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道的开导她,谁知道我苦口婆心的劝谏也不晓得是刺激到了她哪根脆弱的神经,这厮一下子就暴走了。
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我“好你个汤灿,亏得咱俩还是革命的友情,你不知道给我打气就算了,还俗不可耐的教唆我去相亲,你怎么变得和我妈这种中年妇女一般见识了。真是痛煞我心痛煞我心啊!”
我唏嘘“再俗你不还是要去嘛!要相亲的是你又不是我。。。”
不堪被我刺激的小玥玥终于猛的朝我扑了过来挥舞着魔抓抽打我。
我痛得嗷嗷直叫唤“你这人怎么专拿无辜人士出气,最该抽打的人是那可是程斯翰,有我什么事啊。哎哟,你这下手真恨,我本来就瘦的全身上下没二两肉,你一掌下来连点缓冲都不带,全都打我骨头上了,多疼啊!伍玥玥同志,你说说,你这是对同窗挚友的下手么?!”
小玥玥也当仁不让朝我吼了一嗓子“汤灿,你少给脸不要脸了,就你那前tu后qio的身板儿也好意思在老娘跟前装骷髅!”
她一句高分贝的“前tu后qio”一说完,立时便引来许多围观。小玥玥当即就汗颜的小脸羞红,低下头躲避被围观了。
我却挺舒坦的,难得听伍玥玥同志这样恭维我。
我和小玥玥平时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类的典型,所以也无怪乎平时很少有男生追求。就这程斯翰,小玥玥一直上不了手其实也不能太怪他程斯翰了,谁让我和小玥玥不是时下男人懂得欣赏的类型呢。
“可不是我说啊,你想想看,这三年我们对程斯翰三十六计都用全了,就是无一奏效能怎么办?你说说,能怎么办吧!妞,我反正是没主意了,不过我保证,只要你有什么想法,我肯定配合你行动!”
我一拍,铿锵有力的向伍玥玥同志作保证。
哪知道这才一保证,就糟了。
小玥玥交给我的任务是务必在晚上六点前把程小帅哥带到她说的茶餐厅去见面。程小帅哥也是个可怜人,他的大学就在我们幼师对面,他美好的几年大学时光,几乎全埋在小玥玥和我带给他的阴影里了。当然小玥玥才是主谋,我只不过是个帮凶。
小玥玥和我都不是含蓄的人,小玥玥对程小帅哥的追求十分火辣直接,行动方针更是完全可以归纳成围追堵截四个金灿灿血淋淋的大字。这样行动了三年的后果就是程小帅哥见着小玥玥和我都要绕道走,尤其是小玥玥,他仿佛对小玥玥的气味都很是敏感,方圆百里只要小玥玥出现,他都能察觉到并立马躲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轮到我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原因,要知道,小玥玥同学可是从来都很珍惜一切可以和程斯翰接触的机会的。
小玥玥说“他程斯翰就算真是块石头,老娘坚持不懈的追求了他三年,他一下子看到喜欢他的女人突然转投了别的男人怀抱,也肯定有触动的。我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有感觉,有触动。汤灿,我给你说,这男女之间什么都不怕,就怕对对方连点感觉都没有。”
我很是认同的点头,虽然小玥玥从没真正谈过什么恋爱,可在理论学习这一套上看来比我强太多了!
第七章
我们尾随了程斯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他的行踪早已了如指掌。程斯翰家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他一直在外打工,最近他在一个地产公司里做销售策划。
我跑到他上班的地产公司公司门口蹲点,五点半的时候大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我一双眼睛来回扫射人群,程斯翰一走出来我就发现他了。
我忙不迭朝他走过去,他看到我显然有些吃惊,打去年我和小玥玥从幼师毕业后因为要挣钱糊口的原因,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实施紧迫盯人战术了,尤其我,算一算和他也有好一阵没见过面了。
程斯翰眉头皱的紧紧的,可见我和小玥玥这些年在这个帅哥心里种下了多少阴霾。
“嗨,好久不见。”
程斯翰板着脸,眼神戒备“我并不怎么想见你,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明眸一睇,露齿一笑“没别的想法,就是领了工资,想请你吃顿饭。”
程斯翰看着我,冷冷的客气道“谢谢,不用了。”
我诚挚的望向他的眼睛“那怎么行,这些年咱一来二去的也算是朋友了,而且我也知道我们过去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恼,你瞧,我这不是醒悟了,愧疚了么,特意大老远绕过来等你下班也就是想略微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你可千万要接受啊!”
