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休想让我做小三

四、华总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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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七、伺候醉鬼

    伺候醉鬼真不是一般的累。

    房间里是比较暖和,你也不能老掀被子啊,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我还要守着给你盖被子。

    酒喝多了心里烧得慌吧?那你还喝那么多,自找罪受,还连累我,嫌我给你端的水太热,要不是我有那么一点点内疚,我几杯冰水让你来个心脏猝死。

    喝都喝下去了,你干嘛还吐出来?你不是说那是粮食精华吗?现在好,被子上、沙发上、地上全是被你浪费的粮食精华。你酒醒了不给我收拾干净休想一走了之。

    香熏,香熏放哪儿去了,快拿出来点上,不然,这满屋的酒气都能把人熏醉。

    看着他总算安分了,汤雨蝶才重重的吁了几口气。“我是做到人至义尽了,你再折腾就折腾自己去了,我耗不住了。”

    临睡之前,为了防止他翻身掉地上,还把茶几推过去挡住。

    累了的原因吧,一觉睡到自然醒。正要打开卧室的门,突然想起外面还有个人,怎么能这样穿着出去?

    打开柜子,找了件高领、较宽松的深色毛衣穿上,一条深色的长裙正好把腿脚全都遮住了,再把披散的头发扎了个低低的马尾。这样,看起来少了许多女人的雅致吧?

    客厅里,除了酒气,空气中还多一股烟味儿,他醒了,也看到她过来了,只是还躺在沙发里抽着烟,装作没看见。

    雨蝶皱了皱眉,从他的手里拿过烟,灭掉。瞪着他,心想,只要你开口表示不满,我就借此教训教训你,以散发昨天的怒气,可他,他只是懒软的把手垂下,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头痛。”

    “头痛还抽烟?你看这屋里,全是烟,昨天没被你的酒气熏死,今天想用烟呛死我?”

    “我昨天喝了很多酒吗?”

    “喝了多少酒你不知道?”

    “忘了。”

    “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忘了。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看他确实很难受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指责他了,“除了头痛,还有哪儿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

    “要不要上医院?”

    “不用,我再躺一会儿就行了。”

    “只穿件毛衣出去,喝一天的酒,又受了冻,躺一会儿能好?我给你的黄副总打电话,让他来送你去医院。”

    “别打,我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那点儿凉不碍事。”

    “你就逞能吧!给,量*温,如果发烧,你就必须去医院了。”将体温计递给他,就转着轮椅进了厨房,一边说:“你的黄副总很关心你的,昨天找了你一天。”

    “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听到他声音就想揍他,我没问。”

    不用说,他就猜得到他说过什么让她生气难堪的话,笑了笑:“他那人没什么的,就是喜欢开玩笑。”

    “不说他。你饿不饿,想吃面条还是稀饭,我来做。”

    “别做了,你也不方便。”

    “现在知道我不方便了?那你昨晚喝醉了还跑来我家干嘛?要不是过路的人把你拖进来,你到现在都还在门口。你自己看看,你把我这儿弄成什么样子了?我先做饭,等你吃饱了,有力气了,把这儿给我收拾干净。”

    “给于姨打个电话,让她来收拾一下不就行了。”

    “你有点儿人性好不好?今天才年初二,而且于姨是来照顾我,又不是照顾你,你跑来弄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让她来收拾?”

    “好好,等我头不痛了,我收拾。”

    端着一碗葛花水出来,在接过他的体温计的同时,递给了他。

    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这什么呀,这么难喝!”

    “解酒护胃的,是没有酒好喝,那你是要喝酒还是喝这个?半夜特意给你熬的。还是没醒时喝得乖,不嫌这也不嫌那。”

    “乖?这词用我身上?”

    “很贴切啊,要不,我给你看看怎么个乖法。”想起那些照片,已经笑了起来。

    “我喝醉后出了很多洋相?不会,我知道的,我喝得再多,也只是睡觉而已。”

    当她把相机拿着凑到他眼前时,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不相信的瞪大了眼,那里面的人是自己吗?要不是汤雨蝶的手缩得快,他肯定把相机抢过去了。

    “你还笑?我喝醉了、打扰你了,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我吧?”

    “哪有报复,我是在照顾你。”说着,还是忍不住笑。

    “有你这么照顾的,那是你女儿的奶瓶呢!”

    “是啊,是我女儿的奶瓶,我没嫌你把我女儿的奶瓶弄臭了,你还嫌奶瓶是我女儿用过的?”

    “把相机给我!”

    “不给,好不容易拍下的。”

    “我买十个跟你换。”

    “我还没有一根指头用一个的本事。我只有一双手,一个相机够了。”

    “那你保证不把这些照片给任何人看。”

    “那就看你乖不乖了!”

    “乖”这个字让阿朵钦听得心直打颤,只是,这会儿实在不够力气去跟她抢。也许,他根本就是做做样子,他知道就是他不说,她也不会拿给别人看的。既然她高兴,就由着她好了。

    听从她的指令,重新将碗端到嘴边,一口气喝下,感慨的说:“也就是喝多了,才有这待遇。下次喝多了,我还来。”

    “只此一次,没有下次。要不是我觉得大过年、下大雪的把你赶出去有点儿内疚,你喝死我都不管。”

    “你不用内疚,是我让你想太多了。其实,那天我真的只是想陪你守岁,说说话,最多就抱一下。你的脚都还没有好,我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啊!”

    “你还说?”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体温计,不满的说:“也不知是不是体温计坏了,烧得都说胡言乱语了,还不到37度。”

    “就是说,我不用去医院了。”

    “医院可以不去,但你一会儿吃过饭,回你自己家去。”

    “我头痛。”

    “又不让你用头走路,脚不痛就行了。”

    “全身软,脚没力。”

    “你还赖下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120用担架抬你走。”

    “又赶我?你不怕我再喝醉?”

    “喝死都不管。”

    说归说,还是没能硬起心肠把他赶走。醉酒后的难受自己是有亲身体会的,他泛灰的脸色也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他在我这儿住了几天,说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会有人相信吗?

    第二章  拒 爱  五十八、拒绝暧昧

    三天,阿朵钦足足在汤雨蝶家里住了三天,这三天来,分不清是他照顾她,还是她照顾他,直到初四的晚上天全黑了,才带着满茬胡子离去。

    汤雨蝶深知,这三天,加上他被赶走的那一天,四天,两人单独相处的四天,虽然什么实质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自出院明确拒绝之后尽量保持的单纯工作业务关系已经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也想过,要不是因为脚伤未愈的原因,恐怕有的不仅仅只是暧昧的感觉。

    这是不应该有的,也是不能有的。

    汤雨蝶,你要理性一点儿,坚持一点儿,他现在已经完好的从你家里走出去,你为他因你醉酒而有的那丁点儿内疚全弥补完了,你,只要谨记“拒绝”二字,他,再没有住进来的借口。

    可是,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汤雨蝶从卧室出来,感觉得到他留下的味道,却看不到人时,心里还是觉得空空的。

    三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三天,就迷恋上了他的气息?

    拒绝,就从消除他的味道开始。

    打开窗户,冷风穿堂而过,冻得雨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赶紧把窗关上,发现,仍如他在时一样。

    香熏,好几种全都用上了,当满屋子里香得腻人的时候,雨蝶满意的笑了,这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只是,这么大的房子里,一个人的气息确实不能填满。离公司上班也还有好些天,又不能出门,嘴上说不孤单,但那种感觉在心底还是很强烈的,想起了那次让朋友谱曲并唱好录下的《孤独》,找了出来,多听几遍,就会麻木吧!却没想到,越听,越是感触伤情,一滴泪、两滴泪……

    哭过了,得到了宣泄,也清醒了,唉,时常对自己说,要善待自己,可现在,这是善待吗?

    换音乐,对,自然之音,坐在临窗边的摇椅里,听着流水、轻风、鸟鸣、花开的声音、云掠过的脚步,感受着透过玻璃进来的阳光,似乎有了初夏的感觉。

    还少了点儿什么?花果茶、红酒?还好,这两样家里都有。

    如果再有飘着花瓣的木桶,把自己泡进去,喝着茶、饮着酒,享受着轻松的音乐和温暖的阳光,该是多么惬意啊!

    知足吧,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你现在有能力去搬个木桶回来,再在这里装满水吗?不过呢,这要列入脚伤好后的计划。

    想着想着,美美的睡去。

    梦里有蓝天、有白云、有草地,我呢?哦,我是风筝,飞在天上。谁在牵着我跑?太远了,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应该是个男人吧!我要飞得更高,到了尽头的线拉住了我,挣扎,带着一截断线飘远。那个男人追着、喊着。

    “我不要你的牵绊。”

    “你别固执了,没有我的保护,你会承受不了风雨。”

    “哪怕在风雨中毁灭,我也不要想牵住我的人。除非你能变成风筝和我一起飞。”

    “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一道眩光劈得我撕心裂肺般疼痛,坠下、飘摇的身形残留着最后的美丽,我不再是风筝,我已回复了血肉之躯,我知道,我就要粉身碎骨了,这就是固执的代价。

    那个男人用他的双臂接住了我,看清了,是阿朵钦,他说:“我变不了风筝,因为我知道风筝的家不是在天空,天空有太多的风雨是风筝不能承受的,我要做在家等候风筝的人,现在,我带你回家。”

    汤雨蝶心里一紧,睁开了眼睛,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梦?难道,我的潜意识里已经对他产生了依恋?还是,上天借这个梦告诉我,我最终的归宿?我终究只有做情人的命?

    不,不会是这样的,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我应该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孤单的生活,这种生活已成了习惯,既成习惯,哪还会孤单,哪还会去想要谁来陪伴?爱情,太伤人,我已不需要了,我只要亲情,有女儿,有干爹、干妈,情感上我已经富足。一个人在异乡的生活,我同样可以过得精致、精彩。

    一个人在家精致了两天,心变得平静、简单。敲门声响起,她都不会再预先去猜测是谁。

    可是,生活能永远无波无浪的继续吗?

    阿朵钦的再次到来,汤雨蝶更清楚了,拒绝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得形象一点儿,将是数场持久战,与他耐心的持久战。与自己毅力的持久战,不知到最后,是他放弃,还是自己妥协。即便是这两个结果,也不能说是谁的胜利,不过,现在,绝对只有拒绝才是明智之举。

    “阿钦,我说过,我不会收你的礼物的,请你拿回去。”看都没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就直接拒收。

    “今天你没有理由拒绝。”

    “为什么?”

    “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我就要收礼物?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这一天,我更不会收任何人的任何礼物,哪怕贵重得可以买下全世界,又或是毫无价值如丢弃在路边的一点纸屑。因为,我不喜欢‘情人’这个词,更不会担当这个角色。所以,请你拿去送给愿意做你情人的人,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你想得太狭隘了。”

    “这我不否认,但你敢说,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情人?”

    “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会当你是我老婆。”

    “当和被法律认可是两回事,不是你‘当’就是了。得不到法律认可的,只能是被人唾弃的情人、小三。”

    “凡事哪能十全十美。”

    “可我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哪怕再喜欢,只要有一丝瑕疵,我也不会要。”

    他把盒子打开,放到她面前。“我诚心诚意为你买的礼物保证没有半丝瑕疵,你收下吧!不是情人节礼物,当是这几天你照顾我,我的答谢之礼。”

    那是一条项链,在黑丝绒的衬托下,钻石的光华让人很难抵挡诱惑,但她还是拒绝了:“不行。第一,这份礼太贵重,第二,因为我也接受你了照顾。”

    “我很乐意收你的答谢之礼。”

    “可我没想过,我怕引起误会。”

    “让误会成事实不更好?”

    “那是我更不想,也不会做的事。”

    “我觉得这几天,我们相处很好啊!”

    “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纯粹的朋友,如果跨过了这个界,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你能想像的了。”

    “恐吓我?让我知难而退?我认定了事,我就要去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也给你表个态,我会是你遥不可及的目标,趁早,别浪费时间。”将他的礼物盒上盖子,再次推回,加了一句:“也不要浪费钱。”

    “没见过像你这么傻、这么固执的女人。”

    “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是本性,今生都改不了。”

    “我喜欢,跟我一样。”

    “个性太相像,只会吵架。”

    “我就是嫌没人和我吵,憋得难受,你和我吵,正好。”

    汤雨蝶无语了。

    第三章  再 婚  五十九、偶遇熟人

    北方的春天总是较南方来得迟,已是四月初了,仍带给人冬的寒意,但雨蝶的心情并未受寒冷的影响变糟,反而非常好,因为终于可以连拐杖都不用了。只是医生千叮万嘱至少三个月内还不能穿高跟鞋。

    雨蝶望着摆在眼前的几十双鞋子有点犯愁了,除了两双出野外时穿的平底运动鞋外,哪双不是高跟的呢?自已的衣服又全是非常女人味的款式,那时坐轮椅只一双拖鞋就行,现在总不能飘逸的裙子配运动鞋吧?

