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休想让我做小三

三、病中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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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拒 爱  三十八、书写孤独

    高原的夏天就如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总是短暂,转眼,满树的苍翠又让瑟瑟秋风吹成了黄色,再一片片从枝头凋落,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毫无生机的在寒风里颤动。这样的季节总能带来太多的惆怅。更由于担心高原缺氧对女儿的生长、特别是大脑发育不好,只待了个多月就把她们送回了南方,强烈的思念再次回到过着一个人的生活的汤雨蝶心里。

    忙的时候总想休息,总计划着休息时可以陪陪她们。现在矿权的事比预期的结果更好,公司一举拿下这个矿区的权矿,只是这季节山里已经下雪,对大规模开工极为不利,得等到来年雪融。一时间,雨蝶清闲了下来。可是,这清闲下来后,又只是一个人了。

    这本是公休日,雨蝶却习惯性地在闹钟响了之后,起床、穿衣、梳洗、出门。怎么感觉小区比往时冷清,不会是因为天阴、风大,就不用上班了吧?不用上班?对哦,今天好像是星期六,真的不用上班的。

    雨蝶恍然大悟状地拍了一下脑门,转身上楼,进到暖和的房间,心却暖和不起来。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满树满地的黄叶,好想好想有人在冷冷的深秋里送上一句温暖的问候,可是整整站了半天,围绕在身边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雨蝶突然有一种被亲人友人遗弃的感觉,眼泪籁籁地流了下来。

    拿起笔在身边的纸上狠狠地划着“季节不知不觉地变了,满眼的绿褪得了无踪影,坠落的黄叶,掉到了我的心里,孤独在这时节更是那样强烈。

    远离了家,远离了亲人,一个人去漂泊,风雨中一个人独行。

    在思念中将孤独随落叶埋葬,然而另一片落叶又将它带回到我的心底。

    我的背负是那么的丰富,我也想有人分享快乐与痛苦。

    飞倦了的翅膀没能停留,梦在何处?

    走到了天之涯海之角,剩下的还是不能承受的孤独。”

    开窗,将写上感慨的纸折成飞机掷了出去,看着纸飞机旋着倒栽到没有了花草的空泥地上,泥土的颜色就如自己刚来看到的荒芜一样,那架纸飞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心生不忍,问自己:是我遗弃了它吗?它不就是我吗?

    飞奔下楼,从已经没有生机的花园里把那张纸捡起,捧回了家。展开,一时的感慨之词,重新进入眼里,越看,越感凄凉。

    “絮,你忙吗?能不能帮我写一个曲,越凄凉越好。”想起有个善于做曲的朋友,她好想把此刻的心声谱成曲。

    “雨蝶,你怎么突然想要凄凉的曲子,出了什么事吗?”朋友关心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她的心里增添了一丝温暖,原来,朋友还是记得我的。

    “哪会出什么事呢?听多了喜乐,总得换个口味吧?”

    絮对她的回答抱着质疑态度,重复了两遍问她“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了,我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还有什么事比那些更让人心烦的?”

    “这倒也是。”对方算是放下心了,语气变得轻快,玩笑着问她:“要不要我顺便帮你唱好录下?我担心你唱错了谱,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水准太低呢!”

    “那样更好,不过,你一定得唱凄凉一点儿。”

    “那我唱前先去找点儿悲剧蕴酿一下感情。雨蝶,你得答应我,这歌弄好后,你只能在笑得止不住时拿来听听止笑,不能有事没事听个没完没了。”

    与朋友说了会儿话后,心情总算是有所好转,雨蝶把自己丢进舒适的床上,拉过被子,想寻找另外一种温暖,可脑子里浮现以前不开心的种种画面,心情再度阴沉下去。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第二章  拒 爱  三十九、醉酒驾驶

    迷迷糊糊地,倒是睡着了,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也没看是谁来的电话,她拿起电话凑到耳边,就听到那边在问:“雨蝶,在干嘛呢?”

    慵懒地回答了两个字“睡觉”。

    “下午三点了,你还在睡觉?别跟我说你昨晚玩了通宵,我不会相信的。”

    “没有啊!”她的声间还是迷糊的。

    话筒里传来轻笑,“真是好员工,工作时拼了命的工作,休息时拼了命的休息,为了拼命工作而拼命休息,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发双份工资,外加一个大红包?”

    “啊?!”雨蝶如触电般地坐了起来,惊讶地问道:“成曦老总?”

    “是我!看看你,都睡傻了,连老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呵呵,高原缺氧,人偶尔是会傻一点儿。有什么事吗?”经过大半年的相处,汤雨蝶与成曦、林之已不再仅仅是上司同下属的关系,他们更像是朋友、搭当。

    “如果我说没事,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睡?”

    “领导不安排工作,就只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真是工作狂。起来吧,我猜到你闲了几天肯定不耐烦了,我带你去看地。”

    “看地?看什么地?”嘴地虽问着,却没有停下起床的动作。雨蝶边讲电话,边到衣柜里挑选衣服。

    “冬天矿区的工作停了,人总不能闲着啊。邻县有一块适合盖商业楼的闲置空地,批了好久也没有动工,说是缺少资金,现在政府要收回,他们急了,打算低价转让。”

    “原来你也是工作狂啊!”

    “快起床下楼吧,我和林总已经在你楼下了。”

    “你们就肯定我在家?”

    “你的生活那么透明,除了公司就是家,谁不知道。”

    “再十分钟,我就可以出门了。”

    挂了电话赶快梳洗,才不过五分钟,电话又响了,“哦,你还在家里啊?”

    “就来了就来了,我总不能穿睡衣出门吧?”不理会对方的抗议,雨蝶挂了电话。

    冲到楼下,时间已过去十分多两分了。多出的那两分,是成曦不停的催促电话造成的。

    当她坐进车子,成曦立马踩动没有熄火的车溜了出去,同时听到他的抱怨:“女人就是麻烦,出个门也得这么长时间。打扮得那么漂亮干嘛?我们两个老爷们早就审美疲劳了。”

    “如果我要打扮,你得等上两小时。”雨蝶笑着回敬了一句,突然感觉今天的成曦与平常有点儿不同,他虽然爱玩笑,可性子不是这样急的啊。“林总,今天成曦老总是怎么了,不就是去看个地,怎么这么急?”

    “对方约好了时间,很紧。”这个林之,说话就是简短,不了解他的人定会以为这人对谁都有不满情绪。

    “再紧也得开慢点儿啊,成曦老总、林总,你们中午是不是喝了不少酒?好大的酒味儿。”

    “没事儿,那点儿酒不算什么,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现在说话是不是很清醒,这就说明我没有喝多嘛。”成曦不以为然地说,“你怕交警扣证扣车啊?他们问都不会问我的。”

    “喝多了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我是说安全,谁喝了酒开车都把握不了速度。我来开吧!”

    “你的技术要是入得了我的眼,早给你配车了,而且哪有女人开车男人坐的道理,我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行了,你就乖乖地坐着。”

    “这是什么理儿?开出租的不是有很多女司机?你没坐过啊?”

    “那不一样,我的车不能让女人开。”

    “我给满格打电话。”

    “不许打,好不容易我才给他放了几天假,你还要剥削他?”

    “是是是,我说不过你的歪理谬论。那你开慢点儿。”

    “知道了,你才二十几岁,这么罗嗦。等你老了,你女儿不把你背去丢了才怪。”

    跟酒醉的人讲理是讲不通的,雨蝶只好闭嘴,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林之,哪知他早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摇了摇头,在后坐的边沿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攀着他座位的靠背,集中精神从他的视线方向看出去,做好随时提醒他的准备。

    “慢点儿!”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100,赶紧提醒他,“慢点儿!”看到前面冲出一辆摩托车,她赶紧提醒他。

    “慢点儿!”看到他行到了别人的路线,就要与别的车擦身而过时,她赶紧提醒他。

    “慢点儿!别管他,让他超。”看到他因为别的车超了他,也要赶超过去时,她又提醒他。

    ……

    “知道、知道。喂,你闭嘴行不行?我知道该怎么开。”成曦的语气已有浓浓的不耐烦。

    “好,好,我不说了。”雨蝶真想一脚把他踢下车,自己来开。可是,人家一是自己的老板,二是意识不清醒的人,还能真踢啊?只好闭嘴,期盼这路程可以缩短,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指针又往上飚,雨蝶也不管了,提高了声音,“你慢点儿行不行?”

    “平时开这路都是一百四五,今天才一百,还不够慢啊?”

    “平时你没喝酒,今天你喝了酒,不能高于六十。”

    “幸好你不是我老婆,不然我休了你。”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让雨蝶更不爽的是他的这种把老婆当私有财产任意处置的思想,于是气恼地抵了他一句:“我是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你活够了,我还不想死呢!”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车毁人亡

    雨蝶不再言语,他也乐得清静,放慢速度开了几公里后,在酒精的作用下,又把握不住速度了。

    指针还在上升,雨蝶看看前面的路,直而宽,也不见前方有车过来,加上有点儿生气,提醒的话也懒得说了,气呼呼地鼓了鼓腮。

    成曦在后视镜里看着笑了。“怎么,生气了?”

    雨蝶不理他。

    “真生气了?”这会儿倒是好脾气地继续问着。

    雨蝶没好气地回答:“没有。”

    “还说没有?这会儿都不说话了。”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我只是叫你不要反复地跟我说‘慢点儿、慢点儿’。别说之哥睡着了,就算他醒着,话也不多,你再不说说话,我怕我也会睡着的。”

    “没话说。”

    “讲讲你的事啊!你到公司快一年了,我只知道你有个女儿有个干妈,从没听你提过你女儿的父亲,还有你自己的父母亲人。说来听听吧!”

    “没什么好说的,都成历史了。”

    “那就当给我上上历史课。”

    “我的历史从没及格过,因为我不喜欢过去了的东西。”

    成曦也真够厉害,喝多了酒还能从她的语气听出淡淡的哀愁,岔开了话题:“想不想知道那块地的情况?”

    雨蝶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知道他会突然提起公事的原因,为他的心细、理解产生几丝感激。“房地产我还没有接触过呢,什么都不懂,当然想知道了。”

    于是,成曦开始给她讲那块地的情况,接着讲出让这块地的公司的情况,再下来就讲到了房地产开发的事儿。

    但速度一直没有降下来。

    前面是上坡急弯,成曦按了声喇叭,把车压着双黄线开去,刚拐过,就看到迎面一辆大货车冲了过来,他急扭方向盘,无奈,还是没能躲开,雨蝶只听到自己的一声惊叫,之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什么影像也没有了。

    当雨蝶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以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想起身打开床头的灯,却发现脚沉重得不能移动分毫,身上还有明显的疼痛。我这是怎么了,灯呢?怎么床头的灯也不见了?猛然想起之前好像出了点儿什么事,是……是……车祸?!

    当这两个字跳入脑海,雨蝶一动不动地静止了,她想起来了,想起了那触目惊心的场面:一辆大货车撞上了成曦开的v8牛头的左侧,将车在原地旋了半转,然后又撞上了什么,声音很大,眼前曾有什么颜色闪过?白的、黑的,好像还有红的。

    那些颜色属于谁?雨蝶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这时,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谁,是谁?”声音里透露出恐惧,猛地将手缩回,抱到了胸前。

    “别怕,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没事了。”温和而陌生的声音带给她点点平静,也有点点不安的防备。

    “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是成总的一个朋友,刚巧遇到,又正好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照顾一下你。”对方似乎并不想告诉她他是谁。

    “不管你是谁,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出了车祸?”她感到手背上扎着针,于是用另一只手沿着针管摸索,再摸向自己的面部,“我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了?我的腿呢?”

    刚才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出了车祸,但不严重,腿只是轻微骨折,眼睛问题也不大,医生说了,只需一个小手术。”

    “跟我同车的另外两人,现在哪儿?”