程斯翰失笑“你们还知道给我造成很多的困恼了?既然知道了,那就更好办了,也不用请我吃什么饭了,只要以后别再干扰我的生活就行了。”
我一听这哪行呀,赶紧上前半步,一把抓住程斯翰“别这么冷漠呀,大家好歹以前也是校门对校门,算半个校友了,就吃个饭而以,太客气就不像样子了!”
程斯翰无奈,他分明不是客气,胳膊一挥,想甩开我抓着他的手。
我依旧笑嘻嘻,才不管他是不是客气,反正就是紧拽住他不放就对了。
“就吃一顿饭,我又不给你投毒,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说你晚饭总也是要吃的嘛,现在我肯请你,你不吃白不吃对吧。一会到了餐馆,你想点啥点啥,点满汉全席我都买单。”
程斯翰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是不肯答应。我于是继续发扬牛皮糖攻势,就是缠上他不撒手。
我们这样一男一女站在写字楼前拉拉扯扯,周围人都纷纷围观。这些人我反正一个不认识,由着他们看。
这可是程斯翰的地盘,我就不信他心里不慌!
果然程斯翰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着我的眼神都快渗出冰渣子了。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我乐呵呵的点头“有的,有的,这不是有羞耻心所以才想请你吃饭么。你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吃顿饭又不能少你一块肉,再说我也不是狼,你是我姐妹喜欢的男人,朋友夫不可戏,我不会吃了你的,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正当我仍然坚持不懈的试图游说程斯翰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叫程斯翰的名字。
程斯翰回头,我也顺便跟着抬头张望了一眼那人。
只见一四十有余、脑袋都秃了一半的大叔朝我们这边走来,笑呵呵看着我们两,暧昧的朝程斯翰睇眼色“小程啊,女朋友来了呀?”
程斯翰脸上又是红又是白,颜色很缤纷“不,熊经理,她不是我女朋友。。。”
经理大叔哈哈一笑,分明搞不清楚状况,还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不着急解释不着急解释,你们年轻人约约会什么的很正常,很正常。。呵呵。。。呵呵,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程斯翰有口难言,他们经理人一走,他立刻用一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目光恶狠狠的钉向我“走。”
我耍无赖道“走哪去?你不走我不走。”
程斯翰摩挲着牙齿,我相信此刻如果杀人不犯法,他必定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将我灭口。
好半天,他菜五味杂陈的问我“。。。你不是说要吃饭?到底去哪吃?要吃就快走。。。别站在这里继续丢人显眼了!”
我大功告成,喜笑颜开望着他“你瞧,这不就对了,你早答应我不就得了,偏要做些无谓的挣扎。”
程斯翰已经面如死灰,看也不看我一眼,大步朝前走到大马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股脑坐了进去。
我怕他开溜,赶忙儿也挤了进去。告诉了司机目的地,我立刻兴冲冲的发短信向玥玥汇报了战果。
一路上程斯翰没说一句话,端正正坐在椅子里像尊雕塑。可我这人偏还就喜欢挑战难度,他越对我爱理不理,我越是要无赖纠缠
“你真就不喜欢玥玥?”
程斯翰斜眼瞟了我一眼“恩。”
我不解“那你为什么这几年也不找别的女朋友?”
程斯翰回以我一脸的更加不解“为什么要找女朋友?大学里是给人读书的,不是让人风花雪月的!”
我皱眉“喂,你语气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不屑,我在学校里又没谈恋爱。”
程斯翰沉默了,我也没了聊兴,意兴阑珊的倒进座椅里闷头玩手机。
谁知,程斯翰又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中禾地产上班?”
“找人打听的。”
我一说完他就绷紧了一张脸问我“找谁打听的?”
程斯翰越想知道我越不告诉他,笑嘻嘻的卖关子“你一熟人,也是我熟人。”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程斯翰见我这态度,心情显然不佳。
不过我才不管他心情是好是坏,继续调侃他“我知道你讨厌我,其实我也挺讨厌你的,要不是为了玥玥我才没兴趣来找你呢!说真的,你为什么就不喜欢玥玥呢?玥玥她人漂亮,性格也开朗,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她?”
