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就一个月,要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你就是装装样子,讨她老人家欢心也好。”更何况,那还是她亲奶奶。
“我就是装不来!”也不想想,今日她会落入这般两难窘境,究竟是谁惹的祸啊?
听着她一再排斥与透着厌恶的口吻,他捺着性子聆听,僵硬着肩膀,嘴唇紧抿着,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冰寒极地,只差没被冻成冰雕。
“难道爱我真的有这么困难吗?”他眼睛遇着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别扭地延展着。
直到她不自然地别开眼,躲去他的逼视,并将脸上答案显现后,他眼底不自觉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是继六年前,他与她签字离婚后,再度尝到绝望的滋味
他茫然地看着她,任由悲伤爬满俊逸的脸庞,尔后短促一笑,打破了两人之间令人揪心的沉默。
“好吧,就三天。”他倍受挫折地捏熄了手中的烟,并胡乱爬梳微乱的发,将心碎的眸光从她脸上扭开。
这样也好,他安慰着自己,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将她强留在身边,所以两人早一天或者晚一天结束婚姻关系,对他而言根本没影响。于是,他大大缩短了她的刑期。
“三天后,我会还给你自由,并且以人格担保,那绝对会是白纸黑字的自由。”
“仲凯,我……”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他别开了头,拒绝承接她投射而来的歉疚目光。“我还有文件要看,今晚大概都会待在书房里。”
远远望着他,她默然半晌,嗫嚅说了句:‘那么……我先去睡了。“
“去吧!”尔后,他用沉默驱赶她,直到她的身影消逝在门廊转角处,他始终都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
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
难得起个大早的颜静绘,心情极佳地踏着优雅步伐,嘴里轻哼着小曲,准备移驾餐厅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
岂料,尚未踏进餐厅,远远就听见一阵炮声隆隆!
“徐嫂都告诉我了,昨晚你彻夜都待在书房里,压根就没与那丫头同床共枕过,敢请你们夫妻这些年来时生活都是这么过的?”
就说嘛!哪里有那么古怪的事儿?明明两夫妻都是身强体健的,怎可能一拖拖了八年还蹦不出个胖娃娃来?
这两个年轻人,明摆着就是不打算生育嘛!
思及此,忧心抱曾孙恐没着落的颜老夫人神情一凛,寒着脸又说:“可别到这节骨眼了才告诉我,从头到尾你们根本就没打算生孩子,奶奶我可不允许!”
不待齐仲凯解释,翩然踏进厅内的颜静绘小嘴一抿,立刻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谁说没睡在一起,就不能生孩子?”
这个死老太婆,背地里偷偷使唤下人打探他们的闺房隐私不打紧,一大清早的居然就开始严刑逼供,简直是无法无天嘛!最教人火大的是,面对老妖婆无礼的要求,齐仲凯却还是一副必恭必敬、不敢违抗的戒惧模样,教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孙小姐……”见着颜静绘,徐嫂立即欠身请安。
而回以她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好个与奶奶一丘之貉的老东西,就不要有把柄落在她手里,否则看她怎么整治这个老家伙!
面对颜静绘严厉的瞪视,徐嫂惶恐地蠕动了一下嘴唇,自知理亏,一脸惭色地低下头。
绕过徐嫂,颜静绘一脸笑意盈盈,舞动着飘逸的裙摆,婀娜多姿、万分妩媚地走向齐仲凯。
此刻她眉在笑、嘴在笑,但一对美眸却隐含着腾腾怒焰!只有天晓得,她早已受够老妖婆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了。
为了让老妖婆永远闭上嘴巴,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出其不意地将身子一矮,大刺刺地坐到齐仲凯的怀里,热情如火地将一对藕臂勾揽在他性感的锁骨间,娇媚地抗议。
“若不是昨天还得应付奶奶的‘大驾光临’,我与仲凯或许现下还在床上腻着呢!你说是吧?亲爱的。”示威完毕,她回眸看他,却意外撞见他俊脸上泛起一丝暗红。
真的假的,他居然还会脸红?!他甚至像个初嫁的新妇般,羞窘地躲开她干娇百媚的凝视,直教她着实看傻了眼!
