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出去了,房间内只剩唐诗一个人,满地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利器李妈也都拿走了。
很久,唐诗才缓过神。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窗子被锁了起来了,玻璃也砸不碎,唐诗只好找其他途径。
把整个房间都翻了遍,终于被她在浴室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排气口,可以钻出去。
她把身子紧紧缩成一小团,忍着疼,费力地钻出了排气口,正要爬墙下去。
“来人啊,她逃跑了!”
顾晓灵就站在楼下,尖叫声吓得唐诗猛一激灵,一分神,人就从二楼摔了下来。
这一摔把唐诗的右腿都摔了个骨折,看着她痛得冷汗直下,快要把嘴唇咬破还死死撑着不肯叫疼,李妈的心都要碎了,含着泪去找霍凌风。
“霍先生,求您放过唐小姐吧。”李妈“扑通——”往霍凌风面前一跪。
霍凌风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皱眉。一个五十多岁的长者跪在他面前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冷声,“起来说话。”
“您不放了她,我就不起来。”
霍凌风使了个眼色,冷雨将李妈拉了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李妈抹着眼睛,抽泣着,“唐小姐太可怜了,本来手就受伤了,这会儿腿也骨折了……她忍着不肯喊疼,太惨了……呜呜呜……她才十八岁啊,什么都不懂……”
“就算有得罪您的地方,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您是个好人,放过她吧……求求您了,霍先生……”
冷雨最听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不就是摔断一条腿吗?又没死。再说,还不是她自找的?她就会闯祸,一刻都没消停过。
“你应该去找医生,别拿这种事情烦二少。”他冷血地说。
“就算唐小姐好了,还是会继续闹的,下次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呢……”李妈两只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厉害,哽咽着。“求求你了……霍先生,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别这么对她……”
“我自有安排,你别插手,好好照顾她。”
相比冷雨,霍凌风的嗓音稍有一丝温度。
李妈继续抽抽搭搭。“可、可唐小姐都不肯吃东西……她会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你告诉她,她饿一顿,她的狗跟着饿一顿。她饿一天,狗也跟着饿一天。吃不吃,她自己选择。”
李妈心惊。
这、这不是继续把她往死里逼吗?
但转念一想,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现在唐小姐唯一关心的就只有旺财了。
不管怎么样,霍先生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能照做。
……
晚上李妈煮了粥,勺了一勺,吹得温温的,送到唐诗嘴边。
才一天,唐诗已经瘦了一圈,被病痛折磨得脸色苍白,非常憔悴。人也失去了神采,像一个被掏空的洋娃娃。
“喝一点吧,再这样下去你会饿死的。”
“饿死算了,一了百了。”唐诗有气无力地哼哼,虚弱极了。
“还是吃一点吧,霍先生说、说如果你不吃,旺财也跟着挨饿。”
唐诗仍闭着眼睛,睫毛搭在眼睑上,无力地颤抖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卑鄙小人,总有那么多阴险的招数。”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旺财,吃一点吧。”李妈苦口婆心地劝,“霍先生人其实还是很好的,很关心你,他也是不想你饿着。”
“狗屁,他只是不想自己的计划落空。”
说白了,她对他来说就是一颗棋子,一颗换他什么投票的棋子。
如果不是事关叶家,什么都好说。但只要和它扯上关系,她宁死不从,她有底线。
“霍先生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冷特助那人又不大好相处,肯定会照做,你也不希望饿坏旺财吧?”
唐诗这才张嘴,李妈大喜,忙喂她喝了小半碗粥,可算是没那么担心了。
……
“她吃了吗?”
冷雨一进门正要汇报工作,霍凌风先一步问道,浓眉深锁。
他怔了一下,点头。“嗯,吃过了。”
霍凌风依然面无波动,但冷雨跟在他身边多年,能感觉出他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二少很紧张唐诗?
仅仅是因为他宅心仁厚吗?
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似乎有某种情愫在失控。
但冷雨不敢多想,因为注定没有结果。
“国土安全局那边刚来电话,说边境那边的暴乱分子已经有线索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霍凌风最关心的问题,但冷雨察觉他似乎并有心思在听。
“二少?”
他竟然走神了?
“嗯,我知道了。”霍凌风心情凌乱,起身。
“您要去哪?”冷雨问出口才惊觉自己多嘴了,他现在有些敏感。
忙低头,不敢作声了。
霍凌风绷着脸下了二楼,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沉了沉气,竟无端有些紧张,推门而入。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有些昏暗。
唐诗窝在床上,又饿又疼,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正闭着眼睛休息。
被声音吵醒,微微皱了皱眉,嘤咛。“李妈,我好累,不想再吃东西了。”
半天没动静,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冷冽的气息。
唐诗觉察不对劲,身上的小毛孔都竖了起来,睁开犹如千斤般沉重的眼皮。
迷迷糊糊看见,一道高大伟岸的人影伫立在那,浑身散发着寒气。
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站在那的人是霍凌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冷酷无情,仿佛凝聚了整个寒冬的寒意,幽幽地散发着,令人为之胆寒。
唐诗警铃大作,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好像看到索命的撒旦一般。整个人立刻就清醒了,愤怒地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滚——”
她情绪激动,但身体仍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所以咆哮的声音也显得非常沙哑,本没有任何威胁力。
霍凌风利落地偏头躲开,枕头没砸中他,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