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梦回摄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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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塬中间腾出一片地方,双方带头老大走上前搭话。
那边那位老大拱手抱拳,大声道:“今天乡亲来了不少,正好做一见证。咱们就依江湖规矩,以武会友,双方各找一位代表来比试。如若你们胜了,我道北兄弟从此不进丹凤街半步,如若我方得胜,可要在丹凤街开宝局茶馆,到时还望邵老大多多照应。”
邵老大满面堆笑,信心满满,一口答应。
那边请出的是那夜接住茶壶之人,这边自然是赵六爷上场。再看那人手握一根大棍,打了一趟,有模有样,功力也是不凡。看罢,杨纵英等识货的人,着实为赵六爷捏了一把汗。
赵六爷后上场,耍了一套剑法,打得也是好看,只是表情严肃,紧锁双眉,配合那憨厚的五官,却显得有些滑稽。杨纵英正想笑,就只听“当”一声,双方已然交上了手。
那小伙子抡起大棍下劈横扫,六爷以剑来回招架,几招下来,六爷防守有余,进攻却难。
一看刚开始就落了下风,这边有人急了,大喊道:“六爷,砍他!”
此时,一棍横扫至六爷耳边,六爷下了狠心,咬牙抬胳膊格挡住,随即又向前一步,挥剑砍向那人手臂。那位反应也是及时,忙抽回棍子低头,双臂将大棍举过头顶挡住。怎料六爷这一剑用足力气,剑砍在棍上竟牢牢嵌入,六爷连着拔了几下,纹丝未动。
那人向外一翻转棍子,六爷手腕一扭,眼看剑就要脱手,六爷急忙抬腿一脚,踢向那人腰间,那位只得又转回棍子来挡住。这一脚踢在棍子上,疼得六爷一呲牙,退后两步,所幸剑拔了出来,没有脱手。
那人大叫一声,跳将起来,举棍自上而下劈向六爷天灵盖。要躲过这一棍本应向旁撤步侧身,怎奈六爷左脚吃疼,一动就脚软,只得硬着头皮举剑来挡。这一棍力气很大,六爷单手横剑怎能挡住,只见棍打在剑上,方向改变,狠狠砸在六爷左肩。
眼看着六爷招架不住,众弟兄十分着急,又不能上前助战,只得眼睁睁看着六爷挨打。紧接着又是几棍下去,六爷被打得满场乱跑。追到土塬边上,那人一棍正中六爷后脑,六爷扔了剑,低头站立不住,再看那位上前一脚踹在六爷臀部,将六爷踢下三丈多高的土塬。大家再往下看时,六爷趴在那里已然动弹不得。
邵老大又气又羞,却难以发作,本以为就这样输了,正想着怎样应付,谁料对面那代表得胜后来了脾气,提着大棍在场中间来回转悠,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嚣:“还有没有能打的?还有没有不服气的?尽管上前来比划比划!”
邵老大闻言,回头看着弟兄们,眼中带着些许渴望。杨纵英毕竟是年轻人争强好胜,对面那人如此嚣张,看得心中着实窝火,又有这么多人围观,怎能咽下这口气,手心早已发痒。没等对面喊两声,便高声回道:“让我来会会你!”
身边幺贼一听,满脸惊异,连忙使劲拽他的衣角。杨纵英并不理会,昂着头,大踏步走出人群。到了前面,邵老大见他表情轻松,面带微笑,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杨纵英肩膀,取过一把长剑递到手里。随后,邵老大在后面一推,将杨纵英推入场中。
周围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叫好,有的不屑,更多人为杨纵英捏了一把汗。
但见杨纵英并未多言,用剑柄一指那人,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那人见状,早已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举棍抡向杨纵英头顶。杨纵英竟不躲闪,待棍到时,左手一举,稳稳抓住。随即侧身带下棍子,向回一拉,那人被拉近两步,杨纵英抬腿一脚,踢向那人耳边。那位急忙低头躲闪,岂料这只是一虚招,杨纵英收脚站住,他却被惊了一身冷汗。杨纵英攥住棍子,没有继续进攻。那人使劲连拉了几下,棍子纹丝不动,场面十分尴尬。
杨纵英心中记着方丈的教导,不想露出真功夫,更不会取那人性命。只见那人再拉,杨纵英顺势一松手,那人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杨纵英猛一用力,腾空而起,在空中“苍”地抽出宝剑,直奔坐在地上的那位。
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那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先后爬去。杨纵英落近前横向一剑,正中那人脖颈,却听见“啪”地一声,那人脖颈上顿时被抽了一道红印子,原来杨纵英没有用剑刃,而是剑的侧面。那人却已经吓得面如死灰,动弹不得。
众人知道,胜负已分,齐声喝彩,哈哈大笑。
谁料对面带头的老大恼羞成怒,一指杨纵英,吼道:“大家上,给我往死里打!”
邵老大闻言,也喊:“妈的,憋半天了,兄弟们,开打!”