    “他们在旁边的病房。”

    “他们情况如何?”

    “林总只有两处骨折,问题不大;成总的情况就不乐观了,到现在一直没醒过,在icu病房。”

    “我要去看他们。”雨蝶边说,边挣扎起身。

    动作立即被制止,她被人轻缓地按住了,“你现在怎么去看他们?你的脚能走?你的眼睛能看?”

    是啊,自己这样能怎么去?雨蝶认命地撇撇嘴,轻声地祈祷:“成曦老总,你可千万要醒过来啊!”

    但是她的祈求老天没有听见,不多久,照顾她的那人告诉了她一个她极不想面对的信息:成曦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雨蝶惊住了,她知道这话的含义,但是她不肯相信,抓住那人的手,抱着一丝自己都不会相信的侥幸问他:“他是不是成植物人了?”对方没有回答,雨蝶自己接着说:“唉,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只要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他会醒的,我相信他会醒的、”

    “不,他早已经死了,在icu的这几个小时,只是医生在尽人事。”

    他的话再次将雨蝶的心撞击,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一、悉心照顾

    雨蝶哭了,泪水将缠着眼睛的纱布浸湿。

    “我真不该告诉你这个消息,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流泪,泪水会刺激到眼睛的。你现感觉怎样,疼不疼?”那人的话里满是关切,也是他的话,她才感到眼睛真的有些疼痛。

    可是,她止不住哭。

    他在一旁守着,不时将纸巾塞到她手里,然后又总是拿了过来,自语般地说:“哦,哦,我忘记了,你不需要。”一会儿,又递到她手里,“我忘了,泪腺跟鼻管是相通的。”往来踱步声又轻轻响起,只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到女人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话没起到作用,直到她哭累了,哭得没有眼泪再可以流。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换纱布,你躺着不要动。”

    出去最多只有两分钟,返回时,看到雨蝶已拨了针正艰难的挪动身体,一只脚已经挨着了地。再下一秒,她又躺到了床上,还被他按压得不能动弹。

    “你放开我。”

    “放你到哪儿去?你能走吗?你要是能走,我出去这会儿时间,你早跑不见了,还能让我逮个正着?你是不是想下辈子都走不了路?”

    雨蝶被他的话吓着了,声音低了很多,问他:“我的脚很严重?”

    另外一个声音答复了她:“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轻,特别是不能用力,好好医治,好好养,三五个月后走路应该没问题。”

    “听到医生的话没有?”

    “我在要床上躺三五个月?”

    “至少一个月吧,之后可以坐轮椅。”他扶着她坐了起来。

    眼上的绷带在松解,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医生在给你解开绷带,你一定记着,不要睁眼。”

    哭累了的她此时已经很平静了,带着哭后的抽搐声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我……”他还是没有告诉她他是谁,只说:“等你眼睛好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么说,我见过你?”雨蝶在脑海里搜索他的声音,很普通,好像很多人都是这个声音。

    “算是吧。”

    “我总不能喂喂地叫你吧,我要怎么称呼你?”

    “随便吧,你叫我什么都行。”

    “说了等于没说,我能叫你小猫小狗?”

    “也行,只要你高兴。你叫我小狗我就汪汪叫,你叫我小猫我就喵喵叫。”

    “你以为我不敢叫啊?”

    听到她话,他还真扮了几声狗叫和猫叫。之后,他自己笑出了声,她也笑了,虽然她只是微微牵动一下嘴角,也将刚才的悲伤减轻了丝毫。

    “谢谢你,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你回去吧!”

    “你在这边有家人吗?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里不是有医生护士吗?最多,让他们帮我找个护工就行了。”

    “我就是护工啊!”

    “可是,我想,还是女护工合适一些。”

    “你放心,我不能做的事我不会做的。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

    想来男护工的活也不好接,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主动热情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先看看吧,实在不行再换也来得及。

    只是第二天,汤雨蝶就感觉他并不是护工。因为,没见过哪个护工为了跟雇主有话说,事先去了解他的公司和工作,也不会有哪个护工会自掏腰包使唤护士去给雇主买来所有日用品,更不会有主治医生对护工说“你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想吃什么,我让护士把饭菜给你送过来”又或者说“有事你让护士做就行了”。

    “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护工。老实说,你到底是谁?”

    “别管我是谁,我现在照顾你,就是你的护工。”

    “看来你这个护工的级别很高,我应该付你多少钱一天?”

    “级别高,觉悟自然也高了,为人民服务,不谈钱。”

    “世上怕是没这么好的事吧?说说你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你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人,这里又是医院,我还能强迫你做什么吗?放心吧,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是照顾你到康复出院。”

    这么好?那就是赎罪了。他是车祸后出现的,难道那天是他的车撞了我们?雨蝶的脸拉了下来,厉声问:“你是那天开车的人?是你的车撞了我们?你想减轻你的罪过?你应该去跟被你撞死的人说,一条人命呐,对我做得再多再好,什么都弥补不了。”

    “如果是我,还能在这儿?你的联想也太宽了吧?听说那天撞你们的车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司机当场死亡。你不会以为是那司机的鬼魂回来赎罪了吧?”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我刚才就说得有些过份了,雨蝶放低了声音带着微微和歉意问:“那司机死了?”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别想太多了,我真的只是想照顾的。”

    她接受了他的照顾,但心里总感觉不妥,数次要换人,然后都发现,她根本换不了人,这个男人白天晚上都在她的身边,除了偶尔离开几个小时,也会让护士照顾好她。他连电话都体贴的调成了震动,来了电话才到门外去接听。他给她喂饭、喂药、给她读报、讲故事、帮她拨电话,讲成曦的葬礼,讲林之的康复情况,讲与矿相关的知识,甚至扶她上厕所,当然仅限于扶进去,之后退出关上门,然后等到她的召唤再进去。

    她对他更加好奇,也有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她问他,他每次都是那句话‘等你眼睛好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也是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公司里来看她的人不少,可她问谁,谁都没有告诉她他是谁。林之也坐着轮椅来看过她几次,她问他,他同样不答。

    雨蝶只好盼着早点儿拆掉眼睛上的纱布。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二、病房告情

    终于等到可以睁眼重新看世界的那一天,已是车祸后的一个多月了,他也在这里照顾了她一个多月。

    眼前渐渐有白光出现,越来越强,她不敢一下子睁开。

    窗帘有拉动的声音,光线也暗了下去,她感觉有些适应了,慢慢地睁开,围了一圈人,除了有明显标志的医生护士是陌生面孔,其他的人她都认识,那这一个月在这儿的人是谁呢?

    “阿总,您怎么也来了?真不好意思,我这点儿小事竟劳烦了您。”这位阿总,正是上次争夺矿权的另一最有实力的本土公司的老总阿朵钦,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大西北汉子的豪爽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在得知自己未取得矿权时,立即将已进场的采矿队伍撤除,对己方修筑的矿井无偿原样保留给了成曦的公司。也正因为如此,成曦亲自上门跟他谈定合作,共同开采,雨蝶在签订合同时见过他。

    阿朵钦微微一笑,“我可不是这才来的。”

    雨蝶惊愕了,这声音?天啊,这一个月来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难道这一个月来,竟然是他在照顾我?不可能,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

    “雨蝶,看到是我很失望吗?”

    这不正是这一个月来天天听到的声音还会是什么?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这样的照顾意味着什么,谁都心知肚明。“阿总,怎么会是您呢?”

    也许下面的话会是别人不应该听的,其他的人都知趣地散去,只剩下他俩。

    “雨蝶,跟你相处了一个月,你从没想到过是我吗?”阿朵钦的声音带着点儿失望,手不失轻柔地拿起医生放下的墨镜为她戴上。

    “阿总,我只不过见了您一次,声音虽然有点儿印象,可我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想到是您啊!您那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总,怎么可能在医院照顾我这个曾是对手公司的小职员呢!”

    “你能不能用这一个月来的语气跟我说话?不要把我当作什么老总,仍当我是照顾你的顾。”

    “可是,您不是顾。”

    “只要你认为是那就是了,这一个月你不都是叫我顾吗?”

    雨蝶猜到接下来他会说什么话了,不由暗暗责怪自己:雨蝶呀雨蝶,你干嘛要有好奇心、侥幸心和妄想症?要是从一开始,就拒绝得坚决一些,坚持在医院里随便找个阿婶什么的就不会有今天的场面了。你现在想像以往拒绝其他人一样直接了当地拒绝,你开得了口吗?这一个多月来,他对你照顾是多么的无微不至,你敢说,你仍当他只是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人,你可以当他只是护工?太绝的话确实说不出口,想了好多婉转的话,终于开口:“阿总,真的很感谢您这一个多月来对我的照顾,我会记着的,有机会一定报答您。”

    “我不要你报答,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以后,让我继续照顾你,好吗?”,他望向她的眼神有着浓情,虽然有一层深色的镜片隔着,她还是感觉得到,雨蝶躲闪开他的眼神,借整理衣物用品来掩饰自己的慌乱。“阿总,我并不是像你们看起来那样好,我有我的过去,只是在这里没人知道而已。”

    “我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认识的你是最完美的女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对你很有好感。这一个多月,我与你相处的时间再怎么也有五六百个小时吧,我更确定了我对你的感情,而你也并不讨厌我。”

    “不讨厌并不代表就会接受你。”

    “只要给我在你身边的机会,我相信你总会有接受我的一天。”

    “我离过婚,还有个一岁多的女儿。”

    “我知道。”

    雨蝶有瞬间的疑惑,问话脱口而出,“你知道?”转而一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只要问问谁,都会得到答案。

    “我问过成曦。”

    “成曦老总?”雨蝶感觉成曦知道她的事不少,但自己的每次探问,他总是岔开话题,而他有时又会有意无意地问她,所以她也拿不准他知道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到底是不是知道。“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仅此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但我肯定,他知道你的事情很多,他很护着你,还警告我让我不要打扰你。”

    他知道?还很多?他不是不知道的吗?他不是在出车祸的那天,还向自己问起过?雨蝶又矛盾了,这一个月来,她总觉得自己欠他一个答案,那么,自己还用不用在他坟前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见雨蝶没有说话,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向成曦讲过她的事,心里有些许黯然,停顿了一会儿,说着自己的判断,“你不接受任何一个男性的约会,而把所有时间都放到工作上,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雨蝶点了点头,问他“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那只是你的过去。谁没有过去?”

    听着他诚挚的话,又想到这一个多月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雨蝶的心如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胡寅最初对我不也是很好,可是后来呢,还有华天昊,那段时间的完美带给了我多大的希望,最终结局又是什么?想到此,雨蝶就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你让我好好想想。”

    看她瞬间变换数次的神色,他也想到了是自己的要求太直接太突然,给她造成了困扰,这是他不希望的。“对不起,我太急了。这事你也别有压力。对了,你的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我知道你出院后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知道?”

    阿朵钦点点头,“你说过你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成曦老总。”

    雨蝶提包的动作静止了,悲哀之情浮于脸上,想起在闭眼和睁眼之间失去了一个好老板、好朋友,眼泪从镜片后面流了下来。

    “雨蝶,眼睛刚好,医生说你不能流泪。如果你忍不住,我就不带你去了。”话语是带着温柔的威胁,动作更是温柔地上抬眼镜,将医用纱布落在她的眼眶。

    “谢谢你。”

    “别说谢,你得答应我,一会儿去了也不能流泪。”

    雨蝶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三、坟前诉秘

    他的葬礼,她和林之都没能参加。在医院的这些日子,她自责自己那天没有坚持不让他开车,自责那天让他讲房地产的事分散了注意力,自责自己只顾听他讲话而忘记了提醒他。

    雨蝶拄着拐杖站在成曦的墓碑前,泪一滴滴滑落,仍然自责着,仍然不停地问他为什么走得这样早、这样快。

    林之也是一脸悲伤,泛红的眼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他缓缓地开口:“雨蝶,你不要自责了,他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

    “不,这桩车祸完全可以避免的。如果……”

    林之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如果,命中注定的劫数,就算没有那天的车祸,也会是其他的灾祸。也许你不信命,但很多事并不是用巧合就可以解释的,所以,你真的不要自责。一年前,他就已经把后事安排好了。”

    想到他的开朗乐观,雨蝶怎么也不相信他会相信批命的话,“他不是个信命的人啊!”

