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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柳氏心情不好,盼珍便陪着她在园子里逛着,倒是不防果园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急急便往她肚子上撞。
她身子沉,人是反应过来了,身子却避不开去,便是盼珍急智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偏了点,她身侧还是被擦了一下。
待她缓过劲来,定睛一瞧,可不正是长房那个,最近抢她女儿风头抢得厉害的城娘?正瞅她哪都不顺眼,想寻由头都寻不着,今日便落在她手里,管你是长房嫡女还是尹家外孙女,她好歹是个二婶,且正身怀六甲,这肚子岂是随便能撞?这错处是白送到她手里,她若不借机发落一番,她就不是宋柳氏。
宋柳氏“唉哟”一声,人顺势往盼珍身上一靠,大骂道:“好大的胆子,是哪个冒失鬼?撞坏了我你赔得起吗?”骂完便装着才看清是宋连城的样子,却仍是阴阳怪气道:“我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撞我?原来是城娘?”这语气听着便让人心里不舒服,但宋柳氏显然还觉着不够,甭管是不是庶出,她好歹是个长辈,这长辈教训下晚辈,谁也不能说她不对。
宋柳氏虚情假意一笑,又道:“城娘啊!不是二婶母说你,即便是在家里,这样乱跑也是不对的。外面都在传宋家小二娘德行肖母,但据二婶母了解的,你阿母却是个极有规矩的人。你这疯魔样,若是给外人瞧着了,到时外人误以为你是下人房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前面便说过了,宋柳氏脸上藏不住事,她心里兴灾乐祸,一副嘴脸便全露在了外面。她说完便掩嘴轻笑,笑完才觉得自个不对,复又收笑,并清了清嗓子,立图再度正经起来,接着摆出长辈的谱,欲趁这机会,好好教训教训高高在上的长房,出出心里的恶气。
但宋连城却不肯给她这机会。
宋连城之前还想着,这事最后闹开了,二婶婶面上也讨不到好,毕竟是她先暗算孙姨娘在先,才有孙姨娘复仇在后。本有心替她兜一兜,把这事圆一圆,尽量不牵扯她,让她面上好看些,哪知她是这样不知死活的性子。
宋连城还真是替她堂姐叫屈,甭管堂姐在谋算什么,有个这样的猪队友做娘,生生就能拉低她的战斗水平。
她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长房的人都如此不待见她这二婶,说到她就是一脸嫌弃的样子,本身不够聪明,却老喜欢在别人面前耍小聪明,当人家都是傻的?上不得台面,会的也就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她也就是运道好,嫁到成份不算复杂的宋家,又生了个虎女做保障,搁到别家,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是搁到宫里,单单一个小宫妃,就能把她虐成渣渣。
大母把堂姐养在身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就是怕一直跟在她身边,学了一身歪风邪气,把好好的苗子给毁了。
宋连城她进了园子这许久,孙姨娘和花农都未追来,大约是知道园子里人多,不敢再追下去。既然他们杀她不成,应该也能料想到,此刻他们的唯一生路,便是尽快逃出府去,若是在府里被抓到,等待他们的,便是相约黄泉路。
崔姨娘和小青还不知生死,宋连城心急如焚,没时间再装三岁小童,也没空跟宋柳氏废话,她无视宋柳氏的小人嘴脸,冷冷开口:“二婶母可知道,你那盆珊瑚树,为何一夜之间,就枯的要死?”
宋柳氏听得一愣,此时她之前一直看轻的长房贵女,神色冷静的吓人,一双眼睛极有气势的盯着她,盯的她心里一阵发虚。这样的城娘,是她未曾见过的,隐约有一点她女儿的影子,但她女儿绝对没有这样张扬的气势,宋柳氏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怕得慌,不敢与她对视。
见宋柳氏不说话,宋连城脸上泛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要说珊瑚树的死因,好像跟孙姨娘有关,孙姨娘说她以前有过孩子,但是被二婶母整没了,城娘就是听到了这个,他们才要杀我,不然城娘不会跑,也就不会撞到二婶母了。”宋连城说完,目光瞥向宋柳氏肚皮:“我听孙姨娘说,二婶母肚子里的小弟弟好像出了什么事……”
宋柳氏原先听到宋连城头一句时,脸色便是一白,待听完宋连城后一句,更是连站都站不住。她此刻哪有心神去想宋连城正常与否,或者是去找孙姨娘算帐,什么事都没有她肚子里的儿子重要。盼珍扶着她,身后丫鬟老妈子架着她,一行人风风火火往三房赶,早有腿脚快的,跑着去宋江氏那求医术更好的医师去了。
此时园子里还有不少她大父的姨娘,正三三两两站在远处,不时往她这处瞧。她们虽听不清她与宋柳氏说了些什么,但见着宋柳氏神色大变的仓惶离开,却都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来。她们平日里穷极无聊,在宋江氏手中又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这事倒是够让她们说道说道。
宋连城将远处几个下人招了过来,一一吩咐道:“你,去将我的奶妈找来;你,多带些人,去果园里找找崔姨娘和她的丫鬟小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赶快去跟各处门房说,不要让孙姨娘和花农李贵出府,再叫人在家中把他们两个搜出来,交给夫人发落。”
几个下人听的神色各异,长房这小二娘子,灰头土脸的,像是泥地里打过滚一样,狼狈成如此,看着像是出了大事。又见她这一番安排下来,井井有条的,不似三岁孩童,不由有些诧舌。
宋连城见他们尚傻愣在原地,不由一吼:“还不快去!”
