开一面的将入香留下来,水思淼磨蹭到最后才走,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眼神中含有探究、兴趣、深思,柳飘絮却不在意的与之回视,眼神清澈、自然,甚至肩膀无辜的耸一耸。

    五少爷素来寡淡无欲的眸子,倏然多了一抹异彩,整个人显得狡猾、精明许多,且破天荒的笑了,虽然笑容很轻很淡,还是笑了。

    柳飘絮一时之间看呆了,脑海中迅速闪过,“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放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原来,世上也有如此的病态美。

    她被彻底的电了一把,痴迷的眼神,追随着软榻,越渐越远。

    黑影

    ()“小姐,别花痴了!”柳叶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惊醒了某女,她淡定的收回视线,不理睬几个丫头的挤眉弄眼,抿口茶,才看向入香。

    “入香,你可知错?”相比老太君的霸道气势,她小家碧玉的多,风轻云淡,无波无澜,甚至闲散的好戏唠家常。

    入香浑身颤抖着跪下,她知道,今天责罚肯定免不了,不过还是感激的,如果被老太君带走,轻则几十棍,重则乱棍打死。

    柳飘絮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你是不是被要挟?或者有什么把柄?”话说,经过现代的正规教育,她明白攻心是突破敌人防锁线的制胜法宝,且容易令对方死心塌地。

    “小姐,她能有什么把柄,无非是贪图银子。”柳叶一旁心直口快,柳飘絮到心里一乐,不错,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戏更好唱。

    见她跪在地上,一副认打认罚的摸样,只是,紧咬的嘴唇泄露了恐慌,入画看不过去,一并跪在地上,“夫人,饶了入香这次吧,她也是逼不得已。”

    柳飘絮淡淡的瞥一眼,轻启红唇“只要说出理由,我既往不咎。”

    入画焦急的拽入香衣袖,连连使眼色催促她赶紧说话,春梅、春喜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一时,屋内无人说话,紧张的寂静,压抑着入香的神经,最终,她脸色苍白的说“夫人,王氏的贴身丫鬟水芹拿着我爹娘的卖身契找我,事成后,可放他们自由,如果,如果不成…生死由命。”

    柳飘絮脑海中立时浮现那个小丫鬟的模样,精明、干练,比她主子强一百倍,只是,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能够拥有两人的卖身契,有点匪夷所思。

    “水芹,水芹”嘴里念叨着,突然猛抬头,问几个丫鬟,“今天,这个水芹可有来?”

    几个丫鬟同时摇头,王映雪自己来的。

    柳飘絮将疑惑暂压心底,貌似无意的说“一心不事二主,你们下去吧。”

    深夜,水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廊里的灯笼,风中凌乱的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黑影,静静的低伏着,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柴房附近,梆!梆!梆!三更了,整个府宅全睡熟了,黑影开始动了,最初,只是轻浅的试探,不动声色的移动两步,见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才施展身手,快速、准确的窜到柴房后面,守门的婆子已经歪着身子,睡死在地上。

    以防万一,将银针扎在婆子的百会|岤,又再一次打量四周,才推开柴房的门。

    本就害怕的王映雪立即被惊醒了,挣扎着身子,不断往后缩,嘴里呜咽乱叫着,啪!清脆的耳光声,寂静中分外明显,她好似明白了来人是谁,因此不敢乱动了。

    “废物,谁让你去的?”刻意压低的嗓音,仍难掩特有的清脆,黑影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惊恐的脸,更加气愤,好好的局,被她的愚蠢给破坏了。

    想至此,又不解气的踹了一脚,王映雪本就受伤的头,哐!撞在墙壁上,立时,血渗出来。

    五少爷的手段

    ()“你是不是想说,我就不怕你叔父?”黑影看着她疯狂的摇晃嘴里破布,也不帮忙,省事的替她说了。

    王映雪狠狠的点点头,满眼期冀,“哼!你叔父算什么,当上国丈爷以后在威风吧,他现在也得听我主子的。”

    一句话,浇灭了她所有希望,如果她故意不帮忙,自己肯定在劫难逃,“你想让我帮你?”黑影完全能够猜出来她的想法,掏出一白瓷瓶,打开瓶塞,白色的粉末倾泻而下,大部分粘在血液上,小部分飘落在脸上。

    “我凭什么帮你,你有利用价值吗?”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将瓷瓶收回衣袖,惋惜的看着,血逐渐止住。

    王映雪拼命的点头,极力想证实自己还有价值,“你今儿的话,我都知道了,如果,你能找到可以栽赃的对象,我可以考虑考虑。”

