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偷色

偷色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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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吃了火药不成?”她看着冷然没动。冷然不再说话,打开车门,又一声很重的关门。

    女司机的斥责马上就只能由身后传来:“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太不象话了。”可是,他实在没听见,飞快地拐了一个路口,那里也有一个的士停靠点,他不想和别人纠缠。

    麻烦却似乎愿意跟着来,没等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是一声:“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第二章旧爱也亡(2)

    一辆马自达自己开了车门,是薛晓桐。她笑说:“好久不见,你这个人怎么样了?”冷然说:“还行,你呢?”车已在路上。

    “嗯,也还行。”薛晓桐偏过脸,迅看他一眼又转回去说,“我离了。”听她的语气竟是一种解脱。冷然说:“嗯,好,好……”他一直想揪出一个问题来问她,还在经历一场痛,居然给忘了。

    “你呢?”薛晓桐说。离婚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情,她却好像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要跟她一样。冷然支支吾吾:“还没。”

    沉默了好久,薛晓桐说:“我们是不是有半年没见了?”

    “是吧。”冷然说:“哦,对了,想问你一个事?”薛晓桐挪了挪说:“问吧。”

    冷然想着措辞,终于说:“我那套房子,你是知道的……”他又犹豫,半天没接下去。薛晓桐说:“哈,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才多久没见,怎么变得拖泥带水了。”笑的时候脑袋向后昂起,她的胸变得更挺了。

    面对这么个*****,冷然只好说:“就是……我那套房子原来的房主,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转手?”他多余地补充了一句:“你会不会清楚?”

    薛晓桐说:“不是同你说过吗,人家早到了美国。”冷然说:“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薛晓桐说:“你到底要问什么?”冷然索性说了实话:“最近很邪门,我想是不是可能房子里有脏东西?”

    薛晓桐说:“大哥,你都住了快有两年吧,真要有,你这条小命早也不知道被收到哪去了,还会留到你今天?”冷然凝神,说:“可能我才触到了玄关。”

    他的声音仿佛由地底汩汩而出,薛晓桐慌了一下,方向盘在软的手里失去了控制,与提反的小车贴身而过。她惊魂未定,小车却恼怒地狂吼:“不要命呐!”随手把半瓶矿泉水钉了过来,扬长而去。

    矿泉水瓶神奇地在挡风玻璃上拧了一圈,一道弧线滑了去,轧轧地心悸瞬间即逝,仿佛碾过了一个活命。

    “哎呀,我的妈。”薛晓桐猛然一个急刹车,淡紫色的衣襟不住起伏,春光毕现。她用左手理了理,顺势抚住小鹿般的心跳,嗔怨:“你真的很邪,还是不要说话了,我专心开车。”

    马自达就这样匀地朝前行驶,冷然稍稍打了一个盹,便进入沧海区。他忍不住吞吞吐吐起来:“能……不能给我一份房主的资料?”薛晓桐说:“估计难,现在公司管得严。”

    冷然很快接过来:“只是看看,保证不做其他方面用。”薛晓桐瞥出一抹娇嫣的玖瑰色,滋味浓浓地说:“我信。”

    对于她的这两个字,冷然一直畏之如虎,如果不是开车,接下来她便会目不转睛地对视过来,压得人无法喘息。

    好在不久后,冷然看到了南市街,但是躲过了这头,又要怎样去面对那头?接连两天的骇痛,死神完美地上演人间惨剧,把他的灵魂与躯身无情地抽剥开来,空荡荡地,让他一时竟忘了人的感觉。

    薛晓桐终于完成了神圣的历史使命,有如伟人般的挥手之间,让冷然似乎又恢复了一丝抖颤的脉动,方才得以狼狈地爬下车。她的眼底满是惊异,想象不出洒脱的他如此颓废,玉唇蠕动,最后还是把车开了出去。

    南市街位于沧海区北部,背靠沧河,城市的脚步在这里悄然停滞,仿佛进入了冬眠。八十年代兴建的小洋楼与古老建筑此起彼伏,每一处,都烙印在冷然的脑海里。所以他一踏进来,便有三三两两的熟面孔,却淡淡地打着招呼,然后避之若浼,似乎靠得近了有晦气缠身。

