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梦里想你

我在梦里想你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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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赤1裸裸的站在众人面前,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下的妓1女。

    我狠狠瞪向张奕琛,他却一脸无辜。

    我突然有些恨他,觉得自己不该轻信他,更不该每次醉酒后都向他倾吐一罗筐一罗筐的羞于见光的心思。

    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异性朋友,他是除了郑俭以外,第二个对我示好,给我关怀的男性。

    可我这个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运气,接连两次都遇人不淑,闹了笑话。

    我的情绪跌入谷底,我甚至难以分出心神来观察局势。

    恍惚中,似乎是谢文慧先惊声叫了出来,“汤灿怎么会是阿俭的养女?”她这样失态自然而然招到许多白眼。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难道阿俭没有告诉你?”

    “可是汤灿她说——”谢文慧话冲到喉咙口,却被郑俭急声阻止。

    郑俭强势的喝止住谢文慧,声色皆厉。平素温柔体贴的郑俭这一刻不怒而威的模样让谢文慧露出一脸陌生。

    谢文慧标致的脸蛋霎时憋的通红,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好半天,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过脸去,肩头隐隐颤动,我想,她一定很不满,一定从来没有见识过郑俭这么严厉的模样。

    她一定吓坏了,委屈极了。

    可这样的郑俭我却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悉。

    郑俭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煞有其事的向谢文慧解释“方才你也听到张姨怎么说了,汤灿从小就性子别扭,老赌气乱说话,在你面前也是,在张先生面前也是,大家都别往心里去。”

    谢文慧脸上很难看,郑俭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可谢文慧和我都知道事实远不是他向众人解释的那样。

    谢文慧忍而不发的坐在一边,好半天,她才终于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看,都顾着闲聊去了,主题都差点偏了。今天可是我和阿俭的订婚宴,灿灿和奕琛你们两个可不能喧宾夺主了去!你们两个要真是等不及想订婚,也得先耐心把我和你叔叔的这顿订婚宴吃完吧!”

    她一番话漂亮的圆了场,一时间筹光交错,人人争着起身向主位的这一对新人举杯道喜。

    这一时,张奕琛才凑过头来在我耳边悄悄说“怎么样,我办事你还满意吧?”

    我自然不领情,冷着声音“你把我了仍在马路上任人踩踏,难道还要向你道谢?”

    张奕琛脸色一变“汤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想帮你!”

    是啊,他几乎搞砸了这场订婚宴,在今晚婚宴的两个主角心里都投下巨石,怕谢文慧和郑俭此生但凡有机会回忆起这场订婚宴席,都不可能回忆到丝毫美好。

    可我想要这样吗?

    我恨谢文慧那个女人,我不怕和她撕破脸皮,决一死战。可我并不想要因为自己的自私毁了郑俭人生中应该美好的一幕。

    就像张素芳说的,我和郑俭一路走来,我们的那些成长经历她看了都心酸。

    那样的艰辛我又怎么可能忘记?

    郑俭于我的恩德,我汤灿这辈子都不能忘,也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动丝毫自私的念头!

    今天是郑俭的订婚宴,是郑俭和他相爱的女人携手共订海誓山盟的好日子,如果可以,我希望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我真心想要今天是一个阳光灿烂,能够让郑俭感受到美好的日子!

    浑浑噩噩终于熬到宴席将散,我本能的抓起包要离席,张奕琛也自然的尾随着我站了起来。然而,郑俭的一声“汤灿!”却将我唤住。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回身看向他。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别桌的客人过来同主人家话别,主随客便,郑俭也只好暂时先按耐下话头,与人家亲热寒暄起来。

    我远远看着人群中的郑俭谈笑风生,心中却一片了然,他们一会都在等着揭我心口的伤疤。

    我转头向站在我身旁的张奕琛说“没你什么事了,你快回去吧。”

    这一会他露出担心神色,却皱着眉,像是在申辩“汤灿,我并不想要看你笑话!独乐乐不如众,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隐忍不发,默默痛苦。。。。。。”

    我垂目“我不知道脓疮也有必要捅破来让每个人都看一看,流血化脓又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

    我推了推他,就往外面走。

    走了好久张奕琛才悻悻道“你何必要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你和郑俭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你真喜欢他最多也只能说明你口味重,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翁帆都敢觊觎杨振宁了,汤灿你完全可以抬头挺胸,郑俭才大了你几岁!”

