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绝对惊艳。”
李佳被对面的鬼脸逗乐了,心情稍稍舒畅:“好啊,我的终身幸福看来要倚仗大小姐你了。其它的事准备的怎样了?”
“嗯,其它的基本都准备好了,只是乐队还没找到合适的。对了,你不是认识不少音乐人吗,有没有合适的,介绍一下啊?”
李佳抬头想想,笑道:“早说啊,你记不记得言开,当初介绍我进工作室的那个人?”
伍青立刻点头,她记得,那是个细高个子的男生,话不多,自己开了家琴行。
“我听过他们乐队的演出,不错的,我帮你找他,价钱给你优惠。”
“太好了!”伍青以光速挪到李佳身边,抱着她就是一个香吻,就听门边一声假咳嗽,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冉歪着直翻白眼。两人相视一笑,今晚的酒局就此打住。
二十四
从臧昆处回家之后,尽管假期还有半个多月,李佳也再没有放假的心情了。她的琴没了,也不可能去跟臧昆把那方琴要过来,她得在这段时间再找一方上手又不太贵的琴。另外,九月的演出她还需要作只新曲子,目前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她得好好沉静下来想想了。
在家闷了三天后,李佳重新走出家门。穿过闹市区,在城中的一个小胡同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脸。那是家不大的琴行,和这个小胡同同样地冷清,一眼看过去,落地的玻璃窗内只有各式的乐器,却没有人影。要不是门上挂了一张写着“营业中”的绿色小牌子,怕是大家都会以为这里没开门。
推开右边的半扇门,李佳顺手拨了拨门侧的琴弦,颤音回荡在房间内,又窜进内屋。不一会,门帘后走出一个中长发的高瘦男人,看见李佳,一愣之后马上笑起来,边用手理着头发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欣喜。
李佳对他一笑道:“言开。”
“怎么会有空来我这?你不是在放假吗?”言开在李佳一尺处停下,左右看了看,慌忙拖了把椅子过来。
李佳单手扶着椅背,并没有坐下,眼睛四周看着说:“没事做,又正好有事求你,就过来了。好久没来了。你这还跟以前一样。”
“啊,呵!”言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生意,还是靠演出赚点小钱,也只够把这个店撑下去的。什么事找我?”
“两件事。你还记得伍青吧,我的朋友,要结婚了,正在找乐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啊,行啊,你开口,没问题,什么时候?”言开往后靠,却一不小心碰到架子鼓,乓乓两声响。
“两周后,价钱你定吧。”李佳笑笑,在她的映象中,言开总是毛手毛脚慌慌张张的。
“好,我回头跟哥们说说,不收钱都成。”
“不行的,不能白忙,你要不收钱,我反到不好意思了,下回可不敢找你了。”她知道他的人很好,所以更不能占了人家的便宜。
言开点点头,想想又问:“另一件什么事?”
李佳耸耸肩,苦笑一声:“我住的地方起火了,琴,烧坏了,想找你帮忙,帮我找一方琴来。价钱不要太贵,只要能临时用着就行。”
“怎么,起火?你没什么事吧?”言开急忙上前一步,架子鼓又是乒乓一阵响。
“没事,谢谢!”李佳笑,她不爱和男人交朋友,不过言开和叶冉是例外的。叶冉不用说,言开呢,她看得出来,他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人,如玻璃般透明,和他在一起轻松自在。
言开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没事就好。”
“那个琴……”李佳和言开同时开口,又都顿住,愣了一下,相互笑起来。
“等我一下。”言开转身跑进内屋,不一会,抱出一方琴来,边擦边说:“你以前用过一阵子的,一直在这,虽然不如你自己的那张琴好,但要是凑合的话,应该也行。你先用着,我再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再寻张更好的。”
李佳抱过琴,说了声谢谢,言开又急忙找了张软毯,帮李佳将琴包好。
“租金回头我打到你的卡上。”
“不用了,反正放在这里也没人会租。”言开急忙回绝,耸着肩傻笑。
李佳摇着头笑笑:“不行的,你靠这个吃饭,总这么着,那还不要喝西北风了?”