双方众人拎着家伙,一涌而上,霎时间混战在一处。周围群众也乱作一团,四散逃跑,有的躲闪不及,挨了几下,有的慌不择路,掉下土塬。一霎时,土塬上尘土飞扬,乌烟瘴气,叫喊声不绝于耳。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虽说双方基本上都没有功夫,只是混战,但激烈的程度却丝毫不亚于真实的战场!杨纵英自打出关,从没像今日这样痛快过,只见他以一抵十,打得兴起。
混战中,对面战败的那位想趁乱偷袭杨纵英,还是幺贼眼尖,大声提醒,杨纵英转身又和那人交上了手。两个回合下来,那位被踢中太阳穴,晕倒在地。
具体战况不再细表,总之,邵老大一方大获全胜,有几个兄弟受伤,其他人并无大碍。再看道北那群人,抬的抬,背的背,落荒而去。
邵老大凯旋而归,当夜,大排宴席犒赏大家。杨纵英可谓是一战成名,出尽风头,席间恭维之言不绝于耳,杨纵英也是痛快豪饮,当夜大醉而归,不用细说。
在今日观战的人群中有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在这里咱们需要特别交代一下,他们分别是:索阿可,杜文浩,婉儿!
话说索阿可三人,那日离了武当山,一路快马加鞭,竟和杨纵英同一天到达长安城。
三人不知杨纵英相貌,安顿下来后,由松浦暗访张清修下落,索阿可和杜文浩寻找杨纵英的蛛丝马迹。两人听说今日北郊有一场好戏,便来看看,碰碰运气,不料真就有所收获。
杨纵英虽然处处小心,未露真正的功夫,但其一招一式在行家眼里看来,还是有端倪可寻。加之他的年龄相仿,难免索阿可不对他产生怀疑。
回到客栈之后,索阿可三人会面,将今日土塬所见所闻对松浦一一道来。三人当即决定,将杨纵英列为头号目标,由跟踪高手松浦负责全天候监视跟踪,具体操作不用细表。
再来说杨纵英,当夜喝得有些多了,由幺贼几个搀到房里休息。杨纵英没有想到,当晚竟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杨纵英糜汀大醉,倒头便睡,到了半夜悠悠转醒,酒劲还没有过去,恍恍惚惚间,感觉自己竟身不由己地向城外行走,在黑暗夜色中不知走了多远,颤颤悠悠地来到一条小河边。这时已是凌晨时分,周围只有那潺潺细流映着朦胧的月光,寂静无声。
一阵寒风吹来,杨纵英打一激灵,头脑顿时清醒,东张西望地打量,却不知此处为何处,从没有来过。
忽然,天边一亮,一颗流星划过。只见那颗流星由白变红,越来越大,竟在向杨纵英这边飞落下来。
杨纵英惊恐万状,拔腿就跑,却不知该找什么地方躲避。正慌乱间,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气浪将杨纵英掀飞两三丈远。缓过神来,摸摸身上,却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未伤。再看时,那半边天已被照得通红。
忽然,周围传来嘈杂的人声,杨纵英左右张望,才发现原来河边有一小村落,一间间草房里,熟睡的村民纷纷被惊醒,走出房门查看情况。只见那些人穿着兽皮,打着火把,喊着难以听懂的语言,大家会聚一处,开始朝那流星陨落之处进发。
杨纵英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便跟在众人后面一同过去看热闹。那些人好想看不见他一样,没有人理会他。
到了流星陨落之处,众人围着巨坑观瞧,只见坑中有一巨石,正烧得通红。众人忙用陶罐取水泼之,许久后,巨石冷却下来,众人这才看清巨石的样貌。
这颗巨石呈圆球状,两人合抱大小,由黑白两部分组成,各占一半比例,相互交织。黑色部分黝黑无比,泛着点点莹光。白色部分如同凝脂,微微有些透明。
众人怀着无比的好奇心,纷纷走近,用手中石器敲之,却发现那巨石坚硬无比,无论如何折腾,竟能毫发不伤。
天外神物降世,那些村民围着巨石使劲磕头,随后又找来工具,齐心将那巨石抬回到村里,找一高处供奉起来。
忽然,周围事物瞬间加快,杨纵英目不暇接。他看到,后来这个村庄被一次洪水淹没,变成河流,天外飞石也沉入河底沙石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河边发生一场小规模战斗,几十人被另一群人追至河边,被追之人见河水并不很深,刚漫过膝盖,便打算淌水过河逃命。行至河中央,不知是被河下之物所吸,还是陷入流沙,这些人竟瞬间全部陷入河底沙中。
那追兵头目见此异状,料定河中必有蹊跷,便命手下人断水清沙。经过一番折腾,河底陨石终于重见天日,那头目带着陨石回去向首领复命。
杨纵英跟着这队人一起回去,等见到那部落首领的模样,杨纵英顿时惊愕不已,只见此龙首人身,长须及地。
一见陨石,这位首领两眼放光,随后的年月里,竟将政事交给手下处理,自己则与那陨石朝夕相伴。