“别闹了……”他清清喉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跑了几百公里般,气息紊乱得可以。“饿了吧?该吃早餐了。”
他腾出一只臂膀环抱住她的腰,想将她放下来,但她不依,反将他脖子揽得更紧。
“我现在的确很饿,但我想吃的……是你。”妩媚的眸角不断暗示着,既然是演戏何不演得逼真些?她可是在帮他呀!
第6章(2)
只可惜,一来他既没学过读心术,二来她的举止实在太过反常了,就算是以前,她也从未如此大胆地撩拨他,尤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齐仲凯挺着身体,极力控制她的靠近所带来的生理影响,忍不住将俊脸一沉,压低着嗓子质问:“该死的,你究竟在玩什么……”
“把戏”两字尚未由喉间滚出,他的唇旋即被一堵温热触感所袭击,硬生生将他的质问又塞回他艰涩的咽喉里。
她竟强吻了他?!齐仲凯措手不及,只能呆愣当场。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他显得有些无措,直到这一吻就像春天的微风轻抚,亦像夏日的艳阳般熨烫着他的嘴,为他带来一丝丝幸福暖意后,他才放松了僵硬的身子,任凭她对自己为所欲为。不一会儿,耳边即听见“受害者”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喘息,那就像是听觉上的性感爱抚,让“加害人”更加浑然忘我,不知不觉加重这即将擦枪走火的一吻。
“嗳,这……这……”一旁的徐嫂看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欲出声阻止。“孙小姐、齐先生……”
“别!”颜老夫人举手阻止长年跟随身侧的徐嫂,细声嘱咐:“就这样,别打扰他们。”
“太夫人,这……这未免也太不成体统了吧?”在徐嫂守旧的观念里,这几乎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呵呵……不打紧。”体统算个什么东西?只要她抱孙有望,就算两个年轻人直接在她面前上演“妖精打架”的戏码,她额头都不会皱一下!
须臾,两位年近八十的老妇悄悄退场,让出一整个私密空间,让浓情蜜意的小俩口尽情发挥。
这一头,吻到难分难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四周已经静默了许久,直到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一吻……
“老天……”齐仲凯颤巍巍地长吁了一口气,微温的气息抚上她仍显得湿亮红肿的嫩唇,性感地问:“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大胆?”
他拖长的声音让她心跳加速,教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禁不住心头小鹿一阵乱跳……
“我看不惯奶奶老是对你颐指气使的。”她将两只小手抵靠在他坚挺平滑的胸前,垂着长长眼睫,娇艳的模样紧紧诱惑着他的视线。“就这样,别无其他?”俊层轻拢,她的回答破坏了他眸底片刻的感动。
“我……”其实她想告诉他,她很后悔昨天夜里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几乎是一离开就后悔了!
但她却无法向他解释,当她转身离去后,自己随即被一抹酸涩的失落感所侵袭的感觉!
一整夜,闷痛的心绪就像梦魇般,沉甸甸地挤压着她的胸口,每当想起他怅然的表情时,那种感觉又会再加剧一些,彷佛……她又快要失去他一样。
而她还不想被他推开,至少……现在还不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他以指托起她的下腭,用拇指轻抚她的唇办;柔声在上头低语:“而我喜欢那个吻。”闻言,她眼睫一掀,甜甜的笑了。“真的?”
“真的。”他继续用拇指轻揉着她的唇,全部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这缓慢的动作上,“这种事没必要说谎。”
“那你想再体验一次吗?”她盯着他微弯的性感薄唇,跃跃欲试。“不。”他严词拒绝了她。
“为什么?”小脸蓦地一垮,眉宇间写着不解。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指尖轻轻滑过她胸前高高鼓起的优美曲线,从性感的锁骨一直蔓延至引人遐思的丨乳丨沟上,喃喃低语:“我怕我会失去控制,当场就在这里要了你。”
闻言,她粉颊顿时飞红,倔强地反驳:“哼,别说大话了!究竟是谁要了谁还说不准呢!”
