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妩媚天成

39.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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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多多支持正版哦~~  “郎、郎君?”楼璨舌头都快要捋不直了。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有来, 什么时候自家郎君竟然多出一个心上人来。

    一段时日没见, 站在那少女身后的年轻男子依旧挺拔俊美,面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面貌,可是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可要他仔细说出来,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 那之前如同冰雪的俊美容貌里,似乎是多了一缕活气。将原本的冰封万里变成了, 初春时候的美景。

    “不可胡闹。”玲珑听到身后的道士开口道。

    明明不过二十不到的年岁, 偏偏把自个活成了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老气横秋的。

    玲珑故意不让他如愿,回头冲他哼了一声, “我胡闹甚么呀,他刚才还说我是你的房内人呢。你怎么不说他胡闹。”说着,她哼哼了两声, 很是不满,“道长偏心,只说我,不说他。”

    “……”他无奈的看向门口站着的楼璨, “这位小娘子不是那种人,快道歉!”

    楼璨此刻也看出不对劲了, 他立刻对坐着的少女弯腰一礼, “刚才我说错了, 还请小娘子不要放在心上。”

    玲珑坐在那儿,不说话,头点了点。像是气还没消,只不过看在身后人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他。

    她一声不吭,但妍丽的面庞往旁边一扭,哪怕半句话都没说,也能察觉到她的心情。

    元泓不说话了,低头看她。在他面前伶牙俐齿的小女子,到了这会,脸蛋低垂,嘴唇嘟了那么点,彰显出一丝半点的怒气。

    两人相处有段日子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她的怒火。不过也正常,但凡正经人家的姑娘,听到那话,都会生气,更何况还是她这种自小娇养大的姑娘。

    他正要开口,玲珑却不搭理他,“你们应该有事吧,道长还是快去谈正事吧。”说着她干脆连侧脸都不想要他见到了,直接整个人都转过去,就拿着后背对着他。

    他无奈叹气,冲门边还在傻眼的人招招手,“过来吧。”

    楼璨经过玲珑的时候,两只眼睛忍不住在她身上黏了下。

    鲜卑女人生的五大十粗,只要换身衣裳,手里马鞭一拿,真的和男人也没啥差别了。汉女倒是长得个头娇小,但身段长相,这个全凭运气。

    坐在胡床上的少女,年岁不是很大,婀娜多姿。不仅仅是身段好,眉眼里那股天生具来的诱人风情。更是勾住人两眼,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元泓回头看到楼璨一面走,眼睛还一面黏在玲珑那到纤细的背影上,心下不悦。正要提醒,只见得楼璨只顾得上看那边的美人,根本没有注意脚下。脚勾到了门槛,还没等得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哐当倒在地上。

    楼璨身形高大壮实,站在那里,就和头熊似得。

    一下倒地上,好像地面也跟着那熊一样的身躯抖了抖。

    玲珑这下回头过来,看着地上爬着的人,原本的怒容一下化了个干净,噗嗤笑了。

    她这一笑,妩媚丝丝缕缕从眉眼里露出来。不是故作的媚态,而是天生而成。元泓的眼眸在她身上顿了下。

    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和他对了个正着。那双眼眸里有星辰,对视的时候,可见她眼里辰光闪烁。

    他别开了眼睛,几步上去伸手就提起地上人的后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看着地上楼璨狼狈不堪,玲珑忍不住笑出声。

    楼璨灰头土脸抬头,见到小美人的笑脸,不但不生气,反而坐在那儿傻乎乎的笑。

    “坐在这里作甚么,进去!”元泓眉眼沉了下来,带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怒意。

    楼璨还想躲看玲珑几眼,看到元泓眼里的怒意。顿时讪讪爬起来,跟着他老老实实往内室里去了。

    到了内室,楼璨看到内室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一张床榻。

    元泓是不可能去睡在柴房的,但是那个小美人浑身干干净净的,更不像了。

    难道说。

    楼璨心里还在胡思乱想,这个时候元泓却说话了,“你来有事么?”

