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69章 又来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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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日便是在收置箱笼,顾虑着宋连城在歇午觉,底下人进进出出都放轻了脚步,拿东西也是轻拿轻放,不发出一点声响。

    待宋连城睡饱起来,早便在旁掐着时辰算她差不多该醒的庞氏,见她醒了,吩咐着底下丫鬟端来了洗漱用具,服侍着她洗漱好,又给她端来一碗熬了一中午的冰糖雪梨,宋连城把它当做下午甜点吃了一碗,尚有些昏沉的神智也回了笼。

    叹春这小半日一直在清点帝都带来的物品,哪些是小娘子用的,哪些是帝都谁送建康谁的,这些都由她归置。好在当初放的时候她特意留心了一下,现在卸下来也是心里有底,她素来能干麻利,也就一个中午的时间,送人的物品已经叫她给分了出来,此刻见宋连城醒了,也是捧着一叠礼单进来请示。

    宋连城将礼单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便对叹春细声道:“叹春姑姑有劳,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去送吧!送太父和太母的东西,一定要看了再看,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我知道的!”叹春应的很干脆,顿了一下,又道:“就是还有一事,咱们家大娘子送建康雪娘子的东西,小娘子你看要如何处置才妥当?”

    宋连城和宋雪明枪暗箭的事,当时叹春正跟在身边,也是深有体会。当是叹春还很是气岔,觉得这雪娘子行事过于张扬,不过一房过继子嗣,还敢跟正儿八经的长房所出当面鼓对面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叹春当时便打定主意,待有书信寄去帝都,她要给夫人修书一封,将这边情势说与一说。

    宋连城想了一想,便道:“家家送雪姑母的东西,该是怎么送你还是怎么送,虽说我与雪姑母处的不好,但这是我和姑母之间的事情,却是与家家无关,小孩子之间的事,用小孩子的方式解决便好,莫把家家牵扯进来。”

    叹春赞了一声:“小娘子明理!”又道:“那婢子便去各房送礼去了!”

    宋连城将礼单递还给她:“去吧!”

    庞氏见叹春走远,才低声道:“小娘子,这些日我怎么觉着叹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也是有说有笑,有些地方做的不够细致,她还会主动说与我听。”

    宋连城与她玩笑道:“对你不好你有意见,对你好你又觉着奇怪,奶妈你比我还难侍候。”

    庞氏一手带大宋连城,与她处了这么些年,算是摸到了她一半的性子,知道她什么样子是正经,什么样子是玩笑,此刻也笑道:“她对着我好我觉着有几分奇怪,她对小娘子好我却觉着是真高兴。旁的不说,她办事是极牢靠,不怪夫人要将她送给小娘子,叹春是个能掌大事的人,有她在小娘子身边,小娘子能省许多心。”

    宋连城点头:“叹春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事怎么做最好。”说完,又玩笑道:“我家奶妈可是越来越能干了!再过些年也能独当一面,到时我可全靠你啦!”

    庞氏被宋连城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娘子莫笑话我。”

    宋连城“呵呵”直笑:“我哪敢啊?奶妈现在威风的很,庚儿被你揍的现在还下不来床,我哪敢得罪你?”说完抚着心口,一副怕怕的样子:“庚儿现在好些了没?”

    庞氏回道:“早中晚给他抹药膏子,今日起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宋连城摇摇头:“奶妈下手委实太重,也是庚儿皮实,不然不得被你打坏了?”

    庞氏叹道:“做人阿母的心,无非是希望自家孩子没病没灾,好好长大就行。庚儿心性大,胆子长在头顶上,若不趁他年岁尚小好好□□,到他大了,没人约束得住他,不知他会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宋连城道:“哪有奶妈说的这样严重啊?”

    主仆俩正说着话,庞氏手下的丫鬟灵秋挑帘进来,先是给宋连城揖了一礼,才道:“小娘子,老夫人身边的安容姑姑叫人来传话,说请您过去三昧居说话。”

    宋连城问:“那你有没有问还有谁在那里?”

    灵秋答道:“说是咱家二娘子陪在那里,还有建康的当家娘子以及雪娘子。”

    宋连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灵秋便又道:“那婢子先出去候着?”

    宋连城道:“你去吧!”