“要试试吗?”他眸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他能感觉她气息喘促,心脏也鼓动得厉害,而那娇媚的小脸上一抹显而易见的澎湃情欲,则让他开始有些魂不守舍了起来。
她听到他短促的、轻轻的呼吸就吹抚在她的面颊上,目光热辣辣的,闪烁不定,低哑的醇厚嗓音则充满了性的渴望。
他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将她的脸托得更高,她心脏战栗着,加速狂跳。在清晨静谧的空间里,她的心跳声显得那么鼓噪、吵闹,甚至震耳欲聋!
骤然,一股禁忌的兴奋窜起,像火焰般自她体内点燃,在他充满柔情的眸光注视之下,她渐渐迷失了自己,轻轻合上长睫,献出了她的唇。
须臾,一股醉人的滋味即在她唇间晕化开来!
他们忘情地再次品尝爱情的美妙滋味,藉着热吻表达言词所无法描绘的隋灭,在这寂静的私密空间里,他俩的爱情再度苏醒过来,如同天边一颗闪亮的流星,擦过了浑沌的天际。
在他的纵容与邀请之下,她尽情探索、品尝他的温度、触觉,以及专属于他的醉人滋味,让这一刻宛如永恒,再也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存在,也没有现实与未来的羁绊。
他像是呵护着心爱的珍宝般,轻轻抱拥着她,补捉那两办如樱花般的嫩唇,先是迂回地啄吻着,同时也在她圆熟的娇躯上态意流连、爱抚与探索。
他温柔的抚触为她带来另一股销魂的震颤,她在他唇上叹息,眸底的情欲渐浓,不断在他身上调整坐姿,丝毫不觉这般不经意的举动已经彻底折磨了他。
只可惜,正当他拎起刀叉准备开始享用大餐之际,她大小姐却很是杀风景地喊了一声暂停。
“仲凯……”她羞赧地用小手捂住他一再进犯的嘴,怯柔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
蓦然被拒,齐仲凯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很不情愿地将理智又从远处收了回来,没好气地瞪着她:“那就不要在我身上点火!”
一大清早的,寻他开心吗?有力的手蓦地一扬,只是轻轻一带,就将她抱离宽阔的胸膛,让她悬晃在半空中已久的莲足再次落了地。
打发了小火焰,他站起身来,顺手抽走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上班,却瞥见她紧紧尾随在后。“你今天也要陪我进公司?”
“想得美咧!”她当场又浇了他一盆冷水:“我才没那兴致陪你在饭店跑百米,折磨自个儿的腿。”
“那你……”死命跟着他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还没办结婚登记吗?”她提醒他:“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感觉她应该还有话尚未说完。果不其然……
“你想想,如果我们不赶紧补办结婚登记,届时怎么办离婚登记?”这点法律常识她还是懂的。
“还以为你有多念旧呢!”他嘴角抽动了下,饱满的唇阴郁地抿成一线。“原来你还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我?”他真的有那么令人厌恶吗?
颜静绘原本就是个激不得的小女人,见他口气回得酸,也不甘示弱了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之间还有个未完的约定。”她回得理直气壮,然而目光却是避开他的。不知为何,她就是见不得他一脸失望的表情。
“你知道吗?”齐仲凯嘲讽的语调里有一抹苦涩的怒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残忍得近乎可怕!”
颜静绘因他的话再次扭紧了心扉,但她故意把心一横,不去理会他语气中的讥讽,冷声质问:“难道你想破坏约定?”
“放心,我会履行与你约定的每一件事。只是……”他的唇扭成一抹痛楚的笑,她昨夜刻意伤害他的那些话又从脑海深处翻腾出来,然后猛烈地激荡着他。“下一次别吻了我之后,才又告诉我,你有多么想离开我,那对一个男人而言,就跟凌迟没什么不同!”
