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之兰闱庶妾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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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盏,品了一口茶,才道:“王爷子嗣不盛,贤妃娘娘也极惦念着,我也是日夜向菩萨祈求,保佑咱们家能为皇家多多延续香火。原指望你们这些年轻的姨娘们能争气,却没想到连最受宠的你都迟迟没有消息。

    我打算这一两日便回禀了王爷,请太医院专攻女科的医正来为你诊治,你一定要懂事,该吃药就吃药。你眼下是最受宠的,若连你也没音信,怎么对得起王爷对你的好。宫里的娘娘也是不答应的。”她的话其实没说完,宫里的娘娘不答应,那么结果会是如何,方媃自然明白。

    方媃肃立着,面上平静无波,恭敬得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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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九 故人有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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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屋子,方媃一下坐在椅子里,长出一口气,之前不明白的事,今日终于搞清楚了。

    原来这方小姐回了娘家不太守“妇道”,竟与表哥经常见面,王爷知道了,自然生气,所以她回来后,才被冷落。至于她淋雨生病,怕也跟这些事有关系。不想选秀被逼着选秀,不想进王府也进了王府,不想做妾还是做了妾,长期心情抑郁,怎能不病?

    只是这方小姐也太欠考虑,不管她和那表哥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在回娘家期间频繁相见?方媃心里说:“这方小姐好糊涂,就连我这个刚穿过来的人也看明白了,这永亲王心有凌云志,绝非池中之物,他是有实权在手的亲王,只要他想知道,这大洪国的地界还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他?她竟以为回了娘家就没人看着了,真是天真啊!”

    这些日子,方媃耳听眼看,已经了解到一些大洪国的情况,大洪国皇帝已经六十多岁,身体不算好,却迟迟不立太子。十个皇子,除去岁数太小无力竞争的,剩下已经成年并具备竞争力的皇子有五位。其中只有三皇子瑞亲王应焱是皇后嫡出,其他四位皆为妃子所出,分别是大皇子诚亲王应炜,二皇子温亲王应烽,六皇子永亲王应煊,七皇子安郡王应焕。

    而夹在其中的四皇子康郡王和五皇子平郡王虽年纪不小,却皆因母妃出身太低而至今未能封王,自然也无力竞争皇位。大洪国建国至今一百年,太子之位历来是以立贤为主,当然,如果嫡皇子十分贤能就更好了。而当今皇上之所以迟迟不立三皇子为太子,就是因为这位嫡子实在不太争气,立他为太子,怕难以服众。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其他几位皇子更加跃跃欲试,谁会甘心放弃登顶巅峰的机会?

    如今的朝廷一定是暗潮汹涌,各方派系虎视眈眈,各显神通支持自己看好的皇子。与人斗其乐无穷,如今这关键时刻,此时不斗更待何时?所以每当方媃看到应煊时,总会禁不住不住暗暗打量,心里惴度,这人难道真的有望成为最有权势的那个人?

    晴儿和丽儿进来,服侍方媃喝茶,香甜可口的杏仁茶,配上脂白如玉的茶盏,美茶美器,真是人生一大享受。方媃穿来后,发现她这屋里不论摆设、用具甚至手饰都非学精美,旁敲侧击下才知道,原来按方媃在王府的地位,本没有这么多精美器具,这些好东西,大都是王爷亲自赏下的。

    王府规矩大,按理说,姨娘房里的一应吃穿用度都不能越过庶妃去,毕竟尊卑有别,所以王府内库房总管配给各房的东西都严格按着份位,一丝不苟,但如果是王爷赏的,便不算越礼,别人皆无话可说。由此也可看出,这永亲王心里怕是真的十分喜爱方姨娘。

    方媃喝了茶,全身放松,便有些困了。早上起的太早,所以每天这时候,方媃通常会睡个回笼觉。她睡前必要躺在床上翻一会儿书才能睡着,便命晴儿取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看的《大洪地理志》来。

    拿着书正要躺下,芳儿走到门口,轻声对晴儿说了几句话,晴儿便来回禀:“小姐,家里差了两位管事妈妈来问安,已禀过王妃,王妃叫她们直接过来,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竟是方府来人了,“请她们进来吧。”方媃放下书,打起精神,略整了整发髻走到厅堂坐好,丽儿领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妈妈走了进来。