    一街下来都是这样的氛围,这是小市民对死亡的恐惧。但是,他们却喜欢背后指指戳戳,交头接耳,乐此不疲。或许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促使婚后不久的冷然下定决心要逃离,逃离这一片世俗的汪洋。

    现在,他又回来了,回到五层楼的旧屋门前,强烈地感受着母亲白送黑的哀痛。他万万没料到,文化大厦外的点点血迹和警方圈画的人形白线竟然又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章旧爱也亡(3)

    又是一起坠楼自杀案,死者是冷然的姐姐,冷怡。这是几分钟后在旧宅的大厅上,黎婷给他的很肯定的结论,现场没有他杀的任何痕迹,尸体解剖也没有现疑点。

    冷然再次低哑的声音:“怎么,这里你负责?”黎婷说:“不是,一早芬姐电话我,我才赶过来的,你怎么一直关机?”

    这时,一脸泪渍的冷芬也凑过来埋怨弟弟:“你和方妍的手机为什么总是不开,住的地方也不装一个固定电话。家里有事都不好找,没办法我才打电话到你单位。”

    冷然说:“方妍的手机前两天跌坏了,还没有配,我的:“方妍什么时候过来?”

    冷然这才想起忽略了妻,没把家里生的大事通知妻,冷芬看出他的心思,说:“你们又吵架了?你一个男子汉就不能让让她?”她的语气明显夹着责备,一边马上掏出手机翻找弟媳单位的电话。

    那头也很震惊,说马上赶来。冷然趁着这个空隙,给黎婷端来一杯水,随后两人在大厅上的大圆桌旁悄悄地坐下。

    等冷芬也过来找一张木椅坐下,冷然就问:“什么时候的事?”冷芬黯然,说:“我也不太清楚,昨天就不该同你姐夫回乡下,他父亲过生日又没办法。否则我在家里看着点,指不定也能拦一拦。都怨我!”

    她把责任很快归咎自己,黎婷从旁劝:“这种事谁也想不到,芬姐。”冷然也劝。

    冷芬看着他,接着说:“后来大概一点钟左右,接到妈的电话,当时就傻了。幸亏你姐夫找到车,我们三口连夜才赶回来。乡下的路不太好走,又下着雨,也不好催促司机,走得很慢。到家估计有五点多吧。”

    她顿了顿,又说:“便看到这里已经满满的全是人,警察也来了。想到黎婷也是干这行的,家里又缺人,就把她也找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你别说,还真要谢谢黎婷,跑上跑下的。”

    “你看你说的,芬姐。都是好朋友,她出了事,我能不来吗?”黎婷站了起来,说,“好了,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冷芬连忙也站起来,跟着拍了拍出神的弟弟,又说,“妈在楼上,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我来送黎婷。”

    母亲的哭泣,冷然其实老早就听到了。他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语。他慢慢地抬着脚步,穿过厨房上到楼梯。他何尝不想立刻去到她身边,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悲痛。

    果然,当坐在藤椅上年迈的母亲看到他,哭声更大:“阿怡还是跟着你哥去了?”冷然再也忍不住地抢前几步,蹲伏下身,拾起那双粗糙起茧还在颤的双手。他的眼角彻底潮湿,滑下一颗浑浊不堪的泪。

    冷然的手一直不愿意离开母亲,在支撑她的同时也在刺激她,直到回来的冷芬才把哀痛的僵局撕开一条窄窄的口。她无意识地利用语言工具来巧妙地分神:“妈,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突然。”一边拖过一张小矮凳,给了冷然。

    母亲抬眼的那一刻,让冷然现了这一夜的功夫皮肤巧夺天工,更添的许许多多细小的纹丝,雕刻着一个母亲永无止境的仁爱。如果可能,她绝对愿意以命抵命去庇护她所有的儿女。

    很久,看着儿子,母亲才哽咽:“阿怡昨晚是在外头吃得饭,有电话过我,不用等她。所以吃完晚饭后,我就去睡。她回来……”想了想,又说:“好像是九点半吧,这样我安心了,这个孩子,我最担心了。”她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出事了。

    昨晚出去吃饭,和谁吃?冷然默念,一面把所有可能的“谁”试图找出来,是不是就是这个“谁”刺激了冷怡?他随口问:“妈,有没有听到冷怡回来以后的动静?比如摔东西什么的?”

