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与君再求梁上燕

第七章 忽闻婚约赠诗种情殇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三小姐,三小姐,唉,老爷叫你一回去就见去前厅见客啊!”一回到家,沐临月就被小厮叫进了前厅待客。

    厅中,上座着沐修廉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样子也和沐修廉一样当朝为官。旁边坐着一个身穿湛蓝色袍子的男人。沐临月一进门便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月儿,快见过你阳伯伯。”沐修廉笑着吩咐道。

    “阳伯伯”沐临月得体的一笑,盈盈拜下,心里却波涛如怒,该来的还是挡不住。

    “长得真是标致啊,我家这宁儿可配不上你啊。”阳太师拍了拍沐临月的手,刹那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眼去看看那个男人,星眸剑目,浓眉轻佻,薄唇微翘,玉面含笑。相较于元公子的桀骜霸气,和雪衣公子的温润如玉,这个男人更多了些精明顽劣的气息。这个人,她不喜。

    “后院的雪青九华开了,你带宁儿去看看。”沐修廉吩咐道,原来是相亲啊,沐临月暗笑一声好。

    “阳公子请随我来。”

    先前带路,倒是不怕那人看见自己此时铁青一般的脸色。

    【小姐难道不知道,女儿家一过了及笄礼,就要嫁人了。

    小姐怎么就不为自己争取呢?那元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小姐若是嫁了他也一定会享福的。小姐若是跟老爷开口,老爷这么疼小姐一定会尊重小姐的意见。

    老爷是不可能让小姐做小的,以引珞看来,都城中还未娶妻的公子哥也就是阳二公子最出挑。凭着咱家老爷和阳太师的交情,多半也就是阳二公子了。

    小姐若是真的倾心于元公子那便为自己争取,也好过稀里糊涂的嫁给那素未蒙面的人。】

    耳畔又想起引珞说的话,心却像栓了秤砣一般沉重,争不争取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要相亲?这人都上门来了,再争取又能改变什么呢?本以为重生之后就算嫁人也会嫁一个自己喜欢的,没想到人还是争不过命运。所以,宁愿今后将就着苟延残喘,倒不如铤而走险。身后之人,阳太师家二公子阳澹宁,是计划中的重中之重。

    “这就是雪青九华,昨日刚刚开放。”

    “小姐美貌,比那花儿更美,让本少还那有心思来赏花?”阳澹宁轻佻的用扇子挑起沐临月耳边的碎发,沐临月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的大胆,四下看去院子里竟是空无一人。

    “公子廖赞,还是花儿更美些。既然公子无意赏花,那你我便做诗如何?”阳澹宁虽举止轻佻但是沐临月倒是确定了一点,这个人并不想成婚。精明如他,不该如此这般听从媒妁之言,穿红衣,拜高堂。

    “对小姐的聪敏甚是期待,不知小姐打算以什么为题?”阳澹宁没有见过这样大方的女子,明明自己的举止这样轻浮,眼前之人竟没有一丝恼意,不过是一笑置之。只是那一笑确实轻云淡月之美,水出芙蓉之姿。

    “自然是眼前这满花圃的菊花。”

    “小姐先请。”菊花诗并不难做,身为太师之子的阳澹宁足以开口成诗,只是他却想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

    “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深丛隐孤芳,犹得车清觞。”

    阳澹宁随着沐临月的眼神望去,那满园金黄雪青之中一个残花隐逸在众芳之中,却仍然傲立如故,没有丝毫怯意,哪怕芳华不再,哪怕花叶凋零。

    “小姐果然是蕙质兰心,在下佩服。”阳澹宁转身望向花圃深处的淡绿色矢车菊,开口便道:“青颜半开初彷徨,满园秋色尚不知,红衣欲解渚莲愁,荼蘼瑟瑟沁人扉。玉樽金罍珍馐满,不敌飒飒傲风中。”

    “公子好气魄,‘玉樽金罍珍馐满,不敌飒飒傲风中’。”沐临月转睛赞道,此人果然如我所想,放荡不羁,如此,便好,“小女子斗胆,愿以一首诗赠与公子。”

    “在下惶恐。”

    “公子随我来。”有了对策,沐临月脚步轻快,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三分,身后是满园的金黄,和绚丽的夕阳。一个眉眼如画,气韵如诗的女子对他绽开笑颜。阳澹宁静静的欣赏着,纵然日后看着她苦恋他人,看着她嫁做人妇,他依然不肯忘记这一刻的风华绝代。此后,世间再无女子的笑颜能这般入他的眼,有谁能知,了了花苑,一代名臣阳澹宁在此葬下了一生爱恨,只为铭记那个聪慧孤傲的女子一抹发自内心的纯真笑颜。