    唉,只好取出出野外时的户外休闲服穿上。照照镜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作了个决定,溜班、买鞋。

    当汤雨蝶从商场出来时,手里多了六七个提袋,一看,全是鞋。路人怪怪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令她有些不自在,脸微微地红了,但仍未低下自信的头,只是目不斜视地加快了脚步。

    “汤主任、汤主任……”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雨蝶回头、转身,手里的提袋惯性地一甩,打得身旁的人哎哟出声,并弯腰摸向被碰疼了的腿。

    “不好意思啊!”雨蝶点头道歉。

    那人抬头,连声说着:“没关系,没关系,汤主任,真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你是……”这人有那么一点点面熟,可是想不起来是谁,雨蝶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来,尴尬地笑笑。

    “我是李原和啊,汤主任,不记得我了?”那人已站起了身子,笑容满面地显示着熟悉。

    “李原和?!”雨蝶在记忆里搜寻这人是谁,可是,仍没有想起来,她想问,又觉失礼,心底猜测,可能又是哪家公司的老总吧,于是敷衍着,“哦哦,我想起来了,李总,你好啊!刚才真不好意思,只顾着走路,撞到你了,没事吧?”

    “没事,只轻轻碰了下,我哪那么娇气。汤主任,心情不错啊,买了这么多鞋。”雨蝶正打算礼貌性地回应两句后告辞,他却将话锋一转,“汤主任,你还是没有记起我是谁。”

    雨蝶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猜错了?不会吧,就算他不是哪家单位的老总,也可能是个总管、总工之类的,那样叫法说通常都能混过去的。

    “你不记得你们公司曾经对几个矿权进行过评估吗?”

    经他一提醒,她想起来了,那是自己到公司后不久,公司打算上市,对所属的几个矿权决定先做评估,只是没等评估报告出来,成曦老总突然宣布放弃上市的计划。他是当时到公司来评估的其中一人?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这样说,应该就是了。

    “这次真想起来了,你就是当时给我们做评估的李工。记得那次你们来了好几个人。是成曦老总直接接待你们的,你们取了资料就走了,之后也没有再来过。”

    “你总算是对我还有一点点印象,不然我可糗大了,跟你说了半天话,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事情太多,一忙起来就犯迷糊了。对了,李工,这次来又是受哪家的委托做评估?”

    “是啊!这次……”

    雨蝶没有让他说下去,她不是很习惯跟工作上往来不多的人谈与自己工作无关的事,尤其只是偶遇的情形下,“哦,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说着就要开溜。

    他叫住了她,“汤主任,其实我这次来,也有你们公司的事。”

    她眼里透出疑惑,问道:“我们公司?”公司里没有要评估什么的打算,这点,她是非常清楚的,“我们公司没打算评估什么啊!”

    “不,是以前的事,那几个矿权评估的费用成总早已付清,资料都弄好了,眼看没几天就可以出报告了,他却说不做了,问他什么原因他也没说,也没让我们退钱。正巧那时事务所的事多得忙不过来,就暂时把那几份报告搁下了。前段时间听到成总的噩耗,我们觉得亏欠他,如果不出报告,这帐就永远不能还清了。”

    还真少见这样的事务所,雨蝶不知该赞扬他们敬业,还是该说他们没职业道德,反正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语气难免受到影响而变得冲撞,“他已经说了不要报告了啊,你们不觉得再出报告对他是不尊重吗?”

    “这点我们已经想过,所以,这几份报告只有我跟我们领导知道,而且事务所没有留底,现在我带过来,交给你们公司现在的负责人,由他决定怎么处置。”

    “那你交给我吧!”

    “这不太合适吧?虽然传闻……”后面的话,他停下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传闻什么?”

    “咳,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对了,汤主任,听说现在贵公司负责人姓林,不知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电话?”

    “带你去见他也没问题,只是,我需要刚才的答案。”

    “就是一些人无聊时说的闲话,不可信的。”

    当着当事人的面,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何况还是无根无据的传闻,雨蝶当然了解,所以也没有勉强,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个大概。既然你是为公事而来,那你就明天到公司来吧,公司仍在原来的地址,你应该记得吧?上午十点左右,林总会在办公室。”

    她没再追问,他反而有些不适应,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理亏说着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话:“真的没什么。”

    “我了解,明天公司见。”雨蝶不再跟他说下去,拦了辆车自顾离去。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言行失常

    第二天,雨蝶在到自己办公室的过道时,透过玻璃墙面看李原和己经在接待室里翻看报纸。

    她想当做没看见,低头继续前行,可没料到他早己看到她,才两步,他己开门向她走来,“汤主任,不不,汤总,你来得挺早的啊!”

    既然人家己先打招呼,总不能还视而不见吧,淡淡一笑,“公司是八点半上班,迟到会扣工资的。”

    “汤总你真会说笑,谁会扣你的工资啊!就算扣,你也会介意那点儿?”

    “我还靠这份工资养家糊口,哪能不介意。”雨蝶不想和他说太多,话锋一转,就要告辞,“李工,林总一会儿就来了,你先坐坐,到时有人来通知你的。”

    “好,好,你忙。”见她在话音未落已轻移脚步,只好顺着答应。但眼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在转角处消失。

    门轻轻响了几下,没得到屋内人的应允,来人己自行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习惯成自然般坐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正埋头看文件的雨蝶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未等他开口,先问:“林总,有什么事吗?”

    来人将贴上了封条的一个厚档案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雨蝶望望他,再看看档案袋,上面写着“xx评估事务所”,立即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这是评估报告?林总,我们最近没做啊!”

    “是以前做的。”

    “怎么没打开?”

    “就是以前成曦在时,为准备上市做的评估。报告己全在这儿了,我决定不了是打开还是不打开。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林总,公司的决策人是你,你怎么又来问我了?”雨蝶抬头笑笑。“不是还有其他股东吗?看看他们什么意见。”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几个小股东,最初投资的钱早就盈利不少了,他们又都有自己的生意,现在就是不溢价让他们把股份转让给我们,他们也会答应。。”

    雨蝶心里点头称是,放下手里的笔,仰头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缓缓问出一句话:“林总,那时公司准备上市的事我知道,后来怎么停下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上市是好事,为什么成曦老总突然说不做了。”

    林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他没说。现在想来,应该是他怕把上市公司交我手里,我几天就给搞关门了。”

    说得夸张了点儿,但也有几分是实话,只是,从成曦老总给我留的信上来看,他是很乐观的啊!他既然有想过,就说明他即便肯定命不久矣,还是想看到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提升一个层次。他也会想得到,公司并不是有一个能干的老板就能让公司很好运作,最重要的还是干事的人。有些公司的老板字都不认识几个,就凭着得力的手下,公司不也一样越来越壮大吗?

    “林总你说笑吧?”

    林之不自然的笑笑,“也许有其他原因,但他没说。”

    “他连你都没有告诉原因,我猜测,他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原因,既然是这样,我个人认为,把这些评估报告原封不动交给他吧!”

    “他?”林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口里的他是谁,“你是说还给评估事务所?”

    “不,我说的是成曦老总,把这些评估报告交给成曦老总,他定然也想知道他手里的矿权的价值。他当初取消了上市的计划,在遗嘱里也没有再安排,想来他是不希望我们做这件事,我们就尊重他的决定吧。”

    林之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地连声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的语气和动作与平常差别太大,雨蝶忍不住关心地问:“林总,你是不是病了?怎么满头大汗?”

    “哦,哦,可能是早上来时走得太急,有些热。”

    咦,满格不是他的司机吗?没听说他请假了啊,就算请假,也会安排其他司机,再没司机,他自己也会开啊,没理由走上几公里来公司。雨蝶惊讶地问他:“你早上走路来的?满格没去接你?”

    “我自己想走走路,老坐车,人都变懒了。咳,都什么天气了,还在供暖,难怪每年要收我们那么多暖气费。”林之一边嘀咕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热吗?”雨蝶轻声地问自己,扭头看看外面的天,阴阴的,还飘着小雨,应该只有十来度吧?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看他遗忘在桌上的档案袋,喃喃自问:“今天林总是怎么了?”

    将厚厚的档案袋拿在手里,雨蝶有想打开看看的冲动,刚掀起封条指甲盖大的一角,手又立即收回,对自己笑笑,“汤雨蝶,你哪来那么大的好奇心?成曦老总让不要做评估了,就是不想让谁知道,你还去看什么啊。你这样可是对他不敬哦,何况人家都已经……”

    “林总,我一会儿去成曦老总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还有事,你去吧,我让满格送你。那儿太偏僻,有他在,安全不成问题。”

    “好吧!”

    “雨蝶……”

    “还有什么事?”正要搁下电话的雨蝶听到话筒里传来似有未说完的话。

    “雨蝶,我想问一下你,你就一点儿不想看看评估的价值是多少?”

    “说实话,我想,就在刚才,我差点儿就打开了。”

    “你打开了?”

    林之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紧张,又像是害怕,还像是期待,雨蝶只觉得怪怪的。

    “我说差点儿。人嘛,哪能没好奇心,不过,我还算理性,能控制自己不去做不该做的事。放心吧,林总,我会在成曦老总坟前亲手烧给他的。”

    挂了电话,雨蝶还在回味带给自己异样感觉的四个字及那四个字的语气,越回味越觉得不正常,可又说不出不正常在哪里,转而她跟自己说,公司可是人家的,他跟成曦老总又是亲兄弟,能有什么,肯定是自己闲太久,闲出毛病了。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一、触景伤情

    刚出办公室的门,李原和迎了上来,“汤总,听说你要去看成总?”

    雨蝶仍是不想跟他多话,只是“嗯”了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跟着她的步子,他边走边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不能通融一下?”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我想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雨蝶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不相信地问:“你知道我是我去哪儿吗?”

    李原和没有半点儿迟疑,直接回答:“知道啊,你是去看成总。”

    去这种地方,差不多的人避都避不及,哪有主动要求去的。要不就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儿,可是不对啊,他知道成曦老总已经不在了啊。犯糊涂了?她看着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非常清楚:“准确地说,我是去他坟上,你确定你要去?”

    “我知道你是去他坟上看他,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今天真是个怪天,遇到的怪人也多。雨蝶仍是不相信地对他上下打量,作出答复:“如果你不介意,或是真想去的话,就一道吧!”

    “去看一位故人,不必要介意坟不坟的。虽然我跟成总只接触了几次,但我感觉得出,他这人很不错,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就死了。人啊,真是很脆弱。”

    是啊,生命真的很脆弱,雨蝶又想起了成曦老总的音容,心里不免伤感,对他后面的话,再没有听进去。

    成曦的坟前。

    雨蝶从满格手里接过文件袋和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能让火苗蹿起。

    “太厚了,汤总,要不,拆开吧?”满格在一旁建议。

    “不能拆,这样吧,满格,你去找点儿汽油来。”

    满格看了李原和一眼,确定他不会对汤雨蝶的安全造成威胁,应声而去。

    雨蝶拿张纸巾轻轻擦拭成曦的照片,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充满生命力,很多时候,她都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她觉得他只是站在这碑的后面,他可以听到自己的话。她坐了下来,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对着照片说话。完全忘了与她一同来的李原和。

    突然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叹气声,略略吃了一惊,仔细看向成曦的照片,“成曦老总,是你吗?”

    可是,哪有那么多灵异的事。雨蝶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照片摇头对自己轻笑。

    很明显的,又听到重重的叹息。才想起,同自己来的还有人。

    斜着向旁瞟去,看到了李原和,正要问他叹什么气,已听他在说:“人活着,想走多宽的地儿就可以走多宽,死了,一把灰,在这么个小地方困着,哪儿都去不了。成总,你也算不枉此生了,有这么大的家业,走南闯北也去了不少地方,美食佳肴想必也是吃尽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是滋味儿,哦,嫉妒人家,活着时你比不过,现在他死了,你来炫耀来了?