    他有些不屑。

    我们这时正站在酒店的大门口,风呼呼的吹着,我听了他的话像是听了笑话。“人家两情相悦,自然可以什么都不怕。可我和他们能一样吗?要是郑俭也和我是两情相悦的,那就算他真是我爸我都没什么好在乎的!可问题是他不喜欢我,他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你还要我怎么说才懂?难道我之前做的你都没有看到吗?我连他的前女友都恬不知耻的装了,这都不行我还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把他扑倒然后强!j了吧!”

    张奕琛听我说到这里噗吱一笑,朗眉星目的瞅着我看“汤灿,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么邪恶!”

    我无语。。。被他激的一脸通红,索性也不辩解,干脆不再理他,转身就朝回路走了。

    张奕琛在身后没有再追过来,我神色一松,返回刚才用餐的宴会厅。客人全都走了,宴会厅里也不见一个半个服务员打扫收拾残局,想来是都被郑俭支走了。

    落大的空间里只留下郑俭和谢文慧两个人,各持一边坐着,都是凝神沉思的模样。

    我不由自主提起一口气,硬起头皮往里面走。

    得益于郑俭多年来用心的教导,我虽能力不够出众,可是担当却是不缺的。

    我脚步铿锵的迈进大厅,果不其然立刻就赢得了四道目光。

    郑俭和谢文慧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却都看着我,看来也只有我来说了。我逼着自己开口,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今晚的事我想我欠你们一个解释。”

    说这话时我其实在撇嘴,心里很是嘲弄。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了吗?

    可他们却不认为,他们就是认为我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我想,尤其是郑俭,他一定很有耐心的在等着我给他一个说法。

    我只好从善如流,托张奕琛那厮的福,今天看来我要当着谢文慧的面向郑俭表白了。

    这其实不是我第一回向郑俭表白,只是以前郑俭从来没有当过真。我本来应该驾轻就熟,可表白这种东西,虽然对象没变,然而每次环境不同,说的人心情也就很不一样,很难熟练。

    我看向郑俭,其实我现在的声音是有些艰涩的,只是不晓得听的人察觉不察觉的出来。

    “就像你晚上听到张素芳说的那样,我从小父母双亡,当年是你妈妈收留我到你们家。你妈妈去世后,就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着过。我并不是你的什么前女友,我之所以那么骗你,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我顿了顿,有点紧张“郑俭,我并不想永远和你情同父女,你就算再早熟也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女儿,我从没有把你当成父亲!”

    听了我的表白,郑俭居然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是目光中有些急不可察的波澜。

    我想他真正意义上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受害者。毕竟我们那些过往反正他都忘记了,眼下也不过是不明就里的听一听,内心并不一定见得能有多震撼!

    真正相当尴尬的人是我。

    “今晚会这样我感到很抱歉,当然我知道现在说抱歉已经不能挽回什么。总之,我真不是有意要破坏你的订婚宴的,我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我虔诚的一弯腰,向郑俭行了一礼。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就走,我再留在这里,怕也只会让他们难堪。我自嘲的笑一笑,也许张奕琛说对了,我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我心里有罪恶感。我难受,我歉疚,我面对郑俭就像犯了罪一样,因为不管道理上我如何强硬说服了我自己,可真实情况是:我毕竟是郑俭养大的孩子,我对他觉得很抱歉。

    我又苦又酸又涩的想,为什么失忆的人不是我?合该让我失忆才对的!

    打订婚宴上那出闹剧以后,生活一直死水微澜,惊喜缺缺。我和郭博士的感情难得的进展很顺利,近儿个,郭博士似乎挺得闲,老有时间来光顾我。

    他几分钟前才打了个电话来约我出去逛街吃饭,我稍稍收拾了下自己就急忙出门了。郭博士这个人果然书卷气太浓郁,都不知道要预留给女朋友打扮的时间,而且每次约会都是临时起意,弄的我每次见他都感觉自己风尘仆仆。

    其实我还是挺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的,诚如那日郑家一众亲朋说的,我都25了。都听说女人过了25行情就直转急下,可怜我在25岁前就一直没什么行情,眼下25已过,更感到危机重重。我对谈恋爱没什么要求,可我想过家庭生活。我不想当时行的剩女,我厌恶一个人漂泊无依,家庭对我来说很诱人。