    “是,家里郎主让小人来,问问郎君甚么时候打算回洛阳。”

    元泓坐在书案之后,听到他的话,坐在那里不动。

    他自小修道,后来更是远离尘世,到了此刻,浑身上下当真出尘超世,似乎已经入了道,跳出尘世之外。

    “你回去告诉外祖父,就说我还未曾想回去。”

    楼璨一听,似乎急了,“郎君已经在这儿好几年了,再这么呆下去,恐怕那个人还不知道要多得意,郎君……”

    玲珑坐在外面听到里头的说话声。这里的屋舍只是作为让人修道之用。修建的并不很牢固,里头的人说话只要大声点,就能传出来。

    不过里头人用鲜卑话嘀嘀咕咕,她只能勉强听懂一两个词,后来干脆就听不懂了。她听不懂也不急,这些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事,她还是别知道最好。

    玲珑半点也不怕自己的攻势太急,让他看低自己。

    他清冷的很,如果真端庄了,恐怕她才不能看到他方寸大乱呢。

    玲珑听到屋子里的声音高了几分,听着是之前那个进门的人的声音。那声音又高又急,说话的速度极快,但接下来的那声音,声调平稳,哪怕不如之前那声音高亢,但就是更沉稳,令人信服。

    果然那高声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紧闭的门开了,之前那个大汉走出来,脚步带风。玲珑看着元泓出来,“道长,你们争吵了么?”

    她满心好奇,见着元泓出来,问了一声。

    “没有,只是家里老人有事,他着急了点而已。”

    玲珑听到解释,哦了一声。

    几日之后,那个男人又回来了,这次回来,他带了不少东西来。其中有好些是女子的东西,还另外带了一只狸猫,说是给她赔罪的礼物。

    玲珑对那些脂粉钗环根本就不感兴趣,相反对那只小猫儿倒是很感兴趣。

    楼璨送来的是一只狸花猫,才断奶没多久,圆滚滚的在地上匍匐前行。

    元泓看着她一上来就抱着那只狸花小猫,简直爱不释手。

    楼璨人粗心细,小猫送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连身上的毛都仔细梳过。送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特别讨人喜欢。

    “你喜欢这个?”他袖手问道。

    送来的小猫乖巧的趴在她的怀抱里,玲珑低头在小猫的下巴上挠了挠,小猫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是啊,道长总是有不少事,我也只有找它啦。”玲珑话语里半真半假,就算是他,一时半会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的在抱怨,还是在逗弄他。

    “我此人甚是无趣。你受不了也平常。”

    玲珑一手抱住怀里的猫,眨眨眼,模样无辜的厉害,“道长这是怪我了?”

    他不知她这话到底从何而来,玲珑却笑了,“我听出道长的话下有几分讥诮之意。”

    元泓愣住,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这个。他只有道,“没有,是你想多了。”

    “那道长是真的想我觉得你古板无趣,甚不可爱?”玲珑特意在‘可爱’两字上咬重了音节。

    她说话软软糯糯,可爱两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别样缠绵悱恻。但说出来就和大锤似得,一记闷捶,直接让他恍惚了好会。

    这话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的,可是她却胆大包天。

    玲珑见他僵在那里,也不理会,低头逗弄怀中的猫。

    少女轻声缓语,柔声切切,他低头来看的时候,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和他对视。视线才对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先转头下去。

    “道长要是有事的话,那么就先去忙吧。”玲珑有些不耐烦他老是在跟前站着,干脆出口赶人。

    她话下的意思,他哪里听不明白,可是听明白是听明白了,可眼前的人越发得叫他琢磨不透了。

    她说她倾心于他,可是刚才这做派,却一点都不像是倾心他的样子。他心下复杂难言,正主就在面前,却不能问出口。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如何调笑他。

    他只好默默走开。

    这一日都是有些魂不守舍,头一次研了墨,提笔却不知道写什么。下笔了,却写出连自己也看不懂的东西出来。

    始作俑者还什么都不知道,她自顾自的和小猫玩耍,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支枝条逗猫,左右挥来挥去,那猫儿就跟着她手里的动作,左右扑闪。

