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回家吧,否则,他们会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说完,她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子,抽着前面的雪,“滚,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她走过的地方,有一块牌子,写着阳光超市。
她是林风的妻子。
四在寿衣店扎纸人
第二天早晨,一辆丰田汽车停到了我的门前,戚军从上面走了下来,“跟我走!”
“去哪儿?”
“上车,你就知道了。”戚军笑着说。
然后,我上了他的车,发现老王竟然坐在旁边,老王看到我,脸色通红:“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没理他。
老王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抽。
车子驶出了村子,上了公路,进入了土阴县城。
到县城以后,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们进了城以后,拐了几个弯,在城里一家寿衣店停下了。
戚军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寿衣店,我也跟了进去了。
店里摆满了花圈、纸人、纸马……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脸皮苍白,双手正沾满红色的染料,他看到戚军笑呵呵地说:“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介绍你一个人,这是韩在天。”
老板满手油污,没有和我握手,他的脸上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你好啊!小伙子!”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做生意了!”戚军说。
“我们在这里?”我十分诧异。
“当然,我们也要自食其力,我决定发展殡葬业。”戚军的话有点玩世不恭。
我点了点头,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了?如果他真的是毒贩老大,那他真的是太会伪装自己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寿衣店,因为死人的生意,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所以,我作为小弟的,就要熬夜值班。老板在里屋扎纸人,我坐在面对门口的桌子前,傻呆呆地等着生意到来。
半夜十二点,戚军来了,他站在我的面前,望着我。
我在想,他又是梦游了?但看他微笑的样子,我想现在应该算是正常的。
“今天扎纸人的活儿太多,他干不过来,你帮帮他吧!”
“好的,我能做些什么?”
“扎纸人吧!”戚军说完,就回到了里面,拿出一个札了一半的美女。
于是,我和戚军就面对着桌子而坐,札纸人。
弄得我满手浆糊,可是美女的胸还没成形。
札这东西是个技术活儿,又要精细,又要有质量,哪点粘不好,就会不美观,客户看了也不会高兴的。
我的手机就放在我的旁边,我真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现在一切都很好,这样很容易暴露出我的身份。
半夜,来了三单死人的活儿,一个是做寿衣,一个是定制两个花圈,还有一个是购买骨灰盒的,看来今晚又要加班加点了。
零辰三点,戚军穿好衣服,对我说:“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看到他走出了大门,街边有一辆车正在等他。
他上了车,绝尘而去……
我继续呆呆地扎美女,早晨五点左右,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低着头,问我:“骨灰盒多少钱一个?”
“这我还真不清楚,你看一下标签吧!”我继续扎着我的美女屁股。
“你太不敬业了!”男子拍了拍我的肩。
他的说话的声音很耳熟,我抬起头,天哪,是田小乐,他继续装腔作势:“如果你能便宜我就买两个。”
我强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太好了,我真想上前去拥抱他。
既然田小乐来了,周边应该还会有我们的人。
田小乐和老板又讲了几个回合的价,最终无疾而终,走了。
五我们在转圈圈
早上八点,戚军回来了,进屋第一句话就是:“马上走。”
“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们去哪儿?”
“上车你就知道了。”戚军换了一服衣服,同时,递给我了一样东西。
原来是假身份证。
我们还没来及得吃饭,我就和戚军坐上了火车。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戚军一直在发短信,我坐在他的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一看号码,晕,是田小乐的。
我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戚军看出了我的紧张,“什么短信,给我看看。”
戚军夺过我的手机,翻看起来,看了一眼,又扔给了我。
我一愣,他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一个办假证的广告。”戚军说完,又开始玩自己的手机。
我再一看田小乐的短信,果然是个办假证的。
我回过头,扫视车厢,在车厢的一角,正好坐着田小乐,他正看报纸。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旅客们,开始检票了,请把手中的车票准备好。”一个年轻女列车员在低头检票,她那蓝色的工作服,又让我想起了顾美,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我的心有点发酸,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握着火车票夹,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啊?是顾美。
我们四目相对,她也愣了。戚军还在专注地玩着手机。
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张嘴刚要说什么,又闭了回去。
我看到田小乐正焦急望向这边,我的心又咚咚地跳了起来,顾美,求你了,无论我以前和你说过怎样无情无意的话,现在,千万别吱声!!