    两个妈妈都精心打扮过,头插珠翠,穿的十分干净体面。恭敬的向方媃行礼问安,因是娘家来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妈妈,方媃吩咐搬了两个莲花纹小圆台凳请她们坐。两位妈妈连称不敢,再三让了才半坐下。

    “家里一切安好?老爷夫人身体康健?”方媃笑问。

    “一切都好,二小姐尽管放心。眼下正是瓜果丰盛的时候,太太差我们来送些时令的果子,都是二小姐在家时最喜欢吃的。太太说您大病初愈,还要多多将养身体,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只管捎信回去。”妈妈笑回道。

    方媃笑着点头称谢,心里明白,如晴儿所说,自己在娘家只是庶出,夫人虽不至于苛待却也绝不放在心上,如今成了王府受宠的小妾,也给娘家长了脸,将来若得个一儿半女,更有可能升了位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一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所以此时才做出慈母姿态,巴结着。

    两位妈妈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也不敢久留,便要告辞,方媃命丽儿拿了赏钱给两个人,两人接了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方媃依旧回了内室,晴儿跟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这是妈妈临出门前,瞅着没旁人看见,悄悄递给奴婢的。”

    方媃很惊讶,信封上没有字,拆开来,一张薄纸,纸上是半阙词,字迹一看就是男子的笔迹,十分潇洒有力。

    “玉京自是离愁苦,况蓠蓠古道,归雁平沙。怎得银笺,殷勤说与年华。如今处处生芳草,纵凭高不见天涯。更消他,几度东风,几度飞花。”

    写信的人,竟然是方媃的娘家表哥,落款是这位表哥的姓名,龙飞凤舞的写着“凌云”。

    方媃怔了半晌,看来这个表哥还是个痴情种。这一笔字劲骨丰肌,力透纸背,很有几分不羁的风骨。这半阙词虽不明述相思,却字字有情,含蓄深沉。

    晴儿在一旁,关心地问道:“小姐,是表少爷的信吗?”

    方媃抬头,这丫头显然很了解小姐的事,“你怎么知道?”

    晴儿脸微红,轻声道:“小姐怎么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先前在娘家时,表少爷常来玩的。表少爷是太太的外甥,按理本应该与大小姐更亲些,可是也不知为何,倒是自小与小姐更要好,幼时便常在一起玩耍。表少年天资绝佳,凌家请了名师教他,如今可谓文武双全。表少爷他,他对小姐您很好,小姐您对他也——”晴儿再不好意思说下去。

    原来这凌云与方小姐是青梅竹马,难怪趁她回娘家时私自相见,方媃想,这两个人都不是傻子,然而有情人相见,怕也顾不得那许多,最后竟被应煊发现。不过,他们两人应该只是见面,还不敢越礼,不然应煊是绝不能放过的。

    方媃觉得凌云胆子也太大了,刚才显然是他买通了这两个妈妈才能递信进来。万一这两个妈妈有个闪失,或是嘴不紧,非惹出乱子来不可。单从这一件事上,便可看出凌云的性格和处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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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十 入耳爱与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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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应煊在王妃处用了饭后过来,一进屋便闻到扑鼻的果香,晴儿笑着回道:“是姨娘家里送来的,都是从南面来的时鲜果子。也给王妃那里敬了些,请王爷也尝尝。”

    应煊点头,问道:“娘家人来走动,你们姨娘高兴么?”

    “高兴,姨娘吃了不少果子,直赞甜呢!”晴儿回道。

    方媃从内室出来,向应煊问安,帮他宽了外袍,丽儿端上一盏炖雪梨羹来,方媃接过,双手奉到应煊面前。

    “我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上茶来。”应煊只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便道。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吃这个有益,王妃吩咐厨房炖好送过来的,照顾着王爷的口味,不是很甜。”方媃劝道,这是刚才王妃派人送来的,特地嘱咐了要劝王爷吃,方媃可不敢不尽心。

    应煊抬眼皮,扫了方媃一眼,接过碗来,揭开盖子吃了两口,停了停,道:“何时起如此听王妃的话了?”