    “有些事,让人不得不信。你看墓碑左下的落款。”

    雨蝶这才注意到,墓碑的落款没有他的妻或是孩子的名字,只有‘兄:林之’这三个字,她有些意外,望向林之,希望得到他的答复。

    “我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你们是亲兄弟?”雨蝶很惊讶。见他点头,仍不敢相信,“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过?”

    林之苦涩地闭眼靠向轮椅的后背,用深呼吸压制了悲伤,“如果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必会扯出一段不光彩的家事。为了我们已故的母亲,所以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事我是一年多前才知道的。”

    “成曦老总先你知道?”

    林之点头,似在回忆般讲述起当时的事,“那天我和成曦在塔尔寺外遇到一位游方喇嘛,他拦住我俩盯着看了好几分钟,问了我一句话‘你不知道你们是同地不同天的亲兄弟吗?’,我说他胡说,但成曦却跟我说这是真的。那个喇嘛还将以往的事说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他的,也有我的,更有我们父母的。他还说了一件成曦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事,就是我有个从小被送了人的妹妹,至今都没有找到。而我们并未告知他任何信息,就连名字我们也只字未提,他也未向我们收取分文,这些让我们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会不会是你们强行对号入座?”

    他肯定地摇了摇头,“以前我是不相信这些的,但那位喇嘛的话让我相信了。我从不知道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当然更不知道这个弟弟就是成曦。。”

    “你们真是亲兄弟?”

    “真的是,在喇嘛说了这个秘密后,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和成曦去验了nda,报告的结果和喇嘛的话是一样的。

    拿到结果后,我才问成曦是怎么回事儿,他告诉我,他到西北来扎根就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当年,母亲丢下年幼的我,跟另一男人跑了,成曦就是她和那男人的儿子,在她临死前,跟成曦说了这事,让他来找我,替他补偿我,她只跟他说她对不起我,却没有跟他说她离开的原因,他怕我不会原谅母亲,也会恨他,所以一直不敢跟我说。

    其实我从未恨过她,当然更不会恨成曦。因为我知道我父亲脾气暴燥,总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稍不顺心就拳脚相加,换谁都受不了,他打骂我妈,我是亲眼所见。我五岁,妈生了个女儿,他是重男轻女的,在妹妹才几天时,他就把她送人了,妈找了一年多都没能找到。她是在找妹妹的时候遇到成曦的父亲的,他同情她、帮助她,但还是没有找到妹妹,后来,他回内地,就带妈一起走了。当时,我只在心里怪过她为什么不带我走,但只是很短一段时间,恨,是从来没有过的。我的父亲还健在,他是不可能原谅背叛他的女人的,所以我和成曦的关系更不能让他知道。

    你别看成曦成天笑嘻嘻的,无忧无虑,其实他的心很沉重。他父亲去世得早,他跟母亲相依为命,白手起家挣下很大的产业,就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将内地的生意结束了,到了大西北,他老婆就是因此跟他离婚的,带着他儿子去了国外,十年了,连消息都没有给一丁点儿。

    到这边这些年,我劝他很多次,也给他介绍了不少好女孩,他都没有答应。你的出现,我看到他眼里有不一样的光,他很欣赏你,我以为有戏,没想到还是没成。他说他今年有大劫,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如果侥幸能过,再考虑。”

    “是那个喇嘛说他今年会出事?”

    “不只是那个喇嘛。成曦告诉我,以前也有好几个批命的说过,他那时还没有当一回事儿,但这个喇嘛也这样说,他信了。他说,命运对你已经很不公平了,他没资格让你再受伤害。”

    “再?”雨蝶插入他的话。

    林之点了点头,“你的事情,我和他全知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毫无隐瞒地坦承:“是我找人去内地调查了你的过去。当时,成曦不同意我这样做,他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但我觉得对委以重任的人还是知根知底好些,而且我觉得你和成曦挺想配的,我希望你能嫁给他。所以,我要知道你会不会是个好媳妇。请你不要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今天,我原本就打算在这里跟他说我的过去,他问过我很多次,出事的那天他还问过,我欠他一个答案。”

    “只是没想到,他早知道了?”林之看看墓碑,再望向雨蝶,问她:“如果他没有躺在这里,他跟你说,他想娶你,你会不会答应?”

    雨蝶想说“会”,可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真实的答案,对已逝的人,难道还要谎话来骗他?于是说道:“不知道,这毕竟是没有发生的事,我不想说假话。”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四、一封书信

    两人都沉默着,面对成曦的墓碑。

    雨蝶又忍不住为为英年早逝的成曦落泪如雨。

    “雨蝶,别哭了,成曦看着你呢,他会难过的,你在我们心目中是个坚强的女性。给,这是成曦写给你的。”他将一封封了口的信递给她。

    信封上一个圆圆的笑脸正俏皮地吐着舌头,雨蝶记得这个图案在她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时常常会出现,而它的出现总会让她婉尔一笑,紧绷的神经也会得到松驰。而今,图依旧,人己逝,雨蝶悲伤地闭上眼,仰天、叹息,让没有温度的阳光蒸发掉眼角挂着的泪水。

    良久,泪水己干,睁眼,颤抖着双手将信拆开,漂亮的字迹跃入眼:雨蝶,这封信我极不希望你看到,因为当你看到它,就意味着不会再看到我,我走了,提前去了我不想去,但不得不去的地方。在那里,我会一直看着你,你要让我看到你的笑容,看到你的幸福。

    有些话我从未对你说,也不会再有机会亲口对你说,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将这些话变成了文字。如果造成你的困扰、打乱了你的心情,我用我的来生来补偿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吗?

    可是,真有来生吗?

    我不知道,虽然我很希望在来生将今生的遗憾弥补,有个完美的人生。

    雨蝶,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你的自信、坚强、独立也许带给了你伤痛,但那只是你没遇到欣赏你的人。一个女人能拥有这些是相当的难能可贵,而我面对完美的你却不敢言爱,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你爱,我的生命太短暂,短暂得让我没有爱人的资格。

    但上苍对我也算不薄,让我在有生之年遇到你。爱不一定要拥有,默默的守候也是一种幸福。

    人的生命太脆弱,我们不能与之抗衡,但我们却可以让生命的过程精彩。因为不一定有来生让我们补缺,所以今生一定要尽量让自已无憾。我是做不到了,但你可以。人生短短数十年,开心是过,不开心也是过,你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

    记得那次我俩在野外的遭遇吗?车陷进了冰窟,我又扭伤了脚,你背着十几斤重的背包,搀着我,从冰冷的河水里走出来,从中午开始走,走过了零下二十多度的夜晚,走过了随时有狼出没的草原沙漠沼泽。直到第二天凌晨,我们才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向外求救。

    记得那晚我有些消极,我以为那天就是我过不去的坎。我曾自私地想,有你陪着我一起死,也不会寂寞上路了。我知道你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只是由求生的本能在支持,如果停下,就再也挪不动了。于是,我好几次拉着你停下,我想跟你一起在荒野里死去。

    但你坚强的毅力让我震惊、让我惭愧。我跟自己说:今年才开始,也许我还没有到劫难的那天,如果是这天,也许走出去,我就会长命百岁。

    我决定要跟老天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但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和陪伴,我定然走不出来。

    这四个月,算是我赚的吧,我不知我还能赚多长时间,但我很珍惜地过好了这一百二十天。你也说我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笑容更多了,脾气更好了。可为什么,你的笑容里仍欠缺了幸福的味道?

    今年已经过了一半,我不知道我的劫难会在哪天出现,但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天天开心。

    雨蝶,面对死亡你都无惧,何怕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呢?如果那天我们就离开了人世,哪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好的男人还是不少的,至少我就是啊,只是我没福份。

    希望我的离去带走你所有的哀愁,面对人生展露笑容,开心地走过生命每一个站点。

    信的落款,是招牌的笑脸。

    信的日期,是六月女儿生日的那天。记得那天,他给晴儿送了一份礼物,她认为太贵重要拒绝,他说“我以后想送,可能都没有机会了,只此一次。”当时还笑他竟然想得出这种理由让人收礼,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信到这里并没有完。接下来的文字是又一个一百二十天之后。

    我又过了一百二十天,这一百二十天,你说我过得如何?挺不错的吧?尽管我知道我离去的时间越来越近。

    我现在的宗旨就是开心过好每一天,让今生只留下一件遗憾的事。这件事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但你可以为我完成,就是,你要替我感受幸福。

    我很想把公司亲手交到你的手里,因为,你的能力比林之强太多,可是,我又担心你工作上太拼命,更担心这一举动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拿来造谣,让已经不存在我损坏了你的声誉。幸好,林之是我的同母异父的亲哥哥,他明白我的心意,他会替我照顾你,像亲兄长一样照顾你。你也把我当作你的亲兄长,好吗?这样,我这些本不该说的话,也会让我稍觉心安。

    雨蝶,事业不是女人的全部,不说爱情应该占一半的比重,至少,你给他三分之一的份量位置,好吗?

    如果你还不听话,我会让林之将你贬为一般职员,或者,将恋爱规定为你的工作,这样,你就没有以工作忙而拒绝恋爱的借口了。

    听话,雨蝶,你柔弱的肩膀担得太重,时常会压得你落泪,找一个疼惜你的人为你擦去泪水吧!

    信的落款,仍是招牌的笑脸。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五、两个决定

    “我好想看到你第三个一百二十天的话。”汤雨蝶合上信纸,对着成曦的墓碑轻语:“谢谢你,成曦老总,虽然你在信里写了一些假话,但我知道你是想我对生活对爱情重新燃起希望。其实在那次经历生死之后,我也想通了,只要遇到合适的,我会再试一试的。放心吧,成曦老总,我会好好地生活,让生命没有遗憾。”

    林之满意地含首微笑,为她的承诺。

    望向远远站着的阿朵钦,林之似想起了什么,正色道:“雨蝶,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看到他一本正经的神色,雨蝶以为出什么大事,心咯噔了一下,“什么事,与成曦老总有关的吗?”

    林之摆摆手,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站着的阿朵钦:“你知道他是谁吗?”

    “阿朵钦,钦宇实业的老总,在一次矿权争夺上,曾经是我们的对手,后来又成了合作伙伴,他的钦宇比旭矿的实力大。如果硬碰硬的话,上次出局的应该是我们。”

    “除此之外呢?我猜你一点儿都不了解。”

    雨蝶想了想,确是如此,这一个月来,自己只想着等眼睛看得到了,就知道他是谁了,怎么就没有想过问问他的事,怎么就没有想过也许问问他的事就得出他是谁的答案了?

    看来自己在车祸中把脑子撞坏了。

    “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只知道他很细心,很会照顾人,但谁都不告诉我照顾我的人是谁,自然也不会提与他相关的事。最初,我以为只是医院一个普通的护工,我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是他。”

    林之的眼神落在远处的阿朵钦身上,话却是对雨蝶说的:“勿庸置疑,他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不然,他不会隐瞒了身份来照顾你。他这样做,是不想让公事带给你压力和顾虑,作为西北汉子,像他这样体贴细心的人是很少见的。他会给你真情真爱、富足的生活、细腻的照顾,甚至去外地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但有一点是给不了,就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名份。因为他是有老婆的,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经上大学了。出于某些原因,他不可能离婚。如果你不介意名份,他确是不错的选择。”

    雨蝶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我绝不会做小三。”

    “那你趁早跟他讲清楚,这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萌生太多爱意。男人都不是耐心很好的动物,都急于得到回报,我担心你会因感激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谢谢你,林总,我已过了冲动的年龄,我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信,“我不会让成曦老总失望的。”

    林之知道了她的决定,就知道她定会继续留在公司为自己的事业打拼,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打算休息几天,还是回公司?”