    灵秋便又揖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她去岁及笄,从帝都出来的时候,刚满的十六岁,自宋连城出生,她便跟在庞氏身边,给庞氏打下手,专门照料宋连城。也是该议嫁的年纪,若是建康有合适的人家,求到宋连城跟前,宋连城也会答应,成了亲还是能当差事。

    像她这样的丫鬟,宋连城屋里还有好几个,还有几个年岁较长,颇有经验的婆子,都在庞氏手下,由庞氏管着。在宋连城的屋里,没有人能越得过她这个奶妈去。

    庞氏道:“那雪娘子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小娘子还是要小心些。”

    “嗯!”宋连城轻应一声,慢慢起身,对着庞氏道:“奶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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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三昧居外,隔着老远的距离,便听见里头有人在弹着琵琶唱小曲儿,琵琶音质淳厚,唱曲人的嗓子也极是不错,如黄莺鸣啼,清丽婉转。

    听音调,极像古扬州清曲,宋连城听了一阵,对着庞氏笑道:“我这位小姑母的嗓音倒是极好,配上她神妃仙子样的容貌身段,待再过个几年,不知要迷倒多少世家公子。”

    庞氏抿了一下嘴,答的中肯:“雪娘子的嗓子确实不错,这容貌……”说着瞧了宋连城一眼:“还是我家小娘子长的更好看些。”

    宋连城笑道:“奶妈你不用特意讨好我,我知道我长的也不错,不过美有千万种,各花入各眼,却是不好比出个胜负来。”

    二人说着已经到了三昧居前,宋连城脱了鞋履入内,宋雪坐在宋老夫人身边,手中一把琵琶,正对着老夫人弹唱。在座宋老夫人、宋刘氏和宋孟氏听的认真,宋连城不欲打扰她们,靠宋刘氏身边,择了个簟席坐下,也听起曲来。

    宋雪一曲唱完,三人才惊觉宋连城来了,宋连城这才起身给屋里几位长辈行礼,她礼行的认真,一丝懒都不偷,宋老夫人乐呵呵的,挥了挥手随意道:“好啦好啦!你还这么小,随便些就好了嘛!”

    宋连城从善如流:“是!那以后城娘便随便些来。”

    宋老夫人频频点头,笑的合不拢嘴:“这才是好孩子!”说完对她招了招手:“城娘,来来来,坐到太母这里来。”

    宋连城依言起身,坐在了宋老夫人的另一边,与宋雪隔着宋老夫人相对,她见宋雪看她,便露齿一笑:“雪姑母好!”

    宋雪这才装作刚看见她,也笑道:“城娘来啦?”

    宋老夫人乐呵呵道:“就是要这样,你们虽说差了一辈,但年纪却是差不多,正是玩在一块的年纪。”

    宋雪像是开了心智,突然才思敏捷起来,她抢在宋连城开口前说道:“大母说的正是,其实我想找城娘一块玩,也有好多新奇事要问她,只是城娘从帝都来,是见过世面的人,我是怕城娘看不上我,嫌我烦闷,城娘你会吗?”

    宋连城答道:“我第一次出远门,什么都不懂,才要好好请教雪姑母哩!雪姑母不嫌弃我就好了,我哪会嫌弃雪姑母?”

    宋老夫人一手拉住一个,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笑眯眯道:“你们日后也要像今天说的这样,好好相处,雪娘,城娘是你小辈,她不懂的地方你要多教教她;城娘,雪娘是你姑母,你心中要知道尊敬她。”

    宋老夫人发了话,两个心不在一条道上的人也乐于粉饰一下太平,纷纷对着对方点头:“城娘(雪娘)知道了!”

    宋孟氏笑着插嘴问道:“城娘,你来说说,你觉着你雪姑母唱的可好?”

    宋连城答的不假思索:“二大母,雪姑母唱的真好,我听过宫里的伶人唱曲儿,但她们也没有雪姑母的声音好听。”这话显然有夸大的成份在里头,但宋孟氏想听的便是这样的言辞,她奉承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自然是张口就来。

    果见宋孟氏喜形于色,这时,一直贴身侍候在宋雪身后的小丫鬟骄傲道:“那是自然,咱们家娘子的小曲儿,建康城说一,那可就没人家敢称第二,宫里的伶人,也不过如此吧?”

