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44章 倒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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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宋柳氏大清早起来,便觉得身子不太好。

    更让人堵心的还在后面,盼珍捧着珊瑚树着急忙慌进来,告诉她的便是,她一直精心娇养着的珊瑚树——死了。

    宋柳氏看着她手里的珊瑚树,叶子枯黄的像稻草,没埋在土里的茎已经变成黑色,可想而知土里的根已经糜烂,蔫蔫的果子掉在花盆里,只剩下一两个半吊在树上,好不可怜的样子。

    前头有了宋紫姝的话,后头宋柳氏看中这一树的果子,就像看中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小郎君一样,格外珍惜的紧,一直放在花房里温养着不说,每日都是要去看几遭才行。

    如今看着它这凋零的糟心模样,又赶在这大清早的时候,宋柳氏只觉晦气到不行,整个人越发不好了,不由声音里就带了几分责难,对着盼珍吼道:“这是怎么弄的?昨天去看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

    盼珍小心翼翼回道:“对呀!奴婢也奇着怪呢!这一个晚上的功夫,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宋柳氏扒拉了几颗果子出来看,又看了看叶子和根茎,怕伤到了根更活不了,不敢再扒开土来看,总归她也不懂这些,还是要叫花农来想办法才行。

    宋柳氏道:“送去让花农看看,叫他一定要给我治好,治不好有他好果子吃。”

    盼珍领了话出门,她心里知道,这盆珊瑚树现下是三娘子的命尖尖,好得,坏不得,隧不敢随便托手下人去办,自己捧着花盆子亲自走这一遭。

    盼珍来的时候,宋连城正藏在花架下,看她偷偷埋在这里的一颗葡萄种子。她喜欢吃葡萄,上辈子去新疆的时候,每次去都要过足嘴瘾,还要大包小包的再空运十几箱回去,也许是因为新疆的阳光充足,新疆的葡萄总是比其它地方好吃。

    盼珍和花农在说着珊瑚树的事,宋连城听了个原原本本,她在的这处地方比较隐蔽,是花农很久之前搭的一个花架子,光线好,但是因为这里的花树长势不错,花农已经几乎不到这边来,倒成了她的一方小天地。

    听盼珍的口气,似乎她的二婶婶很看中这盆珊瑚树,而且因为它快病死了,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总之就是一定要让花农救活云云。

    宋连城只瞥了两眼,便把目光收了回来,专心盯着她面前一方已经做了标记的土地,琢磨着怎么还不发芽,是不是方法不对什么的。

    四周很静,只偶尔听得到两声鸟鸣,宋连城盯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听到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声道:“柳梅房里的盼珍刚刚来找过你了?”

    柳眉?这不是她二婶的闺名?在这个朝代,直接叫人大名是十分不尊重别人,不礼貌的行为。

    一般宫里的贵人,称呼起人来都是叫其官职或者字,十分亲切的才会直呼他本名。可宫里的贵人,这会儿不会在她家后院,跟个花农说话,且这声音也不像是贵人。

    而在她家,这种典型的门阀世族家庭,都是按排行来叫,像她家家,排行老大,家里下人都叫她大娘子;像她亲婶婶宋刘氏,排行老二,下人就叫二娘子。

    而像她这种小一辈的,出嫁前则在前面加个小字。她上头有个堂姐比她大一岁,所以人称小二娘子。但因为她是长房嫡女,身份贵重,可以说是家里小一辈娘子中的第一人,有些与长房关系密切,或者长房的下人,私底下都会唤她大娘子,但在外的时候,为了便于区分,还是会唤她小二娘子,或者宋家小娘子。

    而妯娌之间,像她家家和几个婶婶这样的关系,都是大嫂二嫂和大弟妹二弟妹这样的唤着,也不从叫本名。

    是以,这后院猛然冒出一个直呼她二婶婶大名的人,还真是成功吸引了宋连城的注意,她静悄悄的蹲下来,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透过叶子间的缝隙,细细瞧去。

    让宋连城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敢直言不讳唤她二婶婶大名的人,竟然是二叔叔房里的孙姨娘。

    印象中,这个孙姨娘一直是个低眉顺眼的人物,平时话也说的不多,也不爱出来逛园子,也没有争宠的流言传出来,但这口气倒像是和她二婶婶结了仇,而且结的还是大仇,到底是什么仇呢?

    依稀记得,以前装傻的时候,家里的下人八过,孙姨娘似乎怀过一个孩子,不过不知怎么没了。这只是一个传言,下人间也只是猜测,她怀孕的事都没人证实过,更何况这滑胎的事。

    照今天这情势看来,当年八成是怀过孕的,而且还可能是被她二婶婶悄无声息整没了,仇就是在这时结的,不过她捂的可真够严实,忍的也够久的,真是不容易。

    宋连城屏气凝神,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果然,只听花农道:“婉婉,你差点害死我。”花农说完,连根拔出珊瑚树,又将花盆倒扣,在地上磕了几下,将里面的土磕出来后,花盆底部便滚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

    他们的位置,离宋连城并不远,宋连城能将他们瞧的真真的,他们却不能瞧着宋连城。

    宋连城看见,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个用布扎成的小人,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咒。她脑海里瞬间冒出“厌胜之术”四个大字,这也许是巫咒的一种体现,虽然并不真能致人于死地,但对于相信这一点,并着力去做的人来说,其心可诛。

    看见盆底掉出来的小人,孙姨娘和花农两人均是松了一口大气,花农抹了抹头上的汗,道:“幸好三房娘子并不懂这些,不敢随意扒开土来看,她若是同长房娘子那般,对花木有些了解,今日土被扒开之时,便是你我死无葬身地之日。”

    孙姨娘轻嗤一声:“就柳梅那副德行,拿什么跟大娘子比?”