    “回公司吧!我休息得够久了。再白拿公司的薪水我会不好意思的。”

    林之确是个实在的人,连做个样子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安排了工作:“公司的事情确实很多,我已是*心得焦头烂额了。就等着你这句话。你回去后接手公司全方面的工作。”

    “全方面的工作?”

    “就是成曦管的那些事。还有办公室的事你暂时仍要兼管,直到找到或培养出适合的人员。你还要确定助养帮扶对象,对成曦的捐助资金负责,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待遇上,我不会亏了你的。”

    天啊,旭矿可是比以前的“雨蝶”大多了,一个“雨蝶”我都看不住,旭矿,还有它名下的旭辉,甚至还有我不知道的产业,虽然生意的目的尽然相同,在运作上也有很多相通之处,但隔行如隔山,矿产方面才刚刚接触,房地产自己是一窍不通,餐饮业在心目中更是一个相当繁锁的行业,还有娱乐业,只是听说的交保护费就很头疼。自己又是可以应付得了的吗?

    雨蝶都想哭了。“我哪有那个能力?林总,你别吓我。”

    “你有那个能力的,成曦相信你,我更相信你。”

    你们相信?我更相信我没那个能力。成曦老总,你是如何轻松打理这么多不同的产业的?

    “雨蝶,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清楚,没有了成曦的领路,我就像个半盲人,我根本没能力打理他庞大的企业。你是有远见有智慧的人,也是他信得过的人。但突然要你接手这么多,确实让你为难。你看,是不是结束一部分生意?”

    “成曦老总之前有这个想法吗?”

    “虽然他在遗嘱里跟我说,公司做大做小都无所谓,钱是挣不完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大再华丽的家,死后都只需巴掌大的一个盒子,重要的是自己不要给自己压力,但我知道他还是想做大做强了。只是我各方面远不如他,能守住他的心血已力不可及。”说到此,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向她求助:“雨蝶,希望你能给我出出主意。”

    雨蝶沉思着,林之望着她,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他知道,这个对自己来说是艰难的决定,对她一样不是轻易就可以作出决定的。

    墓碑上照片里的成曦在望着她笑,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她深深地凝视,仿佛从那里看到了他的鼓励和期盼,突然间有了决定:“林总,我希望可以做大做强,那全是成曦老总的心血,他定然不想如此之快就结束,我们一起努力,如果成效不好、再选择结束,毕竟我们努力过,心才会无愧。”

    林之听了她的话后,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雨蝶,幸好有你。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只是,你要忙很多了。”

    啊,我怎么答应了下来?汤雨蝶,你是聪明人做了糊涂鬼,人家林之才是大智若愚的人啊!

    “我尽力而为吧!”在心里,她非常清楚自己将会面对很多以前从不曾遇到过的场面,而自己,事事总求完美,不会因为尽了力,就能原谅失败。

    将来的路,是精彩,还是荆棘?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六、难以拒绝

    远远地看到汤雨蝶要离开,阿朵钦招呼着林之的司机满格赶快过去。而他更快的跑到了她跟前,也没征得她的同意,一手扶住她,一手取过拐杖塞到满格手里,然后将她横着抱了起来,动作很是自然,好像经常做似的。

    雨蝶的脸刹地红了,“阿总,你这是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你的脚才稍微好一点儿,刚才坚持着自己走上来,我看得出,很费力,再拄着拐杖走下去,肯定对脚的恢复有影响,你不想再回到病床上躺一个月吧?”

    他的话是很有理,可在明知他的心意、自己又决定拒绝之时,这样亲密的举动很容易带给他错误的信息,何况,还有林总和公司的司机看着,雨蝶的脸更红了,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两个字:“可是……”

    “别可是了。”他立即柔声地打断,也幸好他打断了,这拒绝的话还真不好说出口。“早点儿康复才是最重要的,我先把你送到车上。”

    雨蝶不好再说什么,任他抱着,任自己的脸红着,脑子里想着要怎么跟他说。

    坐进阿朵钦的车,雨蝶没有立即问他,她知道如果现在就问,很可能会影响他和林总的关系,也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合作,他在本地的势力不可小觊,公司的发展也许还有仰仗他的时候。

    “在想什么呢?”

    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略显慌乱地侧头看向他,“哦,哦,我……”入眼的背景是一个月未回的家,为自己的失态掩饰地一笑,“啊,到家了,不好意思啊,刚才走神了。”

    “这么久没回来了,感觉亲切还是陌生?”

    “说不上,这里毕竟只是我暂时住的地方。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又送我回来。”看到他将后备箱里的行李物件取了出来,她知道,他肯定是要帮自己拿上去。不可以,家,不是可以随便让人去的,尤其还是自己独自一人居住的家,让一个对自己有情感的男人去,这意味着什么?“阿总,家里一个月没人了,肯定很厚一层灰,这不符合中国人的待客之道,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改天,好吗?”

    阿朵钦听出雨蝶话中的拒绝之意,但并无多想,他认为她只是还在考虑,或是女性的矜持。对着脚边的两个大包一指,笑着问她:“你确信你能把它们提上去?”

    她傻眼了,唉,明明看到他把东西取了出回,怎么还把它们给忘了呢?别说自己现在拄拐杖、坐轮椅,就是健康时,一次提上去都还有些费力,迫于现实,只好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了。”

    “雨蝶啊,我现在反而有点儿希望你继续躺在病床上了。”

    “嗯?”她有瞬间的疑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话,刚嗯出,就想过来了。

    果然,阿朵钦说出她意料中的答案,“在你不知道我是谁时,我们相处是多么的轻松,就像老朋友一样,你知道我是谁后,就变得很生疏了。”

    “我确实没想到是你啊!”

    “我是谁有区别吗?”她没有回答,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答案,虽然有点儿失望,但他还是充满希望地说:“算了,这话先搁一边儿,我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以后再说吧!你看,我是先扶你上去,还是先帮你把东西拿上去?”

    再拒绝就会显得自己小气了,雨蝶对自己说,就当现在他还是顾吧,就当这里仍是医院吧,想到此,心情立即回到那时的轻松,“那就麻烦你给我当苦力了,我呢,比东西重,怕累扁了你,还是自己走好了。反正有电梯,走不了几步的。”

    “那你小心点儿。”

    “嗯。”

    跟在他的身后,雨蝶又在想着,待会儿到了家门口,让不让他进去呢?

    “雨蝶,是不是这间?”

    阿朵钦停下脚步问她,刚扭头,就被雨蝶的头把下巴给撞了,两人同时“哎哟”出声。

    身强体壮的就是占优势,让娇小的人撞上一撞仍可以纹丝不动,倒是撞他的人,一个不稳,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儿就要再用后脑勺去撞墙了。阿朵钦快速地伸手一揽,这就要向后倒的人改变了方向,向前倾到了他的怀里,那姿势,与拥抱无异。

    雨蝶有片刻的失神,阿朵钦很享受地把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让她与自己贴得更近。

    “不好意思啊,撞到了你,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身。”雨蝶边说,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下红红的脸不敢看他。与其说是他突然停下来,倒不如说是自己想得太入神,追尾了。

    今天出的糗已经是有生以来出的糗的总和了吧,雨蝶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娇羞而可爱的神情刚好又让低头看她的阿朵钦全看进眼里,这让他兴起再次拥她入怀的念头。

    可是,他没有,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哈哈一笑,“让我猜猜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要怎么开口跟我说,让我放下行李就乖乖离去?”

    “你怎么猜到的?”刚问完,就后悔了,想用几句其他的话来圆,可是,嘴在这时就是笨得不知怎么说,只好讪笑两声。

    阿朵钦真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一点儿都不介意她的话,把刚才落地的行李提了起来,“你先开门吧,我会站在门外把包放下。在没得到你同意的情况下,保证不进你家。”

    这下轮到雨蝶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后面就没有了声,她也不知道要说是什么意思才恰当。

    阿朵钦将行李物件的放下,环视了一下房间,规规矩矩地退后一步,“一会儿我叫个人来帮你收拾,顺便照顾你的起居,你现在可不能逞能,万一再有个闪失,会很麻烦的。”

    “阿总,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完全可以自已照顾自己。”

    “在医院你不是很听话的吗?乖了,你也不想我为你担心得半夜跑来吧?”

    那当然不行了,这可是我的家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权衡利弊,还是听他的安排,找个人来好些。“阿总,你不会找个男的来吧?”

    “男的只能是我,可是你肯定不会答应。放心,我给你找来的是手脚利索的中年妇女。”

    医院里欠的情己不知如何还,现在还要继续欠下去,这真叫帐多不愁吗?

    见雨蝶应允,阿朵钦为她拉上房门,离去。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七、伤上加伤

    靠在门后的汤雨蝶思绪万千,她在想拒绝的话要怎样说,她在想他对她的好从最初就是带有目的性的,一旦遭到拒绝,他会如何。从阿朵钦,她想到了华天昊,也想到了其他人在她求助时提出的交换条件。突然间感觉天下没有纯粹的情感,一切都带有交易性质。

    她笑了,笑容里满是凄楚。

    成曦会不会也是一样,如果他不是相信了宿命而未对自已表白,如果他遭到拒绝,又会是怎样呢?

    也不知想了多久,直到门铃声将她从沉思中拽出,才发现借助单拐单腿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撑身体,着力的那只脚己出现麻木感,名义上的三只脚远不如健康的双腿来得自如。扑嗵,外加乒乓声,拐杖伴着她一起跌倒在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焦急的声音响起:“雨蝶,是你吗?雨蝶、雨蝶,你怎么了?”

    这一跤跌得不轻,她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说着没事,但外面似乎并没有听到,拍门声山响,如果不是防盗门够坚实,怕是早被破门而入了。

    站是站不起来,撑着身子坐好,挪过去,倒也够得着锁。门被打开,除了满脸担忧的阿朵钦,还有一中年妇人,看起来干净、俐落、和蔼,该是他找来照顾她的大婶了,另两人,赫然是保安。

    雨蝶有些窘,因为此刻她仍坐在地上。

    阿朵钦上前伸出双手,看架势是要抱她起来,雨蝶本能地用手撑地向后缩了缩,阿朵钦的动作静止了,眼底闪过失落的尴尬。

    那眼神,让雨蝶心生不忍,将手放进了他静止的手心。

    他对着她笑了,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搀着拥着、小心地呵护着让她落坐在舒适的沙发上。

    “汤小姐,你没什么事吧?”不知是不是被他超大声的敲门声引来的保安见没什么大事,例行公事般地问了声,也不等得她的回答,就要转身离去。

    “快、快,叫救护车。”

    阿朵钦突然的大声让两保安猛地回头,惊异地望过来。“什么事?”

    “阿总,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脸色有些发白的雨蝶似在忍受着痛楚,额头已有汗珠渗出。

    “不对,你肯定有事。”阿朵钦抬起她的腿细细查看,因为有石膏加绷带的阻挡,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急切地问道:“雨蝶,你跟我说,是不是刚才摔到了哪儿?”

