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在提出他的国际仲裁理想以前,奉行的是世界大同的理念。这个世界大同的理念,用他自己当时的话来说,是“大同主义”(opolitanism)。从1912 年9 月起,他有三年的时间是住在康乃尔大学的“世界学生会”(opolitan club)。在这个美国学生和外国学生同住,以促进国际友谊为目的的国际学舍里,胡适是其中的活跃份子。1913 年5 月,他还被选为任期一年的会长。当年9 月,“世界学生会”代表到华盛顿晋见美国总统威尔逊(woodrow wilson )和国务卿布莱恩(william bryan )的时候,胡适即是代表之一。学生代表们还跟国务卿合照了一张像。威尔逊总统在接见他们的时候,对他们说了一番鼓励的话:“我认为我们这一次的小聚会,其所代表的,是现代人生里最令人感到有希望的事情之一。这也就是说,我们共聚在一起讨论,我们所关注的完全无涉于国与国之间的疆界畛域,而是如何去提升人类的心灵和精神。”2
1914 年4 月,美国派兵干预墨西哥革命,民族主义弥漫于美国舆论界。绮色佳当地的报纸就以“但论国界,不问是非* ”(my try, right or wrong )这个非常民族主义的口号作为标题。“世界学生会”的各国同学为此还有所辩论。胡适听了这些辩论以后,有所感触,就投书给当地的报纸。
1 请参考笔者的论文:yung- g, “perf masity and the self: love, body, and privabsp;in hu shi,”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63.2 (may 2004), pp. 305-332.
2 jerome grieder, hu shih and the ese renaissanbsp;liberalism in the ese revolution: 1917-1939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y press, 1970), p. 57.
他指出如果人们可以为了爱国,而不论是非,那岂不是用双重的标准来判定对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因为那是自己的国家,就对错不分。1他认为强权主义之所以会在世界上横行,就是因为狭隘的民族主义作祟。这种弱肉强食的民族主义,从他的角度看来,就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根本原因。战争的爆发,离他投书的时间才两个月。这个空前的战祸,大大地冲击了他世界大同的理念。他每天勤读时事,在日记里作札记,并记录他的感想。1914 年7 月底大战爆发。8 月,德国侵占比利时和卢森堡。比利时起而抵抗,其结果是惨遭屠戮;反之,卢森堡投降,家园得以保全。这两个小国和德国比邻,其所遭遇的命运却如此不同。胡适当时从其中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抵抗主义(noance)。2
图71913年9月胡适与“世界学生会”代表与美国国务卿合影。胡适纪念馆授权使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