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酒杯放下,说道“我说过,等到我释然了,我的故事,我便第一个说与你听。现下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释然了,就当你要走了,解你心中的一分疑惑。你可愿听?当然,你若不愿意,就当我今夜喝多了酒,冲昏了头吧。”
他一愣,并未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片刻才温言道“无论你说什么,我必铭记致死。”
我静静不语,举目凝视着他,他容色依旧清俊,只是更多了一丝坚定。我忽感羞涩,急忙移开视线,宁心静气,淡淡说道“你的猜疑没有错,以前的事我并未忘记,只是不愿想起罢了。”我拢了拢披风,不愿让寒气带走这微末的热气“我本叫宋若水,我父亲是第一茶庄的庄主,宋天仁。我娘亲只是他众多妻妾的一个小小妾室,不过,我娘亲却是他最爱的女子,所以,才会如此恨我吧。”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娘亲因为我难产而死,他既愧又恨,看到我便会想起已故的娘亲,便将我移至偏院,眼不见为净。我虽生在富贵之家,却过着平凡人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宋家还有一位叫若水的小姐。你那日怪我不顾娘亲知道我生命垂危的感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顾忌,我从未见过她,她留给我的,也唯有这个名字。若水,她大概是希望我能有水的品性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一向温和的蓝衣此刻却有些着急。
不等他说完,我冲他宽慰一笑,“我并未怪你。”
“那你又是如何中的毒,又跌落至后山的呢。”
“大概是我太安于现状,遭人羡慕了吧。”
“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吗?”
“执于一念,则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则自在于心间。凡是都在一念之间,心里想明白了,就都能放的下。”我看着他,淡淡道“我不愿受困。”
蓝衣微有些吃惊,静默道“钰儿,我和你不一样,我注定要与这些,牵绊一生”
他第一次唤我钰儿,我竟不知,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这样好听。我只呆呆凝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却自顾自的说起来“你不叫樱,我也不叫蓝衣,我本名是孟修晋,时间太久,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晋又同‘进’”他用手蘸了酒在石桌上写下,夜太深,可我知道他写的什么“你娘亲希望你能有水一样的品性,而我父亲是希望我能长进。我父亲当年年轻气盛,深得皇上厚爱,甚少有人能入他的眼,更别说像谁低头,就因为这样,在朝中树敌颇多,可顾忌着皇上,没人敢轻易得罪父亲。那年父亲带兵出征,母亲又快要生产,给了奸人可乘之机,他们在娘亲的饮食里放了毒,日积月累,娘亲便在生下我之后撒手而去,和你一样,我也没见过我娘亲。我自生下来,便带着胎毒,为了保护我,父亲只好对外声称我得了不治之症,将我送来药王谷求师傅抚养。”他看着我的表情,一字字道“所以,我必须要回去,钰儿,我们不一样,你娘亲是难产而死,而我娘亲,却是被人毒害,这份仇,我不能忘,也不敢忘。”
他直视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一般,我却不敢直视他,只得低下头,低声道“我们,也许是不一样的。”说完,不再看他,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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