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灯光昏暗，唐诗蜷缩在床头，像一只负隅顽抗的小兽，浑身都是刺。
“都已经这样了，就别再瞎折腾。”霍凌风嗓音幽静，脸上、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情绪，像一个机器人。
没有情，没有爱，也没有心。墨蓝色的瞳孔比野兽还幽冷得骇人，冷彻骨髓的那种冷。
“就算我死了也不关你事，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唐诗吼完后冷笑起来，“哦，不，你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在乎的不是我的死活，而是我的肚子，能不能给你怀孕。”
“我死了，你的计划就要落空了。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一件利用工具。”
霍凌风眯了眯眼眸，幽幽的墨蓝色满是清寒的味道，脸瘦削立体，冷酷。心中真正的浮躁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但你不会为了让我计划落空就去死，你不是那种人。”
“呵，当然不是，我犯得着为你这种变态死？别太瞧得起自己。”唐诗毫不畏惧地昂着脖子，目光如炬。即使虚弱，她眼里仍放射着强烈的火光。
她所表现出来的勇气，丝毫不像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女孩，甚至像一个斗士。哪怕伤痕累累，她也会死撑到底。
霍凌风不知道该欣赏她这份倔强还是心疼她，为什么她丝毫不肯服软，让自己受那么多伤害？
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她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脆弱吗？
他大步走向她，唐诗又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这次霍凌风没有避开，但软绵绵的枕头砸在他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别靠近我，滚开。”她尖叫。
霍凌风不为所动，走到床头，倒了两颗药，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他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嘭——”唐诗一把拍飞，茶杯摔碎在地上，溅湿了霍凌风的裤腿。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嘴唇轻扯。“别挑战我的耐性。”
冷瞳，微微眯起，一丝警告意味。
看着他那一脸威胁的表情，唐诗心里又冒出了一股怒火，冷笑道：“现在是你在挑战我的耐心，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走？”
“生完孩子。”
“我不会给你生。”她抓狂了，尖叫声足以刺破他的耳膜。
“我们之前有协议，我给你两百万。”
“呵，两百万，好大方啊。看来和叶家的恶心勾当对你很重要。”唐诗讽刺地冷笑，怒意让她全身都在发抖，骨头缝里都是冷的。贱人她见得多了，但贱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遭见。
“你觉得有钱就能买我做任何事，是吧？没错，我就是很贱，但是我再贱都不会给你生孩子。而你……为了那个什么票，明明有婚约还要我代孕，你更贱，你就是个超级恶心的大变态！”
不管她骂得有多难听，霍凌风始终连眉头都没皱一皱，淡漠地拭干了手指上的水。
“你很恨叶家？”
“没错，我恨他们，恨不得他们全家统统死光。如果杀人不用偿命，叶家那群人渣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
“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唐诗嗤之以鼻，“那个男人玩弄了我妈的感情后抛弃了她，让她受尽羞辱，最后还害死了她。”
赤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浓烈的恨意，怒焰灼人。
杀母之仇足以让一个小女孩变成一只野兽。
而他的做法无异于雪上加霜，霍凌风心中的愧疚又增加了一分。
他之前没有调查清楚是因为他认为那不重要，原本的计划只要一夜便结束，没想到会纠缠到现在。
他更未曾想过，一个不相干的女孩会如此强烈地影响他的情绪。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会给叶家代孕，你死心吧。你继续把我关在这，迟早有一天我会连你一起杀了。”
“想杀我，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霍凌风淡漠地瞥她一眼，丝毫不受威胁。“至少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没杀了我，你就先饿死了。把伤养好了再来谈杀我的问题。”
说罢，他收回冰冷的目光，转身离开了。走了两步，顿步，逆光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冰冷无情。
“在你生下孩子之前，别妄想离开这个地方。”
“嘭——”门关上了，霍凌风蹙眉，心情更加烦躁。
而唐诗更是气得哭了起来。
……
在房间里闷了两三天，唐诗每天像个植物人一样瘫在床上发呆。李妈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一张轮椅推她出去散步。
十二月的天，海边很冷，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稍稍驱散了唐诗心中的阴霾。
李妈仰头，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着阳光。“这几天都闷坏了吧？还是得多出来晒晒太阳，心情会好一些。再待在房间里，你都要发霉了。”
她很想念之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唐诗，就算闹腾一些，就算闯祸，但整个人活力四射，朝气蓬勃。现在病怏怏的，她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一座岛屿，四周被海水包围着，看不到尽头，完全没有逃路，可唐诗不甘心等死，她必须办法，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有点冷。”唐诗道。
难得她说话，李妈忙点头。“好，我去给你拿毯子。”
“我还有点饿。”
“嗯，想吃什么？”
“云吞。”
“好好好。”
只要她不说走，提任何要求李妈都会尽全力满足。“那你等着，我去弄，别乱跑啊。”
李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想是看她这样子没法逃跑，就没喊其他人看着。
唐诗坐着轮椅往前“走”，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一艘小船都没有，海浪拍打着暗礁，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哗哗哗——”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的心一阵阵发凉。
孤立无援，她被绝望的感觉包裹得密不透风。
难道她真的只能给那些恶心的人生个孩子换取自由？
不，死也不。
唐诗不放弃，围着悬崖边缘继续找。
城堡二楼，一双鬼祟的眼睛紧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