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沉默了。
见夏雪不语,李岩接着说道:“丫头,这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我看苏念那小子就对你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这破地方吧!省得明天见了那负心汉污了你眼睛。”
夏雪蹙起了眉头,“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李岩看着夏雪心不在焉,魂不着体的样子,不由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随即离去。
只剩下夏雪一个人呆坐在屋中,夏雪脑中有千头万绪都理不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木晗天变了心,还是他原本就只是玩玩而已。
夏雪使劲摇了摇头,和衣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屋内的炭火渐渐燃了起来,顿时满屋子热了起来,只是夏雪此刻却是全身冰凉,如何也睡不着,或许这注定就是一个不眠之夜吧!
第二日夏雪早早的就起床了,并没有什么人来服侍她,一打开门却见门缝边缩着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李岩。
夏雪有些吃惊,忙问道:“老头,你在这干嘛!”
李岩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缓缓的站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丫头,我……我怕你想不开,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夏雪顿时心头一热,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待她真的像亲人一般。
夏雪猛地扑到李岩怀中,李岩满身冰冷却让夏雪觉得异常温暖。李岩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夏雪的背,安慰道:“傻丫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傅我带你去跟那小子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夏雪忍住了眼角的泪水,从李岩怀中抽出身子,笑了笑,“老头子,你对我真好!”
李岩也笑道:“我老头子就你这一个徒弟,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啊!”
两人都会心的笑了,此刻的夏雪心想,若是木晗天真的娶了别人,那么自己就离开,带着这老头子回悠然谷。
夏雪带着李岩进了屋子,屋子还有着昨晚炭火的余温,果然不一会儿,萧涵便亲自来接二人去膳厅用早膳。
本以为木晗天早就到了膳厅,夏雪的心不由的忐忑起来,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很害怕知道答案,那种心情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一般令人难受。
正当夏雪和李岩到了膳厅之时,却没有预期中的见到木晗天,夏雪心情不由的有些低落。
李岩见夏雪低下了头,则有些愠怒的问道:“你家王爷呢?”
萧涵仔细这夏雪和李岩的小动作,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千面人的徒弟难道跟王爷还有一腿。
萧涵忙说道:“先生莫急,王爷和公主马上就到了”
夏雪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萧涵,公主,公主,真是可笑。
萧涵也是不经意瞟见了夏雪那一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的眼神中竟然是满满的失落,还夹杂这一丝丝的凄凉。
不一会儿,边听外面有人在吆喝“王爷,公主到!”
夏雪此刻心中忐忑极了,真是恨不得马上就离去,心底是掩埋不住的对木晗天的懊恼。
可是临到了夏雪还是忍不住抬了头,朝木晗天的方向望去。
只见木晗天一身紫衣,配着雪白的棉裹里子的披风,身侧站着一位身着青衣,身披白毛素裘霓羽裳,身侧有人替他们撑着伞,两人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来,登时看起来如此般配。
公主不是别人,正是宁静,那个以前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女人。
夏雪本来是已经了然,如今看到这画面确实真真被伤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好闷好闷。就如同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所坚持的,所坚信的,所憧憬的全部在一刹那崩塌,剩下的全是打击,全是讽刺,全是自嘲。
两人此时都进了屋子,木晗天都为正眼瞧客堂,只是细心的为宁静拂拭去发间的雪,动作是那样温柔细致。就好像以前他对自己那般。
而此刻的宁静依偎在他身边,冲着他甜甜的一笑。这画面是多么美好,仿佛旁边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夏雪突然扬起了嘴角,不免的自嘲起来。
一旁的李岩见夏雪如此,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忙轻咳了两声。
这是二人才把目光移向此处,夏雪迎上了木晗天的目光,本还期盼着能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此刻的她看到了是出了陌生之外,就是冰冷,那冰冷的眼神从此深深的烙在了夏雪心中。
一旁的宁静看见夏雪也是一惊,免不了有些惶恐,但看了看木晗天在自己身边,却又多了几分底气,冲着夏雪炫耀的笑了笑。
那笑意里蕴含着几分挑衅,几分妖魅。此刻的夏雪心中全是唾弃,她极度讨厌这个女人。
木晗天携宁静入座,笑道给李岩赔不是。李岩却是板着脸,不肯领情,直言道:“你小子,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好啊!”
夏雪木然了许久,看着木晗天与宁静谈笑自若的样子,无端的觉得心痛,好痛好痛。
这回,夏雪却是全然没有流泪,或许是心中的震惊于痛处淹没了她原本脆弱的心。
一顿饭浑浑噩噩下来,夏雪竟是不知道自己和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恨不得马上就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
末了只见宁静挑着眉,看着夏雪道:“这位妹妹长得真标志,和本宫一位已逝的故人真是很像!”
