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也不生气,口气里有些得意:“我可是年纪最小的调查员。”
的确是最小的,也是最无用(吴用)的。说不定哪天就给鬼当晚餐了,那得加一项:死得最快最有节奏感的。
看在他帮了我这么多的份上,这些想法也就在心里过了过,没好意思再继续打击他。
当最后一只鬼物被成功超度之后,天边开始微微的泛起鱼肚白。天都快亮了,看来我们这番折腾耗费的时间可真不少。
先前还熊熊燃烧的房子此时也没了半点火星子。原本这是好事,但不知怎么的,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心的探头向里面望了望,叫了两声:“沈成,沈成?”
可是里面一丝声音也没有!
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想象的那样!
我推门进去,里面的桌椅,柜子和床都很是干净整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而且饭桌上还摆了三副碗筷,和一盆色香味俱全的芋儿烧鸡。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有古怪。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如镜中月,水中花,近在眼前却可望而不可及。
吴用也察觉出不对,在背后轻轻拉我,小声说:“这里感觉不对劲,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我点头,和他轻轻掩门退了出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圆子一脸惊恐和不可置信的样子,我推她:“干嘛呢!什么东西比鬼还可(怕)……”
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时,我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切让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搭错了线,在我们进屋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同样的七个人一只狗,相同的干活动作,一样的土地背景,却如同被复制了多份一般,一个个框子井然有序的排列在眼前。
我本来就有些轻微的密集恐惧症,此时更感觉自己的脑仁儿在一抽一抽的疼,我急忙闭眼不敢再看。
吴用过来扶我:“美女,你没事吧。”
我甩甩脑子,勉强答道:“没事,放心,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嗯”了一声,许久没说话,倒是圆子在惊慌之后冷静下来,也蹲在我的身边,小声的说:“师姐,我感觉那只黑狗有问题,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它很怕我盯着它。”
吴用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它能看到你!”
我怕动静太大引来麻烦,拉了拉吴用的衣角:“怎么了?”
吴用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的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是弑神。”
想到先前屋子里的三副碗筷,而我们刚好三个人。那没有切开的小芋头也很是古怪,因为这些天我虽然不待见圆子,但也发现她对圆形的物体似乎很有兴趣。而那鸡肉,刚好是我喜欢的。
我摇摇头:“它能根据我们的意象自动幻化出相似的环境,我觉得应该是品阶不低的幻妖。看开这次我们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吴用也有些愤慨:“到底要抢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又是恶鬼又是幻妖的,恐怕也不见得比黑袍人简单多少。而且听婶婆说还有黑衣服的人,虽然是黑袍人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我不由得紧紧握住拳头,这一刻要说一点不害怕还真是假的。
看着眼前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尤其是吴用,我有些后悔。
此时,我们的处境前所未有的艰难,说不定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辆黑色的低调宝马静静的停在山坳的转角处。车里有一位木头司机,和两个絮絮低语的年轻男人。
一个是面容温和的帅哥,另一个赫然就是摇扇子的那个毒舌男!
“那个人就是你安排的?很逊啊!”毒舌男继续发挥他毒舌的本能。
温和帅哥有些噎,但还是开口说道:“法术各方面是差了些,不过时间紧急,要找和我们没有关系又要年纪相当,还要身家清白的也不多容易。”顿了顿又继续说:“可是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麻烦,老大,我们要不要出手?”
“哼……又死不了,看看再说吧。”毒舌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是手中那摇动频率明显混乱的扇子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温和男人看到毒舌男的异常,反而有些兴奋:“老大,她的身份确定了吗?她真的是……”
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我,又哪里知道自己竟然被当猴戏看了!若是知道,怕是死了做鬼都得跳起来先咬死他们吧!
