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岛,灯火摇曳,人流往复,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天结束了,而对于岛上的人来说,这一天刚刚开始。
除了景祀因为说有公事不得不立刻,其它人都选择了入乡随俗,盛大的篝火晚会自然是不二之选,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围着篝火,手拉手手的跳舞,唱歌,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笑容满面,没有嘈杂的都市喧嚣,没有勾心斗角。
处事平静,乐在其中。玩儿累了,还可以在旁边享受美食,木瓜沙拉,寿司,鸡翅,各种海鲜,各种味道的冰淇淋,用水果酝酿的天然美酒,还没喝只是闻一下,就已经醉了。”
而跳累了的沈月吟坐在食物堆里,一杯清酒,一份美食,感受着好久没有感觉到的人间烟火气。
一个泰国的男子向他靠过去,和她用泰语说着一些她听不到懂的话,她以为是要小费的,直接递给他100,可是对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有些窘迫的摆了摆手:“嗯,对不起,是中国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泰国男子竟然直接去拉她,这可把她吓住了,正像怎么脱身,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只听他用流利的,泰语和对方交流了几句,男子才走开了。
“你没事儿吧?刚刚那人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让你过去品尝一下他们店里的美食。”异国他乡居然有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再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明显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试探性的喊到:“景琰。”
景琰闻言,把面具摘下来,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嗨,萨瓦迪卡。”
被这一举动逗乐了的沈月吟有些惊讶的喊到:“真的是你啊,这也太神奇,太巧了吧。”
那有什么巧合,你认为的所有巧合,都是别人制定了好久的机会和安排。
“对啊,好巧,我是代替公司做这边接手业务,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接受业务,看来这普吉岛真是宝地,景祀在这儿也是因为业务,一开始还以为是忽悠她的,现在景琰也是。
“对啊,来这儿也是临时决定的,清欢,还有洛大哥他们也来了。要不要我叫他们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沈月吟作势要叫他们过来,被景琰拦住,还不容易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可不想就这么错过。
“不用,我和他们也不熟,和你聊聊就行。”
想想也对,沈月吟沉吟了一下,拿了一杯清酒递给他:“那为我们在异国他乡相聚敬一杯。”
景琰绅士一笑,酒杯和沈月吟碰了一下,仰头饮酒同时余光看向沈月吟。
晚上的沈月吟穿着带泰国异域风情的裙子,依旧是红色为主调,搭配着一系列的装饰,做工精美,服饰本身的野性与她本身的柔美融合,说不出来的巧妙。
“你今晚真美。”一口酒下肚,他夸赞到。
沈月吟咯吱一笑毫不客气的接受赞美然后回应到:“什么话,我以前也很美好吧。”
直爽大方的性格,毫不掩饰的诚挚笑容让景琰的心颤了一下。
“的确。”他用很小的声音低喃道,却还是被沈月吟注意到,不过没听清:“你说什么?”
被反问的景琰居然有一点慌乱,他告诫自己无论对沈月吟是不是有感情,都要保持理智,他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自己的报复。
这种矛盾在内心纠缠,明明对她有感情,自己却不愿承认,明明想靠近她,却偏偏要让自己理智,其实他也很痛苦,压抑住内心对感情的奢望,他摇了摇头。
“没事儿。”
为了不让自己在那双眼睛里沦陷,他赶紧转身,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感觉到他有些奇怪,但是沈月吟没有多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打听私事,特别是自己还没和对方那么熟络的情况下,问多了就是冒昧。
没想到这果酒虽然香甜可口,可是后劲儿大,因为贪杯多喝了点儿,沈月吟觉得头晕晕的,像睡觉,再看看那群玩儿的正嗨的小伙伴们又不好意思打搅。
“我想先回酒店,你要继续玩儿吗?”她看了一眼景琰礼貌的问道。
看她脸红红的,景琰便知道她是有点醉了,笑到:“酒量那么小,还喝这么多。”然后看了周围一眼,再热闹又如何,和他没什么关系,继续道:“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意思,你住哪儿,我送你。”
“帕莱。”
景琰挑眉:“真巧,我也住哪儿,缘分很深,走吧。”
沈月吟轻笑了一下,只当景琰在开玩笑,天下所有的巧事儿都在她们身上发生了,怎么可能。
拿出手机给一群小伙伴群发了自己先回去的消息,然后才放心的离开。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穿黑衣,戴口罩的男人看在眼里。
由于酒店很近,景琰提议走回去,其实也是想和她多待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让人全身心的放松。
沈月吟自然不推辞,离开火堆,吹吹夜晚的风,走在路上,她早就清醒了不少,甚至又有了食欲,不过她不去餐厅,只想吃马路上的路边摊。
那些景祀在不让她动,嫌弃不卫生的事物。景琰看着她吃东西,笑道:“我长的很丑吗?”