    母亲努力地想,最后摇摇头说:“平时我很警醒,不知为什么昨晚就是想睡,睡得很沉。”冷然引导她:“后来是怎么醒的?”想寻蛛丝马迹。

    母亲这回倒是很肯定地说:“阿怡一出事,我就醒了。”母子连心,冷然也是这般认为的,就连他,远在二、三十公里外也有那般的感应。他放开母亲的手,掏出一根烟想抽,忍住了。

    冷芬听得会神,也问:“然后呢?”

    母亲仍对儿子说:“我跌跌撞撞地爬到楼下,看到阿怡。好多的血,妈好慌,一直帮她擦,一直帮她擦……”她哆嗦着手,又说:“阿怡不行了,我拼着老命扯声找人帮忙。”最后,老泪纵横。

    冷然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境,还是母亲第一个冲到面前救护自己的女儿,却是手足无措的那种绝望。他甚至有些恼怒,为什么不在母亲身边?让她独自去承受人间最大的伤痛。为什么冷怡要自杀?有什么跨越不了的?非要选择这种愚蠢的方式结束宝贵的生命。

    却听母亲喃喃:“阿怡咽气后,面色还是娇艳如花。阿怡啊阿怡,下辈子还要你做我女儿。”冷然莫明其妙地一阵心悸,想到妻的面如桃花。他缓缓起身说:“妈,不要太悲伤了,保重身体要紧,我去看看冷怡。”

    第二章旧爱也亡(4)

    人死后,灵魂会被允许在人世逗留一天,把所有的记忆重温一遍,然后才去喝下那“孟婆汤”,传说这是阎王的恩典。所以,冷然说要去看看冷怡。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感应到她的灵魂。但他却在寻思,冷怡跨越不了的东西。

    六年前,当比冷然大四岁的哥哥就要结婚的时候,张罗琐事的母亲终于觉从小的玩笑当了真,她的那个养女疯狂地爱上了自己的哥哥。那时,冷怡才从师范毕业。在最后的一刻,一贯娴静无助的冷怡只能选择以死相逼,希望能阻止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她阻止不了,也没有死掉,但却招来了索命鬼,把死亡毫不吝惜地恩赐给了迎亲路上的哥哥。一场车祸,无情地夺走了哥哥年轻宝贵的生命。

    随后,冷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深的自责中,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邻里的七嘴八舌更是雪上加霜,大家都说是冷怡触了霉头,终身大事是人的一个很要命的玄关。

    冷然从二楼走到五楼,就想了这么多。他叹了一口气,走进白天不常关的内室,把沉重释放给一排旧款的沙,又用臂弯圈起了新的重负。

    六年前粉饰一新的套房,冷怡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收捡,一尘不染,无可挑剔。睹物思人,家里人一般都不愿意呆在这层,只是她一个人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住下了。

    虽然养女身份,家里她最得恩宠。父母百般地迁就,反而显露她的宠辱不惊,除了偶然和姐姐冷芬口角,错,就那么一回。为此,她花费整整六年的青春证明,既是母亲的女儿,也是母亲的儿媳。她和黎婷真的是绝佳的搭档,一个永远不嫁,一个嫁不出去。

    想到这,冷然还是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开着的阳台。越走越近,他的目光越模糊。天呐!他真的看到了站在护栏上的冷怡,温润的嘴唇在风雨中欲言又止,突然她的花容惨变,倏然坠落。他不及细想,伸手就去抓……定睛一看,一支血淋淋的手臂!