    虽然自己家家被人间接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能不能不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很想鼓掌并点10086个赞,可她不敢。

    孙姨娘又歉意道:“都怪我,昨日毒她这盆珊瑚树的时候,本想将盆底的东西取出来,刚准备伸手,那边便来人了,急急忙忙只来得及放毒水,后来便一直没寻着机会。其实我也是想着,柳梅宝贝这盆珊瑚树,必然不敢随便动手,肯定还是要来找你。你看,我猜的一点没错,好歹跟她假凤虚凰了这几年。”

    花农叹了口气道:“为了给未出世的小郎君报仇,这几年,你过的也不容易。”小人早已被孙姨娘塞进袖中,花农从旁边换了盆新土过来,又将珊瑚树上被毒坏的根茎剪掉,重新裁了进去,呢喃道:“也不知这珊瑚树这一番能不能活?”

    孙姨娘冷笑一声:“要是想让它活着,昨日我又何必毒死它?柳梅不是想要多子多孙吗?看着这盆珊瑚树,就跟看着她的子孙万代一样,我的子孙没有了!”孙姨娘说着,将珊瑚树上吊着的最后一个果子用力的扯了下来:“现在,她的子孙也是一个都没有了。”说完,倒似又想起一件事,不由便笑了起来:“哦!她现在还不知道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一个死胎,还不算,还不算!等她知道以后才能算。”

    孙姨娘皮笑肉不笑,她忍的太久,此刻发泄出来,青白的脸色显的有些狰狞,让宋连城觉得不寒而粟。

    她毫不怀疑,若是他二人此刻发现了她,绝对会痛下杀手,再来个毁尸灭迹,总之不会让她活着去告密就对了。

    宋连城不知道该怎么想,她有些可怜孙姨娘的遭遇,不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在这个小三小四小五合法的年代,孙姨娘是正经纳进门的妾,她的孩子具有合法性,并不是私生子,且她平日知礼,并不逾越,宋柳氏容不下她,当初便应该抗下重压,横竖不许她进门。

    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尤其现代的时候还受过小三气的人,宋连城从头到脚深入骨髓,都是正室党。她觉得宋柳氏并没有错,只是作为一种本能,她在保护自己的地位,间接保护她的孩子。只不过她背地里阴人,显得不够正派,让人觉得有些不耻。

    宋连城的认知里,这个朝代多的是母老虎,光明正大把小妾打残打废打落胎,或者直接发卖,总之就是不让你生孩子,你能怎么着?你不服气只能被气死。

    正妻地位高不可攀,就是休妻,下堂妇回了母家照样改嫁,但就没人能把小妾扶正,小妾焉少有敢在正室面前蹦蹦跳的。

    这是这个朝代女子的底气,尤其是世家嫡女,根本不屑与小妾争斗,那些肮脏玩意儿,只有上不得台面的小妾才使的出,她们一出手,便是直接用铁腕把你打服。

    像宋柳氏这种,不敢跟夫君叫板,只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下缭子,阴人的,嫡女们只会瞧不起的说一句:果然是小妇养出来的。从此便是楚河划界,你跟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宋连城心里正矛盾着,只觉得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手也快麻了,二人还在零零碎碎说些三房的事,她心里正抱怨有完没完,却见从花树那头,“哧溜溜”钻来只长着对贼眼睛,浑身灰扑扑,尾巴长长长,膘肥肚圆,体型硕大的——老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还在想,这花架子底下从来没见过老鼠,家里的花猫养的不错。这马上就出来一只块头壮的,能跟山鼠一较高下的,大肥鼠让她尽情欣赏。

    宋连城身体一僵,此刻她好想哭啊!

    孙姨娘和花农还在扯七扯八,大肥鼠越逼越近,平生第一怕软体动物,第一怕老鼠,第一怕蟑螂,没有第二。

    她在心里直叫兄兄家家救命,又在心里念了遍上辈子的爸妈保佑她,终于绷不住,轻轻动了下。

    她这个轻轻,只是她个人的委婉说辞,老鼠被她成功吓跑,她还来不及揉揉身上的鸡皮疙瘩,孙姨娘和花农同时回头,一声厉喝:“谁在那里?”成功将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怎么着?这里只有这一对男女,等着他们挨个搜过来,哪里还有她的命在?还能怎么着?逃啊!

    宋连城拔腿就跑,她人矮,在个头比她高的花树里并不显,孙姨娘只看到中间一排花树向门口一路摇晃着去,立马对着花农一指,大声道:“在那边!”接着,孙姨娘和花农便追了过来。

    宋连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拔足狂奔,她当年参加百米冲刺比赛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拼过,简直是用生命在奔跑。

    废话!她就快没命了,能不搏命吗?

    宋连城从没有一刻,如此刻般憎恶她穿的太多,影响她奔跑的速度。只听身后“呼呼”声响,离她是越来越近,两个大人追她一个小孩,不要太容易。她不敢回头去看,怕看了腿软,到时候就真的歇了菜。

    她“吭哧吭哧”,迈着小短腿,刚跨过月牙门,便“嘭”的一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体上,她被这力道撞的反弹回去,跌坐在地上,心里顿时一阵哀嚎:完了完了!小命今天要交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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