    宋连城“呀”了一声,似才发现宋雪身后还跪坐着两个贴身侍候的小丫鬟:“雪姑母长的就好看,连身边的人都这么好看。”说完又对着那出声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人对着宋连城恭了恭身子,算是拜了礼:“禀城娘子,小婢名叫红绫,是雪娘子给赏的名儿。”

    宋连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红绫身边并不说话的绿衣丫鬟:“那她叫什么名字?”

    那绿衣丫鬟忙伏地拜了个礼,嘴里答道:“禀城娘子,小婢叫绿绍,名也是雪娘子赏的。”

    宋连城夸张的叹了一句:“姑母真会取名字,红绫绿绍真好听。”说完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表情:“不像我,给两个小丫鬟取名字,想了月余,才想出琴棋书画这样的名字。”说完皱了皱眉,可怜兮兮的看着宋老夫人:“太母可不许笑话我。”

    宋老夫人“呵呵”笑着安慰:“不笑不笑!太母不笑!琴棋书画也挺不错。”

    宋连城忽闪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娇憨的望着宋老夫人:“真的吗?”

    宋连城时而精明伶俐,时而天真烂漫,倒是让人摸不着脉。但不管怎样说,宋老夫人却是极喜欢,她上了年纪,喜欢跳脱些的小孩子,愈是活泼可爱,愈对她的胃口。

    宋老夫人伸手捏了捏宋连城的脸,孩子的皮肤嫩的很,她玩心大起,不由微使了使劲,又捏了一把,宋连城略有点摸着她的脉,嘟着个嘴嚷道:“坏太母,城娘很痛啦!”

    宋老夫人一张老脸,顿时笑的如秋天盛开的菊花:“太母只是想知道你哪边脸更重一些?不使劲捏一捏,没法子知道重量啊!”

    哄三岁小孩呢吧?宋连城肚里吐了一槽,脸上天真无比的问道:“太母,那我哪边脸更重啊?”

    宋老夫人故作沉吟:“唔……太母还没觉出来,得再捏一捏才能晓得。”

    宋连城闻言,捧着一张小脸避的老远,这举止倒是惹得宋老夫人哈哈大笑。

    祖孙俩互动频繁,有人看不过眼,宋雪突然道:“城娘你在帝都没少听曲儿吧?不知帝都那边都唱些什么段子?你也唱两曲来与我们听听可好?”

    这提议即刻便得到了宋孟氏首肯:“这主意不错,城娘可会唱曲?”

    久未出声的宋刘氏这时道:“城娘尚小,字都认不全,哪会唱曲儿?家里倒是有戏班子,若是想听,叫家伎来唱便有现成的可听。”说完看看宋雪,意有所指:“不比雪娘,自小便练习,专精非一般伶人可比。”

    宋老夫人此时也问道:“是啊是啊!城娘你真的不会唱曲儿?你大母难道没有教你?我记得你大母唱的也是不错,当年她若没有那份家学渊源,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原来帝都的宋夫人,也是靠这个才能当上主母,宋雪闻听此言,有几分得意,若说她生平最骄傲的事情,便是这一口唱腔,两世勤修若练,莫说是一般伶人,便是有名望的伶人,她也敢比一比。

    思绪回转,宋雪望向宋连城,脸上有几分失望的样子,声音却是十足的兴灾乐祸:“城娘,你真不会唱?”

    宋连城对着宋老夫人答道:“太母,帝都事务繁忙,大母要操心许多事,并未有机会教我唱曲,不过我自幼听百戏,倒是胡学了一通,太母若是不介意,我便唱几句如何?”

    宋老夫人活了一辈子,最爱的便是听曲儿,选个儿媳都要先听人家曲唱的好不好才说行不行,这样的人,也就难怪唱的一口好曲的宋雪能得她喜爱。此时她听宋连城要唱,立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直问道:“可要什么乐器?琴?琵琶?还是旁的?我这几乎都有。”

    宋连城笑着对宋老夫人道:“太母,那些我倒是不要,我要了其实也不会用,我清唱吧!”

