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泽含泪奔上楼去,心急火燎找到妹妹,顾不上冷静思考就把责任统统归咎于秉溪,双手攥紧她瘦小的肩膀大喊:“怎么搞的,你!到底还能干什么!”
当时的秉泽,一定后悔自己对妹妹这样的狠心吧。因为他清楚,自己是在为刚才的失误而自责,甚至讨厌享乐的自己,一直想要长大,变得成熟,能够办好每一件事情。可是,现实为什么总是折磨人呢!
“你弄疼我啦!”秉溪也爆发一样哭喊出来,“你一来就怪罪我,有没有想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直相信的美珠又做过什么!事情有多可怕,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你说美珠做过什么?她到底做过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妹妹,你赶快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事情到底因为巧合,还是美珠故意做了手脚,总之秉泽爸都因为喝了美珠拿来的营养品而险些丧命。当时情况的紧急,使现场乱作一团,以及主治医生脸上的那种惊恐,都把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吓傻了,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种绝望的感觉,只想第一时间找到哥哥,可是等来的却是一片空白。
恰巧,美珠有些等的着急了,打电话给秉泽,笑着问他怎么出去这样久,难道家里没有那个玩意了吗?
“你在哪里?”秉泽冷冷地说。
“床上啊!”
“在做什么?”简直听不出来是秉泽的声音,更像是寻仇的陌生人。
“在看你买的那些杂志啊!”
“赶快给我过来。”不等美珠问出要到哪里去的疑惑,只听秉泽发疯似的狂喊:“快来!快来!快来——到我爸床前来看看,否则就只有进陵墓啦!”
电话挂断,美珠耳边响起刺耳的“嘟嘟”声,最后那句“只有进陵墓啦”不断回响在耳畔。四下一片死寂,美珠又看到了那样氤氲的景象,爬满周身,像恶魔一样要吞噬掉自己。
美珠抱紧自己,努力向后躲闪,已经顶到床头的栏杆,无路可去。眼前阴森可怕的氤氲愈加强烈,迫使美珠拿起枕头用力丢过去,最后剩下一个紧紧抱在怀里不放。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睛圆睁,嘴唇颤抖……
这是天要亡美珠啊!不详的征兆接连出现,压得美珠喘不过来气。
就这样痛苦的无力呻吟,美珠几近崩溃。可是她头脑中还在闪现一个人,那个人承诺要一直默默守护她的。没错,还有秉泽。美珠要找秉泽,一定把这些阴魂不散的凶相给破除掉。秉泽一定可以的。美珠要找秉泽。
这样在心里默念了数遍,美珠拿起衣服飞奔下楼,不时尖叫给自己壮胆。直到跑出房门,来到门前的路灯下,才敢四下张望,见没有了那种可怕的征兆,匆忙换下浴袍,随手仍在地上。飞奔出去,嘴里重复念到:秉泽,秉泽……
背上的鲜血(九)
每个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期望有人伸出援助之手,让自己尽快脱险,然后进入新的冒险,迎接新的困难。就这样经历了一次次生离死别般的考验后走完一生,转过头回望自己走过的路,莞尔一笑。
所以,每个人的脚步都是矛盾的。越想要快点度过难关,越被困难拖得举步维艰。这也是生命的魅力所在吧。
美珠跑到医院见到秉泽,自然而然产生救世主一样的心态,多么希望秉泽可以帮助自己驱赶那些纠缠自己的魔鬼啊!