第7章(1)
齐仲凯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如颜静绘所愿的,他在百忙之中特地抽空偕同她前往户政事物所补办足足迟了八年的结婚登记。
因此,从今天起,他们才算是名正言顺的真正夫妻,而今晚更是他们真正的新婚之夜。
只可惜,她这个“新娘子”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躺在床上已经超过一个半小时仍是翻来覆去,保持着睡前的清醒,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此刻她脑海里不断想着今早齐仲凯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别吻了我之后,才又告诉我,你有多么想离开我,那对一个男人而言,就跟凌迟没什么不同!
她伤害他了吗?
她不懂,在分手多年以后,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还可以那样真诚、那样深情款款、那样充满了眷恋?
最初先背叛这场婚姻的人,不就是他吗?为什么他还可以对她露出那样心碎的目光,彷佛她随意一句话,都能轻易将他击垮似的?
满满的问号,教颜静绘再也无心于睡眠,着实好奇,她对于他究竟还拥有多少影响力?
黑暗中,门锁突地被扭了开来,一道颀长身影背着光线缓缓走了进来,中断了她飘散在半空中的思绪……
“怎么还没睡?”
瞥了跟半卧于床头的她,顶着一头微湿乱发的齐仲凯打趣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美容觉时间已经超过很久了。”
“我知道。”她红着脸,没想到他还记得她一向的睡眠习惯。“可我睡不着。”
“哦?”伸手随意把半干的发梳往脑后,他凝视着她,漫不经心地问:“是因为从今晚起我们将同榻而眠吗?”
身受奶奶之命,徐嫂这几日对他几乎算是紧迫盯人了,每当下班回到家,怎么也不让他有借口在书房逗留超过一小时。
“放心。”他在床旁松软的躺椅上坐落,身子朝后一仰,疲倦地闭上眼,“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碰你的。”
语毕,他兀自闭目养神,没有再多说话。
“可是,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他咕哝了声,双眸依然微合。
不知怎地,今晚光是看着他,她的一颗心就像是擂鼓般悸然跳个不停,心中像是揣了只小兔,扑腾乱跳,全没一刻安宁。
难道是方才的思维在她心中发了酵,迷惑了她?
“你不认为今晚……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吗?”她嗫嚅地问。
黑暗中,齐仲凯睁开了双眸,却没有将目光调向她。
“想想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紧紧的。“你在引诱我吗?”
他的语气相当缓和,语意却略显讽刺,原以为脸皮薄的她会为此而恼羞成怒,开始责备他的狂妄与自大,然后听见一连串诋毁他的粗劣字眼和叫嚣。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却说出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他说的话来……
“如果我说我是呢?”粉红色的脸颊映着火光,散发著掩不住的怯意,浑然不觉自己正在开口“邀请”一个男人。
一个四肢健全,对她的yu\望指数高达百分之两百,只要一声令下,轻易就可以将她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的男人!
只是,被唬弄多了,让齐仲凯再也不将她的话当作一回事,仅是翻了个身,再度将眸子合上。
最多,意思意思丢下一句警告,以聊表心意。“不要随便戏弄男人,这样很危险。”
“那又怎么样?”她故意刺激着他。“难道你这样一个大男人,就连我这样一个小女子也应付不了?”
话落,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须臾,他缓缓启口,“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
他声音平板,也透着澈骨寒意,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嘎吱作响,他缓缓转过身来,靠着椅背凝视着她,她无法闪躲,被他的目光牢牢攫住。
“如果你心里已经没有我,就不要再给我任何机会,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还可以对你有所期待。”
他声调轻缓,不带任何感情,但目光却锐利得可怕,野蛮的怒意笔直灼烧她的心口,令她有一瞬间的怔然!
“听着,我成天要忙的事已经够多了,不想在被疲劳轰炸了一天之后,还得被你耍得团团转!”怒气开始慢慢扩散到他的声音里,声音里的火药味,足够让他的小妻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你知道吗?我宁可你给我一个痛快,也不要再继续承受这样的折磨,我已经为你受伤太多次了,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不要再做出令我更加痛恨你的事!”他真是受够了!