    宋老夫人连忙点头:“清唱其实最考验人功力,你且唱唱看,若是不妥当的地方,我到时候给你指出来。”

    宋连城便清了清嗓子,她自重生以来从未开腔,还真是怕掌握不住音调。破声本没什么,不过宋雪正等着看她出洋相,到时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可问题在于,她压根不想让宋雪有嘲笑她的机会,宋雪既是存心与她过不去,她当然不会让她得逞,有机会的情况下,她也准备随时打击宋雪爆棚的自信。

    “啊——哦——呃——”宋连城试着发了几个单音,确定没什么问题,便运气提声,熟练的用湖口青阳腔,唱了一曲贵妃醉酒。

    青阳腔是京剧的鼻祖,现代许多名剧,也都是吸收了它的唱法繁衍而来。便是这样,青阳唱腔也是明清才开始流行。

    宋雪的小曲儿还是古扬州清曲的前身,只是一些本地小调,单调的传统坐唱,远不及后代繁琐难杂。

    而依宋连城对戏曲的认知,天凤朝这时候的曲调,尚未成熟到能发展出青阳腔这种比较复杂的唱法,宋连城此番开唱,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一千多年才有来者,一时惊为天人。

    宋刘氏从未听过宋连城唱曲,之前听她应承下来,心里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此番听她唱出来,且唱的这样好,她都觉得扬眉吐气了一回,心想这孩子平日声色不动,肚里却藏了这许多古怪,好奇之余,越发喜欢起来。

    不过这宋孟氏母女,一个挑刺,一个帮腔,实在是比三房的弟妹更不让人省心。宋刘氏倒不是怕事的人,只是这事没犯到自己身上,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人家阿母都说由她自己去应对,她一个做婶母的,也实在不好过多插手,只能心里头替她着急忙慌。这要是她自个的孩子,在这受这样的讹,她非得跳上去跟人拼命。

    宋老夫人听的如痴如醉,待宋连城唱完了,她满脸惊讶道:“这是什么唱法?我听戏这许多年,却是从未听过。”

    宋连城笑着答道:“城娘也不知道,就是听见一个伎人唱,城娘跟着学了两句。”

    宋老夫人听的意犹未尽:“城娘,再唱一曲儿来听听。”

    宋连城应了一声,张口便又用秦腔唱了一曲西厢记,听的宋老夫人连连点头:“这曲儿好,故事好听,唱法也值得说道说道。”

    宋连城垂下眼,做不好意思状:“太母喜欢便好。”

    一旁的宋雪脸色铁青,偏偏宋连城想要刺一刺她,佯装不解的问道:“雪姑母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难道是病啦?”她做活泼小孩状,童言童语,掩饰了她的心计,却成功将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了宋雪脸上。

    宋雪只得扯出一个笑来,干干道:“没有,只是城娘唱的太好,姑母听的入了戏。”她心里简直要呕血,本是要拆宋连城的台给她好看,却白白给她架好了登云梯,让她一步到位。大母最是爱听戏爱的发狂之人,让大母知道了宋连城的好,日后更是要捧在手心里。

    果然,宋老夫人拉着宋连城的小手,言辞切切:“城娘,你可真是太母的大宝贝,以后可要多唱给太母来听。”

    宋连城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宋老夫人顿时喜上眉梢,直将宋连城搂进怀里,“心肝儿”“心肝儿”的叫。宋连城悄悄瞥了宋雪一眼,眼见后者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样子,她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废话,她上辈子的奶奶是戏剧戏曲大学博导,她爸爸就是成天听着她奶奶唱戏长大,何况是她,自小被逼着学了不少,还去参加过比赛,拿了不少大奖,有这么好的底子在,能差到哪里去?

    小样,还想跟她斗戏?她那唱法可是历经几千年历史演变而来的国之精粹,宋雪这在演变过程中的戏曲前身,在历史长河中被自然淘汰的糟粕,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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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庞氏憋不住笑,一个人在那乐呵:“小娘子,你有没有瞧着雪娘子的脸色?”

    宋连城笑着答道:“瞧见了!”