    雨蝶正要开口质问他,却听他说到了他儿子。

    “我儿子就不一样了,哪儿都没有去过,很多东西别说吃,就是看都没看过。也跟你一样,完了。你死后好歹还占了块地留了个坟头立了块碑,隔三岔五的还有人来看看你,跟你说说话。我儿子,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还不知他在哪儿飘着的……”

    声音到后来,已是哽咽着让人听不清,但前面的话,雨蝶是听了个清楚。望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想安慰他几句,可丧子之痛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平抚得了的,只好递了包纸巾给他。

    满格过来了,看看他,指指,奇怪的问汤雨蝶:“汤总,他怎么了?”

    雨蝶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把汽油拿过来给她,其他的不要问。满格递过汽油,转身就拍了拍李原和的肩,问道:“李工,这里面睡的是我们的成总,你咋伤心成这个样子?”

    李原和站起来,用袖子擦掉眼泪,对着成曦的墓碑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成总,我来看你,却在你面前说起自己的伤心事,请你不要介意。”

    雨蝶知道满格的性格,多半要问个究竟,想阻止,却来不及了,他对李原和又是一拍肩,仗义的说:“什么事这么伤心?如果我帮得上,你说一声。”

    “谢谢你,满师傅,我的事谁都帮不了。唉,过去了两年了,我也跟自己经常说,应该放下了,可我,做不到,毕竟那是我的亲生儿子,跟我生活了五年。”

    雨蝶拉了拉满格,瞪了他一眼,指指文件袋,“去把文件烧给成曦老总。”

    满格也反应过来问错了话,一吐舌头,乖乖的去了。

    雨蝶见他虽是止住了哭声,但在这个容易让人触景伤情的地方,还是不久待的好。“李工,我的脚伤刚好,不能站太久,我们去车上,满格他烧完文件就会过来。”

    “哦哦,不好意思,汤总,我只顾自己,忘了你还是个病人。你的脚现在怎样?要不要我扶你走?”

    “谢谢,那倒不用。”

    正是午饭时间,出于礼貌,雨蝶请李原和一同午餐,其实心里是希望他拒绝的,哪怕他只是象征性的推辞一下,她也会顺势作罢,谁知,他一口应承,似乎比她更熟悉本地的餐饮环境,让满格把他们送到了一家小巧但不失精致的餐厅。

    “没想到李工连这家餐厅都知道,我只听人提过,一直还没找到来的机会。今天有口福了。”

    “当然知道了,不瞒汤总,我在承市工作了十年,在这里结的婚,在这里有的儿子,又是在这里失去的儿子,在这里离的婚。十年里,经历了太多,这里的一切,我想忘也忘不了。”

    看着他神情黯然了,汤雨蝶怕他再哭个稀里哗啦,想岔开话题。又实在不知用什么来替代,人家正在悲伤,如果也用悲心的话题,那不是会悲上加悲,如果用欢快的话题,他很可能会以为我幸灾乐祸,显得太失礼了。

    正好,服务员走了过来,“几位,想吃点儿什么。”

    雨蝶将菜谱递给李原和,“李工,我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什么好吃,你点吧!”

    本是想借此引他走出悲伤,哪知,几个菜点下来,又让他伤情了。

    “装修变了,菜名还是一样,不知味道变了没了。我记得我儿子在要去的前几天说想吃这里的菜,没想到正在装修,直到他走,都没有开门营业。”

    “李工,已经过去的事,别太伤心。去的人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用换了,这里的菜真的很不错。对不起,我又失礼了。”

    “没关系,这都是人之常情。”

    “汤总,你刚说的道理,我也懂,可是,那是我儿子啊,哪能不去想。想起带他去过的地方,总以为,在那些地方我可以看到他,一次次的失望之后。我才决定离开,却又不想离太远,觉得他在这里等我,所以,事务所一有这边的业务,我明知会伤心,但总争取过来。”

    雨蝶很是同情他,但也非常后悔,后悔不该答应带他去看成曦老总,后悔不该提吃饭的事。现在听他说得自己都悲悲的,哪还吃得下。只盼快点儿上菜,动上两筷子就离去。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二、心生同情

    菜上来了,雨蝶先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李工,先吃吧。”

    哪知,他还沉浸在悲伤中絮絮叨叨的说着。雨蝶有点儿反感了,心道:你还有完没完?谁没有伤心事?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最惨最可怜?

    看看满格,似乎也听烦了,菜都不夹,低头大口地扒着白饭。

    “你装得倒像那么回事?当初是谁不给儿子一个墓,是谁连骨灰都不让我领回来?”一个女人冲到他们的桌子,扯着桌布一掀,碗碟杯子什么的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满格在那一瞬间就拉开了汤雨蝶,并挡在她身前,伸出拳头就要挥出去。雨蝶尽管正惊愕的望着那个女人,也很快的反应过来,拉住了满格。“不许动手。先弄清怎么回事。”

    看那女人的眼光,怨恨的落在李原和的方向,回想她的话,她应该就是李原和的前妻吧?再看看李原和,满脸的悲伤。

    “汤总,我们走吧!这好像是人家的家事,与我们无关。刚才就差一点伤到你了,我回去无法向林总交待,更对不起成曦老总。”

    李原和前妻的举动是有些疯颠,但她这人并没有真疯,只是因为对李原和的怨恨,才会有刚才的举动,她并不想伤及旁人。听到满格的话,转头对汤雨蝶说了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反让汤雨蝶不好意思离去了。

    “你们也曾夫妻一场,没必要弄得这样大的仇恨,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李原和的前妻突然掩面,哭着向外跑去。

    “李工,你还不去追?”

    雨蝶刚说完,看到已经有人追出去了,好像是刚才站在她身后的人。

    “不用追了。”李原和坐下,单手放在桌面,低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样子,“他会照顾她的。我终于相信了,她跟我离婚不只是因为失去孩子,他们早在一起了。要不是他,我儿子也不会死前连他妈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今天知道了也好,我也不用太内疚了。不是我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我。”

    难不成他们之间还因为有第三者?雨蝶难以想像,孩子出事了,还有心情弄一阿三出来。不禁向他前妻离去的方向看去,她想看清楚,那是怎样一个女人。

    但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收回眼光,再看李原和,他好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老了十岁。在谁看来,都有同情之心。

    闹成这样,自然是不能在这里吃得下饭,雨蝶让满格赔了所有的损失,扶着李原和出了餐厅。

    “李工,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醒来,又是晴天。”雨蝶和满格把李原和送到宾馆,就要告辞。

    “汤总,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也让你见笑了。实在是抱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汤总能不能再坐会儿,再听我唠叨几句。”

    尽管之前已经听得烦了,但面对一个悲伤之人的请求,她不忍心拒绝,还是答应了。

    “汤总,请恕我冒昧和自私,这本是我的事,不应该麻烦你,但我太想诉诉我心里的苦。这么些年了,我忍得好辛苦,我怕再不说出来,我会疯掉。”

    “说吧,有些事憋太久了是不好,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的。”

    “谢谢你。”

    李原和开始讲述自己的痛苦经历,说到伤心处,泪水涟涟,惹得雨蝶也跟着落泪,不仅是为他的不幸遭遇,也是祭奠自己遭受的掠夺和背叛。

    想想当初,要不是因为还有女儿,怕是已经选择了结束生命,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养育之恩没有报。过了那道坎,竟自诩坚强,觉得自己很伟大,看看人家李原和,失去了至亲至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这才是真的坚强。

    此时,已不觉得他的哭诉让人烦,在加深了同情之时,还添了一份敬佩。

    “李工,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那样的痛苦你都经历了,熬过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诉完心底的苦,李原和也收住了眼泪,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对她的安慰真心的道谢。“汤总,听说你是崇市的,崇市的环境比大西北任何一个城市都好太多,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这苦寒之地?”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换个活法。”说完,自嘲的一笑,推翻了刚说的理由,“现在听了你的经历,我才发觉,我把来这里的理由编得太光鲜。我其实是在逃避,不想面对一些人和事,可是离开了,就真的能忘记?不是的,只是暂时的压缩,一碰,膨胀得更厉害。”

    “能不能问一下,汤总逃避的是什么事?”问完,又说:“不好意思,我多嘴了。跟汤总只算初识,怎么能问及你的私事。”

    “那些事,确实不想提。”

    “不想提,却总忍不住去想。唉,忘记真的很难,我们都要学会放下。”

    “是啊,已经发生了的事,再放不下,也不能扭转。李工,今天其实是你开解了我,应该我跟你说谢谢。”

    “那我们都不要说谢谢了。汤总,既然想开了,是不是有了回崇市的打算?”

    “一直都有,只是从没有定过归期,今天,我第一次有了尽快回去的想法。”

    “真的?汤总,以后在崇市我也可以看到你了,到时你不会不认识我这个朋友吧?”高兴的说完,又略带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哪能高攀为汤总的朋友,我不过一个给人打工的小小评估师。”

    “评估师呢,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职业,你还小看?”

    “跟汤总相比,差得太远了。”

    “你没听过有人说‘一块广告牌掉下来,砸死十个人,其中九个是总经理,还一个,是副总经理。’?我可没听说哪块广告牌砸到了评估师。所以,在什么总什么总多如牛毛的年代,像你,有知识有能力的专业人士才是最受人尊敬的。”

    “谢谢汤总看得起我们这种书呆子。”

    汤雨蝶笑了笑,问道:“对了,刚才你说在崇市可以看到我,莫非李工是崇市人?”

    “老家在崇市的农村,从读书时出来,到现在也十多年了,可能是上了年纪吧,想回去了。”

    “父母都在老家?”

    “在,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那里,现在,想离开也离不了。”

    “身体不好?”

    “已经去世了。”

    雨蝶又是一惊,他可真是个不幸的人。才三十来岁,没了父母,没了孩子,与妻子也离婚了,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也不知再能说什么,生怕一个失误,又牵出他的伤心事。

    他淡淡的一苦笑,“没关系的,都过去几年了。老人总会先我们而去,只是去的时间有早有晚,终不能避免。值得欣慰的是,两老走时,我儿子还在,在床边给他们送的终。”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李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回去还是做评估这行吗?”

    “看吧,也不定什么时候,可能今年,也可能明年,当然还是只能做评估了,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也不会。汤总,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还不知道,这边的事,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但有了想法,就会有计划。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会在崇市相遇。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三、出逃未遂

    每天晚上,雨蝶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听听女儿汤雨晴的声音,问候问候干爹干妈。

    “雨蝶,期限到了,干妈我要验收成果了。”

    雨蝶想了想,不记得干妈说过要我做什么事,怎么突然来这么一说。

    见她有短暂的沉默,叶沁提醒她:“雨蝶,别说到正事就装作没听到。”

    “干妈,不是装作没听见,我是在想,你要验收的成果是指什么?”

    “验收什么成果?我问我要验收什么成果?”叶沁在电话那头大声叫了起来,“汤雨蝶,我在除夕那天晚上不是跟你讲得很清楚,三个月内,找个好男人,半年内把自己嫁出去,不然就嫁给童博。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终于想起了那晚的话,雨蝶笑了,当时还真是担心了一会儿,只是那几天被阿朵钦一闹,到现在都是海脑子想着怎么拒绝男人,哪去想找个男人接收自己。而且自那晚说过,干妈也没再提,自然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现在,她竟说那是真的。“不是吧,干妈?你还当真了?”

    “哦,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订了机票,后天,我就带着晴儿到你那儿来。如果你没有找到可以嫁的人,就作好辞职的准备,我绑都要把你绑到我儿子那儿去。”

    雨蝶无奈的叫了声“干妈”,那边就传来了电话被挂掉的声音。

    完了,这次干妈是来真的了。雨蝶望着只有嘟嘟声的电话,脑子里飞速的想着对策。

    找人假扮是上策。

    找谁呢?随便抓个人来假扮应付一下,最好是我周围的人都不认识的,或者哪里去雇个演员,很少露脸的那种,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唉,不行不行,以干妈的精明,很快就会识破。

    那找认识的人帮忙吧,骗过去的机率高一点儿,可称得上朋友的有谁?翻看电话簿,又一个个否定。林总,考都不用考虑,干妈认识;满格,年龄太小,干妈也认识;阿朵钦,机率最高,干妈也听说过他,也问过我的想法,可我早跟她否定掉了他,她也知道他有家有室,难道我现在跟她说,他离婚了?说是说得过去,可是在这种事上一牵扯,以后怕是拒绝更难了;因工作业务往来认识的几个稍微谈得来的,怎么好意思开口,还有,万一让阿朵钦知道,他有可能会在生意上去打压人家,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别人;剩下的就是公司的男同事,更不行,除了林之,全是把我当领导看,一个个毕恭毕敬,开口一声汤总就直接穿邦。而且传出去,我这个领导颜面何存?