只是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齐仲凯,一旦冷静过后,烦躁的心绪也逐渐淡去,他轻轻叹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我失控了……”他困难地站了起来,疲惫地丢下了一句:“今晚我到书房睡。”
“不。”她阻止了他,赤裸着一双纤足奔至他面前。
他转身直视她,眉头询问地蹙了起来。“还有事?”
此刻,她的凝视充满了挑衅,一抹他难以解释的坚决在她眸底打转,他眨着眼睛,心底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一股防卫之心。
看见他一副设防的表情,她微微地笑了。
“你不是要我给你一个痛快?”她问着,声音轻柔而刚毅。
齐仲凯一头雾水,猜不透眼前的小女人那颗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无预警地,在他的注视之下,她扬手放下一头如云秀发,并在他面前脱去睡袍,展露一身如白壁般无瑕的粉嫩胴体。
现下,齐仲凯的表情就像被雷击中了般!
“你做什么?!”他寒着脸,大皱其眉。
“我要你抱我。”她搂着他的脖子,用一丝丝柔情缠住了他。“以一个丈夫的身份。”
齐仲凯下腭微微一抽,平静的表情立刻像镜子般裂开!
“你还没玩够吗?”苍天可证,就算他有着钢铁般的冷静意志,也无法继续忍受她的刁蛮了。
“我是认真的!”她反驳:“对你,我绝不是一时冲动。”
好吧,她承认,眼前这个决定是来得有些急促、有些教人摸不着头绪、甚至还有些些儿戏,但此时此刻,她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异常冷静——
她要他,也要这一场婚姻。
这个决定清晰而鲜明地在她脑海中翻腾着,尽管她还没来得及向他分享这项突如其来的“了解”。
但他愈是抵制她、愈是想将她推开,反而更加激发她战胜他的决心!
他还能坚持多久?而她,是不是该适时地用一些小策略来突破他最后的防线呢?
“你最好不是。”他有点冒火地瞪视着她,并以森冷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否则我会很乐意亲自动手将你那可爱的小脖子给扭断!”
他俊秀的脸孔扭曲成一团,声音低沉、克制又充满怒气!
但她无所惧怕,反而向他逼近了一步。“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只存在着彼此利用的合作关系,无关乎于爱情,那么……”
她伸手温柔地拂开他额上的发,令他上臂颤动,而她暖暖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则刺激着他的耳朵和神经。“你的心绪,为何总是那么容易受我所左右?”
第7章(2)
“我……”
她不让他思考,柔声打断了他:“因为你爱我;而且,从不曾改变……”
此话一出,宽敞的主卧房瞬间变得紧绷、狭隘不已!
加上他猛地扭开视线,这个动作告诉她,她的话已经正中他的下怀。她看得出来,他极力回避着不去看她,所以她更有信心地一步步靠近他、诱惑他。
当她的柔软触及他胸口的那一刹那,他呻吟了声,忿忿地心忖着:好一个该死的鬼丫头!
她明明知道他多么渴望她、需要她,还故意这样肆无忌惮地勾引他、迷惑他,让他心智浑沌、神魂颠倒,几乎把持不住控制力。
他不懂,这一回她又想做什么?心中又有何盘算?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就如同两块相斥的磁铁,总是一个跑、一个追,绝不可能发生主动投怀送抱这类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受过太多次亏的齐仲凯深知,从这个小女人身上太容易得到的温柔,绝对是非奸即诈,断然不可尽信!
如此极尽能事地媚诱着他,想教他因此而卸下心防,在对她无所防备之际,再一次将他赶尽杀绝吗?