“秉泽!秉泽!我好怕啊!”美珠扑到秉泽怀里,可怜兮兮抬头瞧着秉泽那双突然阴冷的脸,想要大声求救,却感觉眼前这个秉泽并不是可以就自己于水深火热中的那个人。倒好像,秉泽已经被那些妖魔附体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秉泽一把攥住美珠的手腕,弄得美珠疼痛不已,面部表情狰狞不堪。
“你放开我!我承认什么了?你弄疼我了,放开我……”美珠这样无力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
“你究竟做了些什么?”秉泽眯缝眼睛瞧着美珠,表情像荒漠里的一匹狼,冷酷无情,“你难道心中无愧,不怕遭报应吗?你怎么这么狠毒!你简直比天下任何女人都邪恶,邪恶透啦!”秉泽怒不可遏朝美珠发疯一样大喊。
月明星稀,一只遍身黑色的猫咪从窗前经过,两只眼睛发出恐怖的亮光,朝窗内的人群望了一眼,瞬间逃窜。因为连它也被那个对女士发狂的男人吓住了。
“秉泽,你要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你总应该告诉我为什么吧?”美珠绝望而愤怒地挣脱秉泽的束缚,胸部剧烈起伏,坚韧地望着他的一双眼睛。
“我跟你,实在无话可说。请马上离开这里。”秉泽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此时气得根本辨不清事实,难道那样单纯可爱的美珠真是这样的人吗?连秉泽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要我走?”美珠追过去,站在秉泽旁边,克制一股恶气问。
“是啊,马上就走,走远远的。马上!马上——”秉泽已经不再犹豫,那个还让他有些留恋的美珠,早已经死了。
“好吧。既然你认定我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我谢美珠今天向你道歉,可是,如果哪天再让我遇见你,我一定会不小心踩到你的脚,到时候千万别指望我会屈尊于你。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美珠仰天长啸,额头青筋暴起,满眼放出可怕的眼神,另一旁的秉泽惊讶不已。
眼前的一切都令美珠绝望透顶,似乎再一次让她明白了人心多么险恶,而且,爱情完全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那些山盟海誓一定是骗小孩子开心的吧。
难道就连秉泽都认为美珠是这样一个人了,j邪恶毒,残忍至极,还能叫美珠怀疑什么吗?美珠她现在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一心想要进入豪门的坏家伙,不择手段破坏人家生活,想要霸占那个富家公子,然后满足自己那么一点点虚荣心。想到这里,美珠不觉可笑。这样简单浅显的道理,又有谁不明白,有谁不相信呢?
从一开始,就注定美珠要背负这样的罪名。可是美珠还想要用行动证明给别人看,她只是深深爱着她想要爱的人,爱情无价,就算有多少财富她都不在乎。于是这样一步步走到今天,却被她爱着的那个人亲手宣判了死刑。怎么能够不觉得自己可笑呢?
背上的鲜血(十)
深夜很静,黑暗很深,冷得令人颤栗不止。
街上早没了什么行人,连车辆都很少。美珠一个人失落地走在空旷的街道,感觉心里也是这样的情景,不觉两行清泪滑落。
这究竟是怎样的夜晚啊!曾经以为爱着的那个人如何值得托付,甚至放弃自己的一切,并且不畏艰难一步步走到今天。虽然有过许多次的警示,让自己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伤痛,可是美珠全都能够忍受。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深爱的人背叛自己,将内心全部的信任击碎,弄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就好像没了灵魂。
美珠好像回到了从前那种单身生活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桌上堆满各种食物,可以不受任何拘束地做任何事情。她也会偶尔找个不知名的小帅哥聊天,谈些年轻美好的梦想,那些梦境还一一闪现在头脑里,使美珠不想睡觉,无心工作。
这样沉沦了整整一周,美珠终于被老板的愤怒给骂醒了,手忙脚乱投入到工作中,重新开始了一段生活。
就在美珠以为生活发生改变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又出现了,时时活跃在美珠的头脑里,那些美好的回忆是怎么也无法清除的。记得给秉泽做饭,为了不打击美珠,秉泽硬是吃得满口香甜,然后默默跑到卫生间拉肚子。要不是美珠发现,真不知道他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了。
类似这样的美好回忆,美珠还梦见过不少。经常出现在美珠梦境里的,还是秉泽那辆莲花小跑,一起坐在里面兜风,所有烦恼都抛开了。那时候还有子涵和卡宾,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也很有趣的,现在想起来,美珠简直幸福的不得了。
这样莫名其妙地想起过去,也许美珠还可以靠喝咖啡,酒精麻痹自己,暂时忘掉那些恼人的烦心事。可是如果那个人出现在美珠面前,又该如何面对呢?是不是要走到他面前,继续听他高亢的骂人技巧呢?