    他猛然撒手,跌倒在地,狠命地喘了几口气,完全惊醒,冷不丁窜出一只猫,钻入冷怡的闺房,叫得有些凄凉。

    冷怡的闺房通过阳台也有一个门可能进入,这是老式套房通用的格局。惊魂稍定的冷然轻抚她的被褥,坐了下来,忽然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按理说,冷然才是冷怡的青梅竹马,两人年纪相仿,差不了几个月,还是高中同学。可是,他一直没有把感觉说出来,默默地比母亲更细心地看着她的每一天。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常常表露无遗地对她生气,却没有一点效果。终于在她为哥哥狂的那一天,他找到了答案。那一天,全家人都在留意她,却忽略了他,他一个人悄悄地躲起来流泪,流到如今没有什么可以流。

    这算不算初恋,冷然不知道,但与妻的结合多少受了冷怡的影响。妻和她的外形接近,似乎也有同样的性格。在这里,冷然用了一个似乎,是加了婚后的因素。人真的很善变,没有谁能够始终如一。

    想到妻,她就来了,很静地看着冷然说:“下去吧,该吃饭了。”

    午饭吃得很简单,大家一碗面条。冷芬胡乱收拾了一下,说要去替他们姐夫回来,他一直守着冷怡的尸体。冷然说:“好,让方妍来洗碗吧,你安心去,一会我也来。”

    而母亲一直没下楼,说是吃不下。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母亲对冷芬有些冷淡的态度,让他决定了,这时候再去陪陪母亲,说不准有什么意外的现,于是他又返身上楼。

    六岁的外甥宁宁也跟着窜上来,冷然赶忙拖住他,作了个“嘘”的手势。宁宁也还听话,顺从地由着他牵。他和父母就住在三楼,原来冷然住过的地方。

    果然,母亲仍旧软软地瘫在藤椅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就在这时,冷然的手机响了。他慌张地接了起来,是蓉打来的,关切的问候,从容地解释现在才关切问候的原因。

    冷然压低嗓门,把自己的状况轻描淡写地叙述完毕,那头马上给予实质性的安慰:“那你先忙着,不着急回,也不要太难过了。”他要收线,蓉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明天十点方总编主持的会议,你还是抽空回来一趟。”

    母亲早已睁开眼睛,抱着自己的外孙在哄。看到冷然在对面静静地坐下,又放下宁宁说:“乖,一边玩去。”随后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枚黑色的有些精致的纽扣,显然是男子西服上的。她极其郑重地递给冷然,然后把这颗纽扣的来历叙述了一遍,接着提及冷怡最近生活似乎有了起色,爱打扮,喜欢涂抹粉紫色的口红。

    第二章旧爱也亡(5)

    冷然完全可以想象母亲当时的心情,她无意中现咽了气的冷怡手里紧紧地攥着这枚纽扣,便悄悄地藏了起来,没让警方知道。她不愿意冷怡死后成为绯闻的谈资,又从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印迹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

    似乎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那便是这五层楼住宅里唯一的一位男性邝小明,宁宁的父亲。难道昨晚冷怡就是和他一同出去吃的饭?冷芬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能不能这么武断呢?

    冷然瞥了一眼玩心很重的宁宁,揉了揉鼻子,寻量着要不要去哄哄他。最终决定放弃,他不能违心地去引诱一个孩子无忌的童言。何况母亲又在身边,即便那是实际,他也不能立刻去雪上加霜,在伤口上再撒上一层盐。他安慰母亲几句,说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冷怡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然后就走下楼。

    每到这个时候,冷然的老毛病就会犯,也许是天气干燥的缘故。在和妻一同去医院的路上,他要了几张面巾纸,不住地清理他那已有很长病史的鼻子。他差点就错过邻里小时候的玩伴阿炳。

    阿炳有些疯,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平时,冷然还是会和他打招呼,递过一支烟,拉扯一些家常,使得阿炳常常飘飘然,深为有这样的一位朋友而自豪。所以,他在东张西望的途中,偶然看到抬起头的冷然,眼前为之一亮。

    冷然当然也不笨,知道他有话要说,再看他那双贼溜溜的黑眼睛,更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很有意义。他撇下妻,跟着阿炳来到一颗榕树下,有点献殷勤的样子为他点了一根烟。两道烟圈过后,阿炳说:“昨晚我见过你姐冷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会吧?”冷然说:“什么时间?”阿炳说:“大概九点钟左右吧。”