不,没那么容易!齐仲凯暗暗警惕自己,这一次,他绝对不再愚蠢地掉进她充满瑰丽颜色的陷阱里去了。
“你真的要我?”他按捺住火气,既然她想玩,那么他就奉陪到底。
她什么也没说,仅是朝他微微一笑,那红润的、微微弯曲的粉唇,在迷人的微笑中更具诱惑力。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他灼烫的气息逗惹着她敏感的耳壳,一阵酥麻快感让她有点不能控制自己,好似他这般的温柔,是一种她不曾注意过、被巧妙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
他的大掌徐徐熨烫过她泛凉的背脊,他的爱抚缓慢且极为细致,似乎要将她娇媚的身形一一刻印在他记忆里。
“记住了,这是你要的,就算中途反悔了,哭喊着要我停,我也停不下来哦!”他目光闪烁,用指关节摩挲着她美好的下巴曲线,专注的神情似乎正在衡量些什么。
“我绝不会后悔。”她享受般地半眯着眸,像温驯的猫儿般沉醉在主人温柔的抚触之下。
“很好……”他目光显示热切凝视着她微阖的眸,荡过她嫣红的双颊,尔后是她水嫩的唇。
他几乎有些犹豫不决地缓缓俯下头,用嘴封住那两片柔唇,并趁它微启之际,让他的舌尖冲进去,品尝其间的温润与甘美。
如预期中一般,他醉人的吻再次深深掳掠了她,令她忘情地跌人他怀抱之中,彷佛也融人了他躯壳之内。
……
“为什么要我?”他粗哑地质问着。
“回答我!”他命令,“难道你对每个男人都如此热情吗?”
“不……我只想要你。”一股撩人的淡淡香气,在她吐纳之际弥漫开来,令人迷恋而沉醉不已。
“如果这是谎言,也真是够美的了。”他盯着她,唇角逸出一抹讽刺的笑,尽管她此刻妩媚惑人,浑身盛满了甜美的激丨情,并且不断撩拨着他,但一旦想起她心底打算的鬼主意,又令他感到一阵刺骨冰寒。
“我没有说谎……”她柳眉微蹙,娇声反驳:“你不信我?”
他爱抚的手倏然停止了,她能感觉到他身子一阵紧绷。
“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场未完成的交易,却还不断引诱我、挑逗我……这,又是何居心?”他慢慢地、几近残忍地推开了她,完全无视于她湿润的唇办,依然呢喃着热情的shen\吟。
“我不是笨蛋。”突然,他往后退一步,好似他必须与她保持距离,不然就会完全失去控制。他瞪着她,深深吸人一口气,恨声说道:“不要再拿我当玩具,我可不是你在外头豢养的男宠,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我没有栓着你,你大可去找那些愿意奉承你、愿意受你摆弄又不会令你感到困扰的新欢们,而不是我!”
言毕,他生硬地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徒留下一身狼狈的她怔怔呆立原地,任由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抛洒,泪溢不止……
由于一连几日表现得相当出色,让颜老夫人真的以为小俩口确实有心增产报国、努力“做人”。
于是,某天午后,颜老夫人忽然意外地宣布提早离台,决定回日本继续安养天年去了。
虽说专制的西太后离台是喜事一桩,可自从那晚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对她的态度变得愈加疏远及冷淡,两人之间更是出现了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
在奶奶面前,他依然扮演着好好先生、好好丈夫的模样,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立即换上一张冷漠的脸庞,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就好比现在……
“你还要摆着那张臭脸多久?”一阵微怒绷紧了颜静绘的嘴角。
“不会太久的。”齐仲凯全然漠视她的歇斯底里,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手表淡道:“再一个半小时你就可以解脱了,而且……”
他略一停顿,转过头来面对她,薄唇略掀对着她微微一笑,但那笑是阴郁的,目光则似冬天的寒雪。
“你永远都不用再看见我这张臭脸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是不?”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讽刺极了!
“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
如果是她哪里得罪了他,他有嘴巴,可以对她说呀!老实说,她宁愿他对她大发一顿脾气,也不愿继续面对他漠不关心的对待。
面对她的指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咀嚼着这一份痛苦。
对于这一段婚姻,他何尝不愿能再乘云布雨,挽救沉沦?但想著有关她的一切,每一份记忆都在他心上刻画下一道伤痕,如此的苦涩与悲伤,让他爱她却也恨她!