    沐临月走进自己的碧扶居,阳澹宁知礼的在门外等候,不一会儿,沐临月便拿着一卷卷轴走出来了。

    “心驰神往翠微行,有匪公子若青莲。所谓浮云遮望眼,属归何望顾明言。英雄不甘繁花冢,天地浩澜风泣雪。劝君更进朝下臣,建树逐风不悔衷。”阳澹宁轻轻念道,繁复观看,最后竟轻轻笑出来,“小姐不该屈于闺阁,豪情壮志,更胜男儿,以后若小姐有所需,阳澹宁必倾力相助。”

    终究还是无缘,这一生唯一一次心动却还是放开了手,移开眼神,不得让他窥视。

    沐临月啊沐临月,你以为我为天地浩澜而弃建树逐风吗?其实我愿以玉樽金罍换你与我红烛泣血。

    只是,你已心有所属……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只是佛祖不知,不得求比求不得更让人心苦。罢了,你应该是逐风而飞的鸾凤,那我便做一朵祥云,与你一起逐风而飞。

    “多谢公子,小女子万分感激。”沐临月听至此便知此时已有眉目,连忙道谢,“只是阳太师和我父亲那里该如何?”

    “小姐不必担心,父亲那里有我,至于沐伯伯相信小姐一定会有办法。只是,今日是我,那明日呢?小姐还有多少诗可以做,人真的可以拼得过命运吗?”阳澹宁直言不讳。

    “我命由我不由天。且看是天颠覆了我,还是我将天玩于股掌。”沐临月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番豪言壮语,只是她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澹宁拭目以待,看小姐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多谢小姐赠诗,下个月科举考试,皆小姐吉言。”说罢,不在多留,便转身径自出了院子。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与段若骐上将军并称乾西盛世文武双子星的阳澹宁丞相,竟然是为了一位女子的一首诗词入仕。

    后来,婚约之事不了了之,引珞好几次都向沐临月询问就中玄机,沐临月却次次闭口不谈。这事儿就成了沐临月与阳澹宁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只是当这二人与众人在同殿欢饮时,借酒浇愁的阳澹宁接着醉意道出了自己的初衷时。沐临月微微一笑只好将歉意埋在心里。

    碧瓦红墙,金瓴玉宇,象征着东梁皇权中心的皇帝寝宫里,“公子元”身穿明黄色五爪金龙朝服,当窗而立,身后一个身穿黑色却身影极淡的男子跪在大红色的地毯上。这人没说一句,元舜翎的神色就微微变化一番,让跪在地上的人对此很是惊惧。

    “廿二日,沐小姐在玉生缘购置一枚玉铃铛。”

    “廿三日,沐小姐携侍女往上岽寺进香。”

    “廿三日,阳太师携子阳澹宁往沐府做客,实则提亲,阳公子与沐小姐同作菊花诗,后沐小姐赠诗于阳公子。”

    “说清楚”元舜翎终于开口。

    “沐小姐所作的诗是‘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深丛隐孤芳,犹得车清觞。’阳公子作‘青颜半开初彷徨,满园秋色尚不知,红衣欲解渚莲愁,荼蘼瑟瑟沁人扉。玉樽金罍珍馐满,不敌飒飒傲风中。’”

    “后来,沐小姐独进闺房写下‘心驰神往翠微行,有匪公子若青莲。所谓浮云遮望眼,属归何望顾明言。英雄不甘繁花冢,天地浩澜风泣雪。劝君更进朝下臣,建树逐风不悔衷。’此诗。”

    “心驰神往翠微行,有匪公子若青莲。所谓浮云遮望眼,属归何望顾明言。”元舜翎繁复咀嚼这一诗的前四句,复而朗笑道:“原来是心有所属,你当真心有所属?”

    “皇上,沐小姐还说——”黑衣人跪在地上繁复思量不知这话该不该对皇上说。

    “说了什么?”

    “沐小姐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且看是天颠覆了我,还是我将天玩于股掌。’”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好一个心有所属,朕迟早要让你知道,就算你逆得了天,也逆不了朕。”鹰眸剑目刹那间锋芒尽显,深邃似海,让人不敢直视,却也让人甘愿沉沦于此。

    只道,一个帝王霸主的心真的可以为一个女人燃起征服的欲望;

    只道,一个孤芳自赏的女子的心真的能够心有所属不改初衷。

    只是我桀骜的皇,你征服的欲望只是因为你心里有了那个女子吗?

    只是我聪明的沐临月,你心有所属的人还是那个前世赠你思君的苏弈玄吗?

    一开始就掺了杂质而不自知的感情,真的可以一帆风顺,或是历尽劫难仍然不负彼此吗?

    当他或是她负手临窗而立看着满天的星斗明月,是否能望见那离殇的结局?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