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拍拍暮颜的头，故作欢颜：“好了，你不会回来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但是等不等是我的事，好么？”
慕白回头去望向神君：“我不知神君与幽冥界有什么交情，但是如若神君执意要与神界交战的时候，那我们便只能战场上见了。”
上华神君挑眉：“即使神界害死了花落？”
慕白：“青丘帝君于神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这私仇与现任的天君也并没有关系。我还是很认可澈的，否则我也不会辅助了他这么多年。”
“当年没有他从中作梗，你跟这个孩子也不会分开，你也不怨恨？”
慕白的表情淡淡的：“当年，我曾答应父神替天君承情劫，再者，青丘情爱之事向来坎坷，这些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目前，我并没有背叛神界的打算。我毕竟是神界的副君，这三界苍茫众生也算是我的臣民，血流成河，三界大乱并不是我的期待。”
上华神君忍不住笑了：“这表情跟花落真是像，满口都是神界和责任，还有三界的人命。”神君仿佛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表情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发寒：“可是，这神界就是尸横遍野又与我何干呢？”
暮颜忍不住插嘴：“您老当年好歹也是差点做了天君的人。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神界，可是我更不喜欢整日打打杀杀。”
上华神君又开始摩挲着手指：“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要死的人会因为停战就不死么？”
上华神君挑挑眉，他笑着看向暮颜：“你知道你活着，就意味着要死多少人么？当年你死掉的时候，是动用了父神流下来的忌术将你复活的。而这术式最大的特点就是借一还十，要养活你这一条小命一世，全是要超额偿还的。若论凡人怕是要伏尸百万，也真亏天君那小子当年为你杀了不少神界的神兽神子，你每一世转世也算红颜祸水，要不你以为够你转世这么多次么？”
暮颜嘴唇发白：“你骗人！”
上华神君冷笑：“你的命从来都不在神界手里，你要真是想知道倒是可以去天涯海阁，看看那深锁在密室里，你的命运。要等价换你一世需要流多少血，是用价值来衡量的，而不是数量。我看你身上被尊上做了不少手脚，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不知道尊上会不会在乎？”
暮颜浑身都在颤抖：“你是想说那些人都是因为我才死的么？”
“这你倒是不必自作多情，没你这个理由，也无非是换换理由，换换对象死，三界平稳总是要合理流通的，不可能千万年不变。”
暮颜真是受够了这种上帝视角和上帝理论。
她没法安慰自己，其实你就是一个空调，换换空气而已。
有没有她，有钱人都是会有钱换空调的。
慕白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我不知道那些人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不过大部分人的生死都符合生死簿，记录在册，在转世的时候被合理得评估。至少我可以肯定在这个方面是跟你没有关系的。”
暮颜还沉浸在打击中，无法自拔。
慕白在她面前蹲下，他安慰她：“虽然神君说话可能有些刺人，但是不无道理。三界不可能一成不变，那样必成死灰，万物循环，轮回有道是正理。至于这轮回的机制是否有人事在推动和影响，即使神界也是不清楚的，这都是天涯海阁的范围。即使父神，或者尊上做出了什么影响你和他人命运的事，相信他们也是合理思考并安排了的，他们的思考方式跟我们可能不太一样，也许关注的并不是个体，而是整个三界的平衡。”
暮颜：“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
慕白沉默了片刻：“没有哪个世界的背后不是黑暗的。没有哪个上位者的双手是干净的。我们处于不同的位置就决定了思考的方式是不同的，所以有些真相也许在你看来无法容忍，但是在那个位置的人却可能已经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好。”
暮颜：“那你都做过什么？”
慕白微微笑着，就像春风一样，他仰头望着暮颜：“太多了。所以不能告诉你，怕你再也不敢看我。”
暮颜的心咯噔一下。
慕白站起来，他拂过她的头发：“但是，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即使神界和苍生都在你之后，这就是我现在的位置。”慕白转向上华神君：“所以，无论神君所言之事是否真的存在，那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避开的灾祸，我还是会尽力去避免。哪怕可能因为避开了这个祸患，会有另一个灾难顶替上来。”
上华神君笑了：“果然比小丫头片子冷静多了。好，我可以答应你们不插手这场战争，不过暮颜必须暂去幽冥界住一段时间。”
慕白：“那我跟她一起。”
上华神君：“你还是回神界吧，这场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我与帝君还有些私事需要解决。你且放心，我个人可以担保，这个小丫头是不会被玩死的。再说了就她现在的本事，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把她怎么着的么？”
暮颜总觉得心里有阵不舒服的感觉。她就那么盯着上华神君。
神君难得得笑了：“怎么不相信我？放心吧，我只是欠幽冥界一个大人情需要偿还而已。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乖乖去幽冥界住一段时间，我与神界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再去找天君的麻烦。怎么样？很划算吧。”
慕白还有些担心，暮颜却按住了慕白的手，好像坚定了什么：“我去！”
暮颜与幽冥界主易水寒勉强算来，也有一段伪父女之情。
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
她的生命里再可怕的事情都经历了，背叛也好，欺骗也罢，老虎凳，辣椒水，随便上吧。
她不怕。
暮颜抖了抖。
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但是，她还是望向慕白：“这一次，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去找你的。相信我。”
慕白沉默。
暮颜拽拽他的长发：“如果食言，任你处置可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