    “哦。”冷然又说:“在哪里?”阿炳说:“就在南市街与中山路的交岔口。”他指了一个十字,很生动。

    冷然揉了揉鼻子问:“有没有看清楚是谁?我们认识的?”阿炳想了想说:“昨晚交岔口那个路灯好像坏了,没看清。那个男的又一直呆在车上,等你姐下车后,车子很快就开走。”他晃了晃那颗大脑袋,又重复了一遍没看清。

    冷然说:“那你怎么能肯定是个男人?”阿炳虽然一直没结婚,但男女那点事他还是清楚的。他有些诡秘地笑了笑:“他俩在车上很亲密。”

    冷然心里一酸,知道阿炳嘴里说的很亲密,是指分手的时候有亲昵的动作。他的脑海里马上幻出沉默寡言、相貌平平的邝小明,真的是他?就在他凝神的这一会,阿炳似乎又组织好了思路,更加神秘地说:“我怀疑你姐不是自杀的?”

    “怎么?”冷然心里的种种疑虑轻易就被挑开,他抓住阿炳的手臂又说了一遍怎么?阿炳说:“昨天半夜,我听到你家有动静,好像你姐在和什么人扭打,还有叫。”

    “当真?”冷然骇然,听着他半颠的语气,随后马上推翻他,“你家和我家中间隔着王阿姨家,她怎么没有听到,反你听到了?”

    阿炳傻傻地说:“我白天睡觉,晚上就常常睡不着。只要有一点声音,我的耳朵就会竖起来。一定是的,是她的声音,可能是有人要强迫她干事情。”他嘿嘿笑两声,意犹未尽。

    冷然脸色微变,喝道:“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绝对不可能。”他在一边阻碍着阿炳的思路,自己却不能抑制地往那方面去想。

    难道在自家阳台上的幻觉都是真的?冷怡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因为强迫未遂而杀人灭口或者说就是纯粹地杀人灭口?他几乎就要相信阿炳的话了,阿炳对于时间和地点掐得都是那么的准确,与冷芬与母亲的描述绝对吻合。

    可是,他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阿炳,告诫他不要胡乱传话,事实没有根据之前,搞得满城风雨的不太好,警察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果然这一拍的功力很高强,阿炳顺顺贴贴地和他握手告别。他转身走出去后,拧了一个圈又转了回来,拖一下冷然的手,说无论如何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饭。估计他是想死了这餐饭,更为了向别人炫耀他有冷然这么一个好朋友。

    妻看到返回来的丈夫脸色很阴郁,蒙在鼓里的心情也不好,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医院门口。冷然心跳顿然加剧,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冷芬,要不要彻底地与她摊牌?

    跟着却被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打破了紧张的情绪,冷然看到车子迅地停了下来,冲下两名白大褂,很快地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隐隐觉得后面那位的背影很熟,喃喃地脱口而出:“是老揭!”

    在解剖室外一排固定椅子的前面,徘徊已久的惊惶失措的冷芬刚要坐下来,就看到走进来的冷然和方妍。她有些着急地抓起冷然的手说:“警方突然要求再次解剖冷怡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

    冷然轻轻地松脱她的手,目光如炬,却淡淡地说:“也许案情有了新的现,你说呢?”他说后面三个字语气明显的加重,后又叹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冷芬。无疑她也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可是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去包庇凶手呢?

    平日里一贯要强的冷芬似乎听出了冷然的弦外之音,她像呜咽似的嘘出一声叹息,瘫坐下来说:“你的意思难道冷怡是别人杀的?”