    方媃闻言默了片刻,才道:“王妃与妾身的身份是云泥之别,一是主,一是奴,王妃的话,妾身怎敢不听?若是以往有不敬之处,也是因年轻不懂事罢了。”

    应煊看着碗里的雪梨羹,道:“你能懂事,自是好的,到底比初入府时老成些了。王妃与我是少年夫妻,素来端方贤良,你理应尊重。只是你也要明白,你的夫君和主子是我,听谁的话也不如听我的话,万事以我为先才是根本。比如说这雪梨羹,我素来是不爱的,你却说是王妃嘱咐一定要让我吃的。可知如此,我心里便做何想法?”

    方媃惴惴,知道应煊不太满意自己刚才的行为。应煊是说一不二的人,更不允许任何人操控他,影响他。那雪梨羹,王妃若只是在自己屋里献给他,他最多只是推开罢了,但王妃把雪梨羹特地送到方媃的灵犀院,又命令方媃劝他吃,他便觉得王妃的手伸的太长了些,管的也太宽了些。而他更不满意的是,方媃竟不以他为先,没有自己的主意,轻易听从王妃操纵。

    老板不高兴,赶紧承认错误才是聪明人,方媃欠身道:“是妾身欠思虑了。只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却未想到凡事皆是由小及大的,一件小事处理的不好,把握不好与人相处的尺度,以后便会更加失控了。王爷说这些都是为妾身好,妾身一定记在心上。日后不但尊敬王爷与王妃,也要有自己的考量。”

    应煊看着她诚惶诚恐承认错误的样子,带着些孩子气,却要做出老成的样子,话却说的在情在理,忍不住带了笑意,道:“罢了,你说的很通透明白,我只看你日后作为。自古男子主外,妇人主内,可无论男女,先要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好了,才能立稳脚下。

    便如你这小小的灵犀院,也该用心管理,从上到下整理的清楚干净,才能保你在这王府里安稳渡日。也如王妃管理这偌大王府,也要整顿的清楚明白,方能坐稳这当家主母之位,受上至公婆下至奴仆的尊重。”

    “是,王爷说的十分明白,妾身谨记在心。”方媃真不知今日应煊为何这般长篇大论。

    应煊看她站的远,便道:“你过来。”

    方媃慢慢蹭到他面前,应煊笑了,拉着她手道:“定是嫌我啰嗦了,是么?”方媃摇头,应煊看她嫩芽般的模样,轻叹一口气:“我为你操的心又何止这些,若都说了,怕是要说一天的。罢了,你也总会成熟,我此时也不必揠苗助长。”

    他想了想,又道:“令尊今年也不过才四十出头年纪吧?”

    方媃怔了一下,道:“是,家父春秋正盛。”

    “前些天大朝,还曾看见过他。散朝时人多,我见他似是想过来与我说话,只是人太多,没有机会。明日是沐休之日,难得我也无事,请你父亲过府,我要与他谈一谈。”应煊边说边吃雪梨羹,三口两口便吃完了,像是完成任务似的。

    京官多如牛毛,方媃的父亲是京中步军副尉,这对一个亲王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个大官。方媃有点不明白,永亲王妻妾成群,但是名正言顺的岳父只有一个,就是王妃的父亲礼部尚书常浩然,其他庶妃及侍妾们的父亲永远只是他的下属而不可能成为亲家。庶妃及侍妾们的父母便是朝堂之下见了应煊,都要行拜见亲王之礼,不敢自认长辈。

    王府门槛儿高,平日不是谁想来就来的,便是来了,王爷说不见便是不见,想巴结也巴结不上。承蒙应煊今日开金口,亲招小妾的五品官父亲来见,这倒是难得的事。方媃忍不住问道:“按理妾身不该问,只是既然是父亲的事,妾身也好奇,王爷请父亲来是有什么事吗?”