“那你请我吃饭吧。”言开脱口而出,却又马上不好意思地挠头:“开玩笑的。”
李佳眨眨眼,点头:“也好,请你吃饭吧,你帮我不少忙,我还从来没有请过你。”
言开啊了一声,忙不矢地点头:“那……那个我去换个衣服。”
李佳噗哧一声笑出来:“大哥,两点钟,你吃的是中饭还是晚饭啊?”
“啊?对喔!呵呵!”言开尴尬地脸红,想了想说:“那……我正在看比赛,要不,我们坐一会,看会电视?”
比赛?李佳忽然想起来,是了,她都完全不记得了,现在是奥运期间,大多数没事干的人都会窝在家里看电视,发生了那么多事,倒把这个忘了。
“你等一下。”看见李佳点头,言开忙跑进里屋,不一会,又探出头来:“请进吧。”
二十五
李佳第一次进到这店的后屋里,才发现这里原来是间不大的工作间,窗口摆的是言开常用的电子琴,琴的左边有一张小桌,乱七八糟地堆了些乐谱和杂物。右边则是一张沙发床,一侧堆了些枕头被褥之类的东西。正对着沙发床的墙面上,挂了台26寸的液晶电视,里边正放着女子双人10米跳台跳水决赛。比赛正进行到一半,中国队毫无悬念的一路领先,排名第一的是两名小将。言开将李佳让到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果汁,然后自己坐到一旁的滑椅里,注意力逐渐被比赛吸引。
李佳往后轻靠,目光在屏幕上,思绪却远远飘离,湛蓝的池水勾起了她的回忆。臧昆家的泳池没有那么大,可也是同样的蓝,不规则的弧形盛着深深浅浅的清水,散发着淡淡的氯气味道。她在池中与他嘻戏,他总是捉弄她,在她身下穿来穿去,让她总也捉不到他的人影。他的眼神总是无比深邃,即使是在大笑时,漆黑的眸子中也不清透。但那张照片中的他,却像一个单纯的大男孩。
男孩?李佳脑中一滞,对了,照片中的臧昆还是个男孩,那么说,那照片已有多年了?她居然才想到,真是有些晕了头。但无论怎样,照片中的女孩在臧昆心中的位置一定是无可比拟的。想到这,李佳又是一阵失落,无声地叹口气,眼帘垂了下去。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不喜欢看这个?”
李佳啊了一声,抬头,发现言开正傻笑着看她,她立刻摇头笑道:“不是,想事情来着,最近生活有点混乱,没事的。”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言开转动椅子,正面朝着李佳。
李佳兀自笑笑,扫了眼桌上的乐谱,问道:“最近有演出?”
“嗯,朋友接的,义演,给农民工的孩子们演出。我正在写一首新歌,只大约有个初稿,不如你帮我提提意见?”言开跳下转椅,关掉电视,打开了电子琴。
“你不看了?”李佳有些不好意思。
言开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看的,结果显而易见。”说着,将几张手稿摆到琴上,手指敲出一串音符。
乐曲是为孩子们作的,自然是清新明快,积极向上的风格,李佳的心思不在这里,听了两遍,也提不出什么中肯的意见。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话题不多,很快就沉寂下来。李佳只觉时间过得很慢,时针迟迟不肯指向四点,情形变得有些尴尬。
“出去走走吗?”言开挠头。
“啊?去哪?”附近没有公园,只有些大的商场。正是炎炎夏日,要去大街上晒太阳么?
言开想了想:“不如请你吃冰点。”
李佳不禁笑起来:“怎么,我还没请你,反到让你请我了?”