    王映雪如濒临绝境的豹子,急的团团乱转,突然,眼前一亮,好似想到了谁,并不断的示意,自己有话说,黑影慢条斯理的掏出她嘴内的破布,嫌弃的扔在地上,“快说,我没时间陪你瞎耗。”

    “水二哥”臃肿的脸,艰难的挤出三个字,“嗯!这倒是个合适人选,看来,你还有点价值,好,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掏出绣帕,在她脸上胡乱抹一把,将药粉擦干净,把破布又塞回她嘴里,见没有任何破绽,才挂好柴门,取出婆子头上的银针,融入黑暗中。

    “看清楚了?”已经四更了,水思淼竞然还未睡,手里优雅的握着一卷书,语气淡定的问。

    小虎得意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凭添了几分可爱,“那个黑影的身份绝对比王映雪要高,打了她一巴掌,停留一盏茶的功夫,往内宅而去。”

    “听清说的什么了么?”水思淼好似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讶,仍然接着问。

    “没有,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水思淼沉吟着,不在说话,忽而,灿灿一笑,“小虎,派人取一支王映雪的簪来,还有,拿着白纸,让她按个血手印,速去速回,天要亮了。”

    小虎想来想去,觉得谁都不合适,也不放心,干脆自己换好夜行衣,准备好白纸,快速到了柴房,婆子很可怜的仍睡着,门很轻易的打开了,自黑影走后,王映雪一直未睡,陡然又见一黑衣人,吓得不轻。

    “嘘!王大人派我保护你的,恐怕我无能为力,赶紧写封求救信,”小虎三两下解开绳索,将纸笔塞给她,并信手拿下一支金簪,王映雪绝对没想到,绝处逢生,万念俱灰时居然有人来救她,颤抖着手歪歪扭扭的写下救人俩字,并按了自己手印,嘴里胡噜不清的说着话,小虎也不管她说的什么,将她两手捆上,嘱咐一声,赶紧离开了。

    苦肉计

    ()来回没用半盏茶的功夫,水思淼看见小虎的夜行衣,就笑了,等他拿出王映雪的求救信以及金簪时,笑的更耀眼了,有着阳光的明媚,丝毫没有久病不愈的痕迹。

    赞赏的点点头,嘱咐他快速给王指挥使送信去,王映雪的爹,实在没有利用价值,就是知道了,也不敢来水府要人,反而去求他弟弟,还不如替他省事了。

    事情办完,心情一好,困意就渐渐袭来,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放心的沉入梦乡,梦里有个模糊的影子。

    王宅,王虎刚刚起来不久,正神清气爽的逗弄小儿子,今天不用当值,难得清闲,正高兴时,一名锦衣卫拿着血书与金簪,找到他,“大人,你看。”

    刚接过,王虎立即肯定的说:“这是映雪的簪”锦衣卫精通情报资料与跟踪,而且簪还是夫人给映雪的贺礼,因此他记得清清楚楚,不用问,肯定是在水府有麻烦了。

    “水府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猜不会,最近,东厂盯水府盯得很紧,据说跟水五哥有关?”能混到锦衣卫指挥使,王虎绝对不是酒囊饭袋,因此各方面消息,也多少知道些。

    柳飘絮破天荒的没有赖床,竟然早早的起来了,安静的站在院子里,随意的洒些谷子,逗弄小鸟觅食,瞅着战战兢兢的小麻雀,好奇的蹦跳几下,又吓得缩回身子,停滞几秒钟,却仍忍不住诱惑,再次一步一步的靠近,直到啄到她脚下。

    几个丫鬟不解的看着小姐发神经,大清早的,不睡懒觉,却来喂鸟,是不是受刺激太大,有点不正常了。

    柳飘絮也不理会她们,头也不回的问:“春梅,你说,明知道有危险,它怎么还要吃呢?”

    春梅没想到,居然是她第一个被点名,反应很快的说:“诱惑、贪婪”。柳飘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夸奖,却竖起大拇指。

    如果她设套,这些麻雀早就成了囊中之物。

    人有的时候,也这样,麻痹久了,总会放松。

    “入香,你觉得呢?”入香站在最后端,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浑身一僵,她现在如履薄冰,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夫人,我不明白。”

    含怯的声音,泄露了心内的恐慌,柳飘絮故装深沉的叹口气,“入香,我不是母夜叉,不会吃了你,我只是问问你有什么感悟没?”