沈月吟吞下最后一串肉,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没来得及反应:“啊。”
丑,不丑啊,明明很帅好吧。
“不丑啊。”
“那你面对我吃东西,为什么这么不矜持?”
沈月吟这次意识到自己满嘴的油和辣椒,确实有些不矜持。
“那个我的错,我的错。”她轻轻的擦拭嘴巴,看着另一只手上的肉串瞄了景琰一眼,笑了一下:“吃完这一串,我就矜持。”
景琰连连摇头:“也不知道景祀怎么看上你的。”
沈月吟用刚吃完的竹签指了指景琰:“好啊,你取笑我。”
“那可不,我就是想说这景祀眼光好,养了你怎么能吃,不怕挣的钱用不完。记得啊,要是那天景祀不要你了,来找我,我也怕我的钱用不完。”
听景琰这样开玩笑,还是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也会调侃人,应该是把她当朋友了,沈月吟心里乐滋滋的。
“你也不怕我吃穷你。”
“不怕。”
……
“谢谢你,送我回来啊。”沈月吟进了电梯,挥手告别,谁知道景祀琰也跟了进来。
“你干嘛?”沈月吟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晚了,当然是回房间睡觉啊,我刚刚不是给你说了嘛,我也住这儿。”
额,所以,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多巧合,沈月吟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有些不敢相信。
正在这时,光亮的电梯骤然变成漆黑一边,然后骤然下滑了一下停住了。
沈月吟心里咯噔一下,电梯坏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这时发觉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再仔细听,安静下来,才感受到粗犷的喘息声,她惊慌的拿出手机,借着光线,看到景琰蹲在了电梯角落里,全身都在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景琰。”
现在的景琰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被人锁在黑房子里,怎么哭,怎么敲门都没人理的场景。
哪里听得见沈月吟叫他。
沈月吟蹲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景琰的身子依旧抖的不停,沈月吟突然想到之前别人说过的幽暗恐惧症。
患者会在密闭的黑暗空间里极度害怕没有安全感,沈月吟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
“景琰没事儿,这儿有光。”第一次看到这个绅士神秘的男人如此无助害怕的一面,抱住他。
“别怕,别怕,有我在。”或许是感受到光亮,景琰抖的没那么厉害了,在沈月吟的安抚下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身子有些发软,直接坐在了墙角,脸色苍白的他缓了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的什么话?”见他好了很多,沈月吟才松了口气,然后顺着他旁边坐下来。
空气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景琰的声音慢慢流淌出来:“小时候……”
就这样在电梯里,说起了他的童年,原来表面沉寂稳重的男人还有这么薄弱不为人知一面,又或者如此不幸福的童年。
大概二十多分钟过去,电梯恢复了光亮,电梯门被打开。
工作人员用泰语和他交流了几句,看样子是在道歉。
“没想到,你泰语学的这么好。”
刚刚在电梯里惊慌失措的景琰已经全然不见,又回到之前温文儒雅笑道:“在泰国呆了几年,很正常。”
沈月吟驻足:“我到了。”
景琰看了一眼门牌号,点头:“我就在对面房间,你有事直接叫我。”
“如果不是认识这么久,这巧的让我都怀疑你跟踪我。”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让景琰敛了下眸子,因为羞愧,自己的确是派人调查和跟踪了她。
“进去吧。”
“那,好梦。”
……
漆黑的房间里灯还没打开,沈月吟隐隐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手去摸灯关,却见一个人影闪过。
“谁?”一只大手直接捂着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