“呵呵,没事,我会吃回来的。”言开耸着肩,边说边站了起来。
李佳想想,出去也好,两个人关在这里,也实在尴尬,于是点点头,站起身随他往外走去。
两人在烈日下穿行了十多分钟,进到一间商场里,扑面的凉风吹来,李佳大大吸了一口气。这叫作空调的东西真好,果然是能让生活四季如春。并非休息日,商场里人不太多,两人乘着电梯上了几层,坐到冰品屋里。言开要了杯冰茶冻,李佳要了杯柠檬椰果,清凉的饮品下肚,不觉刚刚的燥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假期都去哪玩了?”言开努力地没话找话,却不知正好触上李佳的心事。
李佳苦笑一下,摇头:“作了场梦。”
言开有些愕然,半晌,突然转了话题:“看电影吗?附近有家影院还在放赤壁,虽说影评好坏不一,但也算今年国内电影中能上得了台面的了。”
李佳嗯了一声,心想也好,这样干耗着,总不是个办法。她虽然不太看那些胡扯的东西,但无聊时也看些古装的打发时间,毕竟电影电视中的古人与她生活过的世界多少有些相似,她即使庆幸离开了之前的世界,脱离了束缚,但总还是会偶尔想家的。
见李佳答应,言开显得兴奋起来,自说自划地说了些不着边的事情。待到了电影院,又是一阵忙前忙后,看得李佳只觉得好笑,直到手捧着大袋爆米花坐到大屏幕前后,才发现有些不大对头。
“喂,你亏了,晚上要请你吃什么才补得回来啊?”
言开大笑:“这个另算吧,下回你再请我看电影。”
李佳不置可否,往口里塞了块米花,隐隐约约觉得言开的热情有些过度,她不愿深想,灯暗下来,音箱发出的声音淹没了她的思路。
二十六
天蓝得透亮。清晨起来,李佳忍不住打开窗户,感慨一声,大口呼吸起新鲜的空气来。长年的环境污染,让她许久许久都没看到如此清透的蓝天了,这是科技和工业发展带来的恶果,很显然,人们还没有充分的意识去保护它。这样的一个天,任谁都会心情舒畅,李佳看了看时间,离与伍青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还可以练会曲子。
三天后就是伍青的婚礼,再有一个来星期,她又要开始为生活而奔忙了,可新曲子始终作不出来,实在不行,她也只有万般无奈地搬出从前不愿在人前演奏的那只了。轻轻地拨了拨琴弦,又是一口气从红唇中叹出,李佳顿了顿,一首古朴缠绵的乐曲扬扬而出。
凤凰鸣,这首曲子开始时本应是疾音,但李佳为它加了一小段前奏。这段前奏她曾在皇室的宴会上弹过,那时,是为了扎诺尔而弹。她想,他应该是懂的,她的心事在曲中表露无疑。她被他的一抹轻笑夺去了真心,从此之后日日思念,夜夜梦难成眠,可是他却不要她。
凤凰鸣,凤飞九天入云宵,婉转回首巧戏凰。李佳还记得在商城的盈盈水边,她与扎诺尔的不期而遇,他为她提起裙琚,邀她共赏江景。那略有贵气的男子虽不时戏谑玩笑,却对她有礼有节,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南风国和北国隐匿的战火。
这曲子本应是情人间的凄凄诉诉,却成了她对月独言的苦楚。她从未进过扎诺尔的心,如今,又同样失心于另一个男人,难道是她前世得罪了管司姻缘的神仙?
手机铃声生生打断了李佳的琴声,她接起电话,对面伍青充满活力的声音让她不禁一笑,这小丫头,总还认为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熟不知她们现在的身体已近三十了。说起这点,李佳和伍青都很是郁闷,无端端地丢了十来年的大好年华,让占用她们身体的那两个家伙捡了大便宜。
“亲爱的,我们十分钟就到你家楼下了,下来等我吧!”伍青从说话到生活习惯已完全融入了新世界,常让李佳直翻白眼。
打开车门,李佳钻进后坐,对驾驶座上的叶冉笑笑,他们约了言开,要确定婚礼上的音乐。还没坐定,听得叶冉“喂”了一声,就见伍青匆匆离开副驾的位置,也钻到了后坐上,这举动换来的是李佳的暗笑和叶冉不满的抱怨。
“李佳,你要是男人,我非把你纠出来揍一顿不可。”
伍青对着叶冉的背吐了吐舌头,头歪到李佳肩上:“别理他,整天吃飞醋。你租的房子弄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想起来就头疼。”李佳指指脑袋,接着说:“东西都没了,我折腾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收拾了个半好,还有些房东的东西,买得到的还好,买不到的,人家要多少也只能赔了。”
“说真的,那个人还真是挺混蛋的。”伍青忍不住骂臧昆,留意到李佳的眼神黯下去,立刻闭上了嘴。
“对了,我给你挑了三个伴郎,个个都是精品,怎么样,够意思吧?”伍青眼球一转,话题岔开。
李佳噗哧一笑:“怎么,是你结婚啊,还是给我安排的相亲大会啊?还弄了三个出来,你真当我是想嫁想疯了?”