    欢声笑语在外面不断传来,那些声响并不高,低低的。只要集中点精神,就能把那声音驱逐出去。

    他也并不是轻易受干扰的人,可是此刻他却怎么也静心不下来,清心经在心里默念了好会,不但没有往日那样让他心神安宁,反而越发躁动起来。

    那股躁动随着窗外她低低的笑声,越发汹涌。

    他越是想要压制,心下的躁动就越发凶猛的反抗。

    躁动在心下不安分的蠕动,眼见就要破土而出。

    笔尖凝在纸上,他抬手,直接把笔摔在案几上。吸饱了墨水的笔被他那么一摔,立刻一道墨痕印在他的衣襟前,和青色衣襟映衬的格外触目惊心。

    外面的笑声停了,她就在外面不远处,听到声响,从窗口那儿看到他面前书案前的狼藉,微微一愣。

    而后她笑,“道长,你心乱了。”

    一字一句,完全不容他反驳。

    玲珑从来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女子。

    活了两世,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都任性的厉害。喜欢了什么,除非是真的不行。不然不管是人还是东西,总要用尽各种手段给弄了来。

    这世上,上佳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不多。但是想要的人却那么那么多,如果心里只是想,而不动手。那么永远只能看着,不,说不定,连看都不能看。

    朝堂上如此,就连男女之间,也是如此。

    玲珑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对,也不在乎旁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没了拐杖的支撑,她只能半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持起他的手。

    男子的手掌白皙而有力,真的是一只手掌就能比的上她两只手那么大,她把他的手掌持在手里,对比越发明显。

    这双手救过她,但也杀过人。她见识过他杀人的模样,知道那双手并不只是看起来的那般优雅。狰狞起来,足以取人性命。

    柔软美貌的少女低头下去,水红的唇若有若无的在他手指上擦拭而过。

    她低头的瞬间,他只觉得手上有那么一点地方,蜻蜓点水似得,闪过柔软的触感。那触感瞬间沿着经脉传过,直达心底。

    靠着自己的少女,似乎还不知自己对一个男子做了到底多惊人的事。她抬头起来,直勾勾望着他,见他浑身僵硬,似乎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不解。

    她好奇的望着他,眉眼里妩媚和年少的清澈融合在一块,化为再诱人不过的光。

    玲珑听到他呼吸沉重了那么一瞬。随后,他一松手,没了靠着的地方,她就整个都坐在地上了。

    脚下的草很厚,掉在上面,一点都不痛。

    玲珑满眼都是惊讶和不解,她愣愣的望着他,她眼眸里闪过不解和迷茫。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道士,向后退了好几步。两人默默的对视了好会,他转身离去。

    玲珑坐在草地上,之前用的拐杖早就落到陡坡下面去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他的心防还挺重的。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她既然敢出手,那么此种状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太容易得手,没有半点乐趣。恐怕就是她自己也会觉得,他不过是暂时被美色所获。

    玲珑心里的那点失落,也烟消云散。

    过了会,她想着要怎么回去。看到一边有树上掉落下来的树枝,她捡起来,正要将就着用,却见到原本已经走掉了的人去而复返。

    玲珑嗳了一声,望着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庞,一时半会的反应过来。她还以为他恼羞成怒,抛下她跑了呢。

    他向她走过来,到了她跟前,径自蹲身下来,伸手把她整个抱起来。

    玲珑下意识的两手抱住他的脖子。

    两人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时候,比那天玲珑主动投入他怀中更甚。

    他强健有力的手臂从她腿弯和后背绕过,稳稳当当把她抱了起来。

    玲珑抱住他的脖颈,“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会来了。”

    她声音低低的,引得他看了她一眼。

    玲珑见他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以前道长未曾这么恼怒过。”

    年轻道士漂亮的嘴唇动了动,“这样不好,显得过于轻浮,今日在你面前的人是我,若是换了别的男子,要如何轻贱你?”

