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鸢权衡了一下,觉得红依说的有道理。不管怎样,多多少少还是帮沈婉如说上一两句,哪怕语言轻微,也要让她觉得自己确实在帮她。
“三姐,婉如也是你的表妹。念在血缘上,小惩一下就算了。毕竟这也算是我们丞相府的事,这大街上的,闹大了脸上也不好看。”
听到血缘二字,夏时鸢觉得那是莫大的讽刺。也许夏坤心里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她完全没有一丝的父亲的责任。
能留到她在相府活到六岁,恐怕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若非这次待嫁,夏坤还能不能记起她都值得怀疑。
见夏时锦不做反应,沈婉茹急切哀求道:“锦表姐,刚刚我只是一时失态,绝没有半点冒犯你的意思。求你,就跟王爷说几句好话饶了我吧!”
“元暻,她已经得到教训了。这事就算了吧,不然,影响了我逛街的心情。”
在夏时锦的印象中,她也只见过沈婉如一两次。虽然她跟其它人一样欺自己弱小,但终归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锦儿说怎样就怎样。”
夏时锦挽过萧元暻的手臂,将夏时鸢等人视若无物。
“你突然出现在这,朝中的事可忙完了?”
“当然,怕你一个人无聊。一忙完我就赶来陪你了。”
“那你今天可真得好好陪陪我,重阳将至,这大街小巷出现了不少稀奇的玩意。身旁也没个人讲解一下,倒让我苦恼的很。”
萧元暻恶趣味说道:“小邓子紫儿不是人吗?”
夏时锦瞪了一眼:“那能一样吗?”
见着怀中佳人羞恼的神色,萧元暻大笑了一声,随即蜻蜓点水般了吻了一下夏时锦的脸颊。
“锦儿,你这样甚是诱人。”
明明二人渐行渐远,可耳边那响起的嬉笑情骂之声并没有因为距离变的模糊。反而像一根根毒刺一样刺进了夏时鸢的感官当中。
见夏时鸢一副阴沉的模样,沈婉如小心翼翼的说道:“鸢表姐,锦表姐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不是我不用再跪下去了?”
夏时鸢冷漠的瞥了沈婉如一眼,语气甚是不耐烦:“赶紧起来,丞相府的脸真是都被丢尽了。”
原以为当初让夏时锦替嫁到了暻王府,今后日子过的一定备受折磨,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现如今,萧元暻非但没有对她丝毫的冷落,反而却如珍稀之宝将她护在手心。
看着夏时锦那脸上刺眼的幸福笑意,夏时鸢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
若当初不是自己以死相抗,此刻被萧元暻宠溺在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直至今日,夏时鸢的心里竟起了一丝悔恨之心。
殊不知,萧元暻并不是因为谁嫁给了他,他就宠谁,只因为这个人是夏时锦。
这一点,夏时鸢永远也不会明白。因为在她的心里,夏时锦全身上下,没有哪一点能比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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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又命登高节。在这一天,百姓会选择在一处高峰上放飞纸鹞。以示节节升高,飞黄腾达的寓意。
见到眼前这条街各种形态的纸鹞,夏时锦已是眼花缭乱。
金鱼,龙,凤,雄鹰……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看着夏时锦露出少有的女儿家姿态,萧元暻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
“这么多漂亮的纸鹞,真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夏时锦有意寻问萧元暻的意见。
萧元暻想都没想就回道:“这简单,那我便把这条街的纸鹞全部买下来。”
后者瞪了其一眼:“没个正行。”
后面跟着紫儿和小邓子见状,偷笑了起来。
当夏时锦左挑右选,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忽然,发现巷口一位老叟坐在墙角一脸认真的在做着纸鹞。
为什么这条街那么多做纸鹞的偏偏会注意这个老叟呢。
其因有三:一、一般摊主做生意都会吆喝,可这老叟却是一声不吭;
二,别人的摊位都是围满了光顾着,唯独他的摊前空无一人
。三,也是解释前两点疑问的根本原因,人家的纸鹞都是五颜六色活灵活现的,可这老叟的纸鹞摊前只挂着一种,白鸽。
透过夏时锦的视线,紫儿和小邓子也注意到了。
“这老叟好奇怪,都没生意。为什么还做的那么认真。”
不止紫儿小邓子,就连夏时锦好奇心也被勾起了。
“老伯,请问这纸鹞怎么卖?”
老叟比了一下手指:“三文钱。”
小邓子咋呼了一声:“现在这个时节最便宜的纸鹞也得十文。你这才卖三文,怕是本钱也不够吧。”
确实,这白鸽纸鹞虽然看似简单,但做工上却是非常的精细,而且竹子的柔软度也是相当好的。不似其它商贩卖的那般,一不小心一个掰扯就弄断了。
单论这个来讲,卖二十文也无可厚非。
“平时这个时候我一般卖五文,但你们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算你们便宜些。”老叟笑着,语气有些缓慢。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叟质朴的样子触动了夏时锦,还是因为这老叟和蔼的模样有些像师傅。
总之,她想帮帮他。帮帮这个年过七旬还在为家里生计而劳累奔波的沧桑老人。
“老伯,你这里所有的纸鹞我都买下了。不知这一锭银子够不够?”
老叟活在世上七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当下,惶恐万分。
“姑娘,万万不可,赶紧收起来。现在这个时节扒手横行,财不可露眼。”
“嘿,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识趣,给你钱还推脱。是不是嫌少了啊!”小邓子说道。
老叟摆摆手:“不不不,这位小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知道姑娘是看我一个孤家老人可怜我,不说我这摊前的纸鹞,还有我家里的那些囤货,加起来也不值这一锭银子啊。”
闻言,萧元暻说道:“小邓子,把你身上的碎银子拿出来。”
“啊?那可是奴才的私房钱啊!”
“少废话,爷给你的好处还少吗?”
小邓子撇撇嘴,满脸心疼之色,心不甘情不愿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