    我抓着包,几乎是小跑着赶到商场门口的,今儿是周末,车异常难停,我在附近几个停车场溜达了好几圈,才终于见缝插针的找到个车位。

    郭博士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我低头瞄一眼手表,还好,迟到不算太久。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道歉“对不起啊,车太多了,找一个车位真不容易。”

    他今天穿的一身衬衫西裤还挺好看,头发好像也才修剪过。我发现不论是谁,只要看久了都会慢慢觉得顺眼。

    看着我慌慌忙忙的,尴尬的理着乱发,郭博士露齿一笑“没等你多久,不用紧张。”

    我不敢抱怨他没给我赴约前的准备时间,某些方面我很迁就郭博士,既然他不嫌弃我,那我也就不客气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最好是谈个恋爱然后可以和他结婚。

    我对郑俭的爱白白蹉跎了岁月,几乎算得上是暴尸街头,所以我衷心期盼可以和郭博士入土为安,那怕没有爱情。

    我一直力求在郭博士面前营造温柔贤惠体贴的形象,所以当下,我很自然的接过他手上拎的东西,说了句“我来拎。”然后就往商场里边走。

    我不忘问郭博士“你要买什么?”

    他眼光巡视过琳琅满目的柜台,犹疑道“我缺一件衬衫,还有薄外套,先陪你逛逛吧?你们女人好像都爱逛街,你有什么想买的没有?”

    长这么大,除了郑俭陪我逛街买过东西外,郭博士是第二个陪我逛街的异性,我毫不犹豫的体贴他道“我不用买什么,先看你要买的东西,有时间我再逛逛。”

    说着我们上了四楼男装区,郭博士看衬衫时不时还要询问我的意见,可怜我对着装一向没什么考究,张奕琛更是时常批评我的穿衣品味。

    我觉得每一件都挺好,建议他“要不你都试试?”

    他拿了衣服进试衣间,好一阵都没出来。我在门外干等着,心里寂寞难耐就又想到了从前。

    以前我陪郑俭置装基本不怎么用等,郑俭对衣着很随意,基本看了就买,偏还眼光奇好,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特别定制的。反倒是他对我的衣服很上心,我们俩大多数时间都在少女装区转悠,他最喜欢叫我试穿衣服。

    初时我知道他囊中羞涩,就怎么也不肯试穿,他不明就里,只当我耍小孩子脾气,于是常将气氛闹得很僵。

    后来,郑俭渐渐发迹了,便开始像是钱多烧得慌,给我成打成打的买各种生活用品,不挑对的,只买贵的。

    那架势冷不丁的就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山西的那些个煤老板。

    最可笑的是他给一个在校学生买各种lv、香奈儿、爱马仕当书包,偏我还很不识货,嫌他买的那些包中看不中用,白白糟蹋了许多好东西。

    那个时代,流行一首民谣,大约是这样唱的“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买个诺基亚右手买个摩托罗拉。。。”

    当时我别提有多真切的觉得这小曲是专门为郑俭量身写的歌。

    可惜现在,想来如果我要同别人揭露郑安的郑总有这样一段暴发户的过往,谁信呀?外人眼中的郑俭,那可是如假包换的富家子弟出身,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社会知名企业家,他是儒商。

    我嘴里不知不觉便哼起了当年那首“赚钱了”,哼着哼着,一个眼角余光,整个人霎时就被定格了。

    郑俭居然此刻也就站在对面的男装专柜。

    他显然早已经看见我了,正研究似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有些不自在的同他打了个招呼,他今天像是心情不错,眼眸里含了点笑意,居然还八卦的问了我一句“你刚在想什么,怎么一会哭一会笑?”

    我总隐隐的觉得,上次在婚宴上郑俭对我的态度就有所不同,这一刻,我依然产生了这样的直觉,当然,也很有可能是错觉。

    我严肃纠正郑俭的说法“我没有一会哭一会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一首歌,觉得很有一些意思而已。”

    “噢?什么歌?”他略带了些疑惑求知甚至玩味的眼神望着我。

    这样的目光让我很受用,什么时候起郑俭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从前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带着一种可恨的长辈似的了然通透和慈爱。

    我毫不羞涩的把那首赚钱了一字不落的在他面前演绎了一遍。

    我这人长相欠佳,但唱歌,我还是很有腔调的,尤其这种打油歌,我那一把嗓音尤其适合演绎这类的小曲小调。

    很快的,郑俭脸上出现了奇异的神色。我想也许是从来没有女人会在郑俭面前唱这么粗俗的歌,也许是我着实把歌的精髓唱传神了。

    可饶是他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却成功的把他逗笑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郑俭脸上看到这样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一刻,我也就满心欢喜的,很是满足的,有些痴愣愣的看着他的脸舍不得放。

    郑俭并无所觉,只问我“是什么突然让你想到这首歌?”