美珠只好躲起来,在他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公司,住处,两者之间的任何一段路上,可能要去的购物场所。为此,美珠几乎像名人躲避狗仔队一样的生活着。
大概持续了两周左右,那个人终于彻底消失了,美珠心里却觉空洞洞的。难道这样真是美珠想要的结果吗?那个人,那个自己曾经发誓要深爱的男人,就注定要在美珠的生命里消失吗?一系列的问题,都压得美珠日渐消瘦的身体近乎垮掉。
没办法,最后还是要借酒消愁。
记得某个时候,她就是在这样的场所遇到一位帅哥的。她们在那里开心地聊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听来都是令人振奋人心的,就连酒保都忍不住放下手头的工作凑过来偷听。可是,她们聊的正起劲,怎么能够容忍别人打扰,就若无其事背过身去,说的不亦乐乎啊!
为此,美珠以为是上天派来的桃花使者,来给美珠转运,可是喝酒结束后就再无后文了。这差点要了美珠的命,以为真要葬在大龄剩女的魔咒之下了。幸而卡宾那个家伙出现了,算是给美珠带来了希望吧,支撑美珠继续追求她小小的幸福。
可是,今天的现状,让美珠还有什么勇气相信这些华而不实的幻想呢?美珠想要的幸福,或许只是一种不悲不喜的童话故事吧,索然无味,仅此而已。
最重要的,美珠背上的伤痕,没人能够发现并救治了。
几度轮回(一)
这天风和日丽,云淡风轻。窗外小鸟点枝头,叽叽喳喳说悄悄话,气氛和谐,让人看了不免露出微笑。
谢美珠站在阳台,面朝阳光,小脸被照的露出几点红晕。可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因为好久没感受如此惬意的时光了。她朝后拢拢头发,看着窗外的一切,觉得好新奇,忍不住想笑,最开心的笑。
直到闹铃响了,美珠才进屋来。没错,今天她有些失眠,总会莫名其妙醒来,努力眨眨眼,四周一片漆黑就又睡去了。最后一次睁眼,感觉窗外似乎已经亮了,起身拉开窗帘,迎面撞见那温柔的阳光,一时被感染了,走到阳台朝窗外远望。
身穿睡衣的美珠来到洗漱间刷牙洗脸,磨磨蹭蹭画完妆,看时间快迟到了,忙跑进卧室换衣服。然后一边尖叫一边抓起提包朝门外跑。
哒哒哒,疯狂奔下楼。美珠却突然停下来了。
远处,站着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都有着类似的俊俏的脸庞。一个留长发,一个短寸戴棒球帽。阳光照耀下,他们都是美珠心里白马王子的模样。
那天,秉泽和卡宾就是这样争抢着送美珠赶去上班的。如今那样的场景历历在目,不觉时光流逝,让人有所感触,美珠眼角溢出两行清泪。因为不想让自己如此狼狈,不想被过去所羁绊,所以美珠必须坚强,深呼吸,忘记该忘记的。
迎着清凉的微风,美珠慢慢奔跑起来,一手挎包,一手捂住嘴巴。怎么办,还是想哭。于是只好用手来掩饰这时候难看的面容。美珠边跑边担心,该不会把妆容弄花吧!可是,美珠你已经不再漂亮,没有男生再欣喜地看你化妆的样子,以后要一个人面对梳妆镜发呆了……是不是?
想到这里,美珠更加忍不住想哭,一次次哽咽,一次次用力咽下泪水。稍稍镇定,伸手打的车。
计程车扬长而去,尘土飞扬。后面好像一直有个人在矗立,远远注视美珠那辆车渐渐远去。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美珠只是有所感觉,犹豫不决朝后望了一眼,也是因为怕司机师傅注意到她难看的面容,趁机拭去泪水。可是,窗外一无所有。没有人,没有她所期待的一幕。也许,只是幻觉,美珠一定要坚强。
这样鼓励自己,一遍遍鼓励自己要让自己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不是哪个女子都会为了金钱丢掉一切的,谢美珠不是这样的人,不会为了钱财降低人格的。美珠是完整的人格,卑微,但不卑贱。
美珠要坚强。目前,只有坚强才能让美珠活下去,否则又有谁来疼爱她呢?