她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的表情由喜变怒,似乎她又想起我当初对她说的那些伤害的话。
她狠狠地拿起我的车票,就像扯下我的一块皮肉一样,令她心情舒畅。
之后,她就开始检戚军的票,以此类推,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等到他检到田小乐的时候,田小乐站了起来,小声和她说了句话。
我和戚军在省城下车,然后,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之后,又换乘了三辆不同的车型,车子颠簸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来到了山区一家豪华的滑雪场。
“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我们先吃饭。”戚军说完,就和我身边三个身高在180的男人上了楼,我紧随其后。
吃过午饭后,戚军叫我一起去滑雪,滑雪场人满为患。
我和戚军却享受了一片独有的区域,他从徒坡上直滑而下,在我身边划了个圈,以优美的姿态停了下来。“你怎么不滑?”
“看你滑得漂亮。”
“我从小长在北方,滑雪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说完,他跟下山去,我也滑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呼刮过,真搞不懂,戚军每天在想什么,神出鬼没。
我和戚军在走出滑雪场跑道时,我看到田小乐正领雪具的地方,我也到前台去退雪具。
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注意,这几天他们有大买卖。”
这天夜里,我住在戚军的隔壁,他和其他几个人开会到很晚。
半夜十点,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
他从床下拉出一个大箱子,交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问他。
“钱!”
“啊?这么多钱?”
“对。”
“要我做什么?”
“把钱看好。”
我点了点头,于是,每天就守着这些钱度日。
此后三天,戚军每天除了滑雪就是打保龄球,毫无动向。
第四天,他又突然叫我上车,之后,我们又换乘了三台车,进入了另一个城市。
我们在那个城市里呆了不到三天,又转移进了山区。
在山区呆了三天,又转移了。
在一天夜里,我们又回到了黑雾村,那只装满钱的大箱子依然在我手里。
在村委会,我看到了横肉男,他出狱了,他抱住我的肩膀,说:“兄弟,照顾大哥,你辛苦了。”
这天夜里,我又被矮子送到了原来的马师家。
远远的,我就看到马师家的灯是亮着的,等我走到房子门口时,却发现灯是灭的。
我推开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问他:“刚才,我明明看到这里是亮灯的。”
“这里除了你以外,不住任何人,怎么会有亮灯的呢?”
夜里,很早就睡觉了,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身边有动静。
我睁开眼睛,发现黑暗中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床前。
我刚要大叫喊,就被她捂住了嘴巴。
她是个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你个挨千刀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啊?
我大惊失色——马师?
六深夜来访的人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个女人还用手捂着我的嘴。
这时,她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站在我的身边,把手搭在我的额头上。
男人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说:“臭小子,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晕,是田小乐。
我坐了起来,小声说:“田小乐,你吓死我了,我想死你了。”
我再定睛看眼前这个女人,原来是顾美。
“顾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火车上吗?”
“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吧?”
“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啊?你是谁啊?你和我什么关系啊?”顾美火药味十足地说。
“你还是关心我的,如果你不关心我,你怎么会跟我到这里呢?”
“别自作多情了,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顾美望向窗外,发现没有什么情况,然后,又坐了下来。
“别和他瞎扯谈了,告诉你吧!顾美现在是缉毒支队的警察,她这次来是配合你行动。”田小乐小声说。
“她是列车员,怎么会是警察?”