程斯翰要笑不笑的望向我,语气很冷淡”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她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喜欢她出现在视线内!”
我不忿的握紧拳头,很努力的克制才能不动手打人“程斯翰,你凭什么可以对玥玥这么不屑一顾?就因为她喜欢你吗?就因为她喜欢你你就有资格这样评价她轻视她?你又算什么东西?!”
程斯翰冷笑“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所以请你们以后能高抬贵手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叫住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潇洒的下了车。
门嘭的一声弹上了,程斯翰洒脱的走的不留一丝人影。我怔怔坐在出租车后座,听到司机犹豫的问我“小姐,还去不去佐敦道茶餐厅了?”
我摇摇头“去站前路幼儿园。”
车子开到我宿舍楼下,我下了车,回到自己住的小房间,把手机关了机,然后上机开打魔兽。
我不知道玥玥是不是会在茶餐厅里疯狂的发短信问我人怎么还没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没有见到程斯翰就什么都懂了。
我一边打着魔兽一边替玥玥祈祷,今天来跟玥玥相亲的男人可一定要是个又高人品又爆发的有钱的帅哥啊!
第八章
如此这般,日子如白驹过隙,流水无痕,直到老刘叔来幼儿园找我。他来找我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我被保卫处的老黄叫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一辆车牌尾数0510光可鉴人的漆黑奥迪8l正堵在幼儿园门口寒酸的小道上,相当扎眼。
这一次不光老黄,连门卫都朝我投来异样的眼光了。我们这所破幼儿园,建在本市有名的穷街上,周围邻里多是下岗工人、小商小贩,哪见过这么好的车啊。
你别说,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车,知道它是8l主要还是归功于最近tv频繁的广告效应。可我知道这是谁的车,只要看一眼车牌,我就认得。
郑俭人生中的第一辆车,一辆白色的小奥拓,也是选的0510做车牌。0510,五月十号,那是我的生日。
这些年郑俭换了不少车,从桑坦纳2000到奥迪4,车牌无一例外都有0510这几个数,这一辆车牌j0510的黑车,我不知道是郑俭什么时候买的。距上次回郑家见过郑俭,不知不觉又好几个月过去了,但想必这车是郑俭的新座驾无疑。
果然我猜得没有错,一看到我,坐在车里的人出来了,是郑俭的司机老刘叔。他今天的表情很怪异,而且面容惨淡。这样一幅场景,我突然感到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不安。
老刘叔平日里虽然不喜欢我,可最多也就冲我板板脸,还没有过这样难看的死人模样,也不知道他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灿灿,不好了,郑先生出事情了。”
“你说什么?”我睁大眼。
“郑先生失踪了,前天他外出后到现在都没再回来过,我已经报警找人了,警方现在还没有消息,郑家都乱套了。。。”
我有片刻如鲠在喉,喘不上气。郑俭怎么会突然失踪?好端端的一个人,又不是拍电影,怎么会突然就失踪了。
“他前天外出是去哪里?你没有送他去?”我急道。
老刘叔显然也很自责“都怪这该死的车子,那天这辆车出了点问题,郑先生让我开车去4s店看看,所以郑先生后来自己开的以前那辆车出去的。”
坐进车里,一路上我也没有再顾上和老刘叔说话。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死,可我害怕,很害怕郑俭有什么不测。
回到郑家,居然家里有一大屋子人。他们在我眼里都是不相干的外人,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他们是听着什么风吹草动了?一个个都守在这里。
我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等些什么,他们对郑俭安危的虎视眈眈让我无法忍受。这一刻,我所有的恐惧担忧都化成愤怒。我横眉竖目瞪着他们,他们这些闯入我家的陌生人。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这里是我和郑俭的家,未经主人允许你们这样叫私闯民宅!”
我话一出口他们脸上都很不好看,张素芳惊慌低呼“灿灿,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这郑俭才一不在,你就这样了。我们好歹也是你和郑俭的家人,现在郑俭出事情了,我们自然也很关心。”
我笑了“谁说郑俭出事情了?”