“我们这叫广泛撒网,重点捕捉。都是叶冉的朋友,虽说不上是钻石王老五,但怎么着也是黄金白银级别的,我可是费了点力气的。”伍青一脸的骄傲。
前座的叶冉绷不住了:“还说呢,被她弄成了整个一个选秀大赛,要不是我拦着,她还要逐个面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选老公呢!”
“你管我呢,又没碍着你的事,你那群朋友看了佳佳的照片,还不是都两眼放光。”伍青挤鼻子弄眼,丝毫没有悔意。
“你还来真的?青青,别这样!”她原以为不过是个玩笑,没想到伍青还真刀真枪地干起来,连她的照片都亮出去了。
“没事的,有你满意的最好,要是都不喜欢,说句看不上就得了嘛!”
李佳又是一阵无力,算了,由着伍青去折腾吧,她无非也是想自己开心些。
二十七
李佳推开工作室的门,立刻看到言开的笑脸,她回个笑,侧身让伍青和叶冉进来。李佳往言开身后看了一眼,暗自皱了皱眉,言开身后跟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微胖男人,有点秃顶,本来应该还算过得去的脸却因为发福而走了形,梨形的脑袋上一双油滑的眼睛总是带些贪婪地打量她。这个人叫顾安之,是工作室的注资人。因为工作原因,有时李佳不得不陪着吃个饭做些应酬,好几次,顾安之试图着伸出他的咸猪手,都被李佳躲过去了,可他就是不死心,所以李佳对他是能躲则躲。
“佳佳啊,假期过得怎么样啊?”还没等言开开口,顾安之便迎上来,笑得李佳一阵恶心。
“很好。”李佳冷冷回了一句,随后对着言开道:“现在能开始吗?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有点赶时间。”
伍青莫名其妙地看了李佳一眼,不明白还有什么事要做,正欲开口问,被叶冉拽住。
言开会意地点头,回到电子琴旁,乐队的其它成员都与李佳打了个招呼,李佳不再理顾安之,拉起伍青直接与乐队讨论起正事。
顾安之落了个没趣,对李佳的兴趣却像吹气球般地膨胀起来。这些年,他捧红过的歌星影星当中,只要是他看得上的,无论开始如何如何清纯,如何如何纯高傲,最终还都是上了他的床。这个李佳有些特别,很有些本事,但他不信她就能例外。想到这里,顾安之心中哼笑一声,推门出去,这种事急不得,总有机会。
李佳心不在焉地和言开聊了几句,眼角眸见顾安之离开,心中松了口气,就见伍青凑过来问:“什么人?让你这么紧张?”
李佳咬牙切齿地道:“色狼。”
顾安之离开后,现场气氛变得轻松随意,大家嘻嘻哈哈地讨论着音乐,不知不觉就过了吃饭时间,叶冉对乐队很满意,就近请众人吃了晚饭。结帐时,叶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一会,他转过头一脸郁闷地对伍青说:“楼上水管爆了,漏水,物业叫我们赶紧回去。”
“啊?九点多了,天都黑了,佳佳怎么办?”自从上次以后,伍青对李佳极不放心,上次没危险,算是她运气好。
“我送她。”言开自高奋勇,很有种求之不得的感觉。
乐队的其他人呼啦啦一阵起哄,伍青瞅瞅言开,又瞅瞅李佳,突然心领神会,长长地哦了一声,拉着叶冉就跑,边跑边回头叫道:“托给你了,她要是少一根汗毛,小心我把你打到吐血!”
