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反派他渣妻

30.稀什么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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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延恪再度发现, 自己刚刚作出那副色厉的样子来,在时窈面前,半点用处都没有。

    时窈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根本就没有她搞不定的场面,她明眸一眨,伸手勾住裴延恪的手臂,抱在怀中, 道:“裴郎, 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裴延恪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 语调一扬, 问:“吃醋?”

    时窈疯狂点头,道:“对啊,吃醋!”

    裴延恪略嘲弄地笑了一下,道:“没有。”

    时窈用力吸了两下鼻子, 认真地说:“有, 绝对有, 裴郎你肯定是吃醋了, 窈窈都闻见一股酸味儿了。”

    裴延恪伸手搭在时窈手上, 将她一双手从自己胳膊上强行撸下去, 时窈垂眸看见裴延恪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隐隐有青筋淡现的手, 心动地眨了眨眼。这手可以玩一百年!

    时窈一仰头,就对着裴延恪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她眼珠子一转, 问他, “裴郎,你听说过一句老话吗?”

    “什么老话?”裴延恪觉得这里大概是个陷阱,但是他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里跳了。

    时窈笑了一下,媚眼如丝,道:“酸儿辣女。”

    裴延恪:“……”

    -

    惠民医馆内,坐堂大夫有点尴尬地看着刚刚进来的两人,明玉同齐元赫。

    明玉是死死拽住齐元赫的衣领,直接将他一路拖到惠民医馆,也不管他途中拼死挣扎,进了医馆就把他往地上一扔,齐元赫发出长长一声,带着起承转合的“啊~~~”,听得明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齐元赫半躺在地上,伸手去抱明玉的大腿,被明玉一脚踹开,他娇声喊着,“明玉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对赫赫?明玉姑娘从前对赫赫很是尊敬爱护的!”然后,大概觉得地上太凉,他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坐到椅子上去“嘤嘤嘤”了。

    明玉懒得管他,直接走到坐堂大夫跟前,指了指齐元赫,道:“这个人病了,病得不轻,大夫你给他瞧瞧。”

    坐堂大夫看明玉手中提剑的样子有点儿慌,忙挪腾到齐元赫身边,替他诊了诊脉,然后咽了口唾沫,回明玉的话,道:“姑娘,这位公子,他没病。”

    齐元赫一双桃花眼微眨了眨,道:“就是,赫赫身体好着呢。”他还拍了拍自己胸,信誓旦旦,道,“明玉姑娘,你回头帮赫赫跟郡主说一声,赫赫随时都可以让郡主满意、满意、很满意!”

    明玉素来行事爽利,早就看京郊别院那帮死娘炮不爽了,从前郡主纵着他们,她心里头再不爽也只能忍着憋着,现下郡主都放弃他们了,明玉也懒得忍了。从腰间抽出一方锦帕塞进齐元赫的嘴巴里,骂他道,“闭嘴!”

    然后一抬脚,跨在齐元赫坐着的圈椅上,腰半弯,手中剑半出了鞘,侧脸眸中寒光一闪,问那大夫,道:“他到底有没有病?”

    大夫看着架势有点儿慌,问:“他该有病……吗?”

    明玉:“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大夫一噎,才道,“我是大夫。”然后看一眼被塞住嘴还在那里矫揉造作掐腰捋发摆造型的齐元赫,道,“他有病。”

    明玉这才收剑回鞘,道:“那你给他好好瞧瞧。”

    明玉想起拖齐元赫走时,时窈在她耳边的嘱咐,“搞归搞,注意控制成本,随便吃点劣质药好了,别用贵的。”

    明玉想了想,又补充道,“药就别用了,随便扎个几十针就好。尤其这脑子,给我好好地扎。”

    话毕,在一旁坐下,长剑就搭在一边,抱胸歪着脑袋盯着齐元赫同大夫他二位。

    大夫心理压力有点儿大,只好拿出银针来给齐元赫扎了扎并不紧要的地方做做样子,齐元赫隔着一张帕子还在那里发出“呜呜呜”地鬼叫,听得明玉一阵心烦。

    -

    裴怀瑾在街边游荡,路过惠民医馆时,就看见明玉正凝眸坐在圈椅内,神色淡漠。

    她容色寡淡,并不艳丽,加之平时都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衬得她人气质更冷冽,像是一把精心打磨过的宝剑,时时泛着寒光。