见他没给下文,一向耐性极差的颜静绘正想扬声,耳边却传来一阵轻脆的敲门声……
“齐先生、孙小姐,您们准备好了吗?老夫人已经在大厅候着了。”是徐嫂的声音。
“好的,我们马上出去。”当他回应门外的声音时,脸上的表情恰颜悦色多了。
但也就那么一瞬,待徐嫂离去的脚步声走远后,他又恢复先前冷凝的神情,讲话时甚至懒得费神看她。
“现在,我们必须一同送奶奶到机场去,至于我们的事……”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不带一丝温度地道:“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交代?怎么样的一个交代?一张离婚协议书吗?
她看着他,愤怒的泪水刺痛了眼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满是旁徨与无助,心中不禁暗想:多么讽刺啊!她好不容易坦承了自己的情感,换来的竟是他的冷嘲热讽与不屑!
她该怎么办?是该继续让自己沉沦下去,还是努力挣脱这场禁锢她多年的情感枷锁?或者……签下那张要命的离婚协议书?
第8章(1)
齐仲凯没想到颜静绘竟会临阵脱逃!
“难道齐太太对这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不满意吗?”
不满意?微蹙的眸光由律师脸上移开,缓缓调向桌面上一式两份的合约,那是一纸上亿资产转移的证明,只要签了字,她至少可以从他身上挖走一半财产。
而这一份可观的财富,足够让她衣食无虞地挥霍好几辈子了,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手机还是没接通吗?”
眉头微拧,他沉声询问一旁的秘书。
“夫人好像关机了。”
该死!那个小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一开始是她自己百般排斥这一场婚姻的,现在他如她所愿了,她却大搞失踪的把戏?她想怎么样?恶整他吗?
齐仲凯唇角一抿,脑海中不断盘算着那从不按牌理出牌、一向任性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可能的去处……
日本的娘家?不可能,精明如她,绝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挑在这节骨眼回日本,绝对会让刚返日的奶奶起疑心的。
欧洲的别庄?
也不可能,上个月她才在那儿差点被他逮个正着,绝不可能笨得又躲到那里去。难道……她还在台湾?
事实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从上午从机场借口离开之后,颜静绘直接就在机场外拦了一部计程车,大刺刺地返家了。
不但没有搞失踪,也没有选择刻意回避,经过一夜未眠,她想了许久,哪怕前方荆棘遍布,她仍执意与他延续这场未尽的婚姻。
这不但为了自己,也为了一圆空了六年的遗憾。
她要试着让那个男人知道,她这样的决心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况且,她真的很想知道,经过这些年的分离,他心中是否依然还有她的存在?
若有,她愿意与他再次携手共老;若没有,她也绝不勉强。
只是心中疑虑尚未厘清之前,她绝不能就这样被他不明不白地休离,尽管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放手……
返家后,决定稍稍梳洗一番的颜静绘,换上一袭雪纺洋装后,便手捧着几天前向齐仲凯借来打发时间的书本,打算送回他书房里去。
踏进飘散着原木香气的书房,她绕到厚重的书柜面前,由于眼前的书柜又高又厚实,为了将书本安全送达它们原本放置的位置,她必须取来一架阶梯,好让她的手可以构著书柜最上头的那一排。
嘿咻!嘿咻!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颜静绘踮着脚尖,努力想将一本本原文书放回柜上。
“讨厌啦,没事订制那么高的书柜干嘛呀!”又不是给巨人用的。
她娇嗔地埋怨着,却没注意脚下已然踩空,一个不留神,整个人便由阶梯上摔跌了下来!
“砰!”地一声,这一跌,不但跌散她捧抱在胸口的书,连带也扯下书柜上一排厚重的档案夹。
午后的微风透过窗棂,抚开了白纱窗帷吹送了进来,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也随着微风的轻抚一页一页在她眼前吹开。
霍地,一张亲昵的情侣照映人她眼帘……
是她?!
照片里笑得甜美的女子,是颜静绘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那女子曾是他公司的秘书,同时也是导致她婚姻破裂的第三者。
然而最令她感到震愕的是,原本该站在女子身后亲昵搂拥着她的男人却不是齐仲凯,尽管那男子的模样与齐仲凯有几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