言开傻愣愣地点头,心里头虚虚的:妈呀,果然是一贯的暴力!
李佳拒绝不得,很是无语,回头对言开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吃得多了,正好走走。”
李佳低头微笑一下,走出饭馆,与言开坐上公交车。开公交的师傅有点猛,汽车一晃,李佳一个没留神,往后倒去,被言开扶了个正着。李佳回头说了声“谢谢”,站直,却发现身后的手没有马上离开,仍是半扶半离地护在她身后,她顿时双颊红透,扶住把手,不着痕迹地往前小小挪了一步。
车站离李佳家大约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言开双手挂在牛仔裤的兜上,跟在李佳身后,慢慢地走着。虽然已经到了八月底,但天气依然炎热,只有走到建筑物的间风口,才会偶尔刮来阵凉风。天上的星星敌不过城市的霓虹,唯有北极星仍然坚挺地闪射光芒。
“我小的时候,住在山上,那时候,满天都是星星,我们男孩子们野,经常很晚了还漫山的乱跑。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山里头漆黑一片,那时候,我跟大些的哥哥们学会了用北斗星辨别方向。”言开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如耳边流淌的轻风一般。
“你也见过满天的星星?”李佳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这世界早就是这付德性了呢。
“当然见过,你小时候难道没见过?”言开暗自踌躇,这城市二十年前污染就这么严重了?
李佳不知怎么回答,她当然见过,不过不是在这里。
“不知道在哪里还能看见满天的星斗。”
言开笑道:“西藏吧!我一直都很想去,可惜腾不出时间。”
西藏?李佳脑中浮现出一付天高水蓝的影象,她曾从电视和杂志中看过西藏的介绍,那里是个神秘而美丽的地方,给她的感觉是十分不真实的。她也想过什么时候要去那里看看,不过想去的地方太多了,还排不到它。这个假期原本是安排去云南的,结果也给毁了。
“比这里漂亮的地方太多了不是吗?”
“嗯,我一直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开间茶馆,换一种生活方式。”
李佳笑笑:“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还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去的人。”
言开声音有点远,李佳回过头,发现他已停下脚步,一双眼在黑边眼镜后边看不清楚。她突然觉得全身不自在,勉强笑道:“你会找到的。”
“也许吧!”言开低下头看脚尖。
不出李佳意料,言开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其中果然融着淡淡的失望。她转身,不再回头,加快脚下步往家走去。
直到楼下,李佳才停下,对言开笑了笑:“今天谢谢你,等伍青结婚那天再见吧!”
言开点点头,示意李佳先进楼。
李佳知道他不会先离开,于是不作争辩,进了楼中。她莫名地有些难过,没有坐电梯,而是一层层地往上爬,到了三四楼间,站定,往楼下看去,言开已走远。刚要继续爬楼,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凉,她警觉地搜索着窗外,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李佳自嘲一笑,自从和臧昆在一起之后,神经总是过度敏感,看来,搞不好她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二十八
伍青和叶冉的婚礼这天,天高云淡,难得地有一阵阵的清风,荫荫绿草地上,几十只脚在来回地穿梭忙碌。洁白的百合花在舞台左右各拼出一个拱门,中间是几张长长的西餐桌,已码放好金边白瓷的餐具。每一位宾客坐前,都用明红餐巾折出一只纸鹤,将现场渲染得既高雅又不失喜气。