无法平静的内心,反反复复胡思乱想那些重复的桥段,可是无论如何无法抛开。那些该死的记忆呀,让美珠很痛苦,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看来,就连上天也来嘲笑美珠的懦弱了。所以,美珠要坚强。
同事迎面过来,美珠竟然一点知觉没有,依然低头走向办公桌。
可是,桌上放了束鲜花,艳丽的紫色郁金香。怎么回事?这是谁送来的,美珠疑惑不解,四处找不到主人的名字。问同事,只说不知道,更多招来同事们的艳羡,四下议论纷纷。有说,前两天还失魂落魄似的,转眼就鲜花送上门了。有说,是郁金香,永恒的爱的花语。
一旁的美珠默念那句花语,永恒的爱。是秉泽吗?
可是,似乎一切为时已晚。难道,我们还有继续的理由吗?不会的,一切早已经结束了。美珠,一定要坚强。
几度轮回(二)
虽然暗示自己不要在意,但那毕竟代表了一段美好的回忆。记忆这东西,最会找人的弱点,会一点点吞噬你的意志,让人变得不理智,只会胡思乱想,念念不忘。
美珠终于挨到了下班,感觉好像走向刑场的那段路,内心千疮百孔。
傍晚,忽然起风了。这天气,变化莫测,好像人心,不可捉摸。可是,一个人如此让你的心疲惫,为什么要原谅他呢?难道,美珠真是这样随便的女人吗?
无论如何,不会轻易给他机会的。不——是一定不要再给了!想想在他们家目中无人的鄙夷下,美珠哪里还有个人的样子,轮番拷问,明明欺负美珠势单力薄嘛!真是讨厌,讨厌死了的秉泽一家,这一辈都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所以,秉泽,对不起。
不明缘由,美珠不想回家,就想漫无目的地在大街散步。也不需要人陪,一个人,双手插兜,低头前行。偶尔抬头望望周围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无意的瞬间会逗笑美珠,然后忘却那些烦恼。
即便方法很奏效,毕竟不会时时出现被感染的好事,更多是人们疾行的脚步和陌生的面孔。在美珠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奇怪。想想刚从校园出来那时候,也是一个人无聊地四处游逛,好姐妹们都只顾自己的生活,转眼那份珍贵的友谊不见了,似乎都变了个人。眼前的陌生感,是多么的熟悉啊!
然后,美珠走过一处地铁站入口,看见拥挤的人群,停在原地。傻傻地望着人群,有人回望她也无所谓,只是这样毫无目的傻傻望着。
还记得,当时旁边坐了个长相不俗的男人,说话干净利索,不带半点世俗。因为那陌生男人把美珠当成妓女了,以为她无耻地笑着凑过来是为了拉客。想起来,美珠觉得好好笑啊!后来吓得跑进地铁,一路默默唧唧地抱怨,转身就撞见了子涵。那时候的子涵完全变了样子,已经学会安慰和照顾别人的感情。于是慢慢散步到办公楼群里的喷水池,不言语,只是看着周围,想着各自的事情。
“嗨!”想到哪里了,美珠竟然会听见有人向她打招呼。此时正倚在河边栏杆上,望着远处河面上举行浮动建筑上的微弱灯光,以为背后发出的声音不过是幻觉罢了。可是,不一会那个熟悉起来的声音再次响起:“美珠,还好吗?”
怎么会?这个人就这样冒冒失失突然出现了,在美珠感情最脆弱,最需要有个人倾听,最想有人安慰她的时候,恰巧被上天送来了吗?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把美珠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因为,转身遇见的那个人,是美珠一脸麻木地望过去,看到最初美好的那个人啊!那个棒球帽,帅帅酷酷的小伙子,在斑马线上转头露出一脸阳光的笑容,注定要成为美珠白马王子的那个人。所以,卡宾,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忽然之间,想让美珠去了解。
被一股莫名的冲动所牵引,美珠像回到家中柔软的沙发上,肆无忌惮扑到卡宾怀里放声大哭。没有人知道,美珠哭得多么孩子气,哭得多么开心,哭得这世间只剩这一秒值得去珍惜了。
放纵完,美珠忽然感觉害羞起来,二话不说伸手捶打卡宾的胸口,撒娇说:“讨厌,干嘛不阻止人家,这样会很难堪的知不知道?喂,卡宾。你真的好讨厌。讨厌得,让人家这样放纵感情,这样没有女孩子的矜持,这样,这样丢人现眼了。讨厌,讨厌死了!”