    “那当然是某个人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我是哪个人,因为郭博士在我们说话间终于试好衣服出来了。

    他拿着衣服召唤我,连同的打量了一眼和我说话的郑俭。

    我耸肩示意郑俭“你逛吧,我朋友叫我了。”

    我走回郭博士身边,身后郑俭探究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

    我后背有些发烫,他一定猜不到我想到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他一定也不记得很多年前,他的手机铃声被一个小姑娘恶作剧的换成过这首歌。

    很多事郑俭都不记得了,从何时起,我和他能如今天这般在商场里偶遇也要依靠缘分。

    我不是不难过,可我不愿意再让别人知道我的难过。

    那些曾经的记忆,也许有一天郑俭能记起,也许他从此永远记不起来。可无论如何,如果他不记得了,那么反正有我记得,我来替他记得。

    那他也就不必想起了。

    第二十三章

    从商场里出来,我建议郭博士去最近的海底捞吃火锅。这是我通过近段时间和郭博士的交往琢磨出来的,郭博士爱吃海底捞。我两走到停车场,寻到我的车,我啪嗒一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郭博士慢一拍,停在车门边不知在看啥。

    我纳闷“怎么了?”

    他这才坐进车里来,还朝我示意左前方的一个车位,我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辆车牌是0510c的奥迪8l,车边上还站了个男人,正在讲电话。

    光看车牌,不用看人我也知道那是谁。

    郭博士却显然没有我的淡定“你朋友开8?”

    我耸耸肩“是啊。”

    郭博士很是惊疑,侧过头来打量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言下之意是我哪来这么有钱的朋友。

    我干笑两声“我和他沾了一点亲,不过平时不怎么走动。”

    郭博士这才打消了惊疑,却又发问“你这个亲戚是做什么的,好像挺有钱?”

    我斟酌到“做点小生意,突然就爆发了。”

    他哦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怅然。

    我不解“怎么了?”

    他也不答,这时候郑俭已经打完电话,他开着8从我们面前的弯道上驶过。

    他经过我们时,还朝我的小车内看了一眼。那一瞬,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是朝着我投来的,好在只不过是一瞬,他的车就呼啸一下开走了。

    然而郭博士似乎是个挺敏感的人,转瞬,我就听到他在我耳边惊奇道“他车牌0510,怎么正好是你的生日?最后一个字母还是c,真像你名字的缩写!”

    我一抖,就算是博士,可想象力也不用这么丰富吧,我讪讪的解释“他有个女儿,刚好和我一天生日,那时候这事还在亲戚里广为流传了一番,大家都觉得这是缘分,于是为这个大家还特意坐下来一起吃过一顿饭庆祝我和那小姑娘同月同日生呢。”

    我说的煞有其事,郭博士听的不疑有他,这事也就这么被我忽悠过去了。

    后来吃完了海底捞,我把郭博士送回学校,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一路上我边开车边回味着白天种种,结果手机就响了。

    开车也不及细看,我按下接听键。会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我心里有数着呢。

    谁知道手机里对方一出声,就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来电的不是张奕琛,也不是才分别的郭博士,更不是伍玥玥,却是郑俭。

    我做梦也不敢梦见今时今日的他会打电话给我啊。

    “你有什么事吗?”我小心询问。

    郑俭在那头沉默了一会,才问我“你还在外面?”

    我嗯了一声,等着他说明来电意图,结果,等了半天,他只说“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你那天说的话。”

    我一惊,更不做声了,心里对他即将要说的事一点底都没有。他什么意思?他是指我那天说喜欢他的事情,还是我那天说我是他养女的事情?

    我屏息静气等着他继续,谁知他又天外飞天来了一句“你正在开车?”

    我点头“是啊,刚送完朋友,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旋即说“那等你到家,我再给你电话吧?”

    我绷紧的神经听到这句话后顿时耐不住了,有些急躁道“你想说什么就说!话都说到门口了突然告诉我回头再说,我能有心情好好开车吗?你要想我安心开车就现在赶紧把话说完,不然保不准我一会路上出什么事,你可要付上全责的!”