    玲珑听着,她整个人在他怀里缩了缩,原本她对于他来说就很娇小,她刻意一缩,整个人几乎都要容入了他的怀里。

    “可是……”玲珑迟疑着,她在他怀里抬头,“我只对道长一人说过呀。”

    她声音低低的,却足够让他听得清楚。

    他看了怀里人一样。她低着脑袋,只能看到她乌黑的长发。他这里没有侍女,再加上上次那个老妪的事,几乎所有事都由他自己来。

    照顾他自己,勉勉强强,可是要把一个少女照顾的鲜艳靓丽,实在是太难为他。她那一头长发,从小到大,出去必要的修剪之外,就没有动过。到了这个时候,一头丰美的乌发到了腿弯那里。

    她手臂才好没有多久,不能劳累,最多把头发梳通,脸颊边的头发绾上去,其他的长发垂下。抱起她的时候,身后垂下的长发柔软蹭着他的手臂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她抬头起来,“道长该不会是觉得,我对谁都是那么说的吧?”

    他望着他,琥珀的眼瞳里清晰映照出她的轮廓。

    “我还是第一次对男子这样呢。”说着,她面颊红了红,“才不是随便对哪个男子都这样。”

    她话语说的又快又急,似乎在证明自己一般。他有些意外,“我并不是说你举止轻浮……”

    “可是刚才道长都说了,我那话会让男子轻贱我的。”

    他没有料想到她竟然是如此回答,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听到怀里人道,“那道长轻贱我吗?”

    他一愣,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无言以对,那么就干脆不说了,她在屋子里久了,喜欢阳光。他特意寻来一张胡床,让她坐在上面。

    胡床是胡人们出行的时候的坐具,小小的一张,方便出行使用。

    他把人扶在那里坐下,玲珑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生气的时候,不大吵大闹,更不会恶语相加。就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可也不是那种木楞,她哪怕不说话,可是周遭总是叫人轻快不起来。

    阳光没有了山下的猛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玲珑看着他进去,自己坐在那里,没过一会,里头的人就出来了。

    两人目光对上,玲珑还未如何,倒是他先转眼过去。

    “你还在气恼?”他搬了张小胡床过来,过了许久,没见玲珑开口说话,终于道。

    玲珑瞥了他一眼,那张板着的脸蛋,终于嘴唇往前嘟了下。

    “没有。”

    这话一听就是口是心非,若是信了,那才是蠢笨。

    “你和我不过是萍水相逢。能有多少情谊,此事不是随意闹着玩的。”他坐在那里,青色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折叠在腰间。

    腰板哪怕随意坐下,也是笔挺,别有一番磊落的风姿。

    玲珑终于肯回眼过来,飞快的瞥了他一眼。玲珑小心的控制自己的视线,她明面上看他一下,而后眼眸垂下,盯着人家的腰。

    她见过不少贵族子弟,他们自小也学的骑射,不过长得一个个虎背熊腰的,看得她皱眉头。他虽然也学武,而且武艺很不错,可一把纤腰在宽大的道袍里也依然遮掩不住。

    玲珑眸光含蓄,一时半会的眼前人竟然没有发觉。

    “你年岁还小,我说的这些话,日后你就明白了。”他说完,笑了笑,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面庞上多了几分讥讽。

    “男子多薄情,小娘子以后记得,就算心中喜欢,也切莫表露出来,免得被薄情男子利用。到那个时候,恐怕小娘子追悔莫及。”

    这次一直乖巧坐在那儿的少女抬头,“道长难道是那等薄情郎?”

    她说话轻柔,令人如沐春风,可是那话却能堵的他一时半会的说不出话来。

    他瞠目以对,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她倒是笑了,唇边露出点小小的牙,唇红齿白,鲜艳生动。

    “我知道啦,”玲珑坐好了,“道长不喜欢我。”

    被她直接这么一言道出来,他也有些沉默。

    “不过我中意你呀。放心,我不会死缠烂打的。”才怪!

    玲珑说完,看见他原本平静的面庞下闪过一丝不自在,那不自在不是因为被人说中心事,好像是别的,她不知道的情绪。

    她说完,他沉默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亲人呢,幸好是道长这样的人。”玲珑说着,又是噗嗤一笑。

    他看着她,她面颊在阳光下渡了一层浅浅的光,乌黑的长发也随着她轻笑,从身后落了一缕到胸前。

    他看了一会,不留痕迹的转开眼睛。

    两人之后没有谁再说起,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到了晚间,两人依旧和以往一样,睡在一间内室里。

    玲珑听到屏风那边传来的声响。那声音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被她听到了,似乎是难以入眠,在那里辗转反侧呢。

    内室里只留了一盏灯,预备着不时之需,昏暗的厉害。她从床上爬起来点,她起身的声音一起,屏风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玲珑暗笑。果然他根本不是白日里露出来的那么平静。

    她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轻笑。

    “这里乃是佛门清净地,你在佛祖眼下做这种事,难道不怕么?”