    柳叶几人嗤嗤的笑着,其实,这段日子处下来,她们也觉得春梅几人不坏,只是听从主子的安排罢了,那也无可挑剔,各为其主吗,不过小姐肯定厌烦了这种被盯梢的感觉了。

    入香听见话后,反而更不知所措,小手缠绕着衣角,不敢回话,反倒是入画,好似明白什么,微微一礼:“夫人,请您救救入香的爹娘。”

    水芹

    ()柳飘絮倏然一笑,视线却古怪的望着春梅、春喜,入画的确有颗玲珑心,瞬间便明白了,心领神会的一拜,“两位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入画能否请求姐姐,今天此事,不要告诉老祖宗。”

    春梅为难的退后两步,避开她的礼拜,入香好似也反应过来,拽住两人的手,直接跪下,“入香求两位姐姐了!”

    春喜忍了半天,眼圈红红的,犹豫半晌,终于答应了,春梅瞅瞅春喜,再看看地上的二人,想想自己的命运,踌躇片刻,也点头表示不说。

    见终于摆平了这两个丫鬟,柳飘絮没有多说,丢下一句“丝丝,看你的了”,柳丝从衣袖中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些红红紫紫的药水,抹在入香的胳膊、大腿上,另外在小腿处抹了些白色的粉末。

    几个人丈二和尚的看着,柳飘絮却含笑站在一旁,抿着嘴也不解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答案出来了,入香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红紫药水渗入皮肤,变成逼真的淤青,小腿开始腐烂,甚至有黄水流出。

    柳飘絮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指指入香的脸,她马上反应过来,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脸立即浮肿起来。

    柳叶拿出早准备好的双拐,演示一遍,并示意入香试试,几遍下来,还真的活脱脱一个半残废。

    柳眉与她耳语几句,塞了几张银票,告诉她赶紧去找水芹,不然,迟则生变。

    入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幸好这一带偏僻,路上没有遇到人,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为显逼真,她走的很慢,右腿僵硬的拖在地上,表情很痛苦,嘴闭得紧紧地好似在咬牙坚持,身体的重量全部支撑在双拐上,每走一步都费劲了全身力量。

    很近的距离,她却走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尽管心内焦急,却清楚地记得柳飘絮的话,戒焦戒躁,眼瞅着院门在望时,水芹竟然从里面出来,一把将她带到偏僻假山后面,亏得王映雪的院落挨着后花园,转身即到。

    “你怎么来了?谁把你打成这样?”水芹冷冰冰的,与平素讨喜精明的形象截然相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好似冷面判官。

    入香没接话,哆哆嗦嗦的拿出银票,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这些钱,能不能把我爹娘的卖身契赎回来?”

    水芹接过银票,数了数,竟然是一百两,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油水,她们的确喜欢敛钱,心里盘算盘算,才慢吞吞的开口,:“你能接近五少爷吗?”

    入香不明白怎么又扯上五少爷,却很老实的摇摇头,水芹也不恼,将银票塞入袖内,“能接近二少爷吗?把这个放在二少爷的屋内”随手,掏出一件嫩黄|色的肚兜,点点梅花,大雪纷飞中,开的正艳。

    圈套

    ()入香看着被硬塞在自己手里的肚兜,昨天的事情她都知道,明白这是要栽赃二少爷,想拒绝,又不敢,咬咬牙,商量的问,“我可以放进二爷房内,那能不能先将我爹娘放一个。”

    水芹没想到她还有条件,呼!一巴掌扇在脸颊上,“以为你自己是谁?别耍心眼,不然,你爹娘的小命就没了。不过…。。”像耍猴子一样,说了一半,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变态的高兴,等欣赏够了,才接着说:“不过,如果你能接近或者勾搭上五少爷身边的小虎,我可以考虑,但是,还得要二百两。”

    入香差点瘫在地上,心中恼怒,恨不得举起拐杖,将她乱棍打死,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惹上她,不是在布庄吗?

    远远地,过来一个小丫鬟,水芹又补充两句,就离开了。

    小丫鬟走的很慢,见着水芹进了院落,才加快脚步,从入香身边擦肩而过时,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入香看着柳叶奇怪的装束,也不点破,走了一条相反的路。

    王虎派人将哥哥找来,二人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正巧打探消息的回来了,只是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快说,怎么回事?”王老爷急了,心提的老高。

    “映雪小姐与他人有染,被水府发现了。”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王老爷跌倒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可能性,不贞,对于女人来说,是天大的罪名。

    “弟弟,会不会有隐情?”王老爷慌得六神无主,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虽然平日被宠的无法无天,但也不应该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他也要舍出老脸救她一命。

    听见消息,王虎也无话可说,看着哥哥的恐慌,叹口气,“咱们去水府吧,看看侄女现在怎么样?”