    应煊抚着她衣袖道:“令尊做步军副尉已逾五年,一直未获升迁。他的上峰也曾在我面前赞过他,说他十分尽职尽责。你入王府后,人前人后,他从未敢凭这层关系拿大做势,也从不钻营、招摇,这倒是难得的。

    我冷眼看着,他行事还算沉稳。只是京中官员人浮于事,背景复杂,像令尊这般的很难出头。我想着,倒不如外放出去,在外面历炼一番,升任便指日可待了。”

    方媃听了这番话,才知道原来应煊是要提拔方老爷。外放出去,即使是平级调动,也比京官好许多。若是能得到个美差,更可名利双收。裙带关系就是这么厉害,否则那些人也不会费尽心机把女儿们塞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可是方媃并无惊喜的感觉,因为实在对那个“父亲”没有感情。话虽如此,还是要装出感激的样子,拜下称谢。

    应煊淡淡一笑,继续品茶,一会儿才悠悠叹道:“还是那般又呆又木,死心眼儿。此时若是别的女人在我面前,听了方才的话,早就欢天喜地谢了又谢,更会行事的,已经上来撒娇、奉承了。”

    方媃知道应煊是指自己笨,没有及时投怀送抱以表感谢,这也不怪她,她对那个娘家实在没什么牵挂和感情,方老爷怎么样,她并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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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十一 闲坐倚绣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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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下人们都悄悄退了出去,应煊端坐着,却拉方媃入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对视着,方媃凝视面前的男人,凤目微挑,英俊不凡,深沉的霸气在眉宇间流露无疑,平添一股摄人的性感魅力。

    这样的男人放在任凭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魅力十足,令女人无法抵抗的。哎!若他不是无数人的丈夫,若他不是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那就完美了。

    应煊搂紧她,眸光深深,手指轻轻在她唇上来回摩挲,脸越凑越近。方媃以为他要吻她,不想他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下可高兴了?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方媃忙笑道:“高兴了,妾身又不是贪心之人。”应煊继续在她耳边道:“不贪心便好,乖乖的,不该想的别想。前尘往事,无非是少女怀春,清梦一场罢了,我不当真,不与你计较,却也有限度。上次之事一笔勾销,若再有第二次,或让我知道你心里还不清净,那便绝不轻饶。”

    方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连忙点头,清丽难言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惶恐,眼波清澈,认真的样子令应煊忍不住笑了,这一次的笑意直达眼底,他道:“前次你从娘家回来,我罚你在佛堂跪了一夜,对外也只称是你顶撞于我。前些日子下大雨,你赌气淋雨,便得了病。赵医正曾说你年纪尚轻,又病了这一场,身体还须调理。

    一两年内不孕也属正常。王妃要请医士给你和其他几个妾侍看看,我吩咐她,只请赵医正便可。上次也是他来诊治的,更了解你的情形,我也放心。”

    “其实妾身年纪尚轻,此时有孕反不甚好,倒不如再过两年身子强健了,再养育不迟。”方媃温柔表达自己的想法。古时候的人结婚生子都太早,其实对孩子和大人都不好。

    应煊的眼角泛起微微的粉红色,修长洁净的手指慢慢攀上她衣襟,轻轻挑开,道:“这是你娘家人教的么?”

    方媃只能点头,应煊把手探入她衣襟内,轻轻摩挲着,轻声道:“我于子嗣之事上,向来顺其自然,唯独是你,倒也希望你早日梦熊有兆,如此方能抬举你升庶妃。将来你父亲渐渐升上去,你有了娘家的倚仗,水到渠成,升侧妃也指日可待。”

    方媃没想到应煊对她当真如此宠爱,不只是表现在甜言蜜语和床闱之内,而是肯为她打算,为她谋得一些真实的利益。以她的出身,庶妃四位里若能争得一席,是何等艰难,何况是侧妃。应煊能为她预留一席,对于她这个还没孩子、背景寻常又不听话的小妾,可算宠到天上去了。

    应煊看到她在走神,便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方媃感到他的手在自己胸上的力度,脸早就通红,这王爷平日绝对是一本正经,性子刚毅凝重,可是一上了床,便像换了个人,男女之事精通这倒不奇怪,只是他脸上永远是四平八稳,手下去毫不留情,搓捻揉摸,不把她摆弄的全身发软绝不入港。

    方媃看的出,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挺喜欢她,然而那又如何?她永远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且说不定哪天就会失宠,花只开一季,女人却是年年都有新的进府。

    夜色深深,锦帐垂,鸳鸯枕,此刻虽缠绵相交,却一个痴醉,一个清醒,今朝难知明日事,且先沉出这温柔乡……

    没过几日,请了赵医正来诊脉,赵医正果然也说是因前段时日生病,身体还虚着,加之年纪尚小,是以暂时难有身孕,只需慢慢调理便可。

    医正开下药方,府里速速配了药来,晴儿亲自每日熬好了看着方媃喝,方媃虽嫌苦,但也知道这药对身体只有益处,便也都按时服了。身体是本钱,以后纵有千般打算,此刻也要先把身体养好才行。这药足喝了两个月,入秋方停,方媃觉得感觉不错,揽镜自照时,连自己都觉得面如桃花,气色绝佳。