    对了,干妈不是后天才来吗?我明天就出差,出去个十天半月。

    正得意又泄气了,躲过了初一,十五怎么躲?就算运气好,躲过了十五,第二个、第三个十五呢?

    天啊,你教我一个办法!要不,就赐我一个可以帮我过关的人。

    雨蝶一夜无眠,最后决定逃了再说。

    大清早,拿出旅行包塞了几件衣服就往机场去了,没有目的地,只看还能买到去哪儿的机票。实在是太巧了,全天只有去崇市的航班还有空位。

    雨蝶苦笑着拿回身份证,慢慢的向大门方向走去,一边考虑着是不是去火车站。

    “汤总,刚下飞机?”

    这个时候无心跟谁打招呼,也不确定是不是问自己,本能的“嗯”了一声,继续向外走。

    “汤总,这么快就回崇市了?”

    听到“崇市”两个字,雨蝶一个激灵,转过头去看清了问她话的人,有些惊奇,“李工?”

    “我还以为汤总不认识我了呢?”

    “哪里,刚才想事情想得有点儿入神了。李工,你们在承市的业务挺多的嘛!”

    “是啊,所以事务所打算在这边开个分所,我这次过来就是办这事的、”

    “你不是打算回崇市吗?”

    “我就是趁这趟出差的机会,先去崇市看了看单位,本来想如果有合适的,就辞掉这边的工作,可是都不太理想,医保也转不过去,回去只能重新办,我已经交了八年了,重新办不划算,就过来先混着,有合适的机会再说。汤总,你也是刚从崇市回来?”

    “从崇市?”汤雨蝶想了想,这趟机是从崇市过来的?应该是了,他不是说他回崇后直接过来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本意是离开,含糊着点了点头:“是啊!”

    “在机上我怎么没看到你?”

    “可能人太多了,没留意吧!”

    “有可能。汤总,你公司没人来接你?”

    “我没告诉他们我今天回来。”

    “如果汤总不嫌弃,我打出租送你。”

    “有人送很不错了,哪能嫌弃。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

    “汤总,上次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知,能不能给我个感谢和道歉的机会?”

    汤雨蝶看了看表,又是快中午了,他说的感谢和道歉的机会就是说吃饭了,拒绝不太好,让他请,又过意不去。于是说:“哪有添什么麻烦。说感谢的是我才对,你让我想通了很多事。上次请你吃饭没吃成,今天,我重新请你。”

    “那哪成。”

    “怎么不成?你去看成曦老总,我就应该代他谢你,今天你又送我,我也应该谢你。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先谢谢汤总了。”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四、请人演戏

    吃饭间,两人从工作谈到了生活,越谈话题越多,越谈也越有惺惺相惜之感。

    雨蝶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让他帮自己过关,他的学识、言谈,比较合符干爹干妈的要求,他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我的事他也了解一点,骗过干妈的可能性比较高。明天干妈就到了,一时还真找不出比他合适人来。

    “李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汤总请吩咐,赴汤蹈火也不说一个不字。”

    答应得这么爽快,雨蝶反犹豫了,算得正式点儿,两人只是刚认识,跟刚认识的人说,我被家人*婚,请他充当我的男朋友,他会相信?说不定他认为是我对他有意思,故意找的借口。“哦,其实,唉,也没什么,还是算了。”

    “汤总是看不起我?认为我没资格帮你?”

    “不不,你别误会。是我的要求有些过份。”

    “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雨蝶笑了,反问:“我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

    “不像。既然你不是会做坏事的人,那你说的事就不会过份。汤总,你只管说。”

    又想了两分钟,才缓缓开口:“其实,今天我是去机场看有没有供我出逃的航班。”

    李原和听后大吃一惊,连筷子都掉到了桌上,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她的话,压低了声音问:“出逃?汤总你得罪了什么人?”

    “算是吧!”

    “那,那赶紧报警啊!如果你得罪的人来找你,我当然义不容辞的帮你,可是,打架我真的不行。”

    雨蝶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不会打架,更不用报警,是我干妈。”

    “哦,是你干妈呀!”李原和长长的吁了口气,像是放下刚才被吓的心,“你干妈算是自家人了,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如果真有什么事得罪了她,过上几天,再哄一哄,啥事都没有了。汤总,是不是当着你干妈的面有些话不出口,借外人的嘴方便些?这没问题,只是,我的话,未必能起到效果。”

    “这样跟你说吧,我干妈是来*婚的。”

    “*婚?”这又是让李原和意外的事。

    雨蝶苦笑着点了点头。

    李原和望了她数秒,试探着问:“汤总,你不会是想让我冒充你的未婚夫来骗她吧?”

    雨蝶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才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想想,挺为难人的事,还是算了。正如你说的,干妈也算是自家人了,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我怕,童博会因为我不结婚而不死心。”

    “童博是谁?”

    “我干妈的儿子。”

    “他很喜欢你?”

    “嗯,很多年了。”

    “他不好吗?”

    “好,不管哪方面,都非常优秀。”

    “那你就嫁她啊!现在好男人不多了。何况有句话不是说嫁给喜欢自己的人比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要幸福吗?”

    “可是我从到我干妈家,就一直当他是亲哥哥,这种关系在我来说已经转变不了。”

    “心里认定了,确是难以改变。”

    雨蝶叹了口气,“我结婚后三年,他才开始交女朋友,本以为他会顺利的结婚生子,忘掉对我的感情,谁知我离婚了,我一离婚,他又有了希望,与女朋友分手了,说要娶我。而我干爹干妈全都赞成。春节时,我干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碟,如果三个月内没有男朋友,她就要我嫁给童博。现在,三个月的时间早过了。”

    “你不理会他们不就行了,这种事,哪能用*的,现在又不是旧会社,实在要*你,你可以把他们告上法庭。”

    “我与干爹干妈的感情你不了解,我可以伤害我自己,但绝对不能伤害他们。”

    李原和当然不能了解他们的关系和感情,想得很简单,“那你就嫁给他们儿子,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嫁给他,就会是伤害,伤害的不仅是童博,也有干妈、干爹,还有我。”

    “我想他会对你女儿很好的,你女儿才两岁,她需要父爱。”

    “如果用对我一个人的伤害来换取女儿的幸福快乐,我不会犹豫,但要用干妈一家人的幸福来换取我女儿一人的幸福,我宁可让女儿永远没有父爱。现在的单亲家庭很多,也不是每个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都有缺陷,我女儿没有父亲,也一样能得到足够的爱。”

    “你是个好妈妈。汤总,可能我不是你,我理解不了为什么嫁他会伤害他们一家人。我只是想,你刚才说你愿意用对自己的伤害去换取女儿的幸福快乐,那么,你嫁他,会让对你重要的四个人都高兴,你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吧?能告诉我原因吗?”说完,又觉得这话问得不太妥当,毕竟两人相识尚浅,刚才一番话已经有些越界,再深问,恐怕会让人反感,于是,道着歉:“汤总,对不起,我问得太多了。你作出的决定,自会是有你的道理,旁人并不一定会是一样的想法。只要你自己认为应该那样做,就不用告诉别人原因,让别人的想法左右你的决定。”

    “李工,你很会体谅人,谢谢。我不是不想说原因,而是原因太多,一时,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给你听。”

    话题到此似乎结束了,雨蝶打算离去,被李原和叫住了,“汤总,请恕我冒昧,我可以充当你的未婚夫,帮你骗过你干妈。反正我在承市要待三两个月。”

    “不、不,李工,太麻烦了,你来承市的工作还很多,哪能把你的休息时间都占了。”

    “汤总,我猜到你的顾虑,请放心,我只是配合你演戏,不会假戏真做的。我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这边的事情一办完,我就会离开,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

    “李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怕麻烦了你。”

    “如果我说不麻烦,你是不是就会让我帮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显得没有气度,也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雨蝶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李工了,我先向你说声谢谢。我会尽快让我干妈回去,不会耽误你太久。或者,李工,你先忙你的,我就跟我干妈说你出差了,要一段时间才能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干妈特地来,达不到目的,怕是不会罢休的。”

    “拖不过去,我再向你求救。”

    “我随时恭候。”

    “谢谢。”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五、演戏过关

    机场的出口,雨蝶翘首在人群里搜寻干妈和女儿的身影。可是,另一趟航班的人都出来了,也不见她们,打手机,又被告知关机。之前,干爹明明说送她们上了机的。

    雨蝶突然头晕目眩的站不稳,撞倒了身边的分界栏,人也跟着跌坐地面,有了上次胡寅抱走女儿威胁她时的害怕,脸色变得苍白,全身开始冒冷汗,她好怕见不到她们。抓住扶她的地勤人员恐惧的问:“从崇市来的飞机上有没有一个叫叶沁的?她带着个两岁的小女孩,叫汤雨晴,有没有,你们告诉我,有没有?”

    “我让人替你查查。可是,小姐你现在好像身体很不舒服,我先送你去急救室。”

    “不,求求你,先帮我查查。”

    “雨蝶,你怎么了?雨蝶!”

    听到熟悉的声音,雨蝶有了站起来的力气,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抱住了叶沁和晴儿,放声大哭起来。

    “雨蝶,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别吓干妈!”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的傻女儿,就会说傻话。我和晴儿不是好好的让你抱着?”

    “傻女儿,傻女儿。”晴儿可能是第一次听到叶沁那样称呼她妈妈,感觉挺新奇的,不停地喊着,让雨蝶带着眼泪笑了。

    “臭晴儿。”

    “臭妈妈。”

    从叶沁手里抱过晴儿,半亲半蹭的把眼泪沾了她一脸,另一只手揽住干妈,向候机厅外走去。

    一切,让围观的人莫明其妙,然后,都散了开去。

    “干妈,刚才不见你们出来,我好害怕。”

    “是晴儿要上厕所,才出来晚了。”

    “你电话也没有开。”

    “下机后忘记了。雨蝶,告诉干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从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害怕过什么。”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在预计的时间里没看到你们出来,突然间感到非常害怕,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干妈,这次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干爹一个人在家呐。”

    “也是。干妈,其实最应该的是我回去,跟你们一起,而不是让你们为了我两地牵挂、东奔西走。对不起。”

    “自家人,又说见外的话了。雨蝶,只要你好,干爹干妈做什么都是高兴的,我们当然想你回去,可是,你回去,那个姓华的会不会又来纠缠你?还有胡寅那王八蛋,也会给你找些麻烦。”

    “我最担心的是伤害到你们。。”

    “雨蝶,所以我说,你去童博那儿最好不过。”

    “干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叶沁看看周围,没有谁像是跟雨蝶认识的,不相信的问:“如果你有男朋友,明知你干妈和女儿今天来,他也不来接机?”

    “他不在承市,过两天才来。”

    “不在承市,你这段时间也没有出差,去哪儿认识的,是什么人,可不可靠?干妈一定要帮你看清楚。”

    “你会看清楚的。”

    以为拖上一段时间,干妈会因为放心不下干爹而回去,岂料,这次她是铁了心,不见到满意的人,绝对不走。

    “雨蝶,你是不是骗我的,已经一个月了,你说的人是不是出差出到月球上去了?”

    “那边事情太多,还没有办完。”

    “如果以后也像这样一出差就几个月,你们就是结了婚,也跟没结一样,不行,不管你把这人说得多好,我都不认为他是合适的人选。你明天跟公司辞职,我们去童博那儿。你干妈我还没有去过外国,趁这次也开开眼。”

    “干妈,我怕了你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事情丢下,先回来让你检阅,总可以了吧?”

    “早该是这样了。”叶沁拿过电话递给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要看是你在骗我,还是真有其人,现在就打,如果真有其人,我要从这刻起鉴定,这个人是不是能让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还好,这几天已预知拖过去的可能性比较小,早给李原和打了电话拟好了剧本、备好了台词,差的只是排练。所以,雨蝶一点儿也不慌乱,很熟悉的拨下他的号码,还故意开了免提。

    “李原和,你出差这么久了,事情还没有办完,你这效率也太低了吧?我干妈都打算回去了,你再不露面,以后别想我带你去崇市见他们。”

    “别生气,雨蝶,我现在就回来,好不好?”

    “那工作怎么办?”

    “工作是为了家,如果因为工作耽误了家事,那还不如不工作,对吧?我现在就去买票。”

    “不必这么急,你还是把事情做完了再回来吧!”

    “一个月没见你了,很想你,反正我跟老板说好的,把这事处理完,就辞职,现在也差不多了,如果老板不满意,辞退我不正合我意。”

    “那你决定吧。”

    “我买今天晚上的票,明天一早就到了。”

    “要不要我来接你?”