    王老爷怏怏的嗯了声,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水老太君在大厅接待了他们,并派人将水思淼请来,五哥的脸色很不好,灰黄,无光,萎靡的神情,好似垂垂老朽,躺在软榻上,不断喘息。

    王虎不动声色的打量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王映雪被带上来了,凌乱的头发,枯草、血块凝结在一起,乱蓬蓬的,经过一宿,脸不但没有消肿,反而又膨胀了几分,王老爷几乎没有认出来,直到她跪着爬过来时,才辨认出是自己漂亮的女儿,当下心疼的,老泪差点掉下来。

    王虎瞅见自己的侄女被折磨成这样,当下就阴下脸,不悦的说“老太君,无论映雪犯了什么大错,好歹也应该知会我们一声,无论多大的罪过,不看僧面看佛面,现在,我需要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两日后,肯定给你个交代。”,说话的同时,指指软榻上的水思淼。

    赶场表演

    ()老太君气的站起来,铿锵有力的说:“不行,你侄女不守妇道,关我孙儿什么事?”

    “我侄女好好的姑娘,说不定水府有欺男霸女之辈,这,还是等我审完再说吧”也不给老太君反驳机会,朝厅外喊“来人”,话音一落,进来十几个人,呼啦,将水思淼围住,二话不说,抬起人就走,利落、迅速,显然早就计划好的。

    老太君看着孙子被抬走了,一口闷气堵在心口,眼前一黑,晕过去了,丫鬟婆子门忙围上来,推搡半天,她才悠悠醒来。

    刚睁开眼睛,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快,扶我去找张氏。”

    柳飘絮第一时间知道了此消息,她发现小叶子绝对有做间谍的潜质,打探消息,绝对一流,从不用主子费心,指哪打哪。

    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便知道该怎么做了,“春梅,春喜,给本小姐梳妆,我要出去表演。”这几天,几个丫头的心思有些变化,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决定,一视同仁。

    在她的耳提面命下,俩丫头只是简单的画个淡妆,并挑了件素雅的裙,乌黑秀发,也仅插根玉簪,整个人看着大方,却不失风韵。

    领着柳眉,慢悠悠的散步,到张绣瑶院落时,时间刚好,老太君到了,六夫人也在,“姐姐,相公……。。”

    话未说完,眼泪珍珠般的落下来,身子也不断的颤抖,担心、忧郁之情,溢于言表。

    “妹妹”张绣瑶柔柔弱弱的叫了一声,抱住柳飘絮,两人抱头痛哭,哭的老太君更心烦,却发不得火,只能压抑着不耐,“孙媳,要不你回家一趟,求求张宰辅,锦衣卫抓人,旁人帮不上呀!”

    心里却将王映雪骂个狗血喷头,她偷人了,还理直气壮的把孙子抓走了,她那宝贝孙子,还病着呢,哪能受得了苦呀!

    想至此,心里更加难受,又催了一遍。

    柳飘絮擦干眼泪,对张氏得体的福了福,不说话,却用期盼的眼神,巴巴的瞅着,小脸皱成一团。

    张氏架不住几人的哀求,答应回去求一求,老太君几人的感情攻势才弱了。

    送走张氏后,柳飘絮与老太君两人虚应几句,赶场似地带着入香去找小虎,虽然她很期盼成寡妇,可是,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哪有好日子过。

    小虎没在外屋,她刚想走时,却听见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好似从内屋传来的,不由得纳闷,水思淼不在,他和谁说话呢,装作刚到的样子,喊着“小虎,小虎”。

    说话声蓦地停了,门帘一挑,小虎由里屋出来,柳飘絮透过一丝缝隙,瞅见几个黑衣人,也不多话,掏出几张银票,“小虎,相公被锦衣卫带走了,姐姐去求张宰辅了,这是几百两银子,赶紧去打点吧,不够,我再去找我爹。”

    求

    ()小虎一愣,本能的接过银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好似第一次认识一样,“柳夫人回去等着吧,我们一定想办法救出爷。”

    柳飘絮聪明的领着入香离开了,出了门,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又塞给她二百两银子,打发她马上去找水芹,趁她阵脚大乱,赶紧出击。

    王宅。

    气氛有些诡异,静默中,一股异动的气流,缓缓流窜,王虎坐在首座上,沉吟不语,王老爷坐在下首,唉声叹气,水思淼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好似,除了沉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