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公子见此,脸上的笑微微的一滞,眼里带着一丝谨慎的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清瘦的少年。
狭长凤眼,眸子黑白分明,唇殷红似樱桃,肤如冰雪,似笑非笑的神情,去了之前的懦弱,如今如同蒙尘的明珠,擦去了灰尘,骤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似是墨染的长发,在夜明珠的光辉在,似有流光蹿于其上,琉璃雪色的里衣,隐隐约约的,遮不住那精致性感的锁骨……
黑色的背景下,融融夜明珠光下,对面的少年,如同一朵带着露珠的雪莲花,纯洁,清冷,偏偏那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妩媚的眸光,嘴角轻柔的微笑,让人觉得雪莲染上了红尘,生生多了一抹妖冶。
他一直知道,也在忽略,他的这个九弟,有一副让无论男女都嫉妒的好容貌……
蓝袍公子骤然眯了一下眼,看着面貌迥然不同,气势完全不输于他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一直在奇怪,这样一个懦弱的人,凭什么在阴谋压轧,血腥残酷的皇宫里存活下来,如今看来,那么多年,所有人或许都被她欺骗了。
身体一挺,蓝袍公子一手握住骰盅,脸上带着谦和的笑,道:“古有兄弟让梨,如今七哥就让九弟一次,九弟先摇,规矩你定。”
说罢,手一推,骰盅沿着长桌面,笔直的向秦长悦滑来。
而这一推之力,如同携带了千军万马之势,围在长桌两旁的人均被震退一步。
秦长悦见此,不动声色,快速的往边上一闪,骰盅擦着她的里衣袖子而过,里衣袖子嗤啦一声裂开一条长口子,而被她躲过的骰盅,则啪的一声砸在她身后一人的脐下三寸之地。
“啊——”被砸中的人捂着裤裆,嗷嗷直叫,见到此幕的众公子们,均觉得kua下凉悠悠的,目光左右一看,又齐齐的后退一步。
嗷,兄弟相争,未免殃及池鱼,他们这些看客,还是离远点儿较好。
秦长悦见地上的人翻滚间,胯下之血,洒了一地,顿时痞痞的吹了一声口哨,摇摇头说:“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哈,这本应该是我受的罪,让你承担了,本公子实在良心不安,看兄台受伤部位,怕是有些姐姐妹妹会独守空闺伤心了,不过,虽然兄台不能再享受鱼水之欢,介于本公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告诉你一个解决的好办法……”
秦长悦一手挡在脸一侧,做出要悄悄告诉地上人的姿态,可一开口,这音量却委实高了不止一分半点儿。
“男女共赴巫山**之乐,兄台享受不了,不还有男男分桃断袖之趣,横竖压别人是乐,被人压也是乐,总之都胜过被憋死,兄台你说是不?”
这一番话,秦长悦的语气明明是愧疚,可这内容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幸灾乐祸。
众位围公子一听,顿时哗然,地上成为太监的公子一听,直接被人气得白眼一阵接一阵的翻,一口气咽不下去,喉头一甜,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秦长悦见此,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可没有遗漏,刚才骂她骂得最凶,和蓝袍公子眉来眼去,都是这位仁兄,想必能把这身体气吐血的功劳,这位仁兄推波助澜的功劳也不少吧。
秦长悦扫了一眼周围因为见了血,越发兴奋的大官贵族的公子们,又轻飘飘的道:“这看戏么,是可以的,不过要是成了炮灰,那多么不值啊,毕竟人家可是半点儿不手软,你们于人家而言——也不过——”
奴才,蝼蚁而已。
秦长悦的话未尽,一直巴结蓝袍公子的众位贵公子们,显然也后知后觉的发现。
众人有些胆寒的看了看左右相持的两兄弟,有些人突然脸色一变,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眼里闪过惊恐,转身两股战战的,哆嗦离去。
而余下的公子们,又再退了一步,生怕成了炮灰,再被某人的毒舌一讽,步了某位太监仁兄的后尘。
蓝袍公子眼看秦长悦,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众位贵公子对他的芥蒂,心里一沉,打量秦长悦的目光愈发的古怪。
阁楼之上。
隐在黑暗中的人,静静的看着在赌场中,嬉笑怒骂的少年,良久无言。
一个人终于沉不住气,惊讶的道:“六哥,这是……这是那个说话都会结巴,懦弱无比的皇烨?”
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六爷,难不成皇烨之前所有的懦弱都是装的?如今他崭露锋芒,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他以往的所有若都是装的,那么皇烨的心机之深,令人发指,不过,他若是发现了什么,照他的心机,就应该继续装下去,何必如此的展露自己。”称为六爷的男人目光沉沉的盯在赌场上,光芒四射的少年身上。
“那就怪了,她若是以往比这还不堪的屈辱都忍受了,如今为何还忍不了了?六爷,您说这是不是皇烨故意的?”