    在郑俭面前我就像是一张摊开的纸,上头写了些什么他看的一清二楚,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不平等了,所以我很不能忍受他在我面前也摆出一副做什么事情都思虑周期、滴水不漏的样子。

    他迁就我道“那你把车靠边停了,我们好好说会话?”

    我嗯了一声,乖乖找了个地方把车熄了火,只剩下车载cd循环播放着阿妹的‘我最亲爱的,你过得怎么样’。这歌我曾经极力推荐给身边一众友人,强烈表示大家失恋的时候可以听一听。那词曲谱的真叫一个悲伤,估计心起码碎过几万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体悟。

    我对郑俭说“我车停好了,你要说什么说吧?”

    我语气脆生生的,仿若赴死,郑俭听了几乎失笑道“你从前都这样吗?风风火火的,怎么感觉和我一点都不像?”

    那语气几乎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我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语气郑俭失忆前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强自镇定的讥诮他“你真当我是你生的?还要和你长得像?”

    郑俭声音低低沉沉的“你和我性格不像,可长得确实有些像!”

    我一个激灵,直觉今天的郑俭不寻常。换作任何人,如果说我和郑俭长得像,那不是眼睛有毛病,就肯定是在睁眼说瞎话。

    连我这个当事人都知道自己和郑俭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旁观者清?

    可显然,郑俭不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他也是当事人。

    我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语气全没有之前的急躁,反而显得有些忐忑。

    郑俭见我这样,倒是笑了“你别紧张,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两天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以前真实的记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情况。”

    我一震,连忙道“你快说?”

    “你以前是不是从树上掉下来过?缝了三针?”

    我很惊喜“还有呢?”

    郑俭听我的语气也就知道他刚说的事情没错了,于是,他又问“你还闹过离家出走,高三那年?”

    我脸一黑,怎么他记起来的都是我的糗事。

    “我当时成绩很差,偏你太优秀,不能接受自己教大的孩子这么失败,所以给了我很大压力,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

    “事情倒不是那样。”他似乎想要解释

    可谁还在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只急切的问他“你记忆什么时候开始恢复的?以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吗?”

    郑俭显然也听出我满心的期待,语气很温柔“我只偶尔想到一些片段。那天晚上从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你监护人以后,就陆陆续续想到一些了。”

    我有些无语,敢情之前冒充他女友反而弄巧成拙?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我正想着,就听到他似乎有些责怪的语气“之前你说你是我女朋友,我是真没有头绪,可现在我怎么看你都觉得很亲切,这种感觉和看到别人的时候都不一样。”

    他语气温柔、坚定,我想,任何的言语此刻都不适合来形容我激动的心情。

    我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咧着嘴傻笑着,眼角却有晶莹的东西流出来。

    人在激动的时候,似乎都异常容易流泪,好在,我忍住了没有泪如雨下。

    我紧紧的握着手机,“那你对我后面对你说的那些话怎么想?”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既然早都在他面前脱光衣服裸奔了,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忸怩的。

    我想我一定吓到郑俭了,可他显然比我想象的要更处变不惊些,三言两语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好像还不止一个?我记得你那天说张邵阳的儿子是你男朋友,怎么今天就又被我撞见换了一个?你和那个张奕琛分手了吗?你这样很不对!”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我瞬间绝倒。。。。。。

    一个男人要是被我看到他左拥右抱,然后却又跑来和我深情告白,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果断拒绝他,然后无情嘲笑他。可现在被郑俭看到左拥右抱的那个人竟然是我,我表示压力很大。

    我闷闷的解释“我和张奕琛其实只是朋友,那天不过是在你们面前做场戏,我也没想到最后反响那么强烈!”

    郑俭显然很能抓住重点,提的问题十分犀利“那今天这个又是谁?在哪里做事?家里都什么情况?”

    我因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行为而略觉难堪,一时有些语塞。想了想,我避重就轻道“哦,郭博士啊,他是大学老师,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人还不错。”

    郑俭再说话时,语气沉重了几分“那么你们是在交往吗?”

    我和郭博士自然是如假包换的在交往了,可是我当然不能这么告诉郑俭。我想了又想,索性恬着脸反问他“你问这个干吗?”