    “嗯。”冷然对着她,却把目光射向远方,随随便便就把一直捏在裤兜里的那枚纽扣给了冷芬,似乎忘了母亲的重托。

    冷芬控制不住了,腾地站起。她的神色更加慌乱,瞥了一眼方妍,又扯了一下冷然,果断地朝外走。

    第二章旧爱也亡(6)

    在院内的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只有姐弟两个人站着。冷芬一直低垂头,似乎不知话从何起,憋了好久才说:“是我害死冷怡的。”突然就泪如泉涌起来。

    冷然不做声,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最近……一段时间,冷怡开始爱打扮起来,经常喜欢涂抹……原来就喜欢的粉紫色的口红。却一直……没有听她说起谈朋友的事,平常也撞不到有这么一个人。我在纳闷的时候,无意中现我家那口……就是你姐夫小明,看冷怡的脸色有些怪异,很别扭。我就暗暗地留了心。”

    她沉思了一会,显露了对丈夫的强烈的占有欲,又说:“就在昨天,因为小明父亲过生日,我们一家三口很早就回了乡下。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小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厂里出了事故,必须马上赶回去。我见他行色匆匆,疑心顿起,胡乱编个理由丢下宁宁,一路尾随他而来。”

    听到这里,冷然方才大悟,似乎冷芬也不在撒谎,只是忽略了又回来的经过。他好想知道后来生的事了,于是仍旧不做声地由她说:“乡下到城里差不多两个小时,我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思前想后,越想越气。小明他怎么能对不起我?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在我的脑袋几乎要爆炸的时候,司机突然停下车,问接下去该怎么办?原来前面的车已经不走了。这时,天色已经很暗,我只好把头悄悄地凑出窗外,现居然到了小明工作的厂门口。”

    冷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禁不住“哦”了一声。冷芬看了他一眼,越说越流利:“我当时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打翻了五味瓶,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如释重负的我这才招呼已经催促不停的司机掉头走人。下车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我就在外头随便吃了点东西,形影孤单地悄悄回了家。我怕惊动妈,没有走正门,绕到厨房那个小门进去,昏昏沉沉地爬到三楼,倒头便睡。”

    倒是惊到冷然了,他万万没料到冷芬昨晚居然回了家。冷芬继续说:“可能是太累了,我睡得很沉,冷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清楚。但是夜里,具体几点我不清楚,却猛然地一下惊醒。原来心里的那些可怕的疑忌还是挥之不去,它像一颗毒瘤种下了便开始生根芽。我估计冷怡肯定回来了,一个谬想天开的念头悄悄地冒了出来。”

    冷然胆颤心惊地听,几乎息了气。不想鼻炎不争气,他哼了几下想把堵住的鼻孔冲开。冷芬投来关切之意,忍不住抛开话题:“你要去看看医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会不会出鼻血?”她一直以为是很多年前自己的一个过错,打了冷然一巴掌,才导致现在的结果。为此,她曾不下十几次地去找偏方,希望弥补自己的罪过。

    “不碍事的,你继续。”冷然抱歉了一下,以为打乱了她的思绪。冷芬搓了搓手,接着说:“念头来了跟着就行动。我很快换上小明平时装的西服,有必要找一顶不合适宜的帽子,鬼使神差地摸索到了五楼。我轻轻地潜入冷怡的房间,似乎听到她在心跳地喘息,更加坚持了我的念想。我扑向她,黑暗中的她顿然惊觉,浑身抖颤地逃开,一面退步一面大声说:‘不要,你不能这样……’我捏住嗓音,学着小明的声音:‘是我。’不想她抖得更厉害,踩过一把矮凳一下就跳到护栏上威胁说:‘你再这样,我就跳下去!’我慌了,赶紧去抓她。就在我们撕扯时,她一个踏空就坠了下去。’她说到这,也跟冷怡一般坠了下去,深深地把手插进草地里。

    冷然完全进入状态,似乎身临其境地跟着她们、看着她们,随着最后的一坠,一颗心猛然地也就跌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从小,冷然不是不喜欢面前的这位姐姐,而是有些疏落,是不是年纪上的原因?她要大冷然两岁多,他不清楚。无论怎么样,他和冷怡反而是结成了统一联盟,能够同仇敌忾。

    现在看到冷芬瘫坐如泥,悔之莫及,冷然忽然心内无限怜悯,忍不住就要去扶起她,却怎么也扶不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这以后的岁月她将如何去煎熬自己的良心呵?他交叉了双臂,含了一颗泪缓缓地走开。