美珠高兴地,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转身朝远处的河面大喊。
几度轮回(三)
“给。”卡宾,竟然随身带了两听啤酒。美珠神秘兮兮瞧着他,觉得好奇妙,接过来咕咕喝起来。
“你这个人,好奇怪哎!”美珠感到痛快的叹息一声,有袖子点点嘴唇,欢喜地说,“我还从没见过,像叮当猫一样的人物呢!说,你是不是也有那个万能口袋的?”说完,两个人呵呵笑了。
美珠面朝河面倚在栏杆上,嘴角一直挂着微笑,望向远处的几点灯光,因为夜色暗下来,把那些灯光衬托得异常耀眼,有如烟花般漂亮。
一旁的卡宾,只是看着美珠这样笑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背靠栏杆,点起一支烟,静静享受这份安宁足够。
“喂,怎么能吃独食!快,给姐来一根!”美珠装出一副烟瘾很大的样子,不过,她完全搞错了,模仿着电影中那些吸食大烟颓废不堪的样子。
“怎么,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一边说,卡宾一边从烟盒里递给她一支。
“从,”美珠只想想起从秉泽那里要出的第一支烟,便不想提起,笑着掩饰说:“从现在开始啊!我见到男人抽烟就觉得好帅啊,小时候就想,可是妈妈一直像特务一样监视我,根本没任何机会学坏嘛!现在好了,身边只有你了。”美珠手捧那根香烟,开心的样子好像孩童拿到新的玩具,笑逐颜开。
“你们……”卡宾有所犹豫。
“是啊,”美珠迟疑片刻,又恢复刚才欢快的笑容,“我们,分开了。不过,现在感觉很好啊,至少,还有你这个朋友陪我的。这个世界,没有比孤单更可怕的了。所以,我美珠一点不孤单,这样就足够。真的!”
美珠闭起一只眼睛瞧着卡宾,可爱的好似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头脑里只有想做的事情,没有该做的理由。喜怒哀乐,完全随性而来。
“你好像个孩子。”卡宾深情望着美珠说。
“是吗?哈哈,可是,就是孩子才快乐无忧啊!想想我们小时候的时光,总是喜多优少,好像从不会担心什么,也不知道忧愁究竟是什么,多好!你说,卡宾,问什么呢?”
“也许,那时候的我们衣食无忧,更不会在意伙伴的言语,只是觉得时间好快,我要妈咪把时间给我追回来才好吧!”这样形容的卡宾也很可爱,把美珠逗得前仰后合。
“喂,你看,远处的景色好美啊!”美珠欢快地跳起来,好像参加一场精彩的排队,远处的篝火总容易让人情绪失控,被欢快的气氛感染,然后爬到栏杆上举起啤酒欢呼。一旁的卡宾被那样子的美珠深深感染了,忽然觉得快乐如此简单,整个世界为此而静止,都在为她们的这一刻举杯同庆。
她们喝的不亦乐乎,一边望着远处的风景说笑,描绘着内心一个色彩斑斓的梦境。而此刻,她们都不小心沉浸在对方所描述的世界里,眼神总充满未知的喜悦,觉得神秘想要探访。只是,面前没有一张舒服的双人床。
远处走来一位衣衫褴褛的家伙,走进来才觉又脏又臭,都被黑夜掩盖了。“小闺女,借我个火用用,行不?”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美珠面无表情和陌生人说着对话。
“为什么?”卡宾忍俊不禁笑起来,双手摊开,做出鬼脸,把一旁的美珠逗笑了,只有那衣衫褴褛的家伙感觉被耍了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然后,卡宾拉住美珠的手,边大笑边跑起来。卡宾还在失控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哈哈!”