    其实我这人本来还是挺有羞耻心的,瞧我在郭博士面前装的有模有样的就知道了。只是独独对郑俭,我是恬不知耻的。

    “你喜欢他吗?”郑俭也不答反问。

    我想,我和郑俭这一次的会谈看来只能是不停的互相向对方抛出问题却又没人回答,或者鸡同鸭讲了。

    “我只喜欢你。”

    我回答的很认真,可我的语气估计在郑俭听来不免有几分轻浮。

    郑俭沉默了一会才接到“既然你不喜欢他,就不要浪费时间精力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谈恋爱。再说,这个郭博士,我看着条件一般,配你也很勉强。”

    我无语,郭博士配我那是怎么也绰绰有余吧?

    我勾起唇角,语带嘲讽、要笑不笑的对着手机那边的他说“那你喜欢我吗?如果你喜欢我,我明天就去和他分手。你觉得他配不上我,其实我私心里刚好也这么觉得!我觉得其他男人统统都不如你,只有你才配得上我。所以不如干脆你牺牲一下,照顾我后半辈子吧?”

    郑俭惊愣略有些生硬“灿灿,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我以为你对我应该是亲情。”

    我戏谑“如果是亲情,我会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碰触我的时候我会像触电一样吗?我会每时每刻都在期待能和你更加亲密么?我会想和你拥抱甚至更多?别傻了,我早就发育成熟,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觉得我们之间只有亲情的从来都只有你,不包括我!你甚至连我们那些患难与共的记忆都可以轻易抹去,把我完全当成陌生人看待,现在又凭什么要来和我讲亲情?谁又稀罕你那些廉价的亲情?”

    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其实我的心智很清明,我的意识更像是站在我的身体之外,看着那个喧嚣路边缩在车里泪流满面长得其貌不扬哭得更加丑陋的女人。

    这一刻,我是真正的体会到了难过的滋味,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逐渐被我自己逼着走向了崩溃的汤灿。

    我的悲伤基本上逆流成河了,可是我甚至怨不得谁,感情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自己要自残谁也挡不了我!

    在深度的自虐中,我把电话挂了,因为我显然已经泣不成声了,再拿着手机至多也只不过是让郑俭看看我究竟有多狼狈。

    很快的,郑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按掉一个,他便不停接着再打,从他来电的频率不难看出他很焦急难耐。

    我再一次按掉他的来电,却发了条短信给他:如果你真的关心我,那么麻烦你好好考虑下我的感情,其他不必。

    发完这条短信,我直接关了机。

    我在路边平静了好一会,然后才擦干眼泪重新开车上路。

    我再次开机已经是次日上午,手机一启动,就跳出来两条未读短信。我点开来,一条是郭博士发来的,问我怎么关机了。另外一条是张奕琛童鞋,说他下午出差回来,让我替他接风。

    我先回复了郭博士的短信,然后看了一眼时间,离张奕琛飞机降落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于是我先开车到附近的中餐馆吃了个午饭。

    开机却没有郑俭的短信,我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失落的,我一边吃着鸡排面一边思索,郑俭什么时候会给我答复呢?还是他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干脆不给答复了?

    后一种可能使我的心情顿时变糟,嘴里的鸡排吃起来也味同嚼蜡,索性结账走人。

    无处可去,不如早早去机场。我们市虽然不比上海北京,可风景那是出奇的好,经常有电视电影剧组来这边拍摄、采景,运气够好的话在机场时常能看到大小明星。

    我上了机场高速,一路疾驰,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只在这一瞬间,我体会到一点恣意生活的快乐。

    机场的候客厅那是经常可以碰见熟人的地方,我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付小墨镜不敢摘,就怕碰到熟人免不了要应酬几句。

    往玻璃墙边的沙发椅上一坐,就有高挑的地勤小美女来问我要喝点什么。我要了杯果汁,顺手从旁边杂志柜上抽了本瑞丽,就这么带着墨镜将就的看。估计我这猥琐的模样引来不少侧目,而且我没有想到,戴了墨镜,还能被认出来。我长得那么有特色吗?