    裴怀瑾怔了一下,梦回自己几天前被打的时刻,身子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目光偏了一偏,落在她身旁的齐元赫身上。

    裴怀瑾心中漫上一层难言的不爽,他非常不爽,明玉在揍完自己之后还会揍别人,别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病。

    有病就得看大夫。

    然后,他毫无心理障碍、充满底气地跨进了惠民医馆。

    -

    明玉看见裴怀瑾的时候,愣了一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其实还停留在,上次在裴宅,裴怀瑾要挟明玉娶她,然后让她独守空房这里。明玉冷眸动了动,起身还是叫了声:“怀瑾少爷。”

    裴怀瑾没见明玉这么客气过,但还是心安理得地受了这句称呼,然后眉梢微抬,朝着齐元赫咍了咍首,问她,“这是哪位?”

    明玉嫌弃地看了齐元赫一眼,才道,“一个路人。”她也懒得在齐元赫身上耽误工夫,还要回去向时窈复命,就对着那大夫道,“这人扎完了送回京郊嘉陵郡主别苑。”然后丢了锭银子就走。

    裴怀瑾望了望明玉跨门而出的背影,心间动了一动,转头再看齐元赫,嘴里还塞着一张丝帕,裴怀瑾伸手将拿帕子取出来。

    齐元赫就开始撒泼打滚对着明玉的背影大声嚷嚷着,道:“明玉姑娘,你从前不这样!你从前对赫赫不这样!呜呜呜!郡主以前很宠赫赫的!明玉姑娘你也很宠赫赫的!”

    裴怀瑾看了眼那一身红,妆容都辣眼睛的齐元赫,骂他道:“宠你个屁!”他又看了眼明玉黑色精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多骂了一句,“明玉才不会宠你!”然后气鼓鼓地走了。

    眼瞅着人都走干净了,齐元赫才挺直腰板站起来,身姿挺拔好看,他抽手娴熟地拔了扎在身上的银针,神色淡淡,慢斯条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袍,然后对着那坐堂大夫沉声道:“没你什么事儿了,忙你的去。”而后,茶色的瞳眸微缩。

    啧,这嘉陵郡主,好像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

    马车约莫又行了半刻钟,便到了裴府。

    时窈回裴府,同裴延恪一道吃了顿晚饭,就回自己房里琢磨着怎么把她京郊别院那帮养老混吃等死的兔崽子们都给解决了。

    她想了一会儿,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她近来主要任务是忙着搞时清清,还没什么多余的闲工夫招呼他们,就只能先唤明玉过来,准备先暴力输出一波,把他们给摁住了再说,便道:“明玉,你带人去把京郊别苑给围起来,把大门给我锁死了,绝对不准放一个人出来,尤其是……赫赫那样的,绝对不能!”

    明玉忙去办了。

    时窈觉得自己现在当真分身乏术,成天儿地处些新乱子来让她被绊住,不过现下也顾不得多抱怨,还是先弄时清清才是当务之急。

    顾长卿这两日还来了几趟,他事儿办得不错,册子已印出了不少,只等着时窈官宣一声令下,他就拿书去南风书局卖。

    不过时窈倒是不大着急的样子,只让他少上架几本,自己又要了十来本过去,让红菱明玉往原主的塑料姐妹花们的府上都送一送。

    送一些,不送一些,馋一馋她们冰清玉洁派的那帮小妖精们。

    事情纷繁复杂,以至于,她最近连去套路裴延恪都显得不是那么认真,显得略有些敷衍。

    譬如,吃饭的时候,时窈还在想着事情,但又得照顾身边的那位,就还是做了做样子给裴延恪夹了菜,还特别客套地说:“裴郎,这是你最爱的酒酿清蒸鸭,快点趁热吃。”

    裴延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鸭屁股,脸色微微发沉,掀了掀眼皮看时窈,道:“我不喜欢吃酒酿清蒸鸭。”

    时窈正在看顾长卿送来的《宅斗之庶女好狠毒》的初稿,正看到精彩之处,闻言抬头眯了一下眼,脑子还处在书的情境之中,有点儿没转过来,道:“不喜欢?裴郎,你就不能先勉强喜欢一下?万一你喜欢着、喜欢着,就真的喜欢上了呢?万一付出了真心,还觉得挺不错,喜欢鸭挺好呢?”