    平日闲来无事,方媃也不出门,只在自己这块地方活动,实在无聊,便歪在窗前的榻上,看晴儿做针线活。方媃知道,在这里,只要是女人,不论尊卑都会做女红。但自她穿来,就没敢拿针线,怕漏了马脚,好在大家都知道她大病初愈,也都不疑心。

    方媃帮晴儿理那竹编针线萝里的丝线,闲闲道。“我见你一有空便拿着绣,一年到头手也不闲着,也不怕伤眼睛?”

    “女孩儿家,除了做这些解个闷,还能做什么呢?况且小姐平日用的汗巾子、手帕、绣鞋、抹胸,哪一样不用奴婢亲手绣啊。这些东西是断不能买外面人做的,用着不放心。”晴儿手里不停,穿针引线,正在一块手帕上绣一朵牡丹。

    看晴儿绣得认真,方媃也看的入了神,原来的方小姐必定是会绣的,听晴儿言谈中提过,似乎绣活很是不错。此时静下心来看晴儿绣,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她在一旁看着,觉得晴儿下一针要怎么绣,怎么落针,她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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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十二 秋意入酒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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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绣是一种熟能生巧的工夫,常年累月做着,这身体难保没有记忆。想到此处,方媃上了心,坐直身体,屏声敛气看着晴儿每一次落针,越看越是惊喜,她觉得自己这身体和头脑里有很多刺绣的记忆,不由她自己控制便冒了出来。

    恩索片刻,她对晴儿道:“这么久盯着看,你歇歇眼,我有些渴,你给我端盏热茶来。”

    晴儿放下手上的绣花绷子,站起来道:“方才外面的婆子说,有刚沏的蜂蜜枣子茶,奴婢去端进来。”

    晴儿一出门,方媃立刻拿起绷子,深呼吸了一下,拿起针来接着绣,开始几针还略带几分犹豫,到后来便不假思索的落针,手指灵活,下针准确,绣了片刻,她把绷子立起来看,自己绣的部分与晴儿浑然一体,完全没有分别。

    方媃笑逐颜开,原来这身体对刺绣有如此深的记忆,这真是太好了,方媃想,自己在这里算是有了一技之长了,也多项解闷可做的事。

    晴儿端茶进来,看见方媃拿着绷子满面笑容,便走过去看了看绷子,道:“小姐这么久没拿针了,活计却未退步,还是那么好。说起来,奴婢从小在小姐身边,教咱们刺绣的女师傅是同一个人,可奴婢绣的总是不如您。小姐天生便是巧手,不像奴婢,笨手笨脚的。”

    “哪里,我觉得你绣的很好。我大病一场,记性似不如从前了,以前学的那些刺绣技艺怕也生疏了。”方媃指着那牡丹花的叶子道:“这里用的是什么针法?”

    “这叫做平针扒针绣,最适合绣叶子。”晴儿道。方媃点点头,她的手可以绣出一模一样的来,可是却不知道这针法叫什么名字。

    “手上会绣,却把针法的名字忘了,也不知是不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方媃笑道。

    晴儿忙道:“这些针法名称本就众多,一时记不住也不希罕。小姐千万别在这上面费心,劳神费力的,身子才刚好些,可经不起。”

    方媃却来了兴趣,拿着那手帕不还给晴儿,定要自己绣,晴儿无法,只得道:“这会儿日头好,绣便绣吧,等过了晌午便不要再动针了。”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白玉京秋意正浓,白玉京的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香气,家家以桂花入酒,爱美的女孩子了要折下几朵簪在鬓边。

    眼看还有十多天便是中秋,上次向王妃提出回娘家,碰了钉子,方媃不知这回应该怎么张口。前几天家里捎来信,方老爷过了中秋便要外放了,方太太捎话来,说若是方便,一定要回去一次。其实凭良心来讲,她这冒牌方小姐实在是不愿回去的,但于情于理,又不能不做出想回家的样子,不然岂不是惹人怀疑。