这气势夺人,几个下人听的一震,应完声便拔腿狂奔。
宋连城是心神俱疲,此刻才觉着后背早已汗湿,两只手掌也不知何时给蹭破了皮,有血丝渗出,土沙粘着在伤处,此时发作起来,钻心的疼。
宋连城脸色惨白,紧紧的咬着下唇,两鬒冒着冷汗。她心里默念着不能倒下去,至少得知道崔姨娘和小青的下落才行。她正苦苦的忍着,偏偏还有人要来烦她。
钟姨娘今日见天气尚好,她本是个喜欢风花雪月之人,这年节虽说没什么花可赏,不过在园子里晒晒太阳倒是相宜。她平日不与人交好,邀她逛园子的人几近是没有。她一人在这园子里瞎逛着,因离的与稍近,宋连城吩咐下人去办事时,她虽未听全,但与崔姨娘有关的,好巧不巧,却让她听了这一耳朵。
她与崔姨娘上次结仇,这段时间没少明争暗斗过,早已是死不相往来,听到她落了不好,正是兴灾乐祸,可她没听全,必然是还要问一问当事人。她仗着宋连城年纪小,此刻身边下人又没跟着,正是好套话的时候,是以,便巴巴的上来,对着宋连城道:“小二娘,刚听你说崔姨娘死啊活的,这崔姨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已经死了?”真是假装关心也掩不住她眉梢带笑的嘴脸。
宋连城此刻头眼发晕,凭的就是一鼓气在支撑,偏偏还有人要来讨嫌,心里真不是一般的暴躁,脾气也是见涨,她冷哼道:“钟阿姨听到崔阿姨不好就这般高兴?好歹也遮一遮,让人觉得你没这么寒凉。”
钟姨娘被这么不咸不淡的噎了一句,她本是不轻易吃亏的主,此时宋连城势单力薄,她也犯不着忌讳她,正想出声教训,眼见着果园子里出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宋连城先前吩咐,去找崔姨娘和小青的下人,后头几个他叫去的人,正分别架着崔姨娘和小青,往宋连城这处走。
钟姨娘很识趣的闭了嘴,只专心看她的对头崔氏,但见崔氏闭着眼,额头有血的模样,再瞅瞅她的丫鬟小青,也是跟她一模一样的形状,不知是生是死的样子。不过不管是生是死,她心里看的舒气,脸上便是笑吟吟的。
得了宋连城吩咐的人走在最前头,此时见宋连城望着他,便快走几步上前,对着宋连城禀道:“小二娘,崔姨娘和小青都没事,就是被人敲了一闷棍,晕了过去,得找医师过来瞅瞅。”
宋连城听到崔姨娘和小青没事,心下大安,挥了挥手:“快去找医师。”人却是突然放松下来,眼一闭,便倒了下去。
钟姨娘听到崔氏只是晕了过去,心有不甘,嘴便是一撇,此时听到下人惊呼,抬眼便见长房小二娘朝她倒过来。她记着方才宋连城吼她的仇,不顺势扶她一把,而是身子一躲,人便躲了开去。
宋连城没有着力点,人便往地上倒去,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磕出了一个大包。几个下人心有余悸的望了望宋连城,又看了看崔姨娘,心里在盘算着,这事要是告诉长房大娘子,他们能不能得着好处?能得着多少好处?怎么想,怎么都觉着,长房大娘子点更硬,几个下人吞了口口水,似乎已经看到了好处在前方朝他们招手。
便有人上去将宋连城抱起,替她擦伤口。他们不准备当众指责钟姨娘的见死不救,他们没这个胆,他们惯会的便是告黑状,踩着别人往上爬,要怪只能怪钟姨娘太不聪明,给他们这个机会。
晚到一步的庞氏,将这一番经过是看的真真切切,便是钟姨娘如何避开,都瞧的一清二楚。钟姨娘觉得出了一口心头气,正得意的想扭腰摆臀着离去,转身便瞅见斜刺里跑出来个宋连城的奶妈,携着底下一堆丫鬟婆子,正苦大仇深的瞪着她,她心里一阵发虚,脚下步子不由便迈的更急,三步并作两步跑的不见踪影。
几个下人一瞅,他们没机会告黑状了,面子上却也不会做的太难看,好歹怀里这个是家中有权有势的小主子,刚替她办成了一件事,也算是讨好了她,往后于他们也是有利。是以,仍是将宋连城小心翼翼送到庞氏手中。
庞氏一瞅她家小娘子这副惨状,顿时大呼小叫道:“天杀的,我家小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小心翼翼道:“我们也不知,只是小娘子之前吩咐我们去找崔姨娘和小青,又吩咐旁人去叫门房堵住孙姨娘和李贵,不让他们出去,料想是跟他们有关。”
这时,被派去嘱托门房的人,办完事也赶来回话。
庞氏这几年跟在宋尹氏身边,又被谷氏时不时点拔几下,也长出了几分机智,她心里一合计,这事不对,她素是个老实的,当下也不敢随便乱拿主意,抱着宋连城便往长房赶,临走不忘带走这几个下人。
这事,还是得大娘子来办才成。
这是在长房大娘子跟前露脸的机会,几个下人正乐得如此,也就屁颠屁颠的跟上,找大娘子邀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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