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囚禁的妖孽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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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拿到嫂嫂这里来。今日早上我只跟嫂嫂开了个玩笑,爹就狠狠得训斥了我一顿,我们都对嫂嫂很照顾啊!”

    江彦驰锐利得看了看江梓萱和秦霄霜,他又看了看玉儿和云儿,最后他仔细看着脸色苍白的承欢,承欢若秋水的眼睛布满了害怕和恐惧。江彦驰克制自己满腔的怒火,柔声问承欢:“承欢,你刚才到府外干什么去了?”

    江彦驰这话说完,秦霄霜不敢相信得望着承欢,她喃喃地说:“妹妹,你到府外去了?你为什么要到府外去?倘若你要出去,应该知会我们一声呀,要是江伯伯知道你无声无息得溜出府,不定有多担心!”

    承欢见众人全望着她,她越发恐慌万状,江彦驰把承欢抱入屋里,他轻拍着承欢的背,安抚承欢:“承欢,别怕。彦驰在这里,不要怕,你只告诉彦驰,你出府干什么去了?”

    承欢低着头没答话,江彦驰拉过承欢的小手问:“承欢,你手上的镯子到哪里去了?”

    承欢缩小了身子往后退,江彦驰紧环着承欢的身子,承欢垂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往下落。

    江彦驰慌忙轻声哄承欢:“承欢不要哭了,彦驰不问了,不要伤心好不好?”说完江彦驰擦承欢的眼泪,不料他的手全是血!他惊吓得转过承欢的身子,承欢的裙子上沁着一大片血迹。

    江彦驰颤声问:“承欢,你来月事了吗?”

    承欢含泪点着头,江彦驰赶紧到屋外对江梓萱小声说:“梓萱,你赶紧去给你嫂嫂拿些月事用的东西过来。”

    江梓萱见他哥脸色不好,赶紧跑回屋去给承欢拿棉垫子。

    江彦驰转身进了屋,见承欢蹲在地上哀哀得哭,他心痛得抱起承欢,说:“承欢,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不是把镯子当了?”

    承欢只是哭着不说话,江彦驰用帕子擦着承欢的泪眼,又命云儿赶紧给承欢打理。

    这时,江梓萱气喘吁吁跑来,她拿了好多女人月事用的物品。秦霄霜也拿来许多阿胶,桂圆之类补血的东西。

    秦霄霜一脸自责地说:“妹妹,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照顾不周,姐姐该罚,日后彦驰哥外出,姐姐亲自来侍候你。”

    承欢哭着摇头说:“不怪姐姐,是承欢不好,承欢是妖孽,承欢只会害人,承欢不想留在这里,承欢想回家。”

    【第046章】是谁想要她的命

    一丝酸楚泛上江彦驰的心,他颤声问:“承欢,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承欢跪爬到江彦驰脚边,她擦擦眼泪说:“公子,放承欢回家吧!承欢的家在雪园。”

    撕裂般的疼袭击着江彦驰,面对生死存亡他能镇静自若,面对无数的凄风雪雨他能坚强应付,但这一刻,他的心好疼!他第一次知道心痛是什么痛!qiuwǎ这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这种痛是绵绵无休止得痛,如蚕吞噬着桑叶,虽不是风卷残云一扫而光,但慢慢得,慢慢得蚕食到心灵深处……

    秦霄霜看着悲哀的承欢,又见到失神的江彦驰,她忙笑着拉起承欢,说:“妹妹,你说什么胡话了!你和彦驰哥过了小满就要成亲了,你怎能说走就走?”

    承欢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看着门口。江彦驰抬起承欢的下颚,温柔却坚定得说:“承欢,彦驰不会让你走,这一世彦驰都不会放手。”

    这时,江源闯了进来,他的脸色极其不好,他沉着声音说:“帮主,守后院小门的二人已服毒自尽了。”

    江彦驰硬朗的脸庞瞬间变得冷静镇定,他如豹的眼神射出冷冷寒光。

    承欢见状,身子打着冷颤。

    江彦驰立刻缓了脸色,安慰承欢:“承欢,别怕,有彦驰在,任何人也不会伤害你。”

    承欢默默盯着裙角,没有反应。

    江彦驰没奈何把承欢抱到床上,他轻柔得哄承欢睡觉,他边小声哼着柔和的曲子,边轻轻拍着承欢的背。承欢抓紧江彦驰另一只手,情绪渐渐平稳不再惊恐恍惚。

    江彦驰无比耐心的把承欢哄睡,出了卧房,到了小厅。

    秦霄霜、江梓萱和江源全坐在小厅等着他,她们各个脸色严肃紧张。漕帮十六年来从未发生帮中弟子自杀的事件,漕帮的帮规是严格的!漕帮的领导是强硬的!也正因为漕帮利用各种有效的方式,对抗来自不同方面的打击,才成就漕帮的辉煌和稳定,才在变幻莫测的江湖中始终屹立不倒!

    江彦驰进到厅里,他平静得看了看各人,秦霄霜惭愧和自责,江梓萱惊慌不定,江源皱眉深思。

    秦霄霜不等江彦驰问话,先开了口:“彦驰哥,霄霜照顾妹妹不周,霄霜愿意接受家规惩罚,霄霜没为彦驰哥当好家,霄霜不能在管理府中的事务了……”

    江彦驰没等秦霄霜把话说完,他冷冷问江梓萱:“梓萱,玉儿在你身边有多少年头了?”