    “应该是伤了的脚踝处又给扭了一下,有这么厚的石膏护着,我想没事的,缓一缓就不会痛了。”

    “没事?没事你会痛成这样?”话是责备的语气,动作却是温柔的,他用他的大手将她的汗水抹去,横抱起她就向门的方向走去。

    见那两保安还愣在那里,不由得发火了,“你俩个倯是傻了还是死了?打个电话不会啊?算了,救护车来得也慢,你们让开,别挡着我的路。按电梯啊,这个也不会?”一连串的大吼,不仅吓得两保安更傻站着不敢动,连大婶也心惊胆战地垂手站在一旁,还有怀里只见到他温柔一面的雨蝶,连疼痛都忘记了,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不知是开口让他熄火,还是跟他说把自己放下来。

    算了,这个时候还是闭口为上策。

    可是,人家不就是没听你的话打电话嘛,这又不算什么错,再说你凭什么指使他们做事,就算他们是拿你的薪水,你这样骂人也不应该啊?

    该不是……一个想法跳入她的脑里,让她吃了一惊,已经睁大的眼再次睁大。

    天,他不会是紧张我紧张成这样吧?

    完了完了,我如果拒绝,会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对我,还是对公司?

    “雨蝶,是不是吓着你了?”

    耳边响起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声音,让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雨蝶、雨蝶,真吓到你了?”

    回过神来的雨蝶说话有点儿像是缺氧,“啊,没,哦,没有,有一点儿……”咳,我这在说什么啊,今天真是糗到家了。侧头,避开他的注视,心略略平复一点儿,对一同下楼的保安道歉:“对不起,他是怕我死了,一时给吓得乱说话了,你们别放上心,对不起。”

    刚才的情况他们也看到了,他说那话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又有人道歉,还能去计较,替他打开了车门,再赶快到门卫室打开电动门。

    “你刚才真的好凶。”

    “我不会对你凶的,我保证。”

    天啊,怎么又是如承诺般的话,我不想听啊!“阿总,不用去医院了,我的脚真的没事。”

    “你确定?”

    “我确定。”刚说完,脚上传来的疼痛让额头的细汗又渗了出来。刚才不是没感觉痛了嘛,怎么这一提,就又痛了呢?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那强忍的表情他能看不出来?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我不确定,我带你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八、意见分歧

    “还说没事?你听到医生刚才怎么说了吧?”阿朵钦将雨蝶抱坐到轮椅上,推着向病房走去。

    “呵呵!”

    “还笑?你至少要坐三个月轮椅呢!”

    “活着就是一种幸福,我现在只是坐轮椅,也就三个月时间,很快就没事了。何况坐在轮椅上还是可以上班的啊,比起前面眼睛看不到好多了,反正我上班坐的时间也比较多。”

    他停下了推轮椅的动作,绕到她面前蹲下,不相信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你要上班?”

    肯定地点了点头,再肯定地告诉他,他没听错。

    “你现在这样子要去上班?坐着轮椅去上班?”

    她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什么不对,“是啊,我明天就去公司。成曦老总走后,公司里的事情让林总忙得喘不过气来,他也希望我早点儿回去。”

    “不行,我不同意。”

    “林总不也是坐着轮椅在上班。”

    拉住她的手,开始跟她讲他的道理:“他现在是公司的老总,公司是他的,他不拼命能行?你不同,你只是给他打工,不是卖命。如果你担心你失去这份工作,没关系,我的公司任你选。如果不想来我的公司,我出资,你自己干,再不凭你的能力,很多公司都会抢着要。”

    “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在成曦老总的坟前,我向他承诺,会跟林总一起,将他的公司做好。”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伤上加伤,你就不怕再磕下碰下的,会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会小心的。有什么需要跑腿外出的事,我都让别人去办。”

    “我还是不同意,你在家里站着都能跌一跤,在公司更危险。”

    “我不是站着摔的嘛,坐着就不会摔了。”

    阿朵钦还是坚持,“不行,我就是不同意,我给林之打电话。”

    雨蝶不高兴了,心道,你是我谁啊,凭什么不同意?我与你什么都不是,你就管这么多,真要是答应了你,成了你的人,你还不把我当作你的私人物品,说话走路都得看你脸色?算了,这话我先不说,看在你照顾我这么久的面子,我耐着性子跟你说,你再反对,我可不会有好言语了。

    “林总啊,我有点儿事跟你说……”

    话才刚说出口,雨蝶身子向前一探,伸手就夺了他的电话,直接挂掉,微带怒意地问他:“阿总,貌似我有为自己的事作决定的权利吧?”

    “你当然有了,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他的声音还是关切的温柔。

    纵然话语是温柔的关心,雨蝶还是有些恼了,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了,一句两句的劝是关心,执着的坚持就是干涉了,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

    说话间,电话响了,雨蝶拿起电话就接了。听到里面是问有什么事的话,想也没想立即没好气地反问“你谁啊?”当对方说他的名字叫林之时,她恍然大悟地张大了嘴,眼睛一转,回了句:“你打错了。”然后挂掉,把电话递给阿朵钦,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我当成了自己的电话,还你。”

    笑容真的是很好的缓和剂。雨蝶自己的心情也随着这一笑好转,“阿总,我刚才语气重了点儿。”

    “没事儿,应该我说抱歉。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干涉你的决定。但我仍希望你能为自己身体着想,你也听到医生的话了,这七天是最要小心的,他是要求你住在医院里,我已经由你任性地回家去。我们一人让一步,你就再在家里待上七天,好吗?只是七天。”

    看来,他是不会再让步的,那就先答应他好了,雨蝶撇了撇嘴,算是认命地应允。

    心里却是另一个打算。

    第二章  拒 爱  四十九、不做情人

    第二天一早,雨蝶给阿朵钦坚持留下的大婶打着商量:“于姨,我一会儿出去透透气,在医院里待得太久了,都快憋死了。”

    “可是,阿总说你现在不能出门。”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比他更清楚。于姨,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何况还有人来接我。”

    “是阿总?”说完,又摇了摇头否定,“怎么会是他呢,如果是他来接你,你也不会跟我说这话了。”

    “我跟他说好了,他这一周都不会来这里,只要你不跟他说,他是不会知道我是不是出去了。跟你说实话吧,于姨,我要去上班,我答应过人家,今天就去,我不能食言。”

    “对,做人就要说到做到。”于姨赞同地附和,旋即又为难地低语:“那阿总问起我,我怎么说?”

    “他问不到的。家里没有座机,你也没有手机。他打给我,我就说我在家,你出去买东西去了,不就行了。”

    于姨虽然也想让她去上班,可是不能冒着丢了工作的危险啊,但似乎这两人都是不能得罪的,真是为难。“万一他还是知道了呢?我会丢了这份工作的,阿总给的工资很高,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女儿,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了,我需要这份工作啊!汤小姐,你还是就在家里吧!况且你这样出去,万一有点儿闪失,我也过意不去啊!”

    “没事的,他如果辞退你,我请你好了,反正我一忙起来也没时间收拾,更不要说做饭了。”

    “阿总给的工资是三千。”于姨轻轻地说出来,她知道眼下的行情,这个价格高出一般家庭保姆几倍,这不是谁都会给的。

    “三千?”雨蝶吃了一惊,这与自己思维中的千儿八百的行情差去太远。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到这个月止,工资也不过才六七千,倒真是不会花三千去雇一个保姆来照顾自己的生活。

    这有钱人对钱的概念就是不一样。

    苦笑在脸上凝固,她想起了自己的‘雨蝶’辉煌时,那时的自己不也一样,对钱的数量同样很模糊,衣服全穿的自己的品牌倒花不了多少钱,可其他花销,只要高兴,十万元也不过一餐的光景。在创业起家之前呢,几块钱十块钱曾是自己多天的生活费,这真是钱多有钱多的花法,钱少有钱少的过法。

    这两个极端,现在想来都是那么的不实际,现今的生活才更人性。难道这种生活又要被打乱吗?

    “于姨,他给的价钱是我给不起的,这给我造成更大的心理负担,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再在经济上欠他。对不起了,于姨,我不能留你在我这儿工作了。”

    “汤小姐……”于姨眼睛红了,哽咽着,下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眼巴巴地看着她,看得她心软、心虚,好像亏欠了她很多。

    “算了,我给林总打个电话,过几天再去。”

    “谢谢你,谢谢你,汤小姐。”于姨流着泪连声道谢,生怕她再改变主意,很快转身进了厨房。

    望着她忙碌的身影,雨蝶觉得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牵制,如果不跟阿朵钦说清楚,刚才的场面还会再次出现。

    拿着电话犹豫了会儿,拨下了他的电话。

    “雨蝶,是不是你已经决定了?”阿朵钦为她突然打电话叫他来显得很高兴。

    “是,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现在就去上班。”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决定,“你怎么还是这样固执呢?”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说出了第二个决定,“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请你不要花钱为我请保姆。”

    “你现在确需要人照顾啊!你又不让我来照顾你。”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了,阿总,我的答案要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去做。”

    “我只说一个要求,你就做不到。”

    “怎么可能呢,我可以做到你说的任何要求。”

    “法律认可的名份。”

    阿朵钦的脸垮了下来,眼里也失去了神彩,“雨蝶,除了这个要求以外可以吗?我可以给你永远的爱。”

    “不可能的,没有永远。就算你是真的爱我,这也是家庭之外的一段感情,在最初你就会让我背上愧疚,愧疚不会让爱轻松,不会让爱完整,更不会延续很久。你结婚时,对你老婆也说过要爱她永远吧?可是现在呢,你又跟我说。你是忘记了对她的承诺,还是你太博爱,想要太多的永远?”

    “我没有对我老婆说过,也没有对别人说过。”

    “我知道,男人在跟每一个女人说爱时,都会否认对另一个女人说过同样的话。你不用回答我,你只要自己清楚就行了。”

    “我那时是包办婚姻,有的只是儿子女儿出生后才有的亲情。”

    “理由可以有很多,但可信度有多高呢?摆在我面前的事实已经能说明一切问题。”

    阿朵钦低下了头,“我是做不到与她离婚,对她,我有我的责任,为了儿子女儿,家庭的名义我必须得维持。但这并不阻碍我对你的爱。”

    “也许是我要求太过完美,我要么不爱,要么就要一份完整的爱。你要的只是一个情人,情人关系,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如何言爱?”

    “如果哪天,我恢复了单身,你会不会接受我?”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离婚,我不会接受你。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更不想因为自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样的罪名,我承担不起。”

    “雨蝶,你是个好女人,我尊重你的决定。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但仅限于朋友。如果超出这个范围,也许,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但眼前,你不要拒绝保姆对你的照顾。等你完全康复,我自会让她离去。”

    “好,但这几个月于姨的工资,由我自己来付。”

    “雨蝶,就算你拒绝接受我,可作为朋友,我请个人来照顾你也无可厚非吧,你难道连这个也要拒绝?”

    “不是拒绝,而是我不习惯接受馈赠。”

    “这只算是朋友间的帮忙。”

    “阿总,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花你的钱。”

    “唉,你为什么要算得这样清。”

    “因为我从不占朋友的便宜。”

    “只要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好。”阿朵钦黯然的语气让雨蝶心里升起愧疚,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儿绝了?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回到公司

    阿朵钦带着失望离去了,雨蝶让司机满格来接自己去公司。

    “汤主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汤总了。”满格推着坐轮椅的汤雨蝶走过了她原来的办公室,“汤总,你的办公室搬到前面了,在成曦老总办公室的旁边。”

    没有了他的气息,他的办公室,还是原样吗?她很想去看看。

    “麻烦你先推我去他的办公室吧。”

    “他的办公室锁上了,钥匙只有林总才有,林总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他在家。我接你前让办公室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一会儿就来。要不,先去你办公室看看?”

    “也好。”雨蝶点了点头,又扭头跟他说:“满格,你给林总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他也坐着轮椅,不是很方便。我今天就来看看,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汤总,还是你打吧,我可不敢编排领导的行动。”

    “你怕林总啊,他人挺好的嘛!”雨蝶说完,从包里拿出了电话,刚按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铃声。

    原来,林之已经来了。

    他摁断电话并没有与雨蝶先打招呼,反而问向满格:“满格,你弟弟放假了吧,今年考得怎样,回不回来,?”