“不论他是不是故意的,诸葛鹤,你现在去阴风杀交一个任务,叫他们出动杀手榜前十的杀手,若是皇烨今日逃脱,那么他们负责取了她的项上人头。”
“是。”
诸葛鹤应声退下,走之前,目光怜悯的看了一眼赌场中的少年。
他心头微叹,再风华无比的人,过了今晚,也都是骷髅一具,皇烨啊皇烨,要怪就要怪你投错了胎。
“七哥,我们赌三局,三局两胜,比骰子点数谁的最小。”
秦长悦接过赌场老板递过来的新骰盅和骰子,一脚踢开地上的人,跳上长桌,坐下,一脚支起,一脚盘着,腰背挺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蓝袍公子,扯出一抹邪笑,悠悠道:“若是我赢了——”
目光不好的环视的周围的人,众位看客们迎上秦长悦泛着冷光的眸子,突突的打了几个寒颤。
“我要他们,都给我脱得只剩下裤衩,再绕着这家赌场跑十圈。”秦长悦手一抬一指扫过所有人,那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她是在王座之上,指点江山,霸气四溢。
嘶——
众位看客倒吸凉气,脱得只剩裤衩狂奔,这……这……先不说他们的脸了,这要是被他们的父母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如此丢祖先脸皮的事儿,是万万不能答应了。
众人刚要反驳,可一觑见蓝袍公子的脸色,又齐齐噤声。
“至于九哥你,若是我赢了,我要九哥你,站在这方桌之上,挡着大家的面,跳脱——衣——舞。”
砰——翠玉酒杯瞬间破碎,蓝袍公子扔掉手里的破杯子,似笑非笑的道:“九弟,你就如此有自信你会赢?”
刚才输得快身下裤衩的人,可是她秦长悦……
目光在秦长悦身上溜了一圈,蓝袍公子笑意更深:“那若是你输了呢?”
秦长悦直接忽略蓝袍公子目光中的嘲讽,她眨巴了一下大眼,故作天真的样子,笑眯眯道:“还能怎样?当然是如九哥所愿,小弟我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若是我今天输了,我就当众自刎还债。”
伸手做了一个自刎的动作,秦长悦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有些震惊的蓝袍公子,声音带着诱惑道:“这样,九哥,你敢不敢赌?”
蓝袍公子双眼微睁:“你——”
怎么会这样?这人不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吗?为何敢赌命?
是了,这人已经变了,有这样的举动不奇怪,蓝袍公子心想。
他刚要答应,突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在他身上,寒冷入骨,他冷不丁儿的颤抖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他才想起楼上,他的六哥的叮嘱:万事三思而后行。
蓝袍公子目光阴鸷的盯着秦长悦,无数念头涌起,她敢赌命,要么是有必胜的信心,要么就是虚张声势,借此来摆脱他们的刁难。
必胜的信心?
哈,为何刚才不显露,非要等到自己被气得吐血,快只剩下裤衩?
难不成……蓝袍公子一眼扫过周围的看客,眼里划过一道狠戾。
他勾起唇,半张脸隐藏唉阴影下,笑得有些冷:“九弟,真是好计谋。”
之前的一切都是麻痹他,以退为进,让他一直赢,直到她输得快只剩下裤衩,然后在提出刚才的赌注,为的就是让他得罪整个人皇城的贵族子弟。
他皇珏,是当今七皇子,的确位高权重,富贵逼人,但是周围这些贵公子,可是皇城里盘根错节的势力的继承人,他若是输了,让这些人几乎裸奔,岂不是寒了那些势力的掌权者的心。
想想六哥,若是这次他吧事情给六哥搞砸了,他们的大业……只会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可,七皇子皇珏毕竟还是不肯定。
一个人多年的装废材,如今怎么会毫无前兆的突然开窍,变得如此——犀利?
兔子急了会咬人,他的九弟,又不是一个痴傻之人,这大难领头之际,放手一搏,也是可能。
这样一想,皇珏立刻推翻了他的九弟,一直都在装的结论。
故,若这只是虚张声势,奋力一搏,而唱的空城计,他堂堂七皇子,被一个废物给吓住了,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心已乱的七皇子,只得出声试探秦长悦。
秦长悦低头,眼底是澄澈明朗一片,脸上的神情,更是无辜天真,她耸了耸肩,疑惑道:“计谋,什么计谋?九哥,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赌注挺好玩,不过,九哥你要是输了,你要是不想要别人知道你跳脱衣舞,别人能知道吗?”
“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这些要穿裤衩裸奔的公子们也知,作为好兄弟我不会说,这等有些说不出的事,你和他们更不会说,所以,九哥,你就完全放心吧。”
放心的去跳脱衣舞吧。
这一席话,顿时说得皇珏都快被气笑了。
说得这么笃定,她这是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被秦长悦激将法激得心头怒火汹涌的皇珏,此刻什么顾忌,什么犹豫,全都没了,嘴角含着一丝狞笑,沉声道:“赌命?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还得答应一点,你若是输了,除了自刎还债,还要在那之前,脱光了,好好的伺候在场的每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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