几度轮回(四)
两个人一直跑,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四下观望,倒是看见一处环境温馨宾客满堂的情调咖啡馆,和一处布局简单的便利店。
卡宾朝美珠耸耸肩,表示礼貌征求女士的意见,而美珠立刻心领神会,手指便利店的方向,却目光呆滞望着卡宾,一句话未说,先美美笑了。这种感觉,是卡宾一直期待的样子,脸上隐藏不住的欢喜和忧愁。他不多希望这不是个美妙的夜晚,而是个崭新的开始啊!
就这样,卡宾买来不知多少听的啤酒,一些花生豆和其他下酒菜。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或望不远处的一座石桥偶尔通过的车辆,或抬头仰望发出混浊亮光的月亮,手捧啤酒,各怀心事地傻笑。
借机,卡宾会偷偷朝美珠看过来,好好欣赏宁静夜色下神秘的那张面孔。到底如何吸引了卡宾,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只是那次在斑马线上偶遇,便被美珠善良可爱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可是当时却十分紧张,只好故作镇定,装出很酷的样子走开。不然要怎么样呢,直接跑过去亲吻人家白皙的脸蛋儿,对着人家的鼻尖呼气。可是,那样会让卡宾想起前女友的样子,会产生错觉,然后情绪失控,让刚刚才有些好转的伤口重新破裂。
是啊,卡宾不就是为了躲避那段伤痛才决定回国的吗?虽然在国内有父亲一手打下的娱乐传媒产业,但是作为总经理的他还是很不服气的,因为借助了父亲的力量,就会遭人冷眼。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被人戳软肋的。
结果怎么样呢?即便当初多么信誓旦旦,不会再陷入爱河,不会为此浪费打好青春,但是爱情来了,又有谁躲得过呢?更何况,美珠这样的女孩子那么优秀,不是拒绝不拒绝的问题,是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比起这样自责,显得多愁善感的卡宾,美珠倒回忆起许多儿时的欢乐。那时候的美珠因为父亲酗酒,搞得邻里关系惨淡,还经常因为家里传来的吵闹声向街道办事处求助。为此,美珠失去了本该有的快乐童年。没有伙伴,没有疼爱,只是默默忍受着生活带给她的不幸。
在那天夜晚,父亲喝的酩酊大醉,进屋就把美珠母女俩推倒在地。然后,父亲对母亲做了最不可原谅的事情,将她们之间那份若有若无的感情推向深渊。小美珠心惊肉跳躲在墙脚里,亲眼目睹了母亲被强jian的一幕,头脑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本来一直惧怕和男人发生关系的美珠,竟然没有在秉泽身上体现,反而淡忘了那段不堪入目的情景。可是遇见卡宾之后,却自然而然回想起那段经历。
记得天亮以后,睡眼惺忪的小美珠仿佛看见母亲收拾好行李出门了,睁开眼睛才发现那不是幻觉。美珠哭喊着追出去,抱住母亲的腿不肯放,这才拉住一直强忍悲伤的母亲转身抱住美珠痛哭流涕。
但是事实无法改变,美珠还是和母亲分别了。美珠攥着母亲临走前塞到她手里的一毛钱到小卖部买了冰棍儿吃,一路走一路哭的她却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被路旁的孩子们推倒了。那些孩子都说美珠的母亲是妓女,是坏人。极力否认的美珠也被她们痛打一顿。
然后,鼻青脸肿的美珠就遇见了那个对她一生影响甚大的小男孩。
几度轮回(五)
沉默许久的卡宾和美珠忽然觉得气氛很尴尬,便争先恐后开口说:“知道……”
当然,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的撞车话,逗得两个人仰头大笑,根本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这样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潜意识里有着初恋概念的一对男生女生深夜散步在校园的操场上,一直想牵对方的手却牵不到的样子。总之,卡宾和美珠不觉难为情地沉下头去,又抬起头望着对方,然后就剩下傻笑了。
“你傻笑什么?”结果,美珠还厚脸皮地问出口。
“倒是我要问你傻笑什么?”卡宾强词夺理。
“我傻笑!”美珠感到很惊讶,红了脸不知所措,“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卡宾无可奈何摊开双臂,朝着夜空感叹到。
“哈哈……”那个一身臭气的老头子还真能成为她们无聊时候的笑柄啊!