吴用听我说是幻妖,眉头也皱了起来。若是弑神,只要我们杀了它或许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可若真是幻妖,而且能掌控人心的品阶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我也是如此,努力的平复着心绪想着办法,这个时候万不能自乱阵脚。
我和吴用都在沉思中,并没有注意圆子那只绿眼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竟然拿着旁边的一根锄头径直向右边一个镜像走去。
那黑狗看着她靠近,惊恐的连连后退。直到听见狗“嗷嗷”的惨叫声,我和吴用才回过神来。
那黑狗满身是血,脑浆迸裂,随着它的最后的抽动,所有的镜像开始一寸寸的破裂……
饶是见过商贸大厦两次的血腥场景,我的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的翻腾。再看着圆子那如死神将临一般的气场,更让人觉得毛骨然然。
当镜像轰然破裂时,圆子也软软的倒在地上。
眼前依旧是晚上,月光柔柔的照耀着大地,影影绰绰的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农家房舍。风吹在脸上,丝丝凉凉,让我打了个冷战,瞬间回神,对已经向圆子冲过去的吴用喊了一句:“你先看着她。”然后朝屋子里跑去。
有一个女人和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男人手上还死死抱着一个绿色的大珠子。
女人是王婶婆,我是眼看她魂魄的知道定然是死了。于是扑向地上男人,想要查探他是否还活着,眼角却瞥见另一道门处闪过一抹黑色的身影。
身下的人还有脉搏,我便迅速起身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的速度太快,我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抹黑袍迅速的淹没在夜色里。但我敢肯定,那不是黑袍人,因为和商贸大厦的气息完全不同。
看来和我猜测的一样,是有人想假借黑袍人之名浑水摸鱼,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怕再出现意外,我没敢继续追,而是迅速的返回屋子里。这个时候吴用也抱着圆子进来了,他对我点头:“没事,耗了些精力应该很快就能醒。”
我深呼出一口气,再转身去摇地上的中年男人:“沈叔叔,沈叔叔你醒醒。”
我只唤了两声,地上的男人就悠悠转醒,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叔叔,我是碧云,沈碧云,是婶婆来找我的。”我连忙解释道。
“你是碧云?那香草呢?”他用不可知性的眼睛瞪着我。
香草是王婶婆的闺名,我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到婶婆已经去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沈成似乎想到了什么,踉跄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脚下不稳刚好跌在了王婶婆的尸体上。
他惊愣许久,才用颤颤巍巍的手去摸女人的鼻息,然后毫无征兆的开始嚎啕大哭。
虽然我不白花不善良,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吴用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圆子颓废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泪不经意的直往下落。
我们破了幻境,沈成这样凄厉的哭声自然是吵醒了不远处的几家人。霎时间,狗吠生络绎不绝的想起,家家户户也开始亮灯,有关系好大胆的已经打着电筒往这边来了。
“叔叔,来人了,把东西收起来。”我指着他手中还泛着莹莹红光的珠子。
沈成没有说话,只是将抱着珠子那只手一松,珠子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而他还继续趴在王婶婆的尸体痛哭流涕。
“老沈,老沈,出什么事了,老沈……”门外开始了村里人关心的喊声。
我叹口气,迅速将珠子藏好,在出去将半掩的门打开:“家里出了点事,进来两位叔叔吧,其它婶子怕是不太方便。”
众人面面相觑,一位年纪稍大的男人有些焦急不满的说道:“你这姑娘也真是,到底出了什么事还不让人进去!”
我没有回答,只是抱歉的向他弯腰行礼,然后看着两位明显更加焦急的壮年男子:“两位叔叔随我进来吧,不过最好要有心里准备。”
两名壮年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说,相互看了眼便随我进门。
两人即便年轻胆大,但到底还是被眼前这凌乱无章的环境和地上满是鲜血的尸体给震呆了。
“这,这……”
“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另一个男人指着我目露凶光。
我知道他因为焦急而误会了,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我是他外甥女。”
男人似乎知道刚才自己脑袋断路误会了我,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是亲戚,还以为,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