“去年我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有幸成为一名警察,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受任务,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我们支队一个中队都来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你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爬窗而入了。我发现这个村子很诡异,晚上有人站岗!而且,我们来之前,这个屋子里曾有人呆过。”田小乐说。
“有人站岗,有人在这个屋里?我回来的时候,也看到房间的灯亮着。”
“是的,我们来时,他就已经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们正在说着话,突然,我看到门对面的路上有灯光,一辆汽车停到了门口。
田小乐和顾美马上躲进屋里。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跑过来,就是一顿砸门。
我打开门,发现是横肉男,他气喘吁吁,“大哥,让我们快走!”
“好的。”我穿上衣服,就和他出门,上了汽车,戚哥已经坐在车里。
横肉男把装钱的箱子又塞给了我,车子疾驰而去,上了高速公路。
在车上,戚军接了几个电话,他很恭敬地点头答应。
接完电话,他满头大汗,好像是被电话那边的人训斥了一番一样。
车里没有任何人说话,非常安静。
戚军转过头来,对我说:“在天,跟着我,后悔吗?”
“跟着大哥,哪有后悔的?”
“那就好!”戚军掏出一根烟,大口地吸了起来,“我们会在下一个路口下车,车会拉着你一直往前走,你带着厢子,到停车地点去等我们就可以了。”
“好的。”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进入一座城市,戚军和横肉男下车了。
之后,司机开着车,继续拉着我往前,前面越走越黑,灯光越来越暗……我的头脑中反复出现电视剧电影中那些毒品交易情节,心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过司机的正脸,此时此刻,我坐在副驾驶后面,望着司机的侧面,突然,我发现他是那么的眼熟,我再一看,怎么会是他?
司机是老王,那个精神病打更老头,那个道貌岸然的村主任,那个勾结毒贩的恶霸……他安静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天渐渐的亮了,车子是一直往东开,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我们到达一个县城,车停下了。
老王先下的车,他站在车外静静地吸烟,公路上一辆辆大卡车呼啸而过,那疾驰而过的风似乎可以催枯拉朽,毁灭一切。
七挖枪
远方传来一阵唢呐的声音,像扭秧歌。
在一个寂静的早晨,听到这种声音,略显突兀和怪异。
老王抽了一会儿烟,然后,又上了车,我也上了车。
他又把车向北开去,之后,又向西。
虽然我是个路痴,但是,具体的方向感还是有的。他在画一个大圈,也就是说,他在调虎离山,戚军的意图是想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这天下午两点,我们和戚军在省城北部的一个小镇上相遇,那里南部是大江,北部是大山,地理位置十分优势。
戚军脸色依然阴沉,他问横肉男:“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那我们就依照花豹的计划办吧!”戚军从身上掏出手机。
“花豹是谁啊?”我问。
“花豹就是花豹,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戚军说。
我们在小城停留了两个小时,戚军接了一个电话,我们又马上上车,向北面的山区行进。
我依然牢牢抱着那个貌似有巨款的皮箱,不知下步路在何方。
车子正在公路上行驶着,不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收费站,两辆警车停在那里。
我们的车停下了,警车上下来一个警察,走过来,给戚军敬了个礼:“例行检查,请打开车的后背箱。”
我们打开后背箱,什么都没有。
这时,警察注意到了我手里死死抱着的那个箱子,警察说:“把箱子打开!”
我们在场的几个人都紧张起来,戚军有点不知所措,我更是。
田小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算惊蛇,我心中惊呼。
警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戚军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交出箱子。
警察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本书……
我们依然上车赶路,车上,无人说话。
过了好久,戚军说:“在天,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是有原因的。”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晚上,我们到达林区,在林管局的招待所住下。
半夜12点,横肉男来叫我,然后,我和戚军、横肉男一起出去了。
戚军走在前,他手里提了一把斧头。
我们一直向森林深处走去,月光如水,大山清冷而寂莫,横肉男也提了一把铁镐,我也带了一把,扛在肩头,沉得要命。
走在最后,穿行在松树、白桦树、杨树之间,天气有点变暖,雪也开始逐渐融化了。
我想,这又是要干嘛去啊?