“喂,你以后不要那样傻笑了。一点都不好看。”卡宾举起手中的啤酒说。
“你也不怎么地!”美珠不甘示弱举起啤酒。两个人呵呵一笑,仰脖喝下去。
那个小男孩,叫宇硕。只知道他的名字,就让当时的美珠乐不可支了。跑回家扑倒在床,笑着哭起来,心里大喊:我终于有伙伴了。那个男生,要成为我的伙伴啊!
后来,叫做宇硕的男生像哥哥一样保护着美珠,逗她开心,带她四处游玩,让当时深陷逆境的美珠找到了前进的动力。
一次,美珠差点被醉酒的父亲打得失去知觉,是宇硕疯狂地闯进房间阻止了那个醉酒的家伙,抱起意识不清的美珠朝那个人怒吼,说如果再欺负美珠会要那个人的命。当时的美珠心里都是眼泪,想着长大以后要是嫁给他这样的男人该有多么幸福啊!
在宇硕家休养了几天的美珠逐渐恢复,见到宇硕的第一眼,美珠便喜极而泣。然后,美珠让宇硕躺倒自己身边来,先是宇硕不肯,怕不小心让美珠怀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从母亲身体里爬出来的。可是美珠却不高兴了,以为宇硕嫌弃自己。为了安慰失落的美珠,宇硕不得已上了那时候美珠的床,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女孩子接触,不免心跳狂热。
美珠秘密感受着宇硕作为男人的存在,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不时笑出声来,不过很快忍住了。因为她怕宇硕受不了这种刺激马上逃跑。
要说受不了的还是美珠吧,她用余光扫视宇硕的脸庞时,觉得男生和女生终究是不同的,因为宇硕脸上的那种帅气是女孩子无论如何拥有不了的。于是,一时失控的美珠侧脸亲了宇硕的脸,还学父亲的样子压到宇硕身上,把自己一张羞红的脸无限凑近宇硕,说:“长大后嫁给我吧!”
想到这里,美珠不得不停止回忆了,感觉风吹过了自己脸庞似的,那种轻柔的动作几乎不被人察觉。可是卡宾确实亲吻了美珠的侧脸,带有一股淡淡的酒香的唇味令美珠心神大乱。
“对不起!我实在忍受不了,你那种默不作声的态度。”听到卡宾这样奇怪的话,使美珠不觉紧张起来,用力攥紧衣角,屏息凝神注视着面前的卡宾,听他继续说:“因为,你那样子对我的吸引力就像从树上掉到地上的苹果。连伟大科学家牛顿都要惊叹这样一种力量,我这种凡人,更禁不住诱惑的。所以,美珠,对不起,我……”
卡宾用那种既无奈又无辜的表情和动作展现给美珠,看起来滑稽可笑,却不令人讨厌,而且十分惹人爱。莫名其妙的,美珠一下子红了半边脸,用手遮掩着脸上的羞态,就像醉酒一样。
几顿轮回(六)
寂静的夜晚让人很是感慨,美丽的夜空充满了无穷想象。一个曾经懵懂的女孩长到成熟时,不仅身体发育开来,连智慧也带有成熟的香气。
然而在这样迷人的夜晚,能够和阳光帅气的男生一起欣赏夜景,算是很不错的选择吧!尤其在陌生的都市,那种逼人的寂寞感更加强烈,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身边有人陪伴自己。
不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了哪里,好像话题也快说尽了。只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令她们不免紧张。
美珠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抱紧双臂,身体微微蜷缩,想找个温暖的地方似的。
“我们走吧。送你回家。”卡宾这样伸手邀请美珠,希望可以送美珠回家。可是转念一想,美珠现在应该住在自己的公寓吧,假如这样不是顺路吗,“哎,你现在住哪里?”
