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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连城的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呓语不止,她心神俱耗,死里逃生,此番发作起来,真真是让宋安石伉俪发愁。
宋连城虽说是活了几十年,但生活在太平年代,她又活的比较高端,这种被人发了狠,一心要弄死她的事真是见所未见,一时被吓了个好歹,发作在身子上,倒急疯了一甘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连城醒过来的时候,便觉得屋子里很暗,只外间点了一盏小灯,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似乎伏在她的床前,已是睡着,熟悉的熏香味若有似无的飘入她鼻尖,她动了动身子,却惊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不由便“哼哼”了一声,搁在床外侧的手,被床前的人握在手中,她不知自己躺了不知多久,只觉得手也麻了,她试图抽了抽手,却惊醒了床前的人。
宋尹氏放开了她的手,惊喜道:“城娘,你醒了?”
早有外屋的下人听得内屋响静,点了灯进来服侍,屋子里亮堂了起来,烛光照着宋尹氏一张粉白如玉的脸,发髻微乱也只给她增添了几丝慵懒的明艳,屋里尚烧着炭,暖烘烘的,宋连城却觉得,不及她心里头暖。
“家家,我睡多久了?”
宋尹氏答的风轻云淡:“快两日了!”
“这么久?”宋连城低语道,她起初还有些许迷糊,这会儿却是想起什么,惊问道:“那孙姨娘和李贵……”
宋尹氏并不回她话,只是试了试她额温,已是退烧,又看着她笑问:“这会儿可觉得好些?头还疼不疼?可想吃些什么?家家叫人去做来。”
宋连城这会儿确实有些饿,觉得嘴里极淡,却是想喝粥,配着咸鲜小酱菜,滋味别提有多美味,于是她对宋尹氏道:“头不疼,家家,我想喝粥,要配着酱菜。”
宋尹氏微微一笑,叫人去做,又提了一句:“不要放辣椒。”转身便又对着宋连城道:“你醒了便好,我要去跟你兄兄说一声,得不到你已经醒过来的信,他必是睡不着的。”
宋尹氏说完,便站了起来,许是她坐了太久,脚麻了都不自知,是以刚迈出一小步,便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幸有春花在身侧,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到地上去。
春花一边小心扶着她往外头走,一边低声埋怨道:“娘子也真是,两天守在小娘子这一动不动,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的守法。”
宋尹氏小声道:“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若不好,我便是躺在床上,又怎么睡得着?”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此时夜深,宋连城又素来耳朵灵,便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她心里只觉得堵的慌,眼睛发红,鼻子也是酸酸的,想哭的很。
她心里觉着愧疚,哪怕是一起生活了三年,她心里摆在第一位的,仍是上辈子的爸爸妈妈,总觉得那才是她亲爸亲妈。
而天凤朝这一堆亲戚家人,都是白捡来的,她没有代入感,总觉得像是在过别人的生活,进入的不是她自己的世界,是以,跟他们相处起来,也总是带着几分防备。
虽然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就是宋连城!这一对爹妈,也真是把她生下来的爹妈,可想是一回事,本能却会自己做出判断,她意识里,仍是觉得上辈子的爸妈亲些,什么都能说,无话不能问。
她也不想这样,她也觉得她这样子,很对不起她这辈子的爹妈,她真心想好好待他们,像相信上辈子的爸妈一样相信他们,可几十年生活下来的习性使然,毕竟她不是一个生下来便慒懂无知的婴孩,由父母教育着,一点一点长大成人。
有许多事情,她这辈子甫一出生,不用教便早已经会。她直接跳过最最依赖父母,与父母培养感情的孩童期,自然比不得真正的孩童,对父母天生的那份亲近。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过来的,不过上辈子的父母没有跟到这辈子来,没有对比便没有发现,这辈子,她最亲最近的,仍是这辈子的家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大约便是宋连城。
宋连城向来觉得自己身康体健,自她来到这个朝代,除去她作的那段时日,她是一个小灾小病都没有过。
此番病了一场,倒像是对她之前没病没灾的惩罚,缠缠绵绵在床上一躺便是月余,惊的连宫里贵人们都知道了。
东宫送来一份礼,拟的却是皇孙姬佑的名头,礼物不知算不算贵重,却是一个精致极了的白玉瓶,红宝石做的瓶盖,玉的温润,红的夺目,在托盘里静静的放着,便觉得周身有气在缭绕,很是神奇。
宋连城拿在手中把玩许久,庞氏在一旁看着,也不知自家小娘子在想些什么,不好轻易搭话,自打小娘子病这一场,旁人倒还罢了,庞氏这种贴身侍候的人,却是深有所感,若是原先一日比一日聪明,让她觉着欣喜,现下一日比一日叫人看不透,却让她觉着有些忧心了。
宋连城玩了一会儿,突然放下,扬头对着庞氏笑道:“奶妈,不是还有五殿下送的礼?”