我们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已经走进了森林深处的山谷中,那里有木制的观景台阶及凉亭,只不过部分已被雪和薄冰所覆盖。
戚军在一处凉亭边坐下,喘着粗气,他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在天,你说这山白天美,还是晚上美。”
“当然是白天了。”
“你说错了,是晚上,因为,晚上,大山才会展示出她真实的一面。”戚军说完踩灭烟头,迈上木头台阶,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指指点点,整个一个阴阳先生。
终于,他在一棵松树下站住了,“挖吧!”
我和横肉男一起开挖,真是玩人要把人玩死,这天寒地冻的,根本就挖不动土。
戚军发话了,我们还要挖啊!
挖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了一个密封的盒子。
我高兴极了,想必这一定是毒品。
结果,挖出来后,我们却发现,那是三把六四式手枪及100发子弹。
戚军小心翼翼地把枪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然后,吹起了口哨,乐悠悠地走下山去。
我和横肉男已经累得满身大汗,我腿都软了,结果,还要硬撑着,扛起铁镐,跟随戚军下山,横肉男跟在我屁股后面,他像猪一样呼呼喘着粗气,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坐在了地上,我刚要去扶他,他却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他仍然坚强地站了起来,我们两个相互搀扶着下山,那歪歪斜斜的姿势,活像《西游记》里的两个巡山的小妖。
回到住处,我累得躺床便睡,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七点,横肉正坐在床边擦枪。
吃完早饭,我、戚军、老王、横肉男,我们四个人上了那辆丰田4700。
八不要拿枪对着我的头
依然是老王驾车,车上了高速,就是一路向南,过了省城,仍然没有停下。
戚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很高兴,边听广播边用手指在腿上敲着节奏,嘴里还哼着歌儿。
横肉男坐在我右边,困得睡着了,一颗酱块子脑袋随着车的行驶,而不断地碰撞着玻璃,发现一阵阵令我愉悦的响声。
我手里仍然抱着那个箱子,此时,里面不是书了,而是枪和子弹。
汽车过了北京、进入山东,我们在德州吃了扒鸡,之后,继续向南。
一路上,我整天提心吊胆,怕遇到检查的,再查出枪支,那我可就惨了。
而戚军则不以为然。
第十天,我们到达了中缅边境的一座冰都市。
在那里,城市充满了异国风情,建筑类似泰国,到处是佛像、雕塑、香蕉树和椰子树,随处可见色彩缤纷、味道鲜美的水果,路上游走着穿着民族服饰的女孩,我们穿着短袖t恤走在街道上,形色可疑的男人们从我们身边穿过,在这里,毒品似乎梦中的云朵一样,触手可及,又似乎无影无踪。
我们在一家酒店住下,划分房间时,老王和我一个房间,戚军和横肉男一个房间,进了房间,我躺床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电话响了,接起来,是个温柔的女生,问是否需要按摩。我没说话就挂掉了电话。
老王不在房间,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正准备继续睡觉,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我一看,又是田小乐,还是那条“办证”信息,难道他跟到这里来了?我想不大可能。
我又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老王正坐在我的床边,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说:“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小伙,你装得可真像,别以为我忘记你了?”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
“你是警察,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个家伙就是不听,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做大买卖,还要身边带个警察。”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不要总用手枪指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个老糊涂,认人都认不清,还能干什么?”我怒气冲冲。
“这个你能认得清吧?”老王右手握着一把64,枪口对着我的脑门。
事后我都为自己的表现感觉奇怪,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害怕。
反而,我顺手抽了老王两个耳光,我边抽他边说:“老东西,别总用枪对着你爷爷的头!”
他被我打得呆住了,整个人都僵直着,我夺下枪,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然后,我又抓起他的衣服,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鸡进鸡笼一样,把他拎到了戚军的房间。
“大哥,他又马蚤扰我!还用枪指着我的头!”我把枪还给戚军,我说,“大哥,您看着办吧!”
我转身出了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老王痛苦的惨叫以及横肉男那熟练的拳脚功夫声音,真是好听啊!