    玲珑听着这话,俏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慌张。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几乎不在意这个。听这话说出来,玲珑花了好大的劲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她狡黠的笑,眼眸都微微眯起。秀气小巧的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玲珑的手径直轻按上了他的胸脯。

    元泓感觉到那柔弱无骨的芊芊细手按在胸前,眼下正值盛夏,洛阳里除去清晨之外,其他时候,莫不是热浪烈烈。他幼时成长于平城,哪怕后面十余年都是留在洛阳,也有些受不住这个天气。

    道袍几层,看似多,不过只有薄薄一层,外面还穿着素纱衣,以做遮挡。她的手掌哪怕只是轻轻放在上面,他都能敏锐的感觉到她手掌的形状。

    纤细而秀气,只需他一只手,稍使力气,就能将她双手都给紧紧握住。

    “有道是眼前无佛,心中有佛,既何处不是佛。道长说我心中有还是没有?”玲珑说着,身形逼近了几分。

    “更何况,道长修道,这里是佛门清净地,就算佛祖见到了,恐怕也不会救你。”玲珑眼里闪耀着说不出的小得意。

    “道长若是真的一心修道,心无波澜,我不管做甚么,道长都应该毫无触动才是。”玲珑不知死活的继续道,没有察觉到,他的眼里已经开始有晦暗浮浮沉沉。

    正说着,她突然一愣。以往元泓对她的亲近,简直避之不及。甚至一次还真的落荒而逃。可她靠近的时候,他却没有半点逃离的意思。

    还没等她动作,一只宽厚的手,已经袭上了她的腰。纤纤一把细腰,他一直手几乎可以圈过来,贴在她的后腰上。手掌上炙热的热度,透过她腰身那几层薄薄的布料,徜徉在肌肤上。烫的吓人。

    玲珑嘴唇微张,两眼瞪圆了。她甚是看重保养,出门除非是在马车里,不然什么场合,都要把帷帽戴的严严实实。甚少受过阳光肆虐的肌肤雪白,嫣红湿润的唇小小的一张,成就了古人樱桃小口的模样。

    “你真是不知死活。”元泓哑着嗓子,贴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五指渐渐收紧,她的那一把不堪一握的细腰,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中。

    玲珑还是第一次被男子这么握住腰,有些不适的动了动。才轻微的动了那么一下,那只手就一下握紧。她低呼一声,而后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跟前的男人。

    原本道骨仙风,超然物外的人,眼下身上却滚烫的很。眼里晦涩。

    玲珑见状,瞠目结舌,这次她自认还没怎么出格呢。相比之前几次,这次只能说是毛毛雨。

    怎么就……

    玲珑百思不解,但是跟前的男人却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了。后腰贴着的手,虚握了一把,玲珑的腰整个都在他手里了。手指屈起,指尖也不知有意无意的,就隔着几层衣料,在她的肌肤上游走。

    玲珑顿时脸色通红,元泓低头下去,她身上有浅浅的乳香。味道很淡,不像后天熏香,熏在衣裳上的,更像是她天生于来的味道。

    只有挨得近了,才能嗅到些许。

    掌心辗转,那股温度一直直接钻到她的心底去。

    “知道怕了?”元泓缓缓问。

    怀里的人不言不语,头也低垂着,看不到她眼下神情如何,不过元泓猜想,眼下她应该是满脸惊慌吧?