首领给此石取名分心石,经过他长年累月地化炼,分心石黑白两部分逐渐各自聚集,幻化成立体的如今大家所见的太极图模样。继续揣摩领悟,这一日,灵光乍现,分心石骤然震撼了首领的心胸,他顿时目光如炬,彻底洞穿了天人合一的密码,原来世间万物竟是如此的简单明了唯阴阳而已。
为了让人们世世代代享受分心石的恩泽,他便将这神圣的领悟化作最为简单的符号,以分心石形态为中心,以“一”表示阳,以“--”表示阴,按四面八方排列而成了阴阳八卦图。此图开天辟地,打开了人们研究世界的法门。
此后的日子里,首领又从分心石中悟出了河图洛书,六十四卦图等理论原理。
时光如梭,这一日,首领知道自己寿终之期已至,便将众人臣叫至床边,取出一摞甲骨,道:“吾与分心石相伴多年,已从中参透些玄机,这里便是吾之心得,有阴阳太极八卦图等内容。尔等定要好好研究体会,传于后人。
又取出一根黑色直棒,道:“那分心石经我长久提炼,杂物均已除去,唯留至纯精华,又重新整合,得剑一柄,姑且叫它阴阳摄珂剑。此剑形态便是太极八卦图之变形:剑鞘剑柄黑色乃为阴,剑刃白色为阳,剑柄之上的白点与剑刃上的黑点相对,正是太极图上的两点,是为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至于为何黑色包裹白色,此为宇宙真理:黑暗永恒无际,光亮只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瞬。
这把剑黑白两部分牢牢相吸,如若按下剑柄白点,则阴阳反转,剑刃急速飞出,再按,阴阳又反转,剑刃便会吸入剑柄。此为阴阳相吸,而阴阴,阳阳相斥之理。此剑飞出力道极大,剑体坚硬无比,因其并非世间之物,世间也难有物能损其分毫,可谓永恒不灭。
这些心得和这柄宝剑,内涵天地玄机,我也是并未完全参透,如今大限降至,只能抱憾撒手而去。今后,如有能人异士参透其中更深的奥义,切记告与吾知,吾在天之灵也能安歇了。。。”
说罢,这位首领便渐渐没了呼吸,杨纵英却见其榻上一条真龙腾空飞升而起,直上天际。
那手下众人却是无人能见飞龙,只道是首领仙逝,便将其尸身厚葬,又在陵前立下一石碑,所书之字体十分古老,杨纵英并不能识全,只能分辨“太昊伏羲氏”五个大字。
杨纵英恍然大悟,再一抬头,只见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便有些恐慌,叫喊一声,惊坐了起来,却是南柯一梦。
此时,杨纵英酒已全醒,更无睡意,听到身边通铺上的几人鼾声如雷,也不好打搅,便轻声起身穿衣,来至院中。见外面星光灿烂,杨纵英又想起梦中之事,仿佛历历在目。难道这便是摄珂剑之由来?心中满是疑惑。忽然,很想师父张三丰,只是他老人家早已仙踪无痕,如今,师父留给自己的摄珂剑又寄予高塔,百感交集,孤独无助涌上心头,白日里获胜的喜半点皆无,只剩下无尽空虚。
杨纵英在院中木凳上低头暗自神伤,直至天明。
第二日,吃过午饭,杨纵英正准备出去逛逛,幺贼却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嬉皮笑脸大声道:“杨公子,贵香馆婉儿小姐有请,请公子过去一叙。”
众人皆故作惊呼,上来调侃杨纵英,连道恭喜。杨纵英一头雾水,逃出六宝斋,往贵香馆行去。
在此介绍下婉儿,她原名唐婉瑜,芳龄二十有一。十六岁那年便来到贵香馆,如今已是头牌。这几年名声在外,不少有钱有势之人慕名前来,为贵香馆挣足银钱,鸨娘平日里对她也是比较娇惯纵容。
这婉儿不仅色艺双绝,更是聪明伶俐,气质不凡,身陷红尘却童心未泯。昨日闲来无事,便带着贴身侍女妙儿前去城北凑热闹。
她见杨纵英的气质与那些人完全不同,眼神中透出一种迷人的忧郁,似有无穷心事。况且见杨纵英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不禁颇有好感,心中再也放不下了。今日午后,贵香馆内无事可做,便想起杨纵英来,一是颇感兴趣,想进一步了解,二是有意试探他一番,故教幺贼来请杨纵英。
杨纵英到了贵香馆门内,早有一少女上前招呼,满面堆笑问道:“公子快请,可有相好的姑娘?看你是生面孔,怕是不常来吧,这里姑娘各个天姿国色,保证让公子满意…”
杨纵英有些不知所措,十分局促,忙解释道:“是婉儿小姐差人叫我来议事的,不知婉儿在何处,能否带我过去?”
那少女一听,仍然微笑,给杨纵英指明去处,还不忘抛一媚眼,用手在杨纵英肩膀轻拍两下。杨纵英哪见过这架势,吓得头也不敢抬,仓皇而去。
到了婉儿房间,又有何事发生,下一章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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