    “接我住你家的话,就来,不然就算了。”

    “房间太小,没你住的地方。”

    “那我还是直接去宾馆好了。”

    放下电话,叶沁有点儿过意不过,问雨蝶:“把他强行叫回来,影响了工作,不太好吧?”

    雨蝶心里偷笑,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骗过去的可能更大了,口里却是装着满不在乎的说:“反正他也要辞职了,没关系的。”

    “他好像对你还算重视,我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儿。”

    “干妈,你别放一点儿,完全放心吧!”

    “明天见了再说后话。”

    第二天,雨蝶给林之打电话请了假,专程在家和李原和演戏。

    一个粉嘟嘟的熊娃娃、一套粉嫩嫩的衣服,外加一包旺仔奶糖,立即俘获了晴儿,赖在他身上连叶沁都抱不下来。

    叶沁虽有点儿吃醋,但不可否认的,给他的评价加了几分。

    然后他又下厨,尽管做的菜赶不上童校长的色香味,但做到如此水平也算合格了。

    吃饭间,给叶沁和雨蝶挟菜,给晴儿喂饭,吃完,收拾桌子,洗锅洗碗,又让叶沁给了高分。

    最重要的,是他知识分子的身份,让终身投身教育事业的叶沁特别满意。

    之后又几天的相处,从他嘴里明确了他对将来的规划,叶沁放心的打算回去了。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六、假戏成真

    临走前,她跟雨蝶说:“再好的男人都不会有太好的耐心,别拖太久,可以结婚就结了。”

    “嗯。”

    “别嗯嗯嗯的敷衍我,雨蝶,难得的是他很喜欢小孩子,晴儿也喜欢他。晴儿渐渐懂事了,她也想有爸爸。”

    “干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总觉得你是在敷衍我。雨蝶,我知道,他没什么钱,工作一辞,事业上还得重新起步。但看人不是看眼前,要长远点儿。”

    “我知道,人品最重要嘛!有钱人我见多了,我自己也穷过富过,对一个人的好坏辩别哪还会肤浅到只重钱财。”

    “那就好,下次回来,带他一起,”

    干妈带着女儿走了,雨蝶感觉很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坐在茶楼的小隔断里,雨蝶向李原和致谢。

    “李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谢谢。”

    “怎么是麻烦呢?我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温馨的家庭生活了,我感觉这几天的时间,让我又活了过来。”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雨蝶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到李原和手里。

    “雨蝶,你这是干嘛?”

    “李工,这些天你在我们身上花了不少钱,你本是帮我,哪能让你破费,这些,只是我还你的,我也不知够不够。”其实,那沓钱绝对远远高于他这些天的花费。雨蝶向来与人在金钱上分得很清,从不占谁便宜,就是嫁给胡寅,她也把她写给他的欠条上的金额是还完了的。

    “你太见外了,为朋友花点儿钱算什么,应该的。何况我们出去吃饭,你都抢着付钱,我也没花多少。你拿回去。”

    雨蝶拿过钱就塞进他衣服口袋里,“你一定得拿上,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李原和不再推辞,“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

    “李工,这边的事情办得怎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下,我会尽力帮你。”

    “不用了,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说现在辞职不是时候吗?”

    “就是你让我现身的前一天辞的职,过些天就去办手续。”

    雨蝶过意不去了,“为了帮我,你把工作也辞了,这份情我都不知怎么报答了。”

    “我辞职也不是全因为你。之前,已经有辞职的打算,你也知道的,就因为个医保把自己套住了,后来想通了,反正我离退休还有二十多年,过去重新办也来得及。”

    “你已经决定回去了?工作联系好了吗?”

    李原和点了点头,“我不回崇市,我去酉市。”不待雨蝶问原因,他就说了:“因为我知道崇市带给你太多伤心,你干爹干妈又故土难离。离崇市最近的酉市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他在选地方,倒像是替我选了,要不是想着他刚帮助自己,雨蝶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去崇市还是酉市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顿了顿,婉转的说:“李工,你想去什么地方,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意愿。”

    “雨蝶,我还是听你叫我名字顺耳些,你干妈和女儿走了,你就不再当我是朋友了?”

    “直呼你的名字,有些不礼貌。”

    “名字就是让人叫的。”

    “那好吧!李原和,你不用考虑我去哪儿合适,我现在还没有打算,也许我就在高原一辈子也说不定。我不会因为你去了崇市没去酉市或去了酉市没去崇市而碰见装作不认识。”

    “我必须为你想。”

    “必须?”雨蝶感觉这话的味道有点儿不对劲,疑惑的望着他。

    “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想你有一个新的生活。”

    “来到承市,就是我新生活的开始,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真的满意吗?真的满意的话,不会连你干妈都为你担心,你也不会为了让她放心,让我跟你演这出戏。就是说你自己其实清楚,你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生活。你需要一个家,你女儿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但雨蝶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怕他说下去会有更直接的话,想借故离开:“三点了,公司有个会定在三点半的,李原和,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可以开。”

    “为你干妈和女儿请了几天假,不能为你自己再请半天假吗?”

    “我没事没病没痛的,不需要请假,何况请了这么些天,白拿工资我会不好意思的。”

    “也不在乎这半天。雨蝶,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雨蝶已预感到他说的话会是什么,那不是她想的,“有什么话改天再说,这个会就是因为我请假,才拖到今天下午。”

    “我给你当司机。”

    “不用了,你今天跑了趟机场也累了,我自己开。”

    伸向他摊开的手里取钥匙,手指在触到他的手时,被他一把抓住,“雨蝶,我希望你干妈和女儿永远不要走。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想与你建立一个家。我会用心的爱你、爱晴儿,孝敬你干爹干妈。”

    虽然已猜到他会说这类的话,雨蝶还是呆住了,连手也忘记了缩回来。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七、适得其反

    十数秒后,雨蝶才有了正常的反应,用力缩回自己的手,车钥匙也没有拿,跑出了茶楼。

    刚跑出不远,就被人拉住,雨蝶本能的以为是李原和,随口就说:“我是欠了你一份人情,但我从没想过用婚姻来偿还。”

    “雨蝶,是我。”

    雨蝶吃了一惊,不敢抬头看说话的人,暗暗整理自己的情绪。

    “你在里面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雨蝶又是一惊,“全听到了?”

    “是,从你进来坐下,到你跑出来,该听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阿总,你堂堂一个大老总,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

    阿朵钦爽朗的笑了起来,“是你选错了说话的地方,刚好又这么凑巧,你与我只一个屏风的间隔,而我,对你的声音又特别熟悉,所以,不算偷听吧!”

    确实算不得偷听,雨蝶无话可说。

    “去哪儿,我送你,在我车上说话,保证不会有人偷听。”

    “你还笑我,刚才我都吓傻了。”

    “幸好你是这种反应,不然,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你会做什么?”

    “先把那人打趴下,然后把你绑走。”

    “现在不也让你绑走了?”雨蝶用另一只手指指还被他握住的手,“该放了吧,本市人民对你的认识率挺高的,千万别引起误会。”

    “你这几天让那人帮你演戏骗你干妈,你就不怕引起误会?雨蝶,我对你怎样,你比谁都清楚。”

    不是吧,又要面对另一个感情的告白?“我还有个会要开,不打扰你了,我打车。”

    可是,手还没有被放开。“雨蝶,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你先放手。”

    “你的手可以让他牵,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牵?”他已有了吃醋的怒意,把她塞进车里,“如果你下车跑掉,我会直接到你公司当着所有人问你。”

    打算趁他绕车头的时间开门离去的雨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能这么说,肯定是能做得到的,那样可不是好玩的事。乖乖的回答“我跟他只是演戏,”,希望这个答案可以让他满意、“你当是戏,他当是真。我哪一点不比他强,你让他充当你男朋友去骗你干妈,为什么不是我,我根本不用充当,我早已认定我就是。”

    “你仅仅是我的朋友,仅仅。”

    “不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对我来说,爱的结果就是结婚,你可以吗?你可以给我法律认可的名份吗?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赶去崇市,跟我干爹干妈说,我要嫁的人是你。”

    “雨蝶,你明知我不能。”

    “是,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一直拒绝你。”

    “名份就那么重要吗?除了这一样,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但我需要的就是这一样。你把保留给余姐的名份给我,把本打算给我的一切给余姐,可以吗?”

    阿朵钦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回答:“不可以,我做不到。”

    “我一样做不到。做小三,对我是伤害,对我女儿、干爹、干妈都是伤害。阿钦,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或许会少些顾虑,可我,必须为我的家人着想。就像你一样,不也是为你的子女着想吗?”

    “所以,有些事情不可能两全。”

    “阿钦,在这件事上别再执着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我们做不超越朋友界限的朋友?”

    “但你也跟我说过,你不会与任何男人交往。”

    “我是说过,但那只是我的想法,不是对你的承诺,更不能说明我是在等你,等你能给我名份的那一天。我有我的家人,他们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我所做每件事,首先考虑的是他们。”

    “这么说,你会考虑里面那人的话了。?”

    “是,因为我女儿喜欢他,我干妈对他印象也很好。”

    “他所做的,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你是有妇之夫这一点,足以将你所有完美抹煞。”

    “一句话,只要我是单身,你就会跟我一起,是不是?”

    从他的话语和眼神,雨蝶感受得到他的怒气,也感受得到他在怒气下可能会出的决定,那不是她想的。“如果在认识我之前你已是单身,我给你肯定的答案,但现在,你离婚,我只会离你更远。”

    无奈,让他怒气渐盛,抓着她的手,望着她,轻吼着:“那要我怎么做?不离婚,你离我远,离婚,你离我更我。你告诉我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以对他的了解。此时的怒气下,他的大男人主义和傲气已不容许一个女人跟他对吼,那样只会得到相反的效果,雨蝶用一种弱者的无奈语气跟他说:“阿钦,以你的条件,要哪样的女人,或者是小女生,都是很容易的,何必为我一个离过婚、带着小孩、即将步入中年的女人浪费时间呢?”

    “我从不认为是浪费时间。雨蝶,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离婚后,仅剩的感情,我给了我女儿。”

    “那我就永远守着你,直到你对我有感情,直到你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也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明白?”

    “我需要为我女儿找一个爸爸,我需要为我干爹干妈找一个女婿,我需要为自己建立一个家。”

    “只能是我。”

    雨蝶没再与他争执,他以为她妥协了,却不知她的话让她拿他和李原和相比,更想不到,就是因为今天的言行,让她开始考虑李原和的话,考虑是不是和他结婚。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八、如愿以偿

    李原和为那天冲动的表白有些后悔,一连好多天,都不敢给汤雨蝶打电话,好几次在她公司楼下和她家楼下徘徊,最终都没敢上去。

    在她面前,他有着强烈的自卑,特别是看到阿朵钦开着他上百万的牛头出现在她面前时,更感为何命运对他如此不公。但他属牛带来的天生犟劲是绝不轻言放弃,尤其是看到她对他的拒绝,并得知他是谁之后,有了打算。

    李原和一个人去了崇市,去了雨蝶干爹干妈那里,他非常清楚,短短一周的相处,叶沁已经当他是准干女婿了,又得知他们在雨蝶心中的份量,只要取悦了崇市的两老一小,让汤雨蝶成为他李原和的老婆就有更大的胜算。

    自那天从茶楼跑出后,汤雨蝶没有接到过李原和的电话,也没有再看到过他,她以为她的拒绝让他断了念头,还在感叹为何阿朵钦不似他那般好拒绝,自是不知他的决定,而他又在叶沁和童校长面前说自己这次悄悄的回来是为将来的生活铺好路,待一切都准备好后,就是迎娶雨蝶的聘礼。所以,没有谁告诉雨蝶,李原和到了崇市。

    事情如李原和预计的发展,晴儿更加依赖他,叶沁和童校长也更满意他,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这边是搞定了,当事人那边呢?要怎么说?

    正当李原和左思右想时,电话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雨蝶的号码,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的手有些发抖,心里既喜又惊还怕,看着电话没有接,脑子里飞速地想着她可能会说的话。

    突然,嘴角扬起了笑意,按下通话键,还没有喂出声,却传来对方挂断的声音。

    正要回拨过去,又停下了,把电话放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靠背里,看着手腕上的表,秒针整整转了十圈,他又才拿起电话。

    “汤总,你找我?”

    “嗯,我刚给你打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外面,很吵,没听到电话铃响,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原和,我想问你,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是一时冲动,还是经过了慎重考虑?”