舞台的麦克风旁,站着一个平头高个的男人,正试着音箱的效果,边试边与旁边身着相同灰色西服的鹰钩鼻男人说着什么。不一会,鹰钩鼻男人急忙跑下舞台,在迎宾台前一阵忙活。他们都是叶冉的伴郎,平头的是蒋小兵,鹰钩鼻的叫张有新,两个负责现场。另有一个叫张宁的陪同叶冉接亲。
太阳已快到头顶,白色的劳斯莱斯和几辆花车终于出现在宾客们的视野中。伍青身着白色短款婚纱,胸前捧着红玫瑰,嘴角禁不住地往上翘。在叶冉的搀扶下,伍青走出车门,众人喝彩声顿起,五彩礼炮从四周腾空而起,一对新人沿着拱门拉出的方向满是幸福地向台上走去。中间的餐桌旁,为首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花白头发妇人,眼中含着泪,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向舞台,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在与女儿对视的那一瞬,脸上终于滑出两道泪痕。
台上的司仪卖弄着自己的才能,将现场气氛一次次推上高嘲,伍青和叶冉像玩偶一般地被摆弄来摆弄去,偶尔有个空当,伍青便呲牙咧嘴地对着李佳使着受不了的眼色。
李佳被伍青逗得笑了起来,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经历了三年的爱情长跑,伍青这个小丫头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幸福,从此以后,不会再孤单,她相信叶冉会一心一意地疼爱她,她这生不会孤单。
她为她开心,同时那份落寞的心情又充斥着她的心。这种时候,她不可能不想起她的过去,不能不想起那个让她走去一块阴影又沉入另一块灰暗中的男人。都快半个月了,他完全没有找她,她真是傻得可笑,付出的爱总是无人相对。
发呆中,李佳的身边不觉围过来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跟她打起了招呼。她瞅了瞅,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三个正是伍青为了她准备的“特别礼物”——三个伴郎。
“伍青说的真没错,李小姐真是一等一的美女,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大家都应该努力把力,让叶冉早点抱得美人归。”最先开口的是张宁,这句话说完,引得边上两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李佳礼节性地笑笑,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思搭话,只好扭头去看舞台上的热闹。
一旁的蒋小兵见李佳并未搭理,朝张宁使了个幸灾乐祸的眼色,随后开口道:“李小姐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拿,天太热,你也忙了一上午了。”
“不用了,谢谢,你们还是招呼大家吧,辛苦了!”李佳见势暗地里直呼命苦,这么三个人,要是铁了心与自己纠缠不清,她今天怎么脱身?也真亏伍青想得出来,好好的一个婚礼,被她硬是搞成了相亲大会。
“事不太多,陪李小姐说说话的时间总是有的。”三人没有离开的打算,张宁更是手中拿起一张请柬,为李佳扇起凉风。
李佳忙说谢谢不用,突然腰上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她轻呼一声,转身想要打开那只手,却又被那只手握住,面前站的这个人,把她惊得目瞪口呆。
“你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不是说过目不忘吗,难道是假的?”来人嘴角抿着淡淡的笑,却全无笑意,看得在场几人从心底打起寒颤。
这一会工夫,李佳已从惊诧中醒过神来,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甩开了被捉住的手,冷冷地道:“我记得很清楚,怕是臧先生记错了什么吧?”
“是吗?”臧昆微微笑了笑,眼角扫了一圈周围的三个男人,低头用几乎难以分辨的声音对李佳道:“我记心可是好得很,我们做过的那些事,你想让我在这全部说出来吗?”