    裴延恪难得从时窈这番话里听出些别的意味儿来,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下,看着碗里那只鸭屁股,怎么都下不去嘴,还是狠了狠心,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时窈有点生气了,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问道:“裴郎你怎么就不能喜欢一下了?很难为你吗?喜欢一下又怎么了?”

    裴延恪直接把自己碗里那只鸭屁股拨时窈碗里头去了,道:“你这么想得开,你喜欢一下?”

    时窈这才定睛一看,妈耶,是只鸭屁股。自己怎么就这么手贱呢?

    她不是很吃得下鸭屁股,但是想了想自己刚刚那副很有理的样子,又觉得这会儿要是不吃下去又很打自己的脸。

    裴延恪看着时窈抿唇有点儿难以下咽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神色略有些得意。

    时窈终于重新拿起筷子,然后将碗里的鸭屁股拨出碗去,对着裴延恪道,“一只鸭屁股而已,裴郎不喜欢也很正常。但……”她眼珠子一转,娇声道,“鸭屁股不喜欢,裴郎可以试试喜欢窈窈的屁……”

    “股”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裴延恪怒气冲冲塞进嘴里的豆腐皮包子给堵了回去。

    然后,时窈就看见裴延恪耳根微微发红,脸上也烧起来一般,站起来抬腿就走了。

    时窈望着裴延恪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嚼了嚼口中的包子,想,我们家老裴这也太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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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时窈特意打扮得郑重了些,让红菱给自己梳了个看起来就很显高的百合髻,着了件二金百蝶穿花水红色洋缎窄褃袄,下穿月白撒花洋绉裙,踩一双莲花软缎的羊皮小靴,外头再罩了常穿的大红斗篷便去了景宁的长公主府赴宴。

    到公主府门外下了马车,只远远瞧见一大波人慢悠悠走过来,其间一人众心拱月般,被人围着,脸上带着傲慢的笑意,着一身折枝牡丹曳地长裙,腰系一条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头绾鸾凤凌云髻,珠钗满头,眉眼间,长相却是同景宁有三分相似。

    想来就是景仪公主了。

    时窈顿了顿步子,顾了顾礼仪,等赵景仪过来。

    赵景仪走至汉白玉的台阶处,看了一眼时窈,笑了笑,道:“嘉陵郡主,好久不见啊?”

    时窈行了个礼,才道:“景仪公主想见窈窈,传个话儿去裴府便好,窈窈还敢不从命么?”她顿了一下,遥遥望见赵景宁的婀娜身影,才道,“就怕,景仪公主不想见窈窈,觉得见着窈窈心烦呢?”

    赵景仪作为冰清玉洁派的大佬,并不想跟妖艳贱货派的二把手对话,就一个眼神示下,她旁边一位身着碧色镂花烟罗裙的女子,上前道:“若非景宁长公主邀约,我们想见嘉陵郡主一面都难。从前啊,明珠是巴巴地递了多少帖子去嘉陵郡主那儿,都没见嘉陵郡主肯赏脸。哪日嘉陵郡主能应了明珠的帖子,去我忠勤伯爵府上坐一坐。”她掩唇一笑,道,“那可当真就是稀客了。”

    话说完,还望了望她的姐妹们,意思就是,干看着干什么,一起笑啊!

    冰清玉洁派的姑娘们集体毫无意义地端庄地笑起来,仿佛搞一场群体暴力就能把时窈给削了似的。

    费了半天劲儿,可劲儿编排她,不就是想说她时窈看人下菜碟,拜高踩低,是个怂货么?

    这点,这位忠勤伯爵府的小姐还当真没说错。

    时窈眼皮微抬,很有涵养地笑了笑,然后,回想了一番她刚刚话语里的自称,明珠是吧?

    时窈眨了一下眼,声音微微发冷,道:“稀什么稀,小明,你当你煮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