    李原和嘴角的笑意浓了,他知道她说的那天是哪天,也知道她问的那些话是什么话,但全装作不明白,反问:“汤总,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天送走我干妈和女儿后,你在茶楼说的话。算了,你忘记了就算了。没别的事,打扰了。”说完挂了电话。

    李原和见与自己的猜测完全吻合,又笑了,再次拨下她的号码,响了好多声,才听到里面传出的不再是音乐,但也没有她的声音,但他知道,她此时正听着。

    “雨蝶,那天我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那是我从你答应让我演戏骗你干妈时就开始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想与你建立一个家。我会用心的爱你、爱晴儿,孝敬你干爹干妈。”

    雨蝶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刚才你问我,我故意说不知道,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一问,男人的那丁点儿自尊,让我害怕听到的是你明确的拒绝,当你挂掉电话,我立即后悔了,为了自己的幸福,我一定要说出我想说的话,哪怕再次被拒绝,也不想将来后悔。”

    “你会不会因为说了这些话后悔?”

    “不说才会后悔。”

    “我的过去,你了解多少?”

    “除了你告诉我的。”

    “那只是很少一部份,如果我说,还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过去,那是我不能参与的生活。我只知道我现在了解的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好女人,如果你能给我机会,我会非常珍惜,珍惜你、珍惜你的家人。”

    电话里又是沉默,他知道她在考虑,很快就会有决定。

    果然,他听到她说:“你到承市来吧,后天,我不用上班。”

    在雨蝶不用上班的这天一大早,李原和如叶沁和晴儿在时的演戏,带着热热的早点按下了雨蝶家的门铃。

    他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次的情景,以为,门一打开,看到的会是雨蝶穿着睡裙、揉着朦胧睡眼的样子,他可以趁机抱住她。

    失望了,门很快被打开,雨蝶一身乳白色休闲装,长发已扎成了马尾垂在脑后,与平常一惯的优雅飘逸或精明干练完全不同。

    这让李原和看得呆住了。

    “你不是说我穿高跟鞋让你有压力,穿裙子你担心被风吹会走光吗?”

    李原和笑了笑,“那只是玩笑话。”

    “我当真了。”

    “那我向你道歉,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不要介意别的人话。”

    “两天之前,你是别人,你的话我不会在意,现在,我既然有了以后的生活跟你一起过的打算,就不能凡事只按自己的意愿。先进来再说吧!”

    第三章  再 婚  六十九、婚前谈判

    将李原和让进客厅,像是公式化的谈生意,一人一座,相对,中间隔着茶几,每人面前一杯茶。

    这与李原和想象的相拥诉说有太大的差别,心里有点儿失望,将坐姿向前挪了挪,从心理上让距离近一点,可就是挨着了茶几,两人还隔着一米远。暗暗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不能心急,她的决定已让我离她很近了,不能太急,否则跟上次表白一样,适得其反就坏事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结了婚,想怎么亲近都可以。

    想到此,心里好受多了,完全为她着想的说:“真的不需要为我改变你的喜好习惯。”

    “为你完全改变,我当然做不到,我只是两者兼顾。”

    “雨蝶,我可以问你突然接受我的原因吗?”

    “因为我女儿、我干爹干妈,他们都喜欢你。”雨蝶特别强调了“都”字。

    “你知道了?”

    “是,你这些天在崇市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干妈已经把你当作干女婿的不二人选。”

    “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

    “心里想的却是他们一定要告诉我,对不对?李原和,我既然决定了以后的生活很可能会跟你一起过,口是心非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李原和实在没想到她的话那么直接,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脸红了,像做了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孩子,低头重复着一个字:“是、是。”

    “我让你来,就是想把有些话先说清楚,让你从多方面考虑,我是不是你能接受的人。”

    “我早已考虑清楚了,从在茶楼第一次向你表白,到现在,到以后,不论谁问我,我都是同样的答案。雨蝶,我是真的喜欢你,想给你一个家。你打电话让我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看到你为我的改变,我以为你在意我了,开始喜欢我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雨蝶,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喜欢我?”

    “现在,没有,但如果确定了我们会成为一家人,我会争取在以后的日子让自己喜欢上你。”

    李原和有点儿尴尬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你真坦白,我俩现在的关系也算是恋人了,骗骗人的甜言蜜语都不说一句。”

    雨蝶说得更坦白:“在你我没有肯定的决定的之前,恋人,还算不上。李原和,有些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的。”

    “你我都是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现在要重新组建一个家庭,需要的不是骗人的甜言蜜语,坦诚、真实、用心,才是今后生活中最重要的。而在组建家庭之前,更需要坦诚。”

    他以为她说的是他,赶紧说:“我的事,我已经全都告诉了你。”

    “所以,以示公平,我会把我以前的事亲口告诉你。你听完后,再决定,我是不是你能接受的人,是不是适合与你一起生活的人。”

    “雨蝶,我说过,你我以前的事全都过去了,我们共同参与的是今后的生活,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你是个好女人,我会很好对你。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知道?过了今天,以后我都不会再说。”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绝对不会问,我知道有些伤心事,就如已经结痂的伤口,我不会去撕开不久就会自行脱落的痂,我只会帮助你让伤口尽快复原。”

    “你想清楚了?决定了?”

    “是的,我想得非常清楚,我非常清楚我的决定。”

    “谢谢你,我也会努力让我们的将来是我们想要的生活。”

    李原和欣喜的笑了,越过茶几坐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先结婚,然后再培养感情?这我没意见,因为我对你已经有感情了。”

    手抽了出来,很冷静的说:“不,虽然我们要现实一点儿,但结婚还是需要感情为基础,所以,我想为我们的交往定个期限,半年,如果半年的相处,让我们觉得应该结婚了,就结婚。”

    李原和心里窃喜,脑里一下就闪出自己已入住的情形,嘴上却似乎为她着想的说:“先住一起不结婚我也没意见,只是,你干爹干妈会不会同意?”

    哪知,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这半年会与你住一起,我是说用半年的时间大家相互观察了解、慎重思考,而不是用半年时间来试婚。在没有结婚之前,我是不会与你住一起的,这点,我想我干爹干妈是绝对赞成的。”

    李原和又有点儿失望,但也转得快,立即用另一个安排来迎合:“也好,趁这半年的时间,我再学习学习,把现在这个矿产评估师的注册资格拿上,再考个注册资产评估师或房地产评估师。矿产评估在内地不吃香。”

    “嗯,这是有地域差异的。你想得很周到,只是给自己一下子考两个注册证的任务,压力太大了吧?”

    “不给点儿压力哪来动力?雨蝶,我想你回酉市后不用上班,在家相夫教子,整个家就由我来承担,我当然得努力挣钱了。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只能靠考些资质,走书呆子的挣钱之道。你放心,这点儿压力不算什么的,矿产评估我也搞了两年了,实际经验都有了,考起来很容易。至于资产评估,我想问题也不大,评估这玩意儿是一通百通,差不多的。”

    “这些考试好像在九月,只有两个多月时间了,来得及吗?要不先考一个,另一个明年再考?”

    “这样也好。哦,雨蝶,你是想我有更多时间陪你,让你更了解我吧?”

    雨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说到了他的前段话。“你想我在和你结婚后,做家庭主妇?”

    “是啊,你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了。”

    “我不认为工作带给我的是辛苦。工作和家庭对我来说,一样的重要。李原和,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家庭主妇,那趁早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结婚后,一切有我,你工不工作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但愿你真是这样想。”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劝说无效

    雨蝶还在为那天与与阿朵钦的争执而担心,生怕他会到公司来当着员工的面问她,或是*她做他的情人,所以当他在公司出现时,雨蝶第一次主动把黄雪玲支开了。

    但阿朵钦仍如以前来公司一样,先谈公事,再与她聊聊其他与情感无关的话,之后就告辞了,好似那天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雨蝶有些遗憾心里想好的说辞一句都没有用上,这样,他是不是继续那天的固执;同时又庆幸没用上,这本是两人间敏感的话题,当然是能避就避,人家没有提起,自己主动去理论,没准就是他的怒气横扫办公室。

    他当没发生,我也就当没发生过吧!

    雨蝶问自己,为什么对他有着敬畏。以前不是没遇到过示爱的,言行举止比他狂妄霸道的也不是没有,都可以拒绝得理直气壮,唯独对他,模模糊糊、拖泥带水,是因为他对我的照顾我无以为报而感觉亏欠,还是因为他与公司的合作和本地的势力让我不敢得罪,要是只是这两个原因还好,千万别是我对他已经动情。

    雨蝶,你是对他动情了吗?

    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汤总,不舍得阿总离去?”

    耳边轻轻的问话让她一惊,也看清了所处的环境,竟然靠在办公室的门口,刚才想了不少,都是站在这里想的?那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了?看看走道的两头,除了黄雪玲,倒也没有其他人。

    “小黄,又胡说八道,我是得考虑调你去守矿区了。”

    “别,汤总,我胆小,话又多,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不被吓死,也得被憋死。”字间里说着怕,语气里听不到半点儿害怕的味道,她深知,汤总只是说说而已,绝不会真那么做。

    “知道自己话多了?”

    “我以后少说点儿还不行吗?”

    “不是要你少说,该说的还是要说,不该说的,放肚子里烂死。”

    “嗯,我保证。”刚保证完,又好奇的问雨蝶:“汤总,今天我不拉肚子也不便泌,你怎么不让我留在办公室做记录,是不是阿总来谈的不是公事?”

    雨蝶将脸一板,轻斥道:“公事也分很多种,有些公事属于商业秘密。”

    “我有职业*守的,不会说出去。”

    “我怕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自己也说了,你经常管不自己的嘴。现在不就是了,你刚跟我怎么保证的?”

    “我是关心你嘛!公事上,你是我的上司,私底下,我当你是我亲姐,所以,不管从哪个位置来说,我都应该关心你。汤总,像阿总这样有事业有财富有样貌有人品却没有情人的好男人真的太少了,你再拒绝,当心他找别的女人。”

    “还有一样你说漏了,他有老婆。”

    黄雪玲才不认为这是问题的关键,撇撇嘴说:“成功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我替你打听过了,阿总只有一个老婆,虽然偶尔在外面也找找小姐,但那是讲钱不讲感情的交易,算得上情人的,半个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给他当情人?”

    “汤总,其实情人也没什么不好,而且我想,阿总肯定不会只当你是情人,他会把你当作老婆的,再不也是平妻。我听说,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就是他老婆,也没有。”

    “他怎么对他老婆,你知道?又凭空想象了!”

    黄雪玲举手作发誓状,很认真的说:“但是,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我保证,是有人证和事实根据的。”

    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劲,雨蝶细细想了想,把重点落在了“从来”和“这么”两个词上面,问她:“听你的话,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我?”

    “不只是知道,很多人都认为你已经是阿夫人了。”

    尽管刚才已猜到,雨蝶还是让她的肯定答案给惊了,“难道就没人知道我从开始就拒绝了他吗?”

    “有啊,我就知道,林总也知道,满格也知道,可是,我们知道有什么用?那么多张嘴,我们总不能一个个去解释吧?就算能解释过来,恐怕也会让别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汤总,反正别人都这样认为了,你不如干脆名正言顺的做阿夫人,还不受这冤枉话。”

    “可惜正不了名。”

    “要那个虚名干嘛?守着名存实亡的夫妻名份,不如有实无名的情人关系。如果哪个青年才俊,不,如阿总那样的中年才俊跟我说喜欢我,我义不容辞的答应。”

    “你不会是收了阿总的好处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钱财如粪土,汤总姐姐才是我最亲的人,我是真的关心你。”

    “小女孩,想得太单纯了,等你真正长大了,就明白了。”

    “汤总姐姐,你比我又大不了几岁,别装得老气横秋的。”

    “岁数不代表思想和经历,我经过的事太多,想不老气横秋也不行。小黄,听我一句话,如果是给不了婚姻的爱恋,趁早不要。”

    黄雪玲的话,让雨蝶很多天都在检讨自己自认识阿朵钦以来的言行举止,思索是在哪些方面让人产生误会,直到最后,都觉得自己除了在医院那段时间,之后一直都保持了应有了距离,加上透明的生活,不应该有这些话。

    可是,这些话偏偏就是出现了,这是世俗的偏见还是某些心不正的人的心理?就像华天昊第一次出手帮助自己,不是就很多人都认为她和他有什么吗,唉,难道在现今的社会里,还是只能和封建社会一样,女人与男人连话都不能说一句?

    也许,我结了婚,这些话就不会再有人说了吧?

