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却见母亲早已跪在那里,忙的跪了,“臣女柳婧毓见过美人小主,小主万福。”半晌,并无人应答,只得恭敬跪着,母亲的手悄悄伸来,两手相握,我心里的忐忑在那熟悉的掌纹里平静许多。
依稀看的屏风后人影闪动,隔着珠帘瞧的十分不真切,待到撤了屏风,挽了珠帘时,只见婧禤歪坐在榻上,宫装隆重,浓妆艳抹,一如她张狂本性,玉婵扶起,款步行至我面前,“妹妹,看姐姐今日的礼仪,可配的上天子妃嫔?”
“姐姐仪态万千,系出名门,自然当得起。”
“哼,”她神色中满是不屑,再出言是,已是另一幅口气,“当日幸得妹妹指点,今日才不致失了礼数贻笑大方,想来,妹妹若愿意在宫中陪着姐姐,指点一二,姐姐也不至于孤身一人,如履薄冰了不是?”说着,她亲自扶了我与母亲起来,亲和面庞下,怎样的狠毒心肠。
“臣女愚钝,并不能担此重托,望美人小主见谅。”我复跪下,心跳仿若停止,只有一个声音“不许!不可!”。母亲也随我跪下,“承蒙美人小主不弃,小女愚昧,无才无能。”母亲脸色煞白,与人为奴为婢是怎样的日子,我们怎会不知?宫中的奴婢更是命如蝼蚁一般,此去,何等艰险。
“姨娘,妹妹在府上,你又能留她几日?日后不过择一户好人家嫁了,到底平常,随我入宫后,我若得宠,等妹妹年龄够了,便求皇上指一门好亲事,从宫里出嫁,多大的体面,她日后贴身服侍我,名份虽为侍女,毕竟姐妹,不会薄待了她,这些年都不能好好相处,如今可总是在一处了不是?”她再次扶我与母亲起身,脸上的笑意如春日暖阳,心里的阴狠确如冰棱蚀骨之毒。
“再者,姨娘与三妹在家里,不也的我多照应不是?”她伸手扶我,“妹妹,你不想三妹草草一生,你娘孤苦老去罢。”耳语之微,却足以命中我的死穴,母亲,妹妹,你何苦如此逼我?毕竟同为姐妹啊!
心里思绪千回百折,再出言时,已恭敬跪下,“谢美人小主,奴婢愿终身服侍小主,忠志不二,但求小主庇佑老母幼妹。”俯首谢恩,眼泪滚落,渗如脚下的地毯,转瞬不见,只留泪迹如血殷虹,分外显眼。
母亲站立不稳,我忙扶住她冰冷双手,“求美人小主恩准奴婢回房料理琐事,明早晨起,便来服侍。”她悠然而笑,“自然。”
忘记了怎样走完回房的路,那样明媚的阳光打在死尸般的身上,只觉得刺眼,直刺到心里面,全身都痛了,那样的眩晕,忘记了,通通都忘记了。
母亲知道我的苦楚,同冯妈收拾打理入宫的用物,妹妹在园里哭的几欲晕厥,我避而不忍见,只想好好睡一觉,也许梦醒,就会发现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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