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你到底上哪儿去找星星啊?”柳儿不死心继续追问,她快好奇死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星星挂在夜空里,哪里可以随便摘得下来啊。
“啊!”完全忘了有回事的叶梓莹慌忙跳起来,“柳儿,这……哪儿有纸啊?”原本想说专用来折幸运星的彩带,但想到这儿不是自己生活的年代,她只好退而求次用宣纸将就算了,毕竟无鱼虾也好嘛。
柳儿忽地张大眼睛,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脸难以置信地盯住她。“纸?纸!”哇,她听错了吧?惜惜想拿宣纸做什么?折她最拿手的纸船还是用来撕扯发泄啊?
“对啦!”柳儿那是什么表情?叶梓莹颇感莫明其妙的瞪回去。“是用来写字的宣纸啦。”唯恐她没有听清楚,她好心的重申一遍。
“但是……”看她好像看鬼一样的柳儿眨了眨眼,将她重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末了又摇摇头,自言自语着。“奇怪啊,你明明是惜惜,没错啊。”
“我是惜惜啊。”叶梓莹肯定地点点头,起码这副身体是程惜惜的没错,所以她实在不能明白柳儿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但是你却说找宣纸,惜惜,你一向不是最怕读书写字吗?”怕到一提起读书两字就推说头痛心慌,嘴里振振有辞地嚷嚷——女子无才便是德。时至今日,惜惜会写会念的字不下百个。现在她却说找宣纸?难道说,柳儿歪着脑袋暗自猜想,冰湖的水喝多了能够使人变聪明?
知道跟她扯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的叶梓莹决定自力更生,她站起来甩了甩还是湿淋淋的头发,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位大少爷的书房,一般古代的人都是将文房四宝放在书房里,她相信他们不会例外。
“惜惜,你三更半夜去哪儿啊?”柳儿一愣,满脸困惑地眨了眨眼。
唉,倍感无力的叶梓莹抚着额角深深叹了口气,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迎面扑来的寒风叫她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张开嘴巴呼出一口白茫茫雾气,叶梓莹抱紧双肩快步向前冲,连柳儿的话也懒得回了。
“惜惜?”决心要得到答案的柳儿亦步亦趋跟了过来。“三更半夜你去哪儿啊?”
叶梓莹唯有停下脚步,为了自己可怜的耳朵,更为了那些早已睡着了的人们着想,她只好摊开双手,笑眯眯地为某人解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摘星星啊。”
“呃?摘星星?!”柳儿倏地张大嘴巴,脚下一个跄踉,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的她不禁杏目圆睁地瞪着头上仿佛多长了两只角的某人。“摘星星?去哪儿摘?星星也可以摘吗?”
“呵呵,还能去哪儿,”叶梓莹继续好脾气的笑着。“当然是少爷的书房了。”她没有说谎哦,因为只有那儿才有纸张折叠幸运星嘛。
“什么?!去少爷书房摘星星!?”柳儿低叫一声,惊讶过度的结果是——她不小心踢到门槛,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叶梓莹努力叫自己不要笑,但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而且被柳儿取笑的次数太多了,有句话不是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村没那店吗?她怎能白白放过这样一个取笑的好机会呢?
“哇哈哈……哈哈哈……”叶梓莹捂住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甚至忘了想起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把可怜的柳儿扶起来。
“你……”柳儿神情甚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又羞又恼地对某人一瞪眼,咬牙切齿的低嚷。“惜惜,你再笑哦。”
“嗯呜……”叶梓莹连忙捂住嘴巴,但一想到柳儿那副狼狈的模样就禁不住低头闷笑。“呵呵……”
“惜惜,你还笑啊!”恼羞成怒的柳儿狠狠地跺跺脚,对着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的叶梓莹嘟嘴抗议。“让我抓到你就知道了!”