    结婚?现在?与李原和?

    前几天才跟他说了半年期限,现在就改口,他会怎么认为?可是,半年的时间又会让多少流言滋生?反正要结,女儿、干爹干妈对他也很满意,那就结吧!

    结婚,不是要两人相爱吗?我现在对他有爱了吗?雨蝶努力的想,最后叹了口气,难不成真得在婚后再培养感情?我汤雨蝶何时沦落到因为其他原因而被迫结婚的地步?

    在对现在结不结婚的问题上又思索了很多天,雨蝶还是拿不定主意。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一、不确定爱

    汤雨蝶的心事重重,李原和察觉了,问她,她只是笑笑,没有告诉他原因。

    “雨蝶,看到你这样,我很担心,也很心痛,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如果是你觉得我人不好,不会是能带给你幸福的人,也请你直说,我……我还是会改,改到你认为我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为止。”

    雨蝶笑了,“我还以为你第二个如果是说你会离开之类的话。”

    李原和一副很受伤的样子问:“你不是真的认为我很差劲,想一脚踢开我吧?”

    “不是。”

    他好像为她的这两个而感动,握住她的手,关心的说:“那就不是我的原因了,雨蝶,这些天你是怎么了,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如果我能帮上你,你尽管说。”

    说,那些话怎么说?要怎么跟他说?难道说因为我不想让流言继续下去,我们结婚吧?他定会问那些流言的根源。男人的心有某些方面比针眼还小,再告诉他阿朵钦的事,对他不就是一种伤害了吗?

    “公司没什么事,一切正常,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家。”

    “那就回去吧!”

    要是能回去,我还会跑这么远吗?雨蝶在心里苦笑,她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华天昊对他的伤害,就算是干爹干妈,也只知道表面的阻碍。所以,他们都不可能想像得到,自己回崇市的惨像。所以,李原和也只是以为和他一样的原因,不想留在伤心地而已。

    “这边的事,不是说丢就能丢的,我在成曦老总的坟前答应过他,会帮他打理好公司,现在公司还有很多事因为他的离去而脱节。说实话,林总的性格,在生意场上很容易吃亏。”

    “对了,我看到成总的墓碑上落款是兄林之,林总是他的哥?”

    这又是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即便是对自己很可能要嫁的人,也不能说,这是对朋友的承诺,也是她做人的原则。用早已有的说辞告诉他:“林总与成曦老总的感情很好,而成曦老总没有亲人,所以,他就以他哥的身份为他立了个碑。”

    “哦,你们林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成总有这样的朋友,也无憾了。”

    无憾?是无憾了吗?他留给我的信里,让我知道了他对我的感情,如果不是他相信了宿命,如果不是他已经不在,也许,我已经不是他的遗憾。她想起了在成曦坟前烧掉的文件,那些文件,会不会也是他的遗憾?

    那几份评估报告是为公司上市做准备的,成曦老总一直都想把公司做大,对他来说,上市主要是为了提升公司形象,为什么在刚刚委托评估就决定不做了,这不像他一惯的作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也不像,没什么不寻常的,还是评估的那几个矿权有问题。

    几个矿权?是哪几个?如果从这里入手,是不是就能得到答案,让他无憾?对了,林总那天在拿到报告时,反应也有点儿不正常,是他知道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可他为什么又要把报告拿给我处理?又好像怕我打开看?

    “雨蝶,你在想什么?”

    “李原和,你记得成曦老总委托你们事务所评估矿权的事吗?”

    “当然记得了。”

    “那些报告你有没有留底?”

    “没有。”话刚出口,又不自然的笑了笑,“对不起,雨蝶,我当初向你们说了谎话。那几份报告,事务所确实没有留底,但我留了。”

    “为什么?”

    “本是不该留的,可是,每一份报告,都是我的心血,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舍不得少掉任何一个。但我向你保证,我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我相信你”

    “你不怪我?”

    雨蝶摇了摇头,“这是人之常情。幸好你留了底。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我记得把报告送到你公司时,你们都没有打开。还是你亲手在坟前原封不动的烧掉的。”

    “那是以前,我现在想看。”

    “能告诉我原因吗?”

    “虽然是成曦老总委托你们事务所做的,但仍是以公司的名义,我现在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看看这份报告也是应该的,何况报告你也曾经给过我。就当是我弄丢了,现在请你们事务所补一份。因为你没在事务所了,但你可以给提供给我,我会给你支付相应的酬劳。”

    说完,立即意识到说错话了,他,也算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怎么能用一副公事化的态度。果然,他的脸色有些呆滞,似是为她疏远生硬的态度吓住了,赶紧转换了态度,“对不起,我这人就这样,一牵涉到公司的事,就忘记了说话的对象。有时跟我干爹干妈也是这样。我知道这个毛病不好,我以后一定注意,你能不能帮我改?”

    李原和笑了笑,仍是不太自然,“没关系的,你的习惯,不用为我而改。那份报告,在我的电脑里,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谢谢你。”

    按说,既定了目标,意识里就有了这个想法,说话做事有意无间的都会受这个想法的影响,而自己,竟然把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的既定未婚夫当作了路人,从正常来说,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雨蝶更加不确定能不能与李原和结婚。

    可是,从目前相遇相识的人来说,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么,只能多想想他的好,多跟自己说,他是女儿干爹干妈都喜欢的人,他是自己即将嫁的人,他是将与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这样,会不会尽快让自己对他有爱?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二、接他入住

    “雨蝶,是不是又一个人在吃方便面?”

    电话里传出干妈的声音,雨蝶下意识的轻轻放下面碗,把口中的面条咽下,不承认:“没有,我做了好多菜。”

    “别骗干妈了,我还不知道你?今天星期天,你肯定昨晚又熬夜到天快亮了,然后睡到这时候起床吃方便面。”

    知道瞒不过去,干脆承认了:“嘿嘿,还是干妈你最了解我。”

    “不只是我,还有李原和,他也很了解你。”

    “你怎么知道?”

    “他刚从家里离开。他上午来的,给我们做了好多菜,吃饭时还说,你一个人在承市,肯定又没有善待自己。”

    “他给我说的去酉市。”

    “他就是从酉市来的,说是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我们,吃完饭,收拾完后就走了,坐下午的火车到你那儿。”

    “哦!”

    “就一个哦字?雨蝶,李原和这人真的不错,你看他,几个地方跑来跑去,居无定所,照顾你,关心我们老的小的,又在为你们的将来奔波,也真难为他了。你们交往也有段日子了,你别再拖拖拉拉的,结了婚,大家的心都能定下来。你们想在承市安家也行,晴儿两岁了,适应能力也强些,我可以带她过去。或者你们在酉市,我和你干爹也都可以过去,一家人团聚,多好。”

    “干妈,现在结婚是不是快了点儿?”

    “快?你知道我跟你干爹从认识到结婚有多久?三个月!你和李原和认识快一年了吧,正式交往也四五个月了,已经很慢了。”

    雨蝶在电话这头嘀咕,你当然以为有这么久,可真正的呢,一个月都没有。还说一年以前,那也算认识?那时他长得是方是圆我都没印象。“干妈,这是我第二次婚姻,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儿好些。”

    “谨慎是不错。可是,时间长不是就代表了谨慎,是要看准、认准、抓准。现在会工作、有责任心、有上进心、会做家务、会孝敬老人的年轻人很少了,就凭这几点,就足以说明他是个可以托付的好男人。雨蝶,如果你实在不想现在就结婚,也要给人家一个定心丸。干妈的思想不封建,不是说非得结了婚才能住一起,像他那种好人,错过了,就难得找到了。”

    “他真的很好吗?”

    “不好的话,你会跟他交往?雨蝶,干妈相信你的眼光,现在,我和你干爹又帮你参考,错不了的。”

    “嗯,干妈,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他明天就到了。”

    挂了电话,雨蝶把这段时间一直思考的事和干妈说的话在纸上列了出来,全是好,差的一条都没有列出来,看来他真的是很好,那就结婚吧!

    李原和没有打算到的当天去汤雨蝶那儿去,他想,反正到的时候也过了晚饭时间,去她家,她又不让留下,徒增失望,不如直接回住处睡觉。

    没想到,他刚走出火车站,雨蝶意料外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来接我的?”

    “是啊,你不是说你坐这趟车回来吗?”

    “我打出租挺方便的,你何必亲自跑一趟,把我送到,又一个人回去。”

    “那也要送送啊,我应该的嘛!”

    虽然不是接他去她家,但李原和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说明,她与自己在向同一个方向走。

    雨蝶行驶的路线不是去他一直住的宾馆,而是她家的方向,李原和心里暗暗高兴,却又跟自己说,别抱希望,不然只会更加失望,她是明确的说了的,在没有结婚之前,是不会与你住一起的。可能只是去她家吃晚饭吧,虽然她的厨艺实在是一般,远不如我做的好,但难得她有心,李原和,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想着想着,雨蝶家很快到了。李原和打开包打算拿给她买的礼物,却被她直接将包提过,“不重,让我来。”

    李原和傻呆呆的看着,揉揉了眼睛,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主动把自己的行李提到她家?这不就是告诉我,她让我住她家吗?可是,她之前明确说了不可能的,怎么转变这么快?难道,崇市真是我的幸运之地,每去一次,总有惊喜?过几天再去一趟,回来会不会是她向我求婚,不不,我向她求婚,她能答应就行了。

    美滋滋的想着,忘记了挪动脚步。

    “原和,在想什么?走啊,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等你一起吃晚饭,我现在已经很饿了。”

    “哦,哦,来了!”

    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从她手里拿过旅行包,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落在那里,高兴的说:“再是不重,也不能让你帮忙拿,不然,我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资格说照顾你一辈子。”

    两人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都是心不在焉的。

    雨蝶在问自己,今天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待会儿是让他住客房,还是住我的房间?住客房吧,好像将刚给他的希望又一盆凉水烧熄了;住我房间吧,那肯定就得睡同一张床,还得*相对,好像还有点儿接受不了。唉,今天怎么就头脑发热,没想好后果?

    李原和则悄悄打量她,好几次都兴起亲热的念头,又悄悄打消,他不敢*之过急。同时又在想,她今晚会让我住哪间房,如果是和她一间就好了,她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那床睡上去肯定很舒服。

    两人在同一件事上各想各的,不知不觉十二点已经过了,两人都有倦意,却都努力睁着眼睛望着已是电视购物的广告片。

    时间又过去半小时,李原和先开口了:“雨蝶,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吧!我再看会儿。”

    “嗯。”雨蝶应了一声,洗都没洗就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李原和用眼角的余光跟随她的身影,直到门被关上,他才放心大胆的盯着那已合上的门,笑,笑不出来,哭,还不到那程度。

    靠在门后的雨蝶,犹如从某个危险的地方逃出来,早已在关门的那一刻快速反锁了房门,抚着狂跳的心,轻轻的深呼吸了好几口。庆幸自己没有先开口,更庆幸他也没有说住哪个房间的话。

    在后悔、自责、激动、期盼的复杂心情下,雨蝶翻来覆去的到天亮才睡着。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三、多疑的心

    闹钟没有把雨蝶从睡梦中叫起,没的听到她卧室闹钟声的李原和却早早起来为她做早餐。

    当现磨豆浆、煎蛋、她最爱吃的奶皇包放到餐桌上,她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李原和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轻轻扭动了门把手。

    他以为是不可能打开的,一拧一推,门竟然撞到墙面发出呯的声响,他被吓了一跳,紧张的扫视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没有动静,那就是没有听到了。他松了口气,暗道,好险,如果她听到了,自己的这个动作要如何解释?

    其实,雨蝶是听到的,在他还没有开门之前。她同样的以为门是不会打开,后来竟然被打开了,也确出她意料,难道昨晚惊慌之中,门并没有被反锁上?这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好在她反应够快,明白如果应声而起,只会让两人都尴尬,也幸好,她是背对着门,所以,只是睁大了眼,绷紧了全身,留意他下一步的举动。

    数秒之后,他退了出去,很轻。

    再数秒之后,敲门声礼貌的响起,很有节奏。

    他也算是正人君子了!

    雨蝶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至少,他不会像胡寅一样,见女人就像见了鱼儿的猫。这样的男人,对家应该会保有忠诚吧?

    吃过早餐,雨蝶拿出四把钥匙给了李原和,再告诉他哪是楼下单元门的,哪是自家防盗门的,剩下的两把,她没有说。

    “雨蝶,你是让我住你家里了?”

    她点了点头,说:“别住宾馆了,以前有公司报销,现在全自己掏腰包,太浪费了,反正家里也够宽,就我一个人住。你不如给我交房租啊!”