张素芳表情微变,可转而又恢复了。她和市局陈局长的老婆有交情,郑俭失踪向警局报警的第一时间,她就听说了,这消息不可能有假的。她朝我说“灿灿我知道你不希望郑俭出事情,可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一定也拿不定主意,我们人多好办事。”
我冷冷迎视她的目光“张姨,我们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你当初怎么对我和郑俭我们心里都心知肚明。我不是郑俭,也没他有善心,我没心情施舍你面子,还是麻烦你和他们一起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
张素芳在我这里讨了个没趣,转身扭头拎了包就要走。郑俭一个名义上的妹妹这时候突然跳出来说“这里是我哥哥的房子,他现在出了事情,我有权在这里等。”
我皱了眉。语气严肃“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和郑俭的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需要我拿给你看吗?而且你说你是郑俭的妹妹,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有身份证明吗?”
我一向刻薄,几乎是挑衅的看着那个敢和我叫嚣的女人。
这女人年纪不大,和我一样二十出头,可长的水灵灵的,不得不说是个美女。美女一般有什么不顺心只用颦一颦眉就有人甘愿出头的,自然不可能像我一样练就一身牙尖嘴利。
她被我这么一奚落,立刻就小脸儿憋得通红。
我心中烦躁,很是不想再看到这一群人,我绕开他们朝楼梯走去,一面走一面交代和我一起进来的老刘叔“刘叔叔,麻烦你帮我送客了,我累了,想上楼休息一下。”
说罢我不再管身后人群,匆匆上楼。
楼梯口第一间就是郑俭的书房,我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熟悉的气息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仿佛能闻到郑俭身上的味道,那是小时候时常陪我入睡的味道,是对我来说最温暖的味道。
我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坐下来,趴在书桌上,把头埋进臂膀里。如此这般,日子如白驹过隙,流水无痕,直到老刘叔来幼儿园找我。他来找我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我被保卫处的老黄叫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一辆车牌尾数0510光可鉴人的漆黑奥迪8l正堵在幼儿园门口寒酸的小道上,相当扎眼。
这一次不光老黄,连门卫都朝我投来异样的眼光了。我们这所破幼儿园,建在本市有名的穷街上,周围邻里多是下岗工人、小商小贩,哪见过这么好的车啊。
你别说,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车,知道它是8l主要还是归功于最近tv频繁的广告效应。可我知道这是谁的车,只要看一眼车牌,我就认得。
郑俭人生中的第一辆车,一辆白色的小奥拓,也是选的0510做车牌。0510,五月十号,那是我的生日。
这些年郑俭换了不少车,从桑坦纳2000到奥迪4,车牌无一例外都有0510这几个数,这一辆车牌j0510的黑车,我不知道是郑俭什么时候买的。距上次回郑家见过郑俭,不知不觉又好几个月过去了,但想必这车是郑俭的新座驾无疑。
果然我猜得没有错,一看到我,坐在车里的人出来了,是郑俭的司机老刘叔。他今天的表情很怪异,而且面容惨淡。这样一幅场景,我突然感到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不安。
第九章
老刘叔平日里虽然不喜欢我,可最多也就冲我板板脸,还没有过这样难看的死人模样,也不知道他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灿灿,不好了,郑先生出事情了。”
“你说什么?”我睁大眼。
“郑先生失踪了,前天他外出后到现在都没再回来过,我已经报警找人了,警方现在还没有消息,郑家都乱套了。。。”
我有片刻如鲠在喉,喘不上气。郑俭怎么会突然失踪?好端端的一个人,又不是拍电影,怎么会突然就失踪了。
“他前天外出是去哪里?你没有送他去?”我急道。
老刘叔显然也很自责“都怪这该死的车子,那天这辆车出了点问题,郑先生让我开车去4s店看看,所以郑先生后来自己开的以前那辆车出去的。”
坐进车里,一路上我也没有再顾上和老刘叔说话。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死,可我害怕,很害怕郑俭有什么不测。
回到郑家,居然家里有一大屋子人。他们在我眼里都是不相干的外人,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他们是听着什么风吹草动了?一个个都守在这里。
我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等些什么,他们对郑俭安危的虎视眈眈让我无法忍受。这一刻,我所有的恐惧担忧都化成愤怒。我横眉竖目瞪着他们,他们这些闯入我家的陌生人。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这里是我和郑俭的家,未经主人允许你们这样叫私闯民宅!”