晚上,戚军、横肉男和我,我们三个出去闲逛,老王没去,据说,肿得像球一样。
戚军爱吃水果,在每一个水果店都滞留,还互相砍价。砍完后,只是买些芒果、菠萝一类的。
九玉香不简单
第二天,戚军没有去水果店,而是直接去了渡口,我问他去哪儿。他说要去沿江漂流。
我们在那艘船上欣赏两岸的风光,边喝着果汁,边欣赏美丽的孔雀以及简单的魔术表演。但每个人都怀揣心事。
从江上漂流回到市区后,横肉男准备好一台车,我上车后,发现车子开始在市区内漫无目的转悠,车子转了三圈后,一直向南开去,透过车窗,外面茂密的森林快速向后移动,甘蔗林、椰子树、香蕉林比比皆是。
车开了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边境检查站,横肉男把车停在距检查站几百米的地方,打开了音乐,戚军望着检查站,又悠闲地用手指敲起了节奏。
检查站的武警荷枪实弹,似乎连个苍蝇都不能放过,过境人员有秩序地通过。
突然,我看到检查站那边一面混乱。
我拿出望远镜,我看到一个孕妇竟然脱光了衣服和武警大吵大闹,几名民警上前阻止,才控制住了她,之后,她被押了起来。
“他们怎么抓一个孕妇?”我说。
“她是个贩毒的,她用身体藏毒,被发现了,算她倒霉。”
“那多危险啊?如果毒品在体内破了,那可怎么办?”
“只有慢慢地排毒了。”戚军好像在说一个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我们又在车坐了一个小时,外面气温闷热,我喝了三瓶矿泉水,去了两次厕所,抽了两根烟,在即将晕晕欲睡时,一个身高160多,长相甜美,皮肤略黑,身材丰满的女孩,从检查站走了出来,径直向我们的车子走来。
我本以为她是来找我们的,结果,她从我们的车子走了过去。
我想,我是看走眼了,心里略过一丝遗憾。
我回过头,看到女孩沿着公路一直往北走,她只背了一个小双肩背包,气定神闲,看样子她是本地的。如此漂亮的本地女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因为,当地的女孩,不是瘦得像营养不良,就是矮得出奇,稍微好看一些也是凤毛麟角。
女孩转过公路的一个拐角,消失不见了。
我继续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其他三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真不知道戚军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我正要进入梦乡之际,戚军说话了:“走,回去!”
横肉男赶紧启动汽车,左转,然后,从公路原路返回。
车开出几分钟,我就看到了刚才那个黑皮肤的漂亮女孩,正在路边行走。
车开到女孩跟前停住了。
我心想,不会是他们又想女人了吧?
当街抢人?
“打开车门,让她上来。”我打开左边的车门,女孩低下头,看了一眼戚军,微微一笑,上了车,坐在我的旁边,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坐直身体,眼望窗外。
偶尔,她会偏过脸偷看我。
一路无话。车回到酒店后,女孩就进了戚军的房间。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满腹疑惑,女孩是谁?会是那种不正当行业的人,路边野鸡,但,看她的清纯可人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啊!她为什么会那么随便地上车呢,和戚军还很亲切,她到底是谁?
我躺在床上,打开空调,老王坐在床角看电视。
沉默像平静的海,无声无息,却令人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中午时分,我们下楼吃饭,戚军和女孩早已经到了餐厅。
戚军介绍女孩说:“这是玉香,她是本地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在这里的一切都要听她的安排。”
“你们好,我是玉香,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坐客。”
我们几个都和她点头示意,吃完饭后,我们又开车出去瞎转悠。
当然,这次的车又换了,不知道横肉男从哪弄的。
不过,下午时,老王不见了,去哪儿了,也不可知。
下午,我们去了一座本地的寺庙,戚军在佛堂前进香,我只在旁边侍候着。
玉香进了寺庙以后,非常虔诚地拜佛。
寺庙的一个殿堂,据说只能脱鞋才以入内,我嫌麻烦,就站在门外等候。
玉香站台阶上,深深地望着我,我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她的脸上浸出晶莹的汗珠,美丽而略厚的嘴唇显得十分性感,略黑的皮肤颇有点异域女孩的风情。
“你多大?”