    “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我保证,你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以后,只要我在,你每天早上起来都有营养早餐,晚上下班回来就能喝到滋润的汤水。一会儿,我就把你的方便面全丢掉。”

    “我又不是让你给我做饭的,原和,家里的事,大家一起做,你的考试就快到了,你把时间用到看书上吧!”

    “我会安排的,你放心,这次考试我一定能一次过关。雨蝶,如果过了,给我什么奖励?”

    雨蝶指指给他的钥匙说:“这还不算奖励,都提前给你了。”

    “可我不知道这这两把钥匙是开哪儿的。”

    “反正是家里的,你自己试啊!我先走了,有什么东西找不到的,给我打电话。”

    雨蝶一出门,李原和迫不急待的冲向她的卧室,从她说话的神情,他已经认定其中一把钥匙是开她卧室门的,但他需要求证。

    果然没错。

    李原和把自己丢到她的床上,开始想象两人都躺在上面的迤逦风光。笑得好开心,期待着夜晚早些到来。

    今晚,会是两个人的温馨之夜吧?

    但他最后理智的跟自己说,我只是离开几天,就算她干爹干妈说了我很多好话,她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如果说是因为想我,打死都不相信。她昨晚没有反锁门,定是对我的考验,幸亏没有进错房间,不然,今天早上拿到的不是钥匙,没准就是扫他出门的扫帚,不,很可能半夜就给踢了出去。这女人,结过一次婚,定会相当谨慎,谁又能保证这钥匙不会是另一场考试呢?我一定要让她有足够的信心,让她对我主动才行,现在必须忍,忍只是一时,以后结婚了,好日子多着呢!

    起身,把被自己弄皱的床单被子拉扯平整,又仔细看看,确定不会让她发觉什么,才退了出来。

    刚退出来,又觉不放心,干脆拿起抹布、拖把,对每个房间进行大扫除。

    同时,把另一把钥匙在客房的门锁上试了一下,是这里的。

    她为什么给了我两个卧室的钥匙?其实,这两把钥匙都是没必要的。这又是她给我的考验吗?

    一连数天,李原和都规规矩矩的住在客房,只要她在家,对她的卧室从不迈进一步。对她,最多就是搂搂肩,牵牵手,就是亲吻,也仅限于脸。

    雨蝶一方面审视自己,是否缺失了魅力,一方面又为李原和的老实感动,另一方面又有点儿气他的不主动。

    但不可否认,这一切,让雨蝶对他的好感每天都增加一分。再加上他每天在电话里跟干爹干妈和晴儿有说有笑,她悄悄更改了决定:只要他开口求婚,立即答应。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四、荒野谈情

    一男一女在同一房子手挽手出入,说没有同床共枕是没人相信的。汤雨蝶自是不会去跟谁解释这些,反正与他结婚是迟早的事,现在别人这样认为对自己也没有影响。

    但他俩的“同居”给阿朵钦带来了影响,他很生气,第一次在上班时间之前将车停到了雨蝶公司的大门正中。

    他的车,在旭矿公司自是差不多的人都认识,而他又黑着一张脸坐在驾驶位上瞪着进公司的必经之门,过往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一概不理,这使得他们都在猜测他生气的根源是不是他们的汤总。

    黄雪玲赶紧给雨蝶通风报信,“汤总,阿总在公司大门口,一副吃人的样子,你要不要躲一躲?”

    “我为什么要躲,我又没得罪他。他这么早来公司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林总来了没,你让林总先接待他。”

    “林总来了,但我看到就是林总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了一下头,话都没有说。我猜是在等你。”

    “我马上就到了。”

    “啊,马上到了,你不怕?

    “我应该怕什么?”

    “汤总,我看到他走了。”黄雪玲刚刚松了口气的声音立即变成尖叫:“不对,不对,汤总,我看到你的车了,他开着车向你那边冲过去了,你快调头,快呀!”

    “调什么头?小孩子就是大惊小怪的,他已经下车站我旁边了,想调头也来不及了。小黄,没事的。阿总不会吃人的。”

    之后,黄雪玲的话她没有听见了,因为她的电话被阿朵钦夺下,直接关机,甩到车里,接着,她被他半拉半抱的从她的车到了他的车上。

    车以很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不仅车里的雨蝶,就连公司门口观看这一幕的员工们也感受到他的怒气,不禁为他们的汤总担心。黄雪玲更是夸张的按下了110。

    雨蝶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中猜测原因,想问,却没有开口,以对他的了解,此时开口定不会有好话,她当然更不会问他为什么要带走自己这样愚蠢的问题。

    车已经驶出了市区,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半个字。

    车终于停下,入眼已是无人烟的荒漠,这些地段多是信号盲区,除了卫星电话,跟外界根本无法联系。雨蝶心里有点儿害怕了,她想不到他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如果他要做什么,自己连求救都不可以。

    车熄火,门锁自动打开,雨蝶没有下车,她知道,用双脚是走不出这片沙漠的。

    他会对自己不利吗?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凶残的人,最多……雨蝶看了看他,想想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可能性也不大,如果真是,就当是还他的情吧!

    他下了车,又很快从后面的门上去,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从上车一直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带走你。”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不怕?”

    “怕什么?”

    “这些沙漠很少有人来,杀个人、挖个坑埋掉,没人知道。”

    “你大可以试试。”

    “有此想法,不过不是对你。”

    雨蝶听得一惊,坐直了身子,紧张的抓住他的手问“阿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犯法的,为谁都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阿朵钦抱住了她,有些感伤,“雨蝶,你对我并不是没有情,只是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对不对?”

    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想,他的大男人主义是很强的,哪怕生意上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不会要女人相帮,今天会有这样的举动,可能是发生的事情让他很压抑,想找人说说,缓解一下压力。于是也不再问,只顺着他的话说:“对你是有情,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是生意上吗?我虽然没有你厉害,但多一个人总能多点儿想法,任何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即便解决不了,也没什么大不得了,最多不过重新来过。”

    抱着她,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雨蝶,如果我进了监狱,你会不会来看我?如果我被枪毙,你会不会为我收尸?会不会为我哭?”

    她已经哭了,在他怀里用双手环过他的腰,箍得紧紧的,“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阿钦,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真杀了人埋在这里?没事的,你也说了这里没人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杀了人,你知道了,也替我隐瞒?”

    “我没亲眼看到你杀人,我就不会认为是真的。阿钦,走吧,我们回去,就当这里我们从来没有来过。”

    阿朵钦大声的笑了,低头伸手抚去她满脸的泪水,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出与她担心无关的话:“你不是只当我是普通朋友。”

    “什么朋友都好。走吧,阿钦,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你先告诉我,你当我是什么朋友?”

    “比普通朋友更好一些。”但又怕给他误解,又忍不住解释:“只能是这样了,我有我的顾虑,你有你的难处。阿钦,走吧,什么话,都回去再说。”

    “不用回去,这里清静,不会有人打扰,更适合说话。”

    “可是……”

    “我什么事都没有,没有犯法,更没有杀人。”

    “那你刚才?”

    “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份量,也想你清楚你对我的感情。”

    雨蝶用力想推开他,然后给他一巴掌,告诉他用这种方式是会付出代价的。却第一次发现他的手臂那么有力,她只能紧紧在他怀里听他心碎的声音:“雨蝶,别委屈自己做违心的事,你是在伤害你自己。”

    感动于他的真情,但没有让自己迷失,理智的说:“太执着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放手吧,我们都回到那场车祸之前的时光,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

    “如果你能让成曦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就答应你。”

    “你很无赖,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我就是无赖,我要赖到你答应我。”

    这算不是算是抱着说情话?雨蝶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她已预感,如果再不推开他,接下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可是,在他面前,她的力气显得好小。

    “阿钦,你放开我。”

    “不放,我要一直抱着你。”

    一直,意味着什么,雨蝶是清楚的,但那不是她想的。

    咬他一口,他定会放手。试了几次,都狠不下心。

    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他的气息,也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一点点丧失。

    第三章  再 婚  七十五、深情无奈

    即将发生的事情,我要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不后悔?我就要嫁给李原和了,现在还与阿朵钦这样有情却似无情、无情却又有情的牵扯着,何时才是个头?再不作个了结,对李原和也是一种亏欠。咬咬牙,用仅存的理智作出一个决定。

    “阿钦,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我?”

    “很想很想。”

    “好,我今天就答应你。”

    她的话让他欣喜得加大了拥抱的力度,只几秒,又放松了,松到可以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也可以再低一点去寻找她的嘴唇。

    他嘴唇的温度已先一步*近,雨蝶侧过了头,让他落了个空,低头说出后续的条件:“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只此一次,之后,我们除了公事上必须的接触,你都不能再对我有任何想法。”

    想都没想,低吼出来:“不可能。”

    “男人不是没有得到就会一直坚持,一旦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吗?你如愿了。”

    阿朵钦停下不安份的手,带着沉重的呼吸把被他弄乱的她的衣服整理好,望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那是别的男人,我,不是,我对你的承诺是一生一世。我要的是完整的你,不仅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我不接受,我会继续等,等到我想要的。”

    “别太奢侈。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不可能。”

    “阿钦,我不希望你一直想着我,这样,你太累,我也不安,我有我需要的生活,我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因为你,影响到以后的家庭和家人。”

    “结婚?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儿?”阿朵钦一副不屑的神情,他根本不相信她会看上李原和,“雨蝶,你和他只是演戏。”

    “以前是演戏,现在不是,我是真的决定嫁给他。”

    雨蝶的认真让他有瞬间的呆滞,但他仍然不相信,他觉得李原和各方面的条件赶雨蝶都差得太远,两个差距很大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这场戏早结束了。你不用拿这个再来骗我,我不是你干妈。”

    “我没有骗你。”

    阿朵钦沉默了,神色越来越沉重,怒气比塞她进车时更浓,许久,他强压着怒气问她:“你让他住进你家,不是演戏?”

    “不是,我们就要结婚了,住一起也很正常。”

    “是很正常。”

    刚说完,一阵风从雨蝶耳边擦过,吓得她向后一仰,就听到了啪的一声,这声音绝对不是自己弄出来的,因为在听到声音的同时,自己已经向前扑进了带着温度的胸膛。扭头,车窗玻璃已经碎了。

    刚才是他的拳头砸出?又怕我受伤,用另一只手把我拉了过来?那他的手?

    她很怕看到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但不看又不放心,拉起来放到眼前,还好,只是红红的指关节外带点点血丝,确定他的手没事,雨蝶用力把他的手一甩,问道:“拿自己的手出气还是拿玻璃出气?”

    “我想拿你出气,只是做不到。”刚才的一拳,泄掉了他很多的怒气,语气温柔了很多,理智也差不多回复了,仰头靠在坐椅背,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也不知落在哪里,像是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是他?因为他能给你想要的名份?除了这一点,他还有哪点好?你不要跟我说就是因为这一点,我会认为你是跟我赌气。他不会带给你幸福的,他比你弱得多,他会自卑,自卑的人容易心理出问题,他会伤害你。”

    “你不了解他,你嫉恨他,自然会这么说。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我结过婚,又离过婚,有过辉煌,也跌落到过谷底,经历了太多,我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我。”

    “你不平凡的经历,不是他能理解,也不是他能承受的。男不可高娶,女不能下嫁,否则,最终都是悲剧。”

    “我不认为我有多高,所以,不会出现你说的悲剧。阿钦,我真的要结婚了,我想在今天跟你说清楚,在思想上,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拒绝婚外情,结婚了,会以家为天,以后,你别再想着我,只会是一场空。”

    “我会一直想着你、爱着你、等着你,直到你爱上我,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

    “阿钦,今生我只能说抱歉了。如果有来生,希望在你未娶我未嫁时就相遇吧!”

    “你是铁了心要嫁他?”

    雨蝶点了点头。她不想瞒他,也不想骗他,也作好了接受他怒意的准备。

    但他连大声都没有,反是很轻柔的把她拥进怀里,无奈又痛心的说:“要嫁就嫁吧!他能给你的,我确实给不了。雨蝶,你要答应我,不能委屈了自己,不能让他伤害你。”

    声音到后来,已带着哽咽,雨蝶知道他流泪了,听他说过,他自懂事,从来没有哭过,现在,为自己、为一份无望仍要坚守的情落泪了,她的心也痛了起了。

    伸手,没有抚上有泪的脸,他的大男人主义是不容许让任何人看到他柔弱的一面,只要两人心知,抱住他,更能抚慰他的伤。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