“还是原来那个地方喽。”美珠稍感无奈,好像那样子的破地方要比皇宫似的的独幢别墅条件差到九霄云外。
“那就谈不上什么送不送了,我们好像顺路,不是吗?”卡宾还是露出他眼光的笑容,从街边照射过来的光线打在他脸颊,突出的五官轮廓分外鲜明,让人感叹他的长相多么清新啊!
美珠看了忽然觉得心里抓狂,好像和他上床似的。于是美珠用力摇头稍作镇定,让“丧心病狂”的自己赶紧恢复正常思维,不要被男人的外表所迷惑,随随便便上了人家的床。“啊,哈哈。是啊!是啊,顺路咦!”
莫名其妙如此惊叹的美珠的确吓到卡宾了,一时愣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喜忧参半。因为,过分欣喜总令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多想了,卡宾把车开过来,叫美珠坐进了奔驰小跑。
啊,坐奔驰的感觉果然和莲花小跑不一样的。最重要,身边坐着的两个男人也各自有着不同的味道。要是非得分出个高下呢,恐怕美珠根本无法抉择。如果可以把两个人中和一下,那么美珠一定不会犹豫的,当然是中西合璧的好喽!
这样胡思乱想着,美珠不觉傻笑起来,一点没注意身旁的卡宾在偷偷注视她。
“喂,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不要吓到我,我可是第一次陪女生这么晚出来。”卡宾神情似乎有些慌张。
“切,别骗人了。像你这样的男生,”美珠不屑地打量身旁的卡宾,令卡宾有些不适,额头直冒冷汗,“怎么可能!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告诉你,别看我稍微寒酸了点,但也是情场老手了,并且研究的资料满满一屋子。不仅如此啊……”美珠这样滔滔不绝地说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讲述这些了,大概把卡宾想象成色魔一样危险的人物正为此坐着最后挣扎吧。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咱们怎么说也算是老朋友了吧,没必要这么恶毒的诋毁人家吧?喂,美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卡宾简直无可奈何到极点了,本来打算好好照顾美珠留下一点不错的印象,可是现在看来,再怎么尽心尽力也是徒劳,原来自己早已经被美珠贴了这样的标签了。
“我,我,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啊?”连美珠自己都在怀疑了,卡宾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想必女孩的心事很难猜吧。其实美珠自己也想给卡宾留下一点好印象,这样极力辩解,只是不想卡宾把她想象成随便的女孩,这样会不会招人反感。可是如今看来,美珠已经开始让卡宾反感了吧。
几度轮回(七)
在车上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完全在两个人意料之外。此刻解释什么也没有,恐怕会越解释越混乱。卡宾打开收音机,让气氛稍稍平静一下。
收音机里发出令人愉悦的声音,仿佛外面飘起鹅毛大雪,人们急忙钻进车厢,让身体渐渐暖和起来,顺便收听广播,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大概就是美珠一直幻想的那种生活吧。生活节奏虽然简单,但是十分温馨,好像可口的饭菜,更容易让人接受。每天工作下班,可以坐进一家人团聚的车厢,看老公脸上疲惫的表情,看孩子无忧无虑发泄着过剩的情绪。经过每天必经的便利店,偶尔下车采购一些必需品。天气冷了,抱着物品满载而归,钻进车厢第一句话有人倾听自己的诉求。
啊,生活总让人不免产生许多美好的幻想,可是也总一件件令人感到失望。
曾经和秉泽的恋情多么令美珠期待啊,美好的生活似乎离美珠如此之近,甚至可以说一步之遥。可是真正努力朝前走的时候,就会发现前面是怎样泥泞的路面啊,简直折腾的人不想浪费生命。即便自己最后坚持着,可是爱着的人竟然把你贬低的一文不值。
记得不是母亲说过吗,阶级地位是很重要的,所以人们才会如此拼命的向上,人心也变得扑朔迷离了。想想看,离开了那种上层阶级的威逼未尝不好,或许更加美好的生活正在前方等待着美珠也说不定呢!
活着,总会有好事情发生的。嗯!美珠忽然想起樱桃小丸子的一句话,觉得动画世界就如童话般美好。
“呀,现在凌晨两点了吗?”美珠听见广播这样说,惊讶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是啊。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