“你问我吗?我27岁,你呢?”
“我25岁,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怎么会想起干这行呢?”
“我也不知道啊!”
“既然干了这行,就是一条不归路啊!不过,戚叔是好人,你跟着他,没错的。”
“哦,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是他的侄女?”
“算是吧,我十岁那年,父母去缅甸做生意,一去不回。是戚叔把我抚养成|人,他入狱后,还一直派人寄钱给我,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戚叔。”
“那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工作?”
“我在旅行社做导游。”我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南方的城市比较多一些,北方少一些,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澜沧江漂流吧?”
“已经去过了。”
“真是遗憾。”
“不过,再去一次,也不是不可以的。”我说。
“好吧,做完这笔生意,我们就去。”女孩很开心。
戚军还在寺庙里,我和女孩出了寺庙,她在路边买了两个椰子,我们两个抱着椰子,插上吸管,在寺外边喝边聊,她很开心,细数边境的风土人情。
十严阵以待
我在去厕所期间,我走到厕所后面的树林中,给田小乐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好久,电话接起来了,是个女孩的声音,“是我,我是顾美。”
“哦,我在冰都市,你们在哪儿?”
“我们现在也在冰都市。”
“那就好。”
“你以后不要轻易给我们打电话。”
“明白,那我挂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顾美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这个,你还好吗?”
“谢谢关心,就这样吧,注意安全。”顾美挂掉了电话。
我走到寺前,玉香正在拍照,“快来,我给你拍一张吧!”
我站定,摆了个姿势,她给我拍了一张,拍完照片,她又买了两个芒果,我们坐在寺前,又把芒果消灭掉了。
又过了一会儿,戚军出来了,他拿起电话,嗯嗯几句,又挂掉了。
这时,横肉男拉着老王开车回来了。
我们几个人上了车。
这是辆丰田4500,后排坐三个人正好。
坐定后,玉香轻轻地挽住了我的胳膊,纤细的手指放在我手心,用圆圆的手指肚搓我的掌心,我满手是汗,痒痒的。
我惊愕地看了她一眼,她相视而笑,眼神中充满神秘和灵动。
我把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回来,但她的胳膊仍然死死地挽着我。
“东西准备好了吗?”戚军问老王。
“当然。”老王说。
“花豹让我告诉大家,今天的行动非常重要,大家都要精神点,千万不能粗心大意。”戚军说话的语气强硬,车上其他四个人都应声回答。
下午四点,我们到达市郊的一处农家饭店,那家饭店就在离边境几公里的地方,很偏僻,但非常干净整洁,菜的风味也很独特,有香茅草烤鱼、酸笋煮鸡、象鼻辣、蚂蚁卵等。
吃过饭后,天还大亮。我们就坐在饭店前的空地坐着,戚军一直在抽烟,一句话都不说。玉香仍然乐于和我聊天,主要讲纳西族的殉情故事,天已黑,她讲到那些情侣,又是死又是什么,听得极为别扭。
而且,她边讲边兴奋,眼睛还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她说:“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殉情,死而无憾。”
晕,我看她是从小缺少父爱所至。
天黑后,我们出发了。
出发前,玉香拿出几个小瓶子,是驱虫药,我们把药都涂在了身体上。
车子行至离边境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戚军打开了汽车后备箱,那里有2把ak47,4把64手枪。
玉香很熟练地拿起了ak47,摆弄起来,那架势不亚于正规武警官兵,“我还是喜欢这个。”
戚军一把夺了过来,递给她一只64,“女孩子还是别玩大的。”
“戚叔,不要总拿我当小孩,我可是在这里长大的哦!”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们还是要注意安全。”戚军说完,问老王,“东西呢?”