    “汤总。”

    我被这称呼惊出一身汗,赶忙而拿掉墨镜讪讪朝人笑道“快别这么叫我,我早都辞职了,现在公司是郑总在管事。”

    这热情和我打招呼的是以前我给郑安跑腿时常来往的一个供应商,叫舒韧来着。他是上海的厂商,他们厂子主要就给郑安供货,这一会出现在本市机场,想必也是刚洽谈完公务准备回上海的。

    果然,就听他解释道“我这不是一时见你激动嘛,我刚和郑总在一块吃饭的时候还谈到你呢,他说你工作太疲惫,这段时期修整度假去了,没想到就被我在机场撞见了。你这是打算去哪里旅游?我夫人女儿前阵子去了趟欧洲,成日听她们说那边怎么怎么好,是女人的购物天堂,比香港都好太多。”

    我笑一笑“我不去哪,就是来接个机。你太太女儿真有福气,有你赚钱,她们只管花就是了,我哪里有她们命好!”

    我一句话不知怎么立时叫舒韧红了脸,只见他急忙道“你可快别这么说,羞死我了。你和郑总什么关系呐!我的那小破厂可不敢和郑总的相提并论!我说白了也就是让家里人过个小康生活,郑总才是榜上有名的富豪。”

    他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个月不知什么人搞了个中国百富榜,郑俭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排名不错。

    我不知道发布这个百富榜的那些人是以什么为依据排出的这个排名,不过就我在郑安工作的这几年对郑安资产的了解,郑俭还真当得起这个富豪的名头。

    谁想得到啊,曾经和我一起过那样的日子的人,现今才三十五六就是中国数得上名次的富豪了。

    我百感交集,还得向舒韧解释“呵呵,郑俭有钱又不是我的钱,我也就是给他打工的,现在还失业中呢,你快别抬举我了。”

    舒韧似乎不认同我的话,还要再说,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他于是避开到一边去讲电话,隐隐约约我只听到几句像是郑安的什么人给他打来的电话。

    来去也就是些公事,我不在意的继续喝我的果汁,看我的杂志。不一会儿,舒韧又走了过来,“我一个文件落郑总车里了,还好他们细心发现了,说是一会给我送来。”

    我呵呵一笑“你这次怎么没带小帆来?”

    小帆是舒韧的助理,挺仔细一个人,算得上是舒韧的左臂右膀。

    舒韧叹着气“我哪能不带,不过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厂里又有急事,只能我先回去,留她在这边把事情办完。这年头,得力的员工不好找,我这么多年也就栽培了个小帆还像点样子。”

    我点头称是,这时候舒韧已经坐在了我对面的空沙发椅里,还让地勤小美女把他的咖啡端了过来。我暗暗皱了眉头,敢情他这是一直要和我闲聊到上飞机啊?

    我要结婚了,还可以光荣的说自己是职业家庭妇女,可现在我既没工作也没结婚,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社会闲人,和人家一企业老总真没什么好聊的,只不知道他怎么兴致这么高。我不好驳了人家一老总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话题。

    “我听说上海要再次整顿治理环境污染啊,你们厂要搬迁么?”

    谈到这个只见舒韧一脸郁郁“哪能不搬,当初从市区搬到郊区,后来又从郊区搬到昆山,没几年又要搬,这次一搬,也不知道又要耽误多少生产进度。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送样,还有就是工厂搬迁的事,我打算把厂搬迁到这里来,离上海也不远,这边政府政策还挺鼓励我们这些做实业的来开厂的,开出很多优惠政策和财政支持。”

    我听了自然堆上笑“我在这里先代表本市人民欢迎你们了。”

    聊了有半个小时,郑俭的秘书才来,来的还不止郑俭的秘书一个。我望着站在抱着文件的何秘书身后西装笔挺面容沉静的男人,心咚咚的跳快了两声。

    何秘书把文件还给舒韧,“舒总,我们可是公司都没回就急着来给你送文件了,就怕赶不上你的飞机。”

    舒韧笑呵呵接过文件,朝郑俭笑得更是分外灿烂些“瞧我这记性,郑总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跟着跑这一趟。”

    郑俭一来就看见我了,眼里正流露着诧异的神色,这时听舒韧对他说话,他才把关注在我身上的目光挪开,面向舒韧“哪里的话,大家合作这么多年了,都是老朋友,不用客气。”然后看了下表,又问舒韧“你几点的飞机?我们送你上机。”

    “还有半个小时呢,我一个大老爷们,送什么送,郑总你可千万别麻烦了。”

    郑俭唇角伸展,露出一个笑容来“不麻烦。”

    我正想着这是郑俭一贯的作风,对谁都礼貌周全,让人不由自主对他生出许多好感。正想着,他和舒韧客套完了,却目光炯炯的看向我“你怎么也在这里,要到外地去?”

    “我来接朋友。”

    说完我佯装低头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