    满格低头瓮声瓮气地应了声“不知道,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多打打电话,他一个人那么远,肯定是想家的。哦,你去忙你的吧,我跟汤总有些事要谈。”

    满格站立了数秒,在林之再次瞪了他一眼后,他才离去。走出几米,再次回头,似有满腹的心事。

    “林总,满格好像有些怕你。”在林之开成曦的办公室门时,雨蝶不经意地说起了这句话。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她,问:“他跟你说他怕我?”

    “这倒没说。”

    “那他总是说了什么,你才会这样想。”

    “他说……”

    话未说完,他就紧张地重复了刚才的问话:“他说什么?”

    “他只说我的办公室搬到旁边了。林总,你怎么了?”雨蝶狐疑地看着他,一向遇事不惊的林总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哦!”林之似乎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没什么,我以为他们又在背后说我什么闲话。”

    “林总,我到公司也有一年了,没听到他们说过你什么啊。就算有人说,但也肯定不会是满格,他是个很老实的人。”

    “蒙民和藏民一样,脑子有时是翻的。”

    雨蝶可不赞同他的话,就算对蒙古族、藏族人有偏见,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何况满格真的不错,成曦不也经常夸他,于是为他辩解,“他虽然刚二十岁出头,但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人也很机灵,要不,他也不会给成曦老总开那么久的车。”

    “这倒是,我想多了。唉,这么大家公司一下子交到我手里,我好多事不知怎么处理,我怕他们背地里耻笑啊!”

    “怎么会呢,你真的是想多了。”

    林之转开话题:“对了,你上午不是才给我打电话说过几天来公司的吗,怎么下午就自己来了?”

    “在家待不住,想来看看。”两个轮椅一前一后进了成曦的办公室,雨蝶扫视着四周,感慨地说:“这办公室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人没有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真的没能过去这道坎。”

    “走吧!”雨蝶不想在这间办公室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哭出来。

    “雨蝶,这间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推开门,雨蝶吓了一跳,一张好大的办公桌上码了几大摞文件。才一个月时间,不是有这么多文件要处理吧?

    “林总,这……?”

    “全是你文件柜里的,因为你目前行动不便,我让他们先把这些文件堆在了桌子上。”

    “哦!还好还好。林总,我以为这些全是要我一盒盒看的呢!”

    “不是。”

    这林总,话就是少,以后在外应酬,他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以前在酒宴上,能言善辩的成曦总能很好地为她挡酒,以后呢,应酬工作可能会更多,酒,林总自己都经常因为不善言辞而喝多,他哪有能力为自己挡酒?而在大西北,无酒不成席,酒是打通关系联络感情最重要的手段,看来,过不了多久,喝醉是再所难免了,醉酒后的难受更是再所难免了。

    雨蝶不禁为今后的工作有些担心了。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一、人走茶凉

    给阿朵钦打工还真是不错,工资一分不少,当老板还把很多本应是项目部经理去沟通的事,甚至是秘书送的文件,都给代劳了。这样,也使得林之和雨蝶只能把项目上的事全揽到自己身上。

    雨蝶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了,但他每次来都是谈谈公事,他只要求她在没有公司职员的情况下叫他阿钦,喜欢她的话再也没有说过,她倒是不好说什么。但公司的所有同事,都知道他在医院照顾了她一个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俩是情侣关系,只要他一来,再有事也立即退出她的视线。

    “小黄,下次阿总来了,你不许再开溜。”雨蝶对着看到阿总离去就推门探进脑袋的黄雪玲轻斥。

    她一点儿不怕,嘻皮笑脸地说:“汤总,我不是怕影响你嘛!”

    佯板起脸,“什么叫影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跟阿总要谈也是公事,你在一边给我好好做记录。”

    “汤姐,今天碰巧我拉肚子嘛,总不能为了记录让我拉裤子里吧?会很臭的。”

    “死丫头,就会找借口。下次阿总来了,我看你又用什么借口。”

    “我可以继续拉啊!不然便秘也行。”

    雨蝶卟哧地笑了。“看你这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

    这小丫头,从汤雨蝶来到公司,就给她当副手,她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以致她一点儿都不怕她。不过,做事倒是一把好手,如果不是性格太过孩子气,她已经坐上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去独挡一面,也不用至今天还带在身边提点,不过也好,身边也确实需要她这样的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说我这号人了。今生要改,难哦!”一边说着,一边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她,“汤总,这个月的经营统计报表,还有这份合同,林总说由你定价格。”

    雨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她坐下,她却说:“我帮你浇花,保证不发出声响,汤总,有事您说话,小的立即到。”

    “去吧去吧!”就知道,只要有站着做的事,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换一件可以坐着处理的事。

    刚翻看了两页,雨蝶皱起了眉头,“小黄,这个月的产量跟上个月差不多,怎么销量少了近一半?”

    “铁路复线开工了,减少了两个班次,货运不出去。厂区那边刚盖的临时仓库都放不下了,已经露天堆放了。”

    “所有公司的车皮都减少了吗?”

    “也不是。”

    “哪些家减少了,哪些家没减,谁家减得最多?”

    “减了哪些单位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减得最多的就是我们公司,有时一天都不给安排一节。”

    “销售部的人就没有做事吗?”

    “他们天天去找货运站的人,人家压根儿就不见。还让下面的人传话,说如果不是看在成曦老总的面子上,可怜我们,一节车皮都没有。”

    雨蝶生气地把报表往办公桌上狠狠一扔,冷哼了声,“亏他们好意思说得出口,以前他们从成曦老总那里拿了多少好处以为我不知道?人刚走,茶就凉了。”旋即想想自己当初,人还没走,茶就凉了,他们的想法也在是现今社会的普遍现象,倒也无可厚非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一句意气用事的话:“小黄,给我联系几家汽车物流公司,我们不用他们的火车还不行?”

    “行,当然行了,只是,汽车的运费是不是高了点儿?”

    经过她的提醒,雨蝶叹了口气,“汽车岂止是运费高了点儿,不安全的因素太多了。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给我约一下货运站的刘站长和胡调度。”

    “不一定约得出来。”黄雪玲趴到桌子上凑近了身子,压低声音跟她说:“汤总,他们也不卖林总的面子,林总亲自打电话请他们吃饭,好几次了,人家都推说没空。”

    她的火气又上来了,“嗬,他们还只认成曦老总了,难不成还得成曦老总亲自上门找他们。”

    “如果成曦老总亲自上门,吓死他们了。别说几节车皮,就是几个班次的火车也没问题。”

    这才想起,成曦早已不在了,如果在,这问题也就不会是自己要应对的问题了,以后,还不知会遇到多少麻烦事呢。“我总以为他还在。”

    “汤总,跟阿总说一声吧,他应该能很轻松摆平这件事。”

    “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他,我就要看看,这茶到底凉到了什么程度。把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二、谎言威胁

    胡调,这姓可真是太贴切了,你这不是胡乱地调还是什么?雨蝶对此人很是不屑,可是,现在有求于人,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胡调,你好,我是旭矿公司的汤雨蝶。”

    “汤雨蝶?好像我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我给你们送卡送玉时你们怎么不说不认识?雨蝶在心里再次冷哼,嘴里却是相反的语气:“领导嘛,当然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人了,就如我认识,不认识我一样。”

    “说笑了,我哪能跟国家领导人相提并论。”对方的语气是明显的好转。“可能真是事情多了,我不记得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当然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了,你给他提鞋都还不够资格。“我这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直说吧!成曦老总的事我想你也听说了,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他对你的承诺仍然有效。”

    对方没有接话,雨蝶也不说,她要听他的反应。突然电话里传来断线后的嘟嘟声,雨蝶冷笑着,扬扬电话对黄雪玲说:“有戏了。”随即按下了重拨键。“胡调,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把电话碰掉线了。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想起来了,我说,成曦老总在出车祸后跟我说,一定要替他继续履行他对你的承诺。”

    “汤主任,我跟成总是朋友,哪来什么承诺,你听错了吧?”

    两分钟前还说不认识我,两分钟后连我当时跟你们接触时的职位都知道了?要装就装像点儿,没那本事就别装,还是让我给你做个示范。于是带着傻气似边想边说:“怎么会错了呢?不会呀,成曦老总死前回光返照,头脑非常清晰,话也说得非常清楚,他再三跟我说,还让我一边用笔记一边录了音。要不,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看看。这样也行,胡调,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开电脑,我把那段话放给你听。我真的没听错。唉呀,插头怎么松了。”雨蝶提高了声音:“小黄,你进来,帮我把电源线看一下。”

    “哦,就来。”黄雪玲很配合地答应,并走过去,让门发出开关的声音。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好转,打着哈哈,像是在跟多年的好友聊天,“成总的玩笑你还当真啊!汤主任,听说你现在还在坐轮椅,你应该多休息嘛,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带个话不就行了,何必自己*心呢!”

    可以想象,此时的胡调度定用手抹着额头的冷汗,想必他很清楚,成曦死了法律奈他不何,他如果真留下证据,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谢谢胡调关心,我这点儿小伤没事的,再过几天就可以走路了,到时,我来拜访你啊,麻烦你帮忙约一下刘站长。”

    “好好,没问题,等你康复了,我们给你庆贺。”

    “那怎么好意思呢?”

    “应该的应该的。”

    “那我就先谢谢了。”

    挂了电话,雨蝶对着黄雪玲一挑眉,露出得胜的笑容。“让销售部和转运部的明天直接去站里找胡调,准备送的东西一律不要带,最多就像平时,一盒烟就行了。”

    后者双手交握放到下巴处,用崇拜的语气说:“汤总,你好厉害,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连要他们做什么都不用说出口。”

    “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很好解决的。”

    “可是,你哪有什么记录和录音啊,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说后好紧张,我真怕他要看看听听。”说着,不拍拍自己的胸脯,似在抚平受到的惊吓。

    “你放心吧,他不敢看,也不敢听。这就叫做贼心虚。谁敢肯定一个人在死前不为他最放不下心的事做安排呢?”

    “所以,你就来一招虚虚实实的兵不厌诈。林总怎么就想不到这招呢?”

    “林总太老实了。”

    “这么说,汤总,你很不老实了。”

    “有你这么跟你直属领导说话的?”雨蝶嗔笑着拿笔敲了下她的头,“在商场上,不能太老实,不能因为原则规则而让优势处于劣势。很多时候,谎言、威胁和利诱是最好使的武器。”

    “还有一招,比这更好使,你没学会。”

    “哦?”刚解决了难题,雨蝶的心情非常好,“希望黄老师不吝赐教。”

    “美人计。阿总那么喜欢你,你一个眼神抛去,他还不屁颠屁颠地替你把什么都解决了。”

    “美人计,从古至今确实很好使,可美人计中的主角哪个不是牺牲品?”雨蝶收起笑容,正色道:“小黄,你还年轻,很多事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懂。我只跟你说一点,就是女人要独立,不能事事依赖男人,尤其是对你有企图的男人,一旦你要求或是接受了他为你做的事,就是你要用身体和名声去偿还的时候了。”

    黄雪玲捂嘴闷闷地“啊”了声,惊恐地问道:“汤总,真有这么恐怖?”

    “如果只是身体和名声,还算是好的,其他的,你想都想不到。”

    “阿总是这样的男人吗?他看起来是个好人啊!”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确实是好人,但谁又能保证好人不会起坏心、不做坏事?我只相信一句话‘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华天昊不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想到他,心里就如扎了根刺,闭眼向椅背一靠,“小黄,你出去做事吧,我有点儿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三、劝其成家

    刚闭上眼,电话响了,看看来电显示,汤雨蝶脸上浮现了阳光般的笑容,等着电话里的声音。

    “妈妈。”稚嫩的女儿声在那里响起,暖暖的,让她一扫刚才的阴郁。

    “乖妹妹,妈妈后面是什么?”