老王拿出一个皮箱,“全在这儿。”
“好的,我们出发,玉香带路,在天,你保护好玉香。”戚军发布命令。
“大哥,放心吧。”我接过一支ak47,晕,这东西真是好家伙,我只在cs对战中用过。
火力配备大概是这样的,我和横肉男用ak47,玉香、老王用六四,戚军用两只六四。
同时,老王还负责管钱。
我们进入了丛林,气温依然闷热,四周偶尔传来鸟叫声,蚊虫从耳边呼啸而过。
十一毒品在哪儿
没走出几百米就是国境界碑,我们趴在界碑下,这是一个山坡。
据说,过了这个山坡就是缅甸了,戚军从包里拿出了夜视仪,向前面望去,发现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我们弯腰往山上走,走到山顶,大家又趴下了,这是一座矮山,趴在山顶就可以看到山下的一切。
山下,一片寂静,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想必那不是村子就是哨所。
我们每个人都戴上了夜视仪,玉香扫视山下,然后,她慢慢地起身,开始往山下走,我们紧跟其后,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山下有一条公路,有几个黑影从路边晃过。
我们又前进了几十米,之后,埋伏在一个土坑内。
我向山下望去,山脚下是一片片不知名的植物,夜色中,黑乎乎的一片……我后来才知道,我看到的东西是罂粟。
玉香回过头,对我说:“你们留在这儿,我先下去。”
说完,玉香就出去了。
我们依然埋伏在土坑中,老王双手抱着箱子,坐在我对面,他神情高度紧张。
我踢了他一脚,他没理我。
过了一会儿,玉香在山脚下挥手,戚军、我、老王三个下山了,横肉男留在上面掩护大家。
我们来到山下,那里有一棵大树,我们坐在树下,玉香带了三个缅甸人走了过来。
戚军站了起来,和其中一个带头的家伙握了手,又拥抱在了一起。
之后,他们两个人开始乌拉乌拉地说话,说了不到两分钟,戚军就把箱子交给了他。
缅甸人交给了戚军另一个皮箱,戚军把箱子交给了老王。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趴下了,我回头一看,远处,有一堆黑影向我们这边移动。
“他妈的,是缅甸的禁毒队!”戚军说。
枪声越来越密集,这时,山腰上响起一阵枪声,我抬头一看,是横肉男。
禁毒队的火力弱了一点,我们一齐冲了出去,我拉着玉香玩命地向山上跑。
跑着跑着,我感觉右臂火辣辣的疼,我想应该是挂彩了。
我们跑到山上的土坑时,发现身后的枪声减弱多了,我回头一看,缅甸禁毒队正在追击那三个缅甸毒贩……我们下山了,上了汽车,这时,才发现老王不见了。
“老王去哪儿?你们谁看见了?”戚军很焦急。
“我们撤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呢!”玉香说。
“会不会是中弹了?”横肉男说。
“不可能,我记得他和我们一起下的山!”戚军说。
“我回去找找他?”我主动请缨。
“可是,你受伤了,我陪你一起去吧!”玉香说完,就扯下身上的一块布,为我简单包扎了伤口。
“没关系的!”我说完,就和玉香又钻入了丛林,我们沿着山坡向前走,大概走了十分钟,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亮光。
我们两个都停了下来,慢慢地向前移动,一群人正在围着老王。
“天哪,那是护村队的。”玉香说。
“什么是护村队?”
“就是村民们为了遏制毒品交易,而自发成立的护村组织。”
我们两个拿出夜视仪和望远镜。
我仔细一看,护村队中竟然有顾美。
老王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箱子。
有一个村民把箱子抢了过去,打开,举过头顶,里面什么都没有。
顾美摆了摆手,老王就被放走了。
老王赤手空拳地回来了。
毒品和枪都不见了。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玉香、老王回到集合地点,戚军站在汽车旁边,怒气冲冲,满脸通红。
老王跌跌撞撞跑到戚军面前,跪了下来,“大哥,我错了,我把枪弄丢了,还有东西。”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戚军上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