    庞氏掩着嘴:“瞧着可真是让人解气。”

    “这有什么?”宋连城答的漫不经心:“我是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家,但若是人家想来招惹我,那也得掂量掂量才行,我年纪虽小,可也不是好拿捏的。”

    灵秋笑嘻嘻着接口:“小娘子多给她几回厉害瞧瞧,那雪娘子也就知道小娘子不好惹,不敢再来让小娘子不痛快了!”小娘子是个能干人,以后指不定什么大前程,跟着能干的主子,她们心里也踏实的很。

    “但愿如此吧!”宋连城接口:“我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过我这姑母,看着像个伶俐人,实则一根筋的很,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一桩事。”庞氏道:“我看那雪娘子身边,也是有四五个年岁相近的小丫鬟在贴身服侍,小娘子是不是也再添几个小丫鬟在身边的好?咱们这样的人家,总不能被她们给比下去。”

    “这有什么好比?”宋连城淡淡道:“人不用太多,顶用便好,何况灵秋她们打小服侍我,我也习惯了她们,突然添那么多生人在身边,我也不惯。”

    庞氏想了一想,是这么个理,也便不再说些什么,倒是灵秋几个丫鬟听见了,心里都暗暗高兴,毕竟这样好的主子多少个里才碰得到一个,她们着实是运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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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宋连城的院子,去给各房送礼的叹春早已回来,正在屋里等着回话,她将各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说到宋雪身上来:“婢子将咱们大娘子送雪娘子的布料,给雪娘子送过去,那守门的小丫头难说话的很,门都没有让婢子进,说是雪娘子不在屋里,任何人不让进去,婢子没法,只得又将东西又拿了回来,准备等雪娘子回屋了再去送。”

    宋连城道:“叹春姑姑做的很好啊!本就该这样处置。”

    叹春叹了一口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初来乍到,各处都还不认识人,也谈不上通消息。但一个小娘子屋里的小丫头都敢这样行事,真不知这建康的当家娘子是如何在管家?”

    宋连城皱了皱眉:“看来我这雪姑母是极厌恶我,所以她的贴身侍婢才会这样慢待我。”

    叹春“哼”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这雪娘子算是哪根葱?没有老夫人,她还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混日子,还敢慢待小娘子,真是嫌命够长。”

    宋连城摇了摇头:“这些日后再说,我们这边散了场,估摸着雪姑母也该回去了,叹春姑姑,你现下再去送一次。”

    叹春应了一声,道:“我这便去。”

    一旁的庞氏道:“小娘子,咱们对建康这边的情况不熟,这于我们总是不利,也是该找几个知根知底的人过来打听打听才行,你觉着呢?”

    宋连城摆了摆手:“此时不急!咱们刚来,脚跟都还没站稳,人家不知我们底细深浅,便是有什么也不会同我们说,待过段时间,与我们打过交道,知晓我们为人,那时候再去打听,人家才肯讲实话。”

    叹春赞许的点了点头:“小娘子说的极在理,人情世故便是这么个道理。”不禁又高看宋连城一眼,直道这小娘子年纪小小,真是玲珑八面心。

    庞氏羞红一张脸,她在小娘子面前说错话,倒不觉着有什么,反正是处惯了的,小娘子也不会说她什么,可在叹春面前,说错话却觉着是犯了错一般,她还真有些难为情:“是我思虑不周。”

    叹春笑笑,难得安慰她:“你尚年轻,多历练历练便好。”

    庞氏趁机道:“劳叹春姑姑多提点提点。”

    叹春极好说话的回她:“都是小娘子跟前办事,谈不上提点不提点,你不懂来问便好,我知道的必会告诉你。”

    庞氏喜道:“如此那先谢谢叹春姑姑。”

    叹春一笑,摆了摆手,并不再答,而是转头对宋连城揖了一礼:“小娘子,婢子先去给雪娘子送礼。”

    宋连城挥了挥手:“快去吧!”

    待她走了,宋连城歪头与庞氏笑道:“奶妈,你与叹春这样不错嘛!是个好兆头。”

    庞氏笑道:“是小娘子有面子,奶妈跟着沾光。”

    宋连城笑而不答,这些她并不在意,但内里和睦才能一致对外,有异心的人,再能干她也不可能留在身边,总会想方设法解决掉。叹春是个聪明人,虽然刚开始有些糊涂,但她很快便看清了形势,站到了自己身边,成了自己的得力人。这样的转变,她也是很高兴,叹春极为能干,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收为已用,本就是一大损失。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叹春很快便去而复返,脸上还有几分不好看,宋连城一看,便知道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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