我话一出口他们脸上都很不好看,张素芳惊慌低呼“灿灿,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这郑俭才一不在,你就这样了。我们好歹也是你和郑俭的家人,现在郑俭出事情了,我们自然也很关心。”
我笑了“谁说郑俭出事情了?”
张素芳表情微变,可转而又恢复了。她和市局陈局长的老婆有交情,郑俭失踪向警局报警的第一时间,她就听说了,这消息不可能有假的。她朝我说“灿灿我知道你不希望郑俭出事情,可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一定也拿不定主意,我们人多好办事。”
我冷冷迎视她的目光“张姨,我们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你当初怎么对我和郑俭我们心里都心知肚明。我不是郑俭,也没他有善心,我没心情施舍你面子,还是麻烦你和他们一起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
张素芳在我这里讨了个没趣,转身扭头拎了包就要走。郑俭一个名义上的妹妹这时候突然跳出来说“这里是我哥哥的房子,他现在出了事情,我有权在这里等。”
我皱了眉。语气严肃“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和郑俭的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需要我拿给你看吗?而且你说你是郑俭的妹妹,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有身份证明吗?”
我一向刻薄,几乎是挑衅的看着那个敢和我叫嚣的女人。
这女人年纪不大,和我一样二十出头,可长的水灵灵的,不得不说是个美女。美女一般有什么不顺心只用颦一颦眉就有人甘愿出头的,自然不可能像我一样练就一身牙尖嘴利。
她被我这么一奚落,立刻就小脸儿憋得通红。
我心中烦躁,很是不想再看到这一群人,我绕开他们朝楼梯走去,一面走一面交代和我一起进来的老刘叔“刘叔叔,麻烦你帮我送客了,我累了,想上楼休息一下。”
说罢我不再管身后人群,匆匆上楼。
楼梯口第一间就是郑俭的书房,我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熟悉的气息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仿佛能闻到郑俭身上的味道,那是小时候时常陪我入睡的味道,是对我来说最温暖的味道。
我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坐下来,趴在书桌上,把头埋进臂膀里。
我很想哭,可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怎么流眼泪,郑俭带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先天泪腺畸形,所以有流泪障碍。
小时候,在郑家,或是在学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从来不哭,我给别人的印象总是倔强坚强,古怪又不好相处。可只有郑俭知道,我并不坚强,我其实很脆弱。刚来郑家的时候,我对陌生的环境是那么害怕,经常赖着和郑俭一起睡。整个夜里,我就蜷缩在郑俭身边依偎着他的身体瑟瑟发抖。郑俭会温声安慰我,很温柔的抚着我的发丝哄我睡觉,一直到深夜。
他从不会丢下我不顾,即使我不停想要逃避他远离他,伤他的心。
他不可能失踪的,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陪在我身边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还会是。
第十章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早上起床匆匆洗漱后就往警局跑,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也交给了另外的同事。
虽然说现在的警察都是吃闲饭的,可郑俭在本市来也算是半个名人,郑老爷子以前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实业家,现在他的企业由郑俭继承了一大半,郑俭每年往政府交的税绝不算是小数目,所以警察们也都很卖力的搜寻他的下落。
可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郑俭却像是人间蒸发了,居然大范围的搜索了这么久仍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我每天的等待都很乏味,可我对此很执着,几乎每天都要在警局里和这些工作人员一起上班一同下班。
无论怎么样,我都要一个结果才能让揪着的心放下。
今天我才一走进警局,市局的孙局长就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我很激动,一定是有郑俭的消息了。
我急匆匆推开孙局的门进去,朝坐在办公桌前的孙局兴奋问道“是不是郑俭有消息了?”
孙局眼神略带了一丝萧肃,“汤小姐,确实有眉目了,来,你先坐下说话。”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期待的看着他。
孙局不紧不慢的说“我们今天在城郊怪石岭下找到了郑先生的车子,车子损毁的很严重,从现场的迹象看,应该是从山崖上翻下来的。”
我听到自己的心噼啪一声碎开,呆怔僵在座椅里做不出丝毫反应。
孙局关心的叫了我几声。
我抬头。
他问我“汤小姐,你没事吧?”