    不过是个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女子,哪怕再放得开,真的碰上,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他无意伤害她,但想要给她一个足够的教训。

    元泓的手指滑过她的后腰,往她的内腰去了点。正好碰到了玲珑的痒痒肉上,她腰上敏感的很,自己碰没事,要是别人碰,哪怕只有半点触碰,那一点点的触感都会无限放大。

    玲珑身上抖一下,嘴里忍不住笑。

    他一听到她笑,手在她的腰上,顿时就没了章法。玲珑顿时被腰上的刺激给弄得笑的喘不上气,她左右躲闪,然后整个人一股脑的往后一仰,差点就要摔倒。

    元泓手上用力,整个人落到他怀里来。

    玲珑低头靠在他怀里,鼻尖在他衣襟上蹭来蹭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也被她一股脑的擦在那价值不菲的碧纱上了。

    玲珑好不容易把气给喘匀了。

    “你讨厌!”玲珑捂住胸口,说着她控诉的盯着他,“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元泓嘴唇微动,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玲珑就先发制人,“道长不是入道了么,为何还会对女子有这种举动?”

    玲珑说着,靠近他,瞧见他眼里的沉着褪去,在她的注视下,逐渐有些浅浅的慌乱,那慌乱很浅,只是出现了一瞬,很快平静下来。

    她笑的狡猾,还故作不解的望着他。

    面前的人,垂眼看了她一会,望见她眼里浓厚的笑意,头微微偏过去,不直接注视她。

    “道长道心坚固吗?”玲珑咄咄逼人。她此刻又恢复到了那副逼人姿态。似乎不把他的心底掀翻个底朝天,决不罢休。

    “道长道心坚固,我不管做甚么,说甚么话,在道长看来应该完全不值一提,就和吵闹的鸟儿也没甚么区别。”

    原本转开的眼睛,又转了回来。这次他眼里,竟然有几分凛冽的意味。

    看来是被她戳到痛脚了。

    玲珑不被他眼中的凛冽所震慑到,她脸蛋离他更近了几分,“道长要不要试试看?”

    元泓不解的蹙眉,“试试看?”

    “我听说,要得大道的,修道之路上不是那么一路风顺,总得有那么些个磨难。太上忘情,道长,你能忘情吗?”

    元泓看了她好会,松开缠绕着她腰肢的手,“够了。”

    玲珑站在那里,目光含笑。元泓被看得侧首过去,可还没一会儿,他又回头过来,看着那双倩目。

    “对了,之前我给道长的东西,道长看了没有?”

    “没有。”

    玲珑立刻就不干了,“我可是绕了好长一段路,跑到道长家门口的呢。道长没看?”

    元泓望着她嘴都嘟起来,伸手在广袖里一拿,展开手掌,“你说的是这个?”

    手掌摊开,躺在掌心里的是一枚银戒。他刚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可谓是哭笑不得。指环这东西,汉人里是没有的,都是胡人的东西。

    鲜卑人里也有。

    若是以前还好,汉人多多少少也接受了点鲜卑人的习惯。可是这些年,在洛阳的鲜卑人和汉人也没有任何区别,之前的所有鲜卑旧俗也被朝廷废止了。指环这东西,他都有足足十年没有见到了。

    “你送此物,用意为何?”

    玲珑笑了,“道长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救了我的命,还收留我那么久。”

    “这东西是我十二岁生辰的时候,特意求阿娘请来巧匠打造的。”玲珑说着,故意朝他眨眼,“道长也看出来了,这东西和平常胡人的不太一样,对吧?”

    元泓看了看掌心上的指环。的确,掌心上的要比他以前见过的要精致许多。

    “你戴此物,难道旁人不会说么。”元泓好奇。她一个贵女,将胡人的饰物戴在身上,真的不畏惧旁人眼光?

    “我没有戴在手指上。”玲珑顿了顿,继续道,“我把它贴着心口戴着。”

    元泓手指收紧,掌心都似乎能感受到她心口肌肤的莹润。他的呼吸乱了下。

    “听老人说,银器可以驱邪,而且贴身佩戴对身体有益,可以去毒。所以我就贴身戴着了。”

    “道长大恩大德,我想道长能身体康健,一身无忧。我佩戴这个指环的时候,几年一直都没有病痛。这个应当有用。就赠送给道长了。”

    “你可知,这个还有其他蕴意吗?”元泓问。

    玲珑两眼瞪圆,“还有甚么寓意?”

    她满脸茫然无措,完全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