李佳的脸刹时间通红,望着臧昆似笑非笑的眼,愤怒得激动起来,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左右瞟了眼看热闹的几个男人,狠狠地吞下口唾沫,回头朝场外走去。等走到场边,喧闹声渐小,她才停下回头,站定了看跟过来的臧昆。
“臧先生有何贵干?”李佳努力稳了稳情绪,说话时面带职业的微笑。
臧昆低头抬眼看她,不满地蹩眉:“你身边的男人还真是不少。”
李佳冷哼一声:“怕是比不了臧先生身边的女人吧。”
臧昆呼出一个极轻的叹息,目光转向在风中摇曳的柳枝,那柳枝展开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原本第二天想给你电话,但是……干爹去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李佳愣住,原本想好的那些个讥讽咒骂的气话一时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全是臧昆混着悲伤和疲惫的复杂眼神。她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心中竟是一阵纠痛,视线开始模糊,忙将头向左别开。
白色栅栏围住的青草地边,骄阳炽烤着一对身着盛装的无言男女,远处传来开香槟时“嘣”的炸响,人群闹哄哄地向舞台集聚而去,唯有乐队键盘后一双略带焦虑的眼不时地瞟向这边。
“她叫王倩,八年前……失踪了。”臧昆闭上眼,将眼底的那一抹情绪关在眼睑后,但却掩不住微颤的喉头。
一阵起哄后,人群终于散开,伍青抱着花束,走到场正中,从一群未婚女子中寻找着李佳的身影,却意外地没有找到。一番寻视后,才发现远处的李佳和臧昆。她有点惊讶,想了想,兀自笑笑,转身,将手中一团火红向后抛了出去。
“我不做第二,不要施舍。至于干爹,我很遗憾。”好吧,李佳点头,她得到解释了,但是,她有她的骄傲,理解不代表妥协,她要的爱情,绝不能是施舍来的。
臧昆的笑容温暖起来:“我施舍钱财,但从不施舍感情。”
李佳理理粉色的新式旗袍,旗袍上手工刺绣的梅花绽开灿烂的笑脸。
二十九
叶冉健身俱乐部中的莫欣欣抢到了花束,乐不可支地靠到男朋友怀中,这镜头落在伍青眼里,惹得她又是一翻白眼。谁抢到不好,偏偏是她?一想到莫欣欣曾经趾高气昂和自己抢叶冉的模样,她就不爽。叶冉看在眼里,笑在心上,都过去许久的事了,这小女人竟还在计较。但这感觉并没有让他不快,反到为她为他吃的酸醋而开心不已,他喜欢看她这时的样子,即使那份醋吃得不值得,吃得莫须有。
叶冉拉了伍青,开始在宾客中敬酒。伍青虽然被缠得脱不开身,心思却一点也没放在应酬上,眼珠子滴溜溜地不住寻找李佳的身影。转了一圈,李佳没找到,只看见一直坐着没起过身的言开站在乐队后两米开外的地方,向远处一颗大树不住张望。她心里有了点底,蹭着叶冉一不留神,偷了个空当,跑到另一侧探头看去,果然是春光无限。
面带红晕的李佳头微微侧抬,大半边都被臧昆低俯偷香的后脑勺遮住,两人拥在一起,俨然是一对情到浓处的爱侣。伍青暗吐舌尖,视线转了转,没有看见言开。退两步,发现他已坐回键盘前,歪着头对着斑马线发呆,嘴角耷拉着,一脸颓相。伍青暗自替言开叹口气,他不是不好,只是配李佳,的确欠了些。
抬抬半边嘴角,伍青轻快地转身,猛地被遮天的大影子吓了一跳,定盯一看,叶冉正抱着双臂,板着一张脸瞪她。伍青装傻地呵呵一笑,松了松叶冉团在一起的双臂,脑袋蹭着他的胳膊,耍赖道:“好无聊嘛,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无聊?那边有什么好东西,看得你那么开心?”叶冉手臂被她扯开,脸上的严肃也板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和无奈。相处了这么久,他太了解伍青的个性了。她纯真可爱,不懂掩饰,做什么事都直来直往,大大咧咧地,不想做的事,就坦然拒绝。但他的生活和她全然不同,总有些需要应酬的场合,她为他已忍了许多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哈!我们去敬酒,敬酒!”伍青掰过叶冉想一探究竟的脸,拉了他往场中间走,李佳要知道她惹了人来偷看,又得被k。
“哇!伍大小姐,你太能耍人了吧?”张宁盯着蒋小兵手中的dv,哇哇叫起来。
伍青错愕,奔过去同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dv屏幕中她头上大大的百合花后,正是拥在一起的李佳和臧昆。她心底大叫声苦,一头撞向叶冉胸部:“我死定了,被你们这群人害死了!”接着立刻跳到蒋小兵面前,伸手道:“拿来!这个不可以被人看到,你们几个也给我把嘴巴闭紧了!”