我很努力的才能控制自己的牙齿不打颤,“那郑俭人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问得这么艰辛。
孙局眉毛拧了起来,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带了些不确定“在肇事现场我们并没有找到郑先生本人,目前我已经派人集中在附近搜救了,只是你也知道怪石岭那有多陡,车子从上面翻下来基本都摔瘪了,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我噌的蹿起来,直视孙局长“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继续搜救他,我不相信他会死,既然没有找到尸体就表明人在车坠崖前就逃生了。我不怕付出人力物力我只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目光坚定的迎视着孙局,孙局最后点点头“汤小姐你放心,这是我们指责所在,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浑浑噩噩走出警局,外面阳光炽烈,可我眼前却一片漆黑迷蒙。老刘叔在大门口等我,我上了车,他如每天一样第一句就是问我情况如何。
我把孙局给我说的情况都复述了一遍,然后朝老刘叔说“不要紧的,只要没有人的消息就表示郑俭还活着,我们应该对他有信心。”也不知道是拿这话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老刘叔只是点头。
车开回家,这一阵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可坐在车子里上下颠簸却居然睡着了,还梦到小时候。
我算是半个孤儿,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母亲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过,然后没多久,我父亲就自杀了。他是吊死的,就吊死在我们家客厅里,穿着拖鞋,光着膀子,全身被一根很粗的麻绳拴在电风扇的叶子上,舌头吐的老长,眼睛暴烈,脸是淤黑的猪肝色。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令人恶心的颜色,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丑陋的父亲。甚至,五岁的我对父亲的这个状态感到很迷茫。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抱膝跌坐在父亲下方仰头望着他不停的哽咽,一面哽咽一面叫他。
我不能哭,只会一哽一哽的抽泣。就在我哽咽的又饿又累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我。
是郑俭的妈妈敲开我家的门,她家就住在我家隔壁。
后来我因为没有亲戚肯收留,要被送去孤儿院,然后郑俭的妈妈把我带回了郑家。
那时候我和郑俭并不熟,那时候虽然郑家条件不错,可仍然住在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郑阿姨只能把我安顿在郑俭的房间。
我记得我第一天住到郑家,见到郑俭是在大晚上。当时他正读高三,在学校上完晚自习才回家。郑阿姨要他认识我这个家里的新成员,我很忐忑,小心翼翼的望向他,就看到他对我露齿一笑。
那时候他皮肤很白,红润,还是个十分清秀的大男生,尤其他的眼睛和郑阿姨的一样温柔漂亮,笑起来很容易让人想象到楼下院子里那株绽放了一树的山茶花。
他说“灿灿,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那个晚上我睡在郑阿姨给我准备的小床上怎么样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父亲酱猪肝色的脸和暴突的眼睛,还有吊在电风扇上荡来荡去的沉重的身体。
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很想哭,可眼珠子胀痛难忍却就是流不出眼泪,很想发声,可懂得自己已经是寄人篱下的我不敢出声,怕吵到睡在旁边的郑俭。
郑俭还是被我吵到了,也许房子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他本来也没睡着。
他走到我床边坐下,我的发丝,轻声问我“做了恶梦么?”
我摇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是血淋淋的现实。
郑俭却很温柔的说“不是噩梦?那我们也把它当噩梦然后忘记吧,如果记忆让人痛苦就不该要逼自己记得。你现在只要记住我们是你的家人,以后有我们照顾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定定望住他,也许在思考自己能不能相信他。我还记得我犹豫了好久最后只是小声询问他“你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睡吗?我很害怕!”
在我殷殷期盼的目光下,郑家没有犹豫的拉开了被子在我身边躺下来。
他的身体很温暖,对于五岁时年幼的我来说,他这个年纪这个个头在我心中可以称得上是大人了,如果他能够陪我一起睡,会让我感觉安全的多。
果然,当郑俭瘦高的身体就躺在我身边,我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时,我心中孤独和恐惧的感觉真的减少了。
第十一章
我是在感觉到郑俭温暖的体温才醒过来的,醒过来后却让我发现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南柯一梦。
我清醒的睁眼看向窗外,熟悉的庭院无声的告诉我车已经开回到我和郑俭的家了。
老刘叔略微抱歉的朝我解释“刚见你睡着了怕你冷就给你披了件衣服,没想到反而把你吵醒了!”