李岩见夏雪不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可不是,我徒弟长得自然是标志,比这沁阳王府中的女人那可是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小子你说是吧!”
李岩分明是要给宁静难堪,宁静也只得打掉牙往嘴里咽,这长辈的话她还不敢轻易还嘴。
此时的木晗天满脸黑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既然来了,何不多住几晚。”
“我们师徒两可不敢打扰了王爷和公主赏雪的好雅兴,今日我们便走。”李岩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看向了木晗天。
此时一旁的宁静也附和道:“你老在这多住几天吧,这偌大的王府就只有我和王爷,那该多无趣啊,再说了,这妹妹如此漂亮,让她陪我几天你老可不会这么小气吧!”
大概是心理效应吧,李岩突然也对面前这位人面兽心的女子有徒然多了几份厌恶,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夏雪抢先了。
“既然公主好意,那李雪实在不好拒绝,就和师傅在这多叨扰王爷几天了”说话间,夏雪根本就未瞧过木晗天。
夏雪不卑不亢的说道:“谢谢王爷与公主的早膳,李雪和师傅还有要事相商,先不打扰了。”说罢便离去了,走的是那样决绝。
李岩一惊,没想到刚才那丫头的气势真是底气十足,不愧是他李岩看中的徒弟,绝不输人。
李岩起身,临走之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木晗天,却发现木晗天的眼神紧跟着了夏雪离去的方向。
李岩也蹙起了眉,心中平白又添了疑惑,从木晗天的眼神中,他分明看出了心痛,可是这又是为何呢?
李岩还来不及想那么多,立马随着夏雪的背影而去。
夏雪顶着雪回了流仙阁,过往的回忆不断的浮现在夏雪脑海中,一幕一幕,而这些回忆就像针一般狠狠的扎在夏雪身上,心上。
夏雪一回了屋子便把门关上,生生的挡住了身后跟随而至的李岩,夏雪缓缓的靠着门壁,轻轻的下滑,顿时坐在了地上。
对于门外的瞧喊,夏雪愣是听不见。
夏雪抱住了双腿,心中觉得好莫名其妙,好委屈,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从夏雪的眼中滑落,一滴一滴滴在薄凉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的夏雪全然没有发现屋子里有人,只见一侧正在打扫的丫鬟见了有些局促,夏雪微微抬了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芷蓝也是极其惊讶,也不知好端端被分到这流仙阁来了,平时自己都是呆在飞雪阁的。
芷蓝见状,忙上前扶起夏雪,见夏雪这副模样,也是心中了然,又因许久没见,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王妃,王妃,你没有死啊,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一定不会抛下芷蓝的。王妃,你终于回来了,芷蓝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芷蓝好想你啊!”芷蓝抽泣道,猛地趴在了夏雪怀中。
夏雪轻轻的擦了擦眼泪,突然见了芷蓝,有些手足无措,与芷蓝相扶持着站了起来。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夏雪,此刻又是惊,又是喜她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芷蓝。
夏雪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勉强支撑这笑了笑,我这芷蓝的手:“芷蓝,你怎么会在这?来,让我瞧瞧,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变瘦了。芷蓝,你瘦了,苦了你了。”夏雪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
芷蓝心疼的替夏雪擦了擦眼角又莫名留下来的眼泪,“王妃,你才是受了,你看你都瘦的只剩下……”芷蓝实在不忍心说下去。
“傻芷蓝,我没事,快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在沁阳王府。”夏雪关心的问道。
原来芷蓝芷绿是在夏雪嫁给木晗天的时候随侍一道来的沁阳王府,夏雪一直都没回来,而芷蓝芷绿又无处可去,便留在了飞雪阁。
只是前段时间京城闹了变乱,王爷出征,最后却苦等来了夏雪暴毙的消息。
芷蓝芷绿伤心欲绝,后肖总管问她们可还愿留下来,芷蓝芷绿都留了下来。
“王妃,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事的,我就知道。”芷蓝半开心半忧虑的说道。
夏雪微扬起嘴角,淡淡的说道:“芷蓝,以后别叫我王妃了,王妃已经死了。”
芷蓝不解,蹙起了眉头道:“可是……”
夏雪眼神有些空地,幽幽道:“我已经不是什么郡主,王妃,我只是夏雪。过几日我便要和师傅一道离去,芷蓝可愿随我去。”
芷蓝仰着脖子使劲的点了点头,“我这一生一世都要跟着小姐。”
夏雪冲着芷蓝笑了笑,那笑芷蓝看在眼里,却是疼在心里,小姐的笑为什么看起来那般凄凉,那般让人心疼。
夏雪观望这芷蓝深思的模样,突然想起了芷绿,问道:“芷绿呢?”
只见芷蓝眸子一沉,难过的低下了头,不肯吭声。
夏雪蹙了蹙眉头,忙问道:“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