    “好,妈妈好。”

    “晴儿好,你在家乖不乖?”

    “乖!”

    “想不想妈妈?”

    “想!”

    “妈妈回来看你好不好?”

    “回来。”

    “妈妈回来给乖晴儿买好吃的。”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乖裙裙。”

    才一岁半就知道臭美了,雨蝶宠爱地笑着摇摇头,仍顺着她的话说:“好,妈妈回来给乖妹妹买乖裙裙。”

    “多多。”

    “那你要先亲妈妈一下,妈妈才给你买多多乖裙裙。”

    刚说完,话筒里传来“啵、啵”几声。

    “真乖!晴儿,把电话给外婆。”

    “雨蝶啊,就要到春节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叶沁早已完全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干妈,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年可能回来不了了。昨天我去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其他东西给们寄过去了。”

    “老寄东西干什么,崇市又不是买不到,你那边什么都贵,别为我们多花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要寄呀,把你寄回来比什么都好。”

    “我也想呀,可邮局不给寄。”

    “唉,雨蝶,去年春节是怕有事,你想回来我们不让,现在过了这么久,事情都淡了,可以回来了,你怎么又不回来了呢?你不是说冬天公司也没多少事的吗?是不是不想干妈了?”

    “当然不是了,我也想回来陪你们过年,只是,干妈,你也知道,我和林总加起来都没有成曦老总能干,只能将勤补拙了。”

    “你在我眼里是最能干的,哪还用补什么拙?你不是说真的吧?真不回来了?”

    “是啊,干妈,真回不来。”

    “挤两天时间回来吃个年夜饭也不行?”

    “干妈,我也想啊。只是成曦老总这一走,好多关系容易因此而断掉,我答应过成曦老总,要帮他打理好公司。所以我们要趁春节这个机会明正言顺地把关系维系好。”

    “谁家不过年?大年三十和初一,你们找谁去?你在三十一早飞回来,初一再飞回去也行啊!”

    “没有直航,这段时间雨雪天地也多,万一哪儿给耽误一下,我就在路上过年了,那不更惨?”

    “我怎么觉得是你不想回来过年在找借口呢?是不是听我说童博要回来,怕见到他?”

    “不是的,真的是公司有事。等我把公司的事理顺了,我请两个月的假回来陪你。”

    “少哄我,理顺还知是什么时候,就算理顺了,谁知到时又是什么事。算了,回不来我也不勉强你,我带晴儿过来陪你。”

    雨蝶一惊,好似她们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叶沁看到自己坐在轮椅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熊抱着她放声痛哭,女儿不明所以,也会跟着哭。

    出车祸这件事,她一直只说成曦和林之在车上,自己没去,啥事都没有。如果她来,不就全看到了,她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心、伤心。“干妈,你带晴儿来了,干爹怎么办?你忍心留他一人孤零零地在家过春节?”

    叶沁重重地唉着气,“唉,说的也是。你说,老头子得什么病不好,得个哮喘,想到你那儿来又来不了。”

    “所以啊,你就在家陪着他。何况我这边现在太冷了,我也担心你和晴儿适应不了。”

    “你以前每年春节都在家过,现在连续两年了。好不容易盼到一家人可以团聚,你又说回不来,我……”说着说着,就听到了哽咽声。

    “干妈,你又像小孩子了,晴儿都没你这么喜欢哭。”雨蝶早熟悉她的性情,动不动就流泪,这时你千万不能劝,一劝,她会哭得稀里哗啦,笑着逗她几句,她立马就能止住眼泪。

    果然,叶沁大声地反驳着:“我哪有哭,不许你拿我和晴儿比。我只是、只是想到你一个人在那边,怕你哭嘛!”

    “我哪是一个人,公司的人多着呢!”

    “人再多,他们能陪你过年吗?就算他们陪你,会给你家的感觉吗?女儿,说到这儿,我有些话不得不说了。你离婚也一年多了,难不成你打算就一个人过下去?”

    “我有女儿,也有你和干爹啊,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别歪了我的话,你懂我的意思的。这女人一个人过呐,终究不是那么回事。再成个家吧!”

    “干妈,现在还有好男人吗?”

    “怎么没有?你干爹不就是好男人,我儿子童博不好吗?还有你们成曦老总,可惜他英年早逝了。你们林总也算得上吧,可惜老了点儿。”

    雨蝶笑笑地推托,“全世界也就这四个好男人了,可惜跟我全是不可能的。干妈,你就别*心了,我现在一个人在这边过得挺好的。”

    “好,好个屁!”叶沁很不文雅地在电话里反驳了她的话,一点儿都没有为人师表的形象。“别说三病两痛的没人陪你去医院,就是你每月的月事时手脚冰冷,谁给你暖一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吃饭总是在凑合,如果多一个人陪你吃,你还会经常吃方便面吗?”

    “干妈,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还夸张呢,我都只捡的最小事在说。你总要我放心放心,你说,你年纪轻轻就像在守活寡,我怎么放心?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三个月内找个好男人,半年内把自己嫁出去;二、嫁给童博。”

    “干妈!”

    “别叫我,这事儿没得商量。三个月后,我到你那儿来验收结果。”

    没等她抗议或是同意,叶沁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雨蝶无奈地摇头苦笑,这干妈,没准还真的来*婚。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四、除夕之夜

    年近了,公司放假了,矿区也只留下几个人值守。

    坐着轮椅的汤雨蝶行动不便,也没地方可以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对着空气发呆。

    她想打电话回去,又怕自己因思念强烈而哭出来,也怕干妈会伤感,更怕听到童博的声音。

    只是,一个人也太寂寞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拿起电话翻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倒是不少,可一个个翻看下来,除了家人组,无外都是公司的同事和有业务往来的人的名字,朋友那组里少得可怜的几个名字,还是崇市的朋友,自离开后,已很少联系过。终于得出一个伤感的结论:到这边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泄气地搁下电话,雨蝶将轮椅转到客厅的落地窗,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飘飞的雪点、光秃秃的树枝,身心如被放到屋外的雪地里,倍感寒冷。

    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惊得她掉落了电话,捡起一看,是林总家的号码。今天不是还有什么事吧?

    “雨蝶妹子,今晚就是除夕了,来我家吧!你一个人在家忒冷清了。我让小枫来接你。”林总的老婆给她打来电话。

    “嫂子,我先给你拜个年。我还是不来了,我坐着轮椅,不是很方便。等我脚好了,我再去吃你的东北大炖菜。”人家一家人团聚,自己去怪别扭的,雨蝶拒绝了。

    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起了,是于姨打来的:“雨蝶啊,我说留下来照顾你,你偏要我回家过节,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啊。要不一会儿我和我女儿过来陪你。”

    “不了,于姨,过年的习俗就是在家里守岁,真的不用过来,好好放几天假,休息一下。我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晚上你打算吃什么?我给你包了点儿饺子放在冰箱里的,听说你们南方人过年是吃汤圆,我不会做,在超市给你买了两包,你一定记着煮来吃啊!”于姨在她的要求下,不再叫她汤小姐,也因为她对她好,而真心的关心她。

    黄雪玲也打来了电话:“汤总,你在家吗?我妈包了好多饺子,香死了,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我妈包的有白菜大肉、芹菜牛肉的。哦,你好像不吃芹菜,那我给你拿白菜大肉的。一会儿见!”

    “汤总,我们蒙古人不过春节,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吧!”满格话不多,却也听得出满是诚意。

    几个电话接下来,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也扬起了微微的笑意。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门铃响了,是黄雪玲来了吧?

    打开门,却是阿朵钦提着饭盒站在门口。

    雨蝶有点儿意外:“阿钦,怎么是你?”

    “看到我很失望,还是不欢迎我来?”举了举手里的饭盒,“我在楼下遇到小黄,就替她把饺子给你送来了。如果你不欢迎我,我放下饺子就走。”

    虽然不能做情人,可他也算是不错的生意伙伴加朋友,自跟他说明后,他连言语上都没有唐突过一句,何况让来客站门口或是干脆让人家放下东西就走,也不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退转着轮子让他进屋,“哪里有不欢迎,只是意外,你不是陪老婆孩子去了海南吗?”

    “他们去了,我没去,每年春节都去海南,已经不知家在哪儿了。今年的春节我想待在家里。”边说着,走进她的厨房,将饺子盛进盘子端到餐桌上,“刚做好的,有煮的也有蒸的,快来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哇,这么多。小黄当我是猪啊!”看着满满两大盘饺子,雨蝶不知从何下口。“阿钦,我一人也吃不了,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哈,我就等你这句话。”不客气地坐下,用手抓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借她刚才的话取笑着:“我不介意陪你当猪的。”

    “要当猪就当得再像样一点儿。于姨走时把冰箱里全塞满了,我一个月都吃不完,你去看看,想吃什么就拿出来,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了。”

    不一会儿,餐桌上除了两大盘饺子,多出了十几二十个精致的小碗小碟。

    他把她推到六人座餐桌窄的一方,指着桌面问:“你看,像不像皇帝的御膳?”

    “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阿朵钦故意把声音装得尖细:“奴才侍候皇上用膳了。请问:皇上想先用哪道菜?”

    雨蝶也挺配合的,学着他音调,话却是寒碜他:“阿公公,今儿过年,你老胳膊老腿的就歇着吧。”

    “喂,汤雨蝶,人家三分颜色才敢开染房,我给你半分你就嚣张了?竟然叫我阿公公。”他恢复了本来的声调,似笑非笑的对她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在家里叫了也就叫了,在外面,可别叫,不然,被笑话的人可不是我。”

    “那我倒看看,会被怎么个笑话?”

    “你就试一试。”

    她想过来了,脸一红,端起面前的碗掩饰。“不说了,吃饭,不然凉了还得热。”

    他坐到了她旁边,歪着头把她的脸看得更红,看得她只想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心道,今天真不该让他进来,进来了,说话就应该注意点儿,现在好了,知道说错话了吧?“我吃饱了,你慢吃,我去看书。”

    “筷子都没动,就吃饱了?你呀,跟别人说是当妈的人了,谁信?两句玩笑还脸红。不逗你了,好好在这儿吃吧。”

    他说话算话,直到这顿饭吃完、收拾干净,再没有说半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天色渐渐黑了,雪越下越大,阿朵钦还没有走的意思。雨蝶心里开始涌起不安,这么大的雪,赶他走好像有点儿不人道,可是,如果他不走,寒冷的夜晚,孤男寡女又很容易发生不应该发生的事。逐客的话要怎么说?

    “雨蝶,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女儿了?”

    “是啊,半年没有看到她了,好想,如果不是脚没好,我早就回去了。”想起女儿,心好痛,眼泪欲流未流。

    阿朵钦站到她身旁,弯下腰轻轻地拥住她,“等脚好了,我送你回去把她们接过来。”

    “还是等她大一点儿,适应能力强些再说吧。高原,对孩子的生长发育不是太好。”

    “都听你的。”

    突然,雨蝶感到异样,自己怎么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心境平静祥和,像是找到了依靠。

    不可以,不可以有这种感觉。

    猛地推开了他,红着脸低着头,也不管逐客的话是不是需要婉转,连称呼也变得生疏,开口就说:“阿总,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保证,我只是坐着陪你一起守岁。”

    是答应还是拒绝?雨蝶问自己。

    “我没陪儿子女儿去海南,因为我知道今年你不会回家,会一个人在这儿。俗话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怕你难过,怕你太孤单,所以留下来陪你,家里多一个人,也多一点儿人气。”

    自己何尝不知家人团聚的日子里是思念最为强烈、心境最为孤独的时候,确是需要有人陪,可陪我的人,不能是你。

    “谢谢你,阿总,你还是回去吧,我习惯了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的。一会儿我会给女儿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什么都满足了。”

    “我真的不能留下来?”