庞氏脸上一喜,直接笑成了一朵花,她对着礼单在一堆礼物里找来找去,嘴里嘀咕着“在哪去了呢?”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一个笼子,笑道:“原来在这里。”大手一伸,将笼子递到宋连城面前,笑道:“五殿下着人送了许多补品过来,还有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
庞氏心里想的很清,看不透便看不透,反正于她无碍,总归她也不打什么歪主意。小娘子参加了一回宫宴,便与宫里的贵小主子们交上了好,又是小皇孙又是五殿下,日后荣华富贵根本不屑细想,她只消跟紧她过好日子便成,她现在全心待小娘子,日后谁能保证她不是另一个张氏?
笼子里的小东西“呜咽”一声,却是一只浑身雪团样的小狗。此时小狗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瞧着宋连城,直瞧的宋连城心里化成了一汪水。
她打开笼子,将小狗抱在怀中,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锦囊,宋连城捏了一捏,便捏出其中古怪,她将锦囊取下,将小狗放回笼中,便对庞氏道:“奶妈,替我寻把剪子来。”
锦囊是密封的,四边都缝死了,宋连城对五殿下很有些敬谢不敏的味道,他的东西也便格外不珍惜些。待庞氏递了剪子上来,她左一剪子右一剪子,将个锦囊剪成了稀巴烂,里面掉出一张叠的极小的信笺来,宋连城展信一看,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她把信纸一揉,揉成一个团,丢的远远的,掀被往床上一躺,对着庞氏道:“奶妈,我累了,想睡一会,你帮我喂喂这小狗吧!”
庞氏是退下了,屋里只剩宋连城一个人,可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想着信上的内容,她恨的牙痒痒,直想回个信以牙报牙来着,可转念又一想,她若是回击了,没准人家还要更高兴,不是无聊到没救的人,哪会以欺负她个三岁的小孩子为乐?
宋连城这么一想,也就决定不给予回应,直接就让这事翻篇过去,这才重新拿过皇孙送的玉瓶,拧开红宝石盖子,瓶塞却是一张揉成圆的纸。塞的有些紧,宋连城颇费了点气力才拔出来,她本就身子虚,这一下使力更是出了一身汗,累的她直喘喘,宋连城歇了一会儿,才解开纸球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每日口服一粒,连服七日可愈。”
宋连城一愣,将瓶中药丸悉数倒在手心,浑圆如玉色,小珍珠大小,只有七粒,一阵浓烈的异香扑鼻,七料药丸上似有气流在旋绕,宋连城看的惊奇,隧举起一颗来细看,近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与皇孙,也算有了些革命般的友谊,且皇孙为人稳妥,让人看着就觉得放心,定不会出些馊主意来整她。他既说吃完这药丸她这身子可愈,那她就能当真。
且她的身子她病她知道,就是虚的慌要补一补,皇室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没准还真是什么十全大补丸,宋连城伸手将一粒药丸放进了嘴里,正欲起身喝水将这药丸灌下去,却未想到这药丸入口即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只觉得一股精气随着血脉在四肢百骸游走,她蔫了吧唧的精神也为之一提,动一动便发虚的身子好像也有力了一点。
宋连城双眼发亮,皇孙大好人啊!送给她的果然是好东西,唔,不知道能不能多要点?
心里盘算了没多久,一个时辰后,如厕如的她扶着墙出来的宋连城,心里将皇孙骂了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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