    天空有意集结乌云,从南到北浪涛翻涌,一切风沙都似乎在漠视人类的存在。四处倏然没了白天的喧杂,冷然越伤心越难过地游走,不想就撞到了揭志贤。他面色凝重,悠悠道来,冷然完全怔住,感觉有一股比死亡还可怕的恐怖由脚底油然生起,似乎这些天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自己有关。

    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恐惧的呢?有,那就是一点一滴地抽丝,它不一下子来,来得时候猝不及防。

    第三章神秘男子(1)

    不锈钢的解剖台闪着金属耀眼的寒光,冷然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换作他人早该狂进了妻的医院。说实话,就在揭志贤提及要来看看的时候,他连一丝去的勇气都没有,小腿疲软。揭志贤说,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冷怡死亡的真相吗?他忽然就记起了母亲的重托。

    冷怡大致的样子还在,身上却几乎找不着一块完整的皮肤。她本来就娇弱的躯身两度残酷地折腾后,失去了应有的人形。一股凉意由冷然心里仿佛渗血一般地扩散到全身的经络中,蓦然间又被一双惨惨幽幽的双瞳整个地包裹住,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厉吼:“出来!出来!……”

    终于,被揭志贤拖着出了解剖室,冷然的胸膛起伏不止,茫茫然地望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留在外头的妻觉出他的异样,悄悄把手伸向他。他禁不住地抖颤,好一会,才由着她握住。

    揭志贤要走,冷然赶前几步,又一时忘了要问的话。倒是揭志贤说:“幸亏我让有关方面把林靖樱的尸体冻存起来,我这就去再看一看,这两具地如此之快的尸体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两人竟然不谋而合。

    冷然反问:“冷怡那个……”看着妻靠过来,有些别扭:“就是没有被人怎么样吧?”揭志贤愣了愣,好一会才大悟说:“她还是*****。”他“哦”了一声,又说:“冷怡的尸体我也叫人先冻存起来,你们都回去吧,不要太难过了。”他握了握冷然,朝方妍点了点头,终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外面毫不留情地下起了米粒般大的雨点,冷然心里一惊一急。他让妻原地稍等,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仍在那个草坪处找到了冷芬,全身已经是湿漉漉的,可想冷芬。他大声喊她的名字,好费一方功夫才把她拖至妻处。

    雨小了,妻说要回家,一起回,明天还要上班。冷然说:“冷芬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或者你先回,我晚一点再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妻面无表情地说,“我看你再呆下去指不定就会疯。”冷然不耐烦了:“让你先回你就回,平常也没见这么关心我。”妻的眼底藏着火焰,扭头就走。

    和冷芬回返旧宅的路上,雨停了,冷然忍不住想问几个细节:“昨晚从进入冷怡的房间开始直到她坠下楼去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到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冷芬的泪水与雨水模糊在一块,现在似乎只等待风干,听着冷然的话却是一脸的茫然。她回忆般地说:“应该没有,因为我一直摸黑上楼,如果当时有人在冷怡房里,视线应该能够分辩。”

    冷然问:“那后来呢?就是冷怡坠楼后……”冷芬说:“看着冷怡摔下去,我的心绞一般地痛,随即由脚到头的一阵恐慌。我匆匆下楼,换下衣服,飞快地从厨房那个后门溜走……”

    “等等。”冷然打断她,仿佛在理思路,接着边徐行边做了一个手势让她继续。冷芬又是一方诧异说:“我低着头几乎是小跑到了路口,拦了一辆的士赶回乡下接宁宁。所以今天凌晨我才回的家,是因为走了一个来回。妈的电话我是在车上接的,接完后就马上也通知小明,和他统一了说辞,如果有人问起都说一直在乡下,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

    冷然又问:“姐夫一直在厂里吗?”冷芬说:“是的,厂里出了事故,氨气泄漏这么大的事,他不敢擅离职守的。”她怕冷然不信,又补充:“还是我回城后把他从厂里接回来的,事故也是听门卫说的。”

    冷然不再绕进去了,很郑重地说:“你从冷怡房间出来之前,有没有做一些拖地之类的事?”冷芬说:“没有,当时我那么害怕,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

    冷然再说:“你能肯定从后门走后,没有再折回过吗?”冷芬不懂了,摇摇头,停下脚步呆望着他。

    冷然只好说:“很简单,你半夜进入冷怡的房间,肯定会留下指纹和脚印,那为什么警方勘察时没有现?难道有人帮你清理了现场?”