我淡道“没事的,刘叔,我本来也不困。”
下车进屋,我心头涌出浓烈的失落感。
不是郑俭,他不在这里。n市不大,可他已经消失了。
郑俭失踪连带着许多麻烦都跑出来,郑家的公司已经由郑俭接管,郑俭现在一失踪,公司里郑老爷子的另外两个儿子就开始不安分了。另外还有郑俭自己一手做大的设计院现在也群龙无首,这样的状态自然长久不得,我对这些又半点不懂,只感到焦头烂额。
郑俭的设计院还好说,那个设计院本来就是郑俭和他的大学同学兼好友马天宇一起创建的,现在郑俭虽然不在,可有马天宇撑着,用不着我担心。关键还是郑家的公司。郑强和郑光耀这两个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郑老爷子留下的公司就像是一块大肥肉,他们老早就想吞入腹中了,郑老头死前他们就费尽心机,对郑老头子百般孝敬千般讨好,更是早早公司任职,却不想最后被那老头子摆了一道。
郑俭当时没花半点心思最后却继承了最多的股份,他们两早就不服气,现在郑俭人不在,他们哪可能不把握这么好的时机。当然,那是他们的想法,在我看来,郑俭的妈妈是郑老爷子的原配,郑俭是郑老爷子唯一名正言顺的儿子,郑老爷子死了他的东西本就该是郑俭的。郑强、郑光耀他们才不该出现更不配拿走本该归郑俭所有的东西。
我找到汪律师,向他咨询我是否有资格在郑俭不在的这段日子替郑俭接管公司。哪知汪律师居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对我说
“汤小姐,为这件事我正想找你呢。郑俭先生早先在我这里预留下了一份文件,文件中提到过他如果遭遇任何不测,你将依照这份文件继承他的一切财产。”
我骇然,我想都没有想过郑俭那么年纪轻轻,居然会提前在汪律师这里留下一份这样的遗嘱。汪律师看出我的情绪,摇头叹息“郑俭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而且他一直很看重你,在他心里你就是他最亲的人,他早早为你的将来做好打算并不奇怪。”
我轻声说“郑俭没有遭遇任何不测,只是暂时不在,我才想替他打理他的公司而已。”
汪律师点点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从法律上说,郑先生下落不明,你介入公司事物完全合情合理。只是小灿,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有句话我想要告诫你,郑家就是滩浑水,郑家的公司更是水深不见底,你如果真要介入,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我以为汪律师指的是郑强、郑光耀想要在公司里夺权的事,朝他感激的微笑“汪叔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汪律师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你自己有数就好,毕竟公司里的事情,很多我也不方便对你说,哎。”
“汪叔叔,我晓得的。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还需要汪叔叔你帮忙的,还请你帮帮我。”我期盼的望着他,如果这段日子我想要在郑家的公司里站稳脚,没有汪律师的帮助基本不可能。
汪律师看着我,点了点头。常年处理经济纠纷的他有一双精明深沉的眼睛,他这样的人,从来逢人只说三分话,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对我说了这许多。这不符合他往日的风格,看他之前对待郑家其他人言辞冷淡的态度就知道了。按理说就算郑俭现在是郑家公司的掌权人,可再此之前我们和他并没有多少交集,我更和他不熟。
他说他看着我长大,那也只是客套话。郑老头子我小时候尚且数月才能见一次面,更别提他了。我心中有疑问渐深,可他注视我的目光平静而又淡然。我想,大概是郑俭的突然消失让我也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第十二章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以前郑俭在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见他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可现在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些年来时刻都冲击着我的内心世界,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甚至不敢让自己深想是不是还能找得到他。
我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珍惜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秒,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留在郑俭身旁,照顾他的生活,哪怕,就是在一旁安静的陪伴他注视他也可以。
可时间过去了还能倒带回来吗?
显然不能!
我又一次在玥玥面前喝醉了酒,这几年,我没有少喝酒,而且除了生意场上的应酬,我没有什么可以喝酒的朋友,每次喝酒都是央求玥玥出来陪着我。
我还要喝,伍玥玥一脸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架势,按住我的酒杯“够了,汤灿,再看你喝一滴我都要崩溃了!哪有人这样把酒当水喝的?就算你把自己当酒桶,也得有个容量吧?哪有无限制的道理,你以后还要再这样喝别找我陪你,我没兴趣看你醉生梦死!”
我满面笑容悻悻嘲笑她“你每次不都这么说,可还不是出来陪我了?你说话从来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