    正不知如何向王妃请求,王妃却忽然令人传过话来,府中妾侍们大多都已经几年不曾回娘家,此次王爷特别吩咐,中秋是团圆之节,便让她们都在中秋之前回去一趟,住一晚上再回来,以全人伦孝道。

    方媃高兴,比她更高兴的是晴儿,她是孤儿,六岁便被人牙卖进了方府,自此便把方府当成了家,她与方小姐年纪相当,陪着小姐一起长大,两人情份非比寻常。方媃看她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也不由有一点兴奋,这个娘家对她来说,除了脑中残留的一些印象就没有什么了,但她还是好奇,方家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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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十三 衣衫锦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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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日,应煊极忙,每日大都宿在外书房或王妃处,方媃也不以为意,反松了口气。临回娘家的前一天,管家娘子送来精致月饼、四喜乾果、四甜蜜饯,几匹上等琴州绫罗,宫制香珠串、荷包,荷包内放了专门用来赏人的吉祥小物件儿。

    另有一封碎银,虽是赏下人用的散碎银钱,成色却都是好的,份量也不轻。这些都是应煊命内府管家送来的,意思很明白,让她风光地回娘家打赏用的。这份体贴,方媃也很感谢,能时时想到她,永王爷算是有心人。

    第二日,方媃被晴儿和丽儿隆重打扮一番——琴绣月华云纹锦衫,淡紫罗兰缎地绣花百蝶裙,通身气派却不失清丽脱俗。头上挽着百花髻,插着赤金镶红玛瑙步摇和碧玉簪,耳上坠着翠滴碧玉耳坠,手上是碧玉手镯和一支满绿镶银碧玉戒指。

    那耳坠与簪子、手镯、戒指是一套头面,应煊前不久亲自拿来的,玉料是极难得桐州玉,入手温润,油性十足,绿得极鲜艳。手饰式样虽简单,却胜在玉料绝品,识货的人一看便会为之惊艳。幽深雅致的绿色,把方媃一张白玉般的面庞衬的越发光彩照人。晴儿也知道这套头面珍贵,所以今日特意劝方媃戴上了。

    她还要往方媃头上再戴些点缀饰物,方媃拦住了,她明白晴儿的意思,衣锦还家,珠光宝气让家里人都敬畏、羡慕,也好让那个嫡出的姐姐看了懊悔。只是谁的苦谁知道,进了这种高门贵户,外表光鲜内里苦,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况且她也没有这种与人斗的心思。

    晴儿对着镜子,满眼欣赏地看着她,道:“小姐就是年纪还小些,未全长开的样子,若再过几年,便是艳冠群芳之容了。”

    方媃笑笑:“女子容貌固然要紧,但脑子也很重要,容貌终有衰败之日,头脑却是永不会失去的。”晴儿点头:“小姐说的很是,咱们王爷也是极看重头脑的,小姐初入府时,王爷便赞您慧质兰心、颖悟过人,只是性子过于冷敝、倔强,遇事对人往往一条道儿走到黑,是以反而把这些长处都掩没了去。

    小姐大病一场后,婢子瞧着,您性子通达了许多,像换了个人似的。到底是原来岁数小,如今经历了这些事,自然也老成了些。便是王爷看了也高兴,更宠小姐了。”

    方媃道:“大病一场几乎死了,从前种种烦忧也都看开了,如今便如重新活过一般,自然通达许多。”她现在是十五岁的身体,二十多岁现代人的灵魂,怎么可能还跟以前的方小姐一样的见识?

    方媃带了晴儿丽儿和两个粗使小婢衣锦归家,家里早得了信儿,方家管家大清早便敞开大门,带着一干下人立在门口恭候着,方媃一下车但被众星捧月般一路拥进内宅。

    刚至内宅门口,方家的嫡子方靖带着妻子王氏便迎了出来,方媃事先已做过些准备,向晴儿旁敲侧击地把方家众人的特点问了个遍,加上脑中残留的印象,此时倒不至于不认识人,况且方靖的妻子王氏在方媃病时还去探望过,所以方媃此时倒并不慌张。

    方家老爷方子承和夫人都在正房坐着,等着方媃来拜见,方媃进门先向方氏夫妇跪拜行礼。方老爷今年也不过四十年纪,正当年,他是武官出身,身体健壮,往那里一坐,倒是很有几分架势。