    “你是说当时还有人在?在黑暗中窥视我和冷怡?”冷芬一阵激灵,拖着弟的手着急地说,“那他会不会告?那姐会不会有事?”

    冷然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走了出去。他边走边想,会不会是妈呢?马上又反驳掉,妈不懂得这些。他又停住,自言自语:“妈说的和冷怡一起吃饭的人是谁?阿炳提及的那个车上的男人又是谁?他们会是同一个神秘男子吗?”

    第三章神秘男子(2)

    为此,快到南市街的时候,冷然让冷芬先回,自己则去了一趟冷怡的学校,却一无所获。众口一致,平常的冷怡总是愿意独来独往,与女同事都少有在一起聊天,更别说男同事了。他不放心,也去了一趟邝小明的化工厂。他的记者证临时派到了用场,厂领导特别接见了他。在昨天事故的现场,他有意无意地提及厂里的技术骨干邝小明,证实了冷芬的所言。

    ??从化工厂出来后,天色有些暗了,冷然招手叫来一辆的士。很快跳上去很快进入状态,他试着这样推测。

    ??最近爱打扮的冷怡与林靖樱同时认识了一个神秘男子。这个神秘男子肯定是敌意的,所以在她们身上做了某种尚不知名的手脚。对林靖樱的图谋,很顺利地便得逞了;而对冷怡,中间冷不防*****冷芬的片段,丝毫没有打乱神秘男子的步骤,同样成功了。他谙熟作案技巧,在黑暗中频频地制造杰作,接下去会轮到谁?

    ??会是妻吗?冷然一惊,赶忙拨了一个电话给妻,那头没好气地嘀咕,已到家了。他刚才悬吊的心放了下来,说晚上不回了,想陪陪老人家。紧跟着皱了皱眉,那头传来一声随便,他只好说留心家里的门窗,务必要锁牢或者干脆回娘家去住一个晚上。妻沉默了,说好吧,这就回。他收了线。

    ??这两天妻的脸色怪异,又是怎么回事?他的新居到底有没有问题,会不会是凶宅?如果不存在那么一个神秘男子的话,又是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真有可能是鬼偷色吗?冷然想这些的时候,已经走在南市街较窄的路面,天完全黑下来。

    ??直到逼近旧宅的大门,虽然只是昏黄的灯火,冷然这才觉出踏实,有安全感。毕竟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握着旧款三星的手似乎也有了生气。他很快像告密似的把那个所谓的神秘男子向黎婷和盘托出,希望她能够给予最大的人力去帮着查一下。他完全丧尽平日里的嬉笑,压抑着一个深沉男子倦惫不堪的声音,显然让另一头倍感不适。

    ??浓烈的香烛气味在冷然最不留神地那一刻呛了过来,他差点跌掉手机,接连地打了几个喷嚏。他忙着告别忙着去搜纸巾,包捂住鼻孔,然后有意识地摊开,一条暗红的血浆牢牢地吸附在洁白的纸巾上。他一阵的头晕目眩,就看到客厅上冷怡庄严的遗像。她应该不会孤单,有父兄的庇护。

    ??晚餐有些迟,是在客厅大圆桌上进行的,气氛注定凝重。只有稀零零的咀嚼声,偶然有汤匙磕碰瓷碗,串起来如旧时的更夫打着梆子。这时候如果宁宁闹腾起来,想必会招至鬼泣。

    ??不想宁宁真的就闹了,要平日里疼爱他的小姨喂饭。没办法,疲软的冷芬只好把他带下桌。母亲皱皱眉,也停筷离席,只剩下冷然和邝小明。冷然便开始搭话,把到工厂的领悟现学现卖,以为能投其所好,轻松一下沉闷的氛围。可是闷葫芦终究是闷葫芦,邝小明仍旧平常那副面孔,一味的闪烁其辞。他的手竟然哆嗦起来,莫非听到了孤魂的泣声?

    ??席终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