张宁一把夺过dv,对伍青摇了摇:“给你可以,但是伍大小姐,相亲可是你说的,李小姐看不看得上我们是一说,但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你可得解释清楚,不然我们可就当你是在耍我们,这今晚的闹洞房,我们哥几个可不会放过你哦!”
伍青垮下脸,眼角瞟瞟叶冉,叶冉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她撅嘴,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多此一举,无缘无故招来了麻烦。
“最多今晚给你们整了!”伍青一咬牙,豁出去了。这事她解释不了,她还没弄明白呢。就算明白,也不能把李佳的私事拿出来当书说,算了,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吧。
“这么大方?”张宁举着dv,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本打算看看伍青尴尬的样子,以报丢了面子的小仇,哪能真的坏了叶冉的洞房花烛夜啊?可是伍青偏偏就不买帐。这下好,dv给她吧,便宜了她,不给吧,又不解气,正犹豫间,手上一轻,dv到了叶冉的手中。
“免了你们一年的健身费,外加美女教练,行了吧?”
两人长长地嗯了一声,点点头,算了,有台阶就下,见好就收了。
“逞火打劫!”伍青小声咕噜一声,对两个大男人做了幅鬼脸,拉着叶冉跑开了。
张宁对伍青的背影哈哈一笑,目光转向远处。
“喂,做梦呢?”蒋小兵和张宁认识超过二十年,张宁眨眨眼,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宁仰头,看着天上的浮云,露出一抹深笑。“小兵,你不记得了么,那个男人,叫臧昆。”
三十
中国的城市中,最像古都的莫过于西安了。围城的古墙虽然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城市的发展,但同时也难得地保留了历史的印记。李佳只去过一次,就立刻爱上了这座城市。她没有与同行的人住高档宾馆,而是在鼓楼后的巷子里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全心全意融入这座古老的城市。或许在她的心里,仍有对家的一份眷念,尽管那些回忆并不美好,但人总是念家的,无论走到哪里,心中还是会有落叶归根抹不去的情结。
九月的演奏会就在这里,李佳的表演是压轴戏,自然十分地重要,主办方早就听说过这位新秀的大名,在安排上也格外照顾,除了食宿上的优待外,还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化妆间。李佳本不愿当着人面宽衣解带,有了这么一个便利条件,自然有些巴不得,欣然接受了。
晚上七点差十分,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场,李佳的节目在最后,现在化妆时间绰绰有余,她与众人打着招呼推开化妆间的门,却见一个窈窕的背景坐在镜前,镜里的那张脸高挑着眉毛,一双凤眼流媚生香,正是公司近期内力捧的红人赵菲儿。旁边站了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女人,正为赵菲儿打理头发。李佳蹩蹩眉,大声敲敲门,说道:“不是我走错了吧?”
赵菲儿从镜中撇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没人告诉你吗?不好意思,这地我用了,只好请你去外边了。”
李佳冷笑一声,回头一看,正见顾安之朝她眨眼。她恶寒地叹口气,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懒得再作争执,就着手边的坐位坐下。
“切,总自以为了不起,还不是靠着和顾老头有那么一档子事才……”李佳闻声侧头,说话的是快嘴何晓虹,她一直做配乐,不太得志,见李佳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闭了嘴不再说下去,兀自描起眉。
李佳一向和这些人很少有共同语言,也不搭话,放下装服装的大包发起呆来。这次演出的效果会直接决定她明年是否能出专辑,她不得不重视。服装是她自己画图找人做的,从里到外全是依照她那个时代的服装样子。她还特地向臧昆借了技艺高超的rthur来帮她化妆,显然费了一番心思。她本对自己的琴艺并无怀疑,但公司资金有限,如果给她出专辑,必定要抽走投给赵菲儿的一部分资金,这便是变向地招惹了赵菲儿。李佳叹一口气,却听得一个娇滴滴的男音响起。
“大好的日子,叹什么气,难道是嫌我来晚了?”
李佳忙回头笑道:“谁叹你了?怎么,飞机晚点了?”来人正是rthur,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背着他招牌式的漆皮黑包包。他虽然有几分女儿姿态,但李佳并不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