    “快回去吧,趁雪垫得不厚。小心开车。”

    落寞的身影在门打开时停下了,没有回头,认命却似又不甘的问了一句不需要她作答的话:“雨蝶,你是嫌我老,还是只在意名份?”

    声音随着人消失在门外,雨蝶抱歉地对着他离去的方向说了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对不起”。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五、新年愿望

    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说不孤单那是骗人的,心紧紧地被纠了起来。

    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打开一扇,让冷风冷雪飘了进来,打在脸上,也许只有冻僵了身体,才能冰冻了情感,心才不会再痛。

    无意间,目光落在楼下,那是她熟悉的车影。

    他还没有走吗?

    灯头灯亮着,他正坐在车里吗?

    那他是不是正抬头看向这里?

    应该是吧,她感到他的目光在追随自己,就算已经缩回了头,关上了窗、拉上窗帘,那目光仍是钻进来包围住自己。

    那不是他的外套吗?那不是他的手套和手机吗?走时都没有带走,是我赶他走太伤他的心,以致忘记了吗?还是故意留下一个回来的理由?

    这么冷的天,车熄火了好几个小时,暖气一时也热不起来,他只穿一件毛衣坐在冷冷的车里,是不是在想回来取落下的东西,又怕见到我的绝情?还是在等我喊他回来?

    只要我打开窗,伸出头去喊,他是听得到的,那么,我要不要这样做?他来了,是让他再带着失望离去,我再对着他的背影说抱歉?还是让他留下来?

    越想,心越来越狂跳。

    汤雨蝶啊汤雨蝶,你对他动心了?你耐不住寂寞了?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忘记了你的家是怎么散了的吗?你也想做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小女人,我也想有人关心有人呵护啊!

    阿钦,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心动,我也想过跟你在一起,只是,我做不到,为什么你不是单身呢?

    或者,如果你老婆来跟我说,让我接受你,我也许会点头,但那怎么可能呢,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老公去爱别的女人。

    男人都是滥爱的,不会满足于一个女人,就像胡寅,当初不是很爱我,后来呢,爱上了天下所有的女人;华天昊,为我也做了不少事,却是一种变态的爱。谁又知道阿朵钦到后来又如何呢?

    女人啊,只有自己爱自己才是不会受伤害的。

    胡乱地想着,矛盾地挣扎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窗帘拉开一丝缝,向下看去,车已经没有了踪影。他带着走的不仅是失望,还有绝望吧?

    雨蝶突然间很失落、心很痛。

    现在的自己,才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打开所有房间的灯,将电视的音量也调大,无奈,光与声仍是填不满空旷的空间,也赶不走孤寂清冷。

    想起干妈的话‘女人哪,一个人过终究不是那么回事’,有工作忙时还不觉得,现在可是真正领悟到了。

    新年的钟声敲醒思索的雨蝶,她双手相握,对着满天炫丽的烟火许下了新年的愿望:今年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掉。

    愿望许完,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许了这样的愿望呢?

    电话铃响了,一看,真好,新年第一个电话是家里打来的。乖晴儿不会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吧?肯定是干妈。

    “干妈,拜年拜年,红包拿来。”

    “雨蝶,是我。”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斯文的男声。

    雨蝶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啊,童博?!”

    天啊,不会这么灵吧?刚许完愿,好男人就出现了,可是,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啊!老天爷,许愿不过是迎新年的风俗习惯,不是真的要你帮忙实现。而且,这个时候许愿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能一一听到?就算听到,也忙不过来一个个实现吧?你可千万别对我特别眷顾,不能刚巧听到,就随手拉上一条红线啊!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我还以为干妈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回去了,好多年了,你都没回家过春节,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只过圣诞。”

    “在外面再久,我也不会变的。一直想回来,又怕回来。今年好不容易下决心回来了,你又没回来,注定我见不到你。”他的语气里有着失望。

    “今年情况特殊,实在是走不开,我跟干妈说了的。你近来好吗?”

    “挺好的,就是想回来看看你。雨蝶,你在高原习惯吗?听说那里气候不是很好,要不你回来吧。”

    “你也知道我离开的原因。”

    “不在崇市,也不一定非得跑去大西北啊。”

    “在哪儿都是工作,当时一选就选了这儿,然后就来了,我现在在这边干得挺好的,短期内没想过变动。”

    “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好的环境。”

    “高原也没什么不好啊,因为离天更近吧,天更蓝,云更白,感觉伸手就可以摸到,晚上,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是在崇市看不到的景象。”

    “可是很荒凉。”

    “荒凉也是一种美啊!

    他认为这只是她编出来让他减少担心的安慰话,心里有些难过,不想再听她说“好”,在她语句的停顿间,向她表态:“你的想法我知道,我不会勉强你的。我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你一下,如果你没时间回来,我跟妈和晴儿来看你好吗?”

    “欢迎你来啊!”话一出口,立马想给自己一巴掌,今年没回去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来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行,不能让他们来,至少现在不行。“只是,公司的事太多了,你们来了我没时间陪你们,而且过两天,我还要去一趟山东。”

    童博猜想,这是她的推托之辞吧,看来,她始终都不会给自己机会。

    沉默、无语。

    雨蝶知道这话又伤了他的心,又往回挽了挽:“你在家还要待一段时间吧?再有两三个月,我应该可以忙完,到时,我请两周假,回来看你们。”

    “我的假没有那么久。”

    童博,如果在我住进你家时,你就跟我说要我长大后做你的新娘,我也就不会把你当哥哥了。如果你在我认识胡寅之前跟我说,也许我嫁的就是你了。可是,哪来那么多如果?

    “童博,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明白的。这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太优柔寡断。很晚了,睡觉吧,明早你还要登高。”

    “嗯,晚安!”挂掉电话,看看自己的腿,这样子,明天能登高吗?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六、落寞醉酒

    大年初一,除了干妈打了两个电话,手机就一直静悄悄的,好几次,汤雨蝶都以为电话自动关机或是卡松了。倒是阿朵钦的电话,从大清早就响个不停,她自是没有接,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每一次都拿起来看了。有家人的、有她认识和不认识的,最多的就是他女儿和他的副总黄登明打来的。

    起初,她想,打了好几次这个电话没人接,他们自会打到他家里或是用其他方法联系上他。可是,到了晚上,这两个号码n+1、n+2的出现,雨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

    他们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呢?

    试着在他的电话里查找他家的电话,找到了,打过去,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难道昨天晚上被我赶走,一个人跑哪儿喝酒,醉到现在还没有醒?昨晚,他只穿了件毛衣,这么冷的天,会不会在哪儿冻着了?还是醉酒开车,出事了?

    越想越害怕。

    看着黄登明的号码回拨了过去,只响了一声,就听到对方焦急的话:“阿大爷,你总算肯回个电话了。我找了你一天。”

    “黄总,不是阿总,他的电话落我这儿了。”

    “你是?哦,我知道你是谁了,汤总吧?那麻烦你给他说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你,能不能找到他。”

    黄登明不相信的喊起来:“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可能呢?他没去海南,家里、公司都没在,我还正想打电话问问你。”

    “该找的地方你都找了吗?”

    “是啊,就差问你了。本来,我觉得在你那儿的可能性最大,但又不好意思打扰你。”

    “他昨天来过,后来走了,手机忘了,外套也没有拿,到现在都没有来取,也没打个电话。”

    “被你赶走的?”

    这当然不好承认了,但说谎又会心虚,只好说:“你别管他怎么走的,你能不能再去找找?”

    从她的话里,他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有些抱不平的说:“既然担心他出事,你就别赶他走啊!大过年的,他特意留下来陪你,你倒不识好,把他赶走了。他哪受过这种气,哪被人这样拒绝过,你太伤他面子,也太伤他心了。他肯定一个人找地方喝闷酒去了。”

    “会不会有事?”

    “那谁知道,我再去找找。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想拒绝,又实在说不出口,万一他真出事了,那还不是因为我,如果连这都再拒绝,也太不尽人情了吧?“找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来接。”

    “还是别,你坐着轮椅也不方便,万一磕着碰着,他不把我脑袋给拧下来?只要你不再赶他走就行了。”

    过了好久,也不见黄登明打电话来,还没有找到他吗?还是找到了,出了事,没时间给我说?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在落地窗边一直看着,每过一辆车,心都会紧张得停跳一拍。

    门铃声响起,是他们来了?

    打开,却是一个不认识却又有点儿眼熟的人,他指了指旁边,问她:“他是不是你家的?我出去时就见他坐这儿,这会儿回来,他还在这儿坐着,看样子是喝多了。”

    汤雨蝶再向前移动了一点距离,看到了正是他让黄登明找的人,他还只是穿着昨天离去时的毛衣。“谢谢你,他是来找我的。”向应该是楼上邻居的人道了谢,就弯下腰去拉他:“喂,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快醒醒。”可他的块头那么大,又醉得像滩烂泥,好脚好手时都拉不动,现在坐轮椅上更不行了。

    “你让一下,我帮你。”

    那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连拖带拉的弄到屋里,雨蝶一指最近的沙发:“把他放这儿就行了。”

    “这么冷的天,他穿这点儿衣服出去,又喝醉了回来,是吵架了吧?两口子,吵一吵是常事,只是大冷天的,别把人往外面吵。”

    “他不是……”转而一想,跟不相识的人有解释的必要吗?说不定,越解释反越说不清楚。“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人走了,她过来摸摸他的头、手,冰凉,如果不是还有气息,跟具尸体差不多了。

    雨蝶有些气恼,拿来被子为他盖上,才对着不省人事的他数落:你说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干些小屁孩的事,丢不丢人啊?生气了,什么都不要了,去喝酒,也不怕醉死。你要醉死就死远点儿,又跑到我家门口来,现在像个死猪躺在这儿,还要我这个残疾人来伺候你,真不知上辈子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数落归数落,但不能不管他啊!

    幸好家里常备着醒酒的葛花,平时自己喝了酒回来,都是泡上一杯,今天,对付这个酒鬼,气乎乎的抓了一大把丢进锅里,熬得浓浓的给他端了过去,拍着他的脸,“醒醒了,酒鬼。”

    只嗯了一声,就是不见醒。

    “今天就是灌,我也要给你灌下去。”

    竟然让她想起了女儿的奶瓶,倒进去,满满的一瓶,塞到他嘴里后,笑了。这么大个男人,用奶瓶,不知他自己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我就让你知道喝醉了的后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醉到我门口来。

    雨蝶恶作剧的把他的两只手拉出来,作出捧奶瓶的样子,照了一张相,再换成一只手握奶瓶,又来一张。还想把他推起来坐着抱奶瓶,实在是力气不够,只得作罢。

    有这些张了,放过你了。

    “黄总,人找到了,如你所料,喝得像滩烂泥。”

    “你怎么找到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吧?”

    “是啊,我在家门口捡到的。”

    “要不要我过来帮忙?”

    “不用了,他已经睡着了。”

    “睡你床上?”

    “沙发!”

    “喝醉了你就罚他睡沙发?”

    这个黄登明,说话总有把假相误导成事实的本事,前会儿因为担心,不跟你计较,这会儿,休想再任你说得无还口之力。“有沙发睡就不错了,比睡外面水泥地强吧?”

    “最毒妇人心。”

    “是啊,趁早劝劝他,离我远点儿,不然下一步就是杀人分尸了。”

    “他会说‘雨蝶手下死,做鬼也快活’,你信不信?”

    “信你个鬼,黄登明,现在过来把人抬走。”

    “有本事自己抬,很晚了,找了他一天,现在物归原主,我也该休息了。”

    说完,先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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