    方老爷的妻子姓周,周夫人一张圆团白脸,两道柳叶眉,大眼丰唇,一身绫罗,头戴着吉祥拥福紫金簪,耳上是金玉寿字坠子,十分富态,她笑着亲自起身将方媃扶起,家里人都过来厮见过,一番问候,大家才安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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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十四 裙带人情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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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不算高门大户,人事简单之极。方老爷是独子,父母早逝,周夫人头顶没有公婆,身旁没有叔伯姑嫂,家里除了老爷就她说了算,方老爷年轻时只纳过一个妾,生下方媃不久后便病逝,从此再无别的女人。

    周夫人这日子过得自然舒心。周夫人生得一儿一女,儿子便是方靖,女儿名叫方嫚。

    方媃边应酬着与方老爷说话,边暗暗观察周围,姐姐方嫚就坐在她对面,和周氏相近的圆脸大眼,眉目清秀,微笑时,脸蛋儿上现出酒窝,很甜的模样。

    她今日显然也是精心装扮过的,丹碧纱纹大袖长裳,茶色潞绸螺纹裙子,梳着高髻,上插宝蓝点翠珠钗,鬓边压着十分应时应景的桂花,颈上那赤金琉璃项圈耀眼夺目。

    她的长相与方媃几乎并无相似之处。方媃想,自己现在这副容貌怕是要谢谢那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了。晴儿也说过,她眉目酷肖姨娘,却又比姨娘更清丽,身材也高些。

    她看方嫚,方嫚也在静静看着她,似乎也在打量她。方嫚的目光从她头上的碧玉簪上划过,在她面上一扫,又落到她的手腕上,停顿片刻,然后便移开目光,似乎十分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媃心中暗笑,晴儿这丫头倒是料的准,猜到方嫚一定会注意这些。也罢,就算是她替那已经不知魂归何处的正牌方二小姐出口气吧

    方老爷今日十分高兴,本不擅言辞的他,倒是跟方媃说了许多家常话。只是他与这个女儿本就疏远,女儿待字闺中时,他便对她不甚关心,如今骤然想对女儿亲切些,却不知从何做起了。

    方老爷看着眼前越发美丽的女儿,想起前些日子永王爷与他的深谈,眼下事情已经在进行之中,上下打点之事大致不用他太操心,自有王爷的人去办,相信不久之后,他的外放任命便会下来。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自己女儿方媃受宠。方老爷对女儿的得宠并不意外,毕竟男人哪个不爱美人?这个女儿的容貌比她娘更甚几分,气质也好,可称得上是娇丽清绝,般般入画,怎能不受宠?

    方老爷很为当初的英明决定自得,当初虽是他太太提出来让老二代替大女的,但他居然顺其自然,没有反对,可见他有先见之明。大女儿是嫡女,从小娇纵,容貌也不算出众,若是她入王府,哪有今日之宠?

    更或者,选秀时便不会幸运被永王爷看中,根本进不了王府。也就更没有如今的裙带关系,让他步步步高升。

    方老爷越想越高兴,看二女儿更是如金似宝,他对周氏道:“二姑娘比未嫁时又沉稳许多,气色也好,可见王府到底不是寻常人家,最是养人。”又问方媃道:“你在府里可好?王爷待你自是不必说了,王妃和其他女眷呢?”

    方媃看着这个“父亲”乐呵呵的样子,想是心满意足的。不顾女儿意愿与幸福,把女儿扔进那种地方,为他仕途铺路,这父亲实在让她难生好感。但她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本就如此,大多数父亲也都如他这样,在男人们眼里,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她正要敷衍几句,周氏却抢着道:“你也真是,这种话自然是等我们娘儿们几个独处时,我这当母亲的问才好,哪有当父亲的问这些的?时候也不早,你和靖儿还有事要忙,靖儿家的去厨下看看,我和两个女儿去屋里说说体己话,一会儿全家吃团圆饭。”

    方子承一听有理,忙笑着起身,和儿子出去了。方靖自小由父亲教授武艺,如今在白玉京外京营城防戍卫营中做了一名小小的百夫长。方媃跟着周氏母女一路说着话,到了方家后宅主屋。周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以示亲热,倒是方嫚反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