啧,真是木头!而且是非常非常大的一块,只不过希望不是朽木才好。
叶梓莹呆立在书房门外有好一段时间了,她瞪大那双不能再大的眼睛紧紧望着正在聚精会神看账簿的邵仲贤,心里面不禁再次替一心盼望能够得到父爱亲情的皑儿感到不值,皑儿是那么可爱,他的父亲怎么能视而不见,怎么能不爱他?宁愿爱那堆不会笑不会叫,光是看着已经叫人有睡觉冲动的账簿?!怪不得奶奶以前常说——人只要一天不死,到一百岁都有新闻听啦!这不,她今天不是开眼界了吗?
“惜惜,你站在外面看什么?怎么不进去啊?”心心念念只想知道惜惜是如何摘星星的柳儿漫不经心伸出手,大大咧咧往某人肩膀上一推。
“呯!”毫无防备的叶梓莹立即应声跌趴在地上,再次深切体会五体投地与地板作亲密接触是什么滋味……实在是已经非一个疼字可以形容了。
“呜呜呜……死柳儿,你没事干嘛推我啊!”浑身上下不知哪儿比较疼的叶梓莹捂住差点被撞扁的鼻子,突然好想哭。她怎会那么衰啊!手肘、膝盖痛也罢了,现在连可怜的鼻子亦不能幸免,遭殃了。
“啊呀呀,”心虚不已的柳儿连忙陪上笑脸,手忙脚乱从地上把倒霉透顶的她扶了起来。“惜惜、惜惜,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才怪哩!叶梓莹瞪着那个眨眨眼睛摆出一脸我很无辜很无辜的某人狠狠磨了磨牙,突然涌出鼻腔的热液告诉自己,她不但撞到鼻子,而且还倒霉的流鼻血了。
“哎哟,惜惜……你的鼻子流血了!”柳儿双手捂住胸口,扯开嗓子又是一声高八度的惊叫声。
废话!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到了吧!叶梓莹没好气地翻翻眼皮冲她丢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柳儿气到得内伤吐血了,尤其是那两只可怜的耳朵已经发出受不了的嗡嗡声。如果柳儿是活在她们那个时代,绝对是个出色的女高音歌唱家吧。可惜,她一向对那些歌唱家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她的高分贝尖叫有另一个好处——就是把书房里那块大木头给惊醒,终于意识到此刻书房里并不止他独自一人。
“柳儿、惜惜,你们……”柳儿平时遇事爱大呼小叫,因此当邵仲贤听到她突然发出惊叫声时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掀掀眼皮漫不经心地瞄了她一眼,可是当他看到站在柳儿身边的叶梓莹时,他不由得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巴呆了片刻,随即甩甩脑袋,快步走上前去扶着狼狈不堪伸手掐住鼻子的某人,转头喝令张开嘴巴又想要发出另一阵狂呼的柳儿。“别叫了,柳儿,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叶梓莹有些手足无措地仰起头,她依稀记得电视剧里的人流鼻血都是这样做,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流过鼻血啊。可是,眼尾不小心地瞄见皱起眉头的邵仲贤和被堵在喉咙的尖叫憋得满面通红的柳儿,她立即忘掉鼻子的不适,有种想要叉腰仰天大笑的冲动。
“呃,嘿嘿,大少爷。”柳儿偷偷吞了口唾沫再搓搓手,笑得那个心虚,那个狗腿,叫一旁的叶梓莹看了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手臂冒出无数鸡皮疙瘩。“是、是我不小心将惜惜推倒了。”
“嗯?”邵仲贤瞅了一眼虚弱坐倒在椅子上的叶梓莹,眉头不觉拧得更紧了。“推倒?”
“我敢用自己的人头发誓,我绝不是故意的!”柳儿连忙举起双手,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作无辜状。“就是、就是一不小心将她推倒嘛!只不过我并没有用力啊,谁知道惜惜那么弱不禁风,一推就倒呢。”
“柳儿……”单手捂住鼻子,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叶梓莹咬牙切齿地唤了一声,死柳儿,明明长比她还要瘦弱娇小,竟然好意思说她弱不禁风,还一推就倒?呸,你才一推就倒,你全家都一推就倒!
不待她把话说话,柳儿就自作聪明地接着她的话头径直说下去。“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我立即去请三少爷过来帮你看看哦。”然后不待某人回应,就蹬蹬蹬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