    江梓萱见她哥这么问她,她马上黄了脸色说:“哥,你该不是怀疑玉儿吧?冬儿被你撵出府,你是不是还想把玉儿也撵走?”

    江梓萱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江彦驰马上捂住江梓萱的嘴,低声呵斥:“你给我小声说话,你没见你嫂嫂刚睡熟吗?你不知她胆小么?她刚受了惊吓,你是不是还想把她吓死!”

    江梓萱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哥哥,她哥哥一直宠着她、疼着她,从未对她大声说过话。这会为了承欢,爹爹早上厉声呵斥她,现在疼她的哥哥也责备她,她一把推开江彦驰,哭着说:“承欢,承欢,你们既然把承欢当个宝,干脆把我撵出府,省得碍你们的眼!”

    秦霄霜见江梓萱气得哭着往府外跑,她赶紧唤云儿拦住江梓萱,江梓萱一把推开云儿,仍是不停脚的往外跑。秦霄霜回头看了看江彦驰,跺跺脚跑去追江梓萱。

    江源看着江梓萱的背影,急问:“帮主,要不我去把二小姐劝回来?”

    江彦驰摇头说:“不用,我这妹妹,我太了解她了,不用到晚上她就会跟没事人一样。”

    江源又问:“帮主,杀小姐这事是楚离干得?”

    江彦驰眼神变得冷酷,说:“救承欢的人是楚离的人,杀承欢的人另有其人!”

    江源不解得问:“可死的全是西域人啊?难道想杀小姐的是王家派的人?”

    江彦驰眼神飘过一抹复杂,说:“就是因为看到杀手全是西域人,我才断定不是楚离的人,没有谁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行踪。看来想杀承欢的人非常熟悉我们漕帮,帮中弟子一直都严守帮规,不可能失职到后院无人守门!承欢遇险的地方和我们漕帮近在咫尺,这地方一直是漕帮庇护之地,不可能发生打斗声,帮中无人去过问!”

    江源脸色立刻变白,他结结巴巴地问:“难道帮中有内鬼?”

    【第047章】姑苏城外寒山寺

    江彦驰点头说:“不错,帮中有内鬼!青儿跟了我好几年,忠心耿耿到死心塌地,我刚离开金陵,她的娘就被毒蛇咬,看来帮中的内鬼处心积虑已久!”

    江源惊惧地说:“帮主,这内鬼不是普通的人物!”

    江彦驰冷笑:“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跟漕帮的帮规作对,只要是使小人手段暗中下毒手,我绝不轻饶!”

    未睡踏实的承欢迷迷糊糊听到小厅的说话声,当她听到江梓萱气呼呼质问江彦驰,听到江梓萱哭着要离家,她心里万般难受。她离开雪园日子并不长,但围绕她发生一件又一件不祥之事,她不停地问自己:承欢,难道你真得是妖孽?你真得是祸害?

    她在雪园生活十六年,十六年恬静淡然,十六年与世无争。这十六年里,她单纯若水,她的生活只有一件事,就是侍候好主人,让主人开心。如今她离开了雪园,来到漠漠红尘,原来想过无数次的大千世界却是无形的阴霾,她在阴霾中惊惶,她在阴霾中后退。

    江彦驰回了屋,承欢赶紧闭上眼睛,但她眼角的泪珠却缓缓滑落。江彦驰怔怔地看着承欢,良久,他下定决心说:“承欢,是彦驰不好,彦驰没有让你感到快乐,今日彦驰就带你去姑苏。”

    承欢缓缓起了身子,低声说:“彦驰,承欢不想去。”

    江彦驰握紧承欢的手说:“承欢,这世上最大的快乐就是陪着心爱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以前彦驰一直是为漕帮所活,如今彦驰还要为心爱的承欢所活。”

    承欢微微抬起黑黑的眼眸,江彦驰的眼神温和深情,她心动了一下,把江彦驰的手放在心口,如蚊蝇的声音说:“彦驰,你对承欢真好,你是世上对承欢最好的人。”

    痛惜又泛上江彦驰坚硬的心,他这颗如钢铁般坚硬的心,自见到承欢那一刻起,就慢慢被承欢所融化。

    江彦驰放下承欢,让承欢再休息一会,然后他吩咐江源准备客船,不要动用帮里的香火船,沿途也不要通知各省各帮,他只想和承欢静静过上几日二人世界。

    随后,他找父亲告假。一路他忐忑不安,从他知事起,从未因私事置漕帮不管不顾,今日他也是担心承欢,半途回转,他不知严格的父亲会不会因此发怒?父亲把漕帮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父亲这一生为让漕帮发扬光大,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而他也凝聚了父亲所有的期望,他不知父亲会不会失望之极。

    江彦驰找到刑事香堂,才找到他的父亲。刑事香堂是执行家法的场所,他的父亲正仰视漕帮历任帮主的塑像,他的脸色悲哀决绝。

    江彦驰在他父亲身后站了好一会,江一然才回过神来,江一然看到江彦驰,脸上隐去了悲哀决绝。

    江彦驰默了好一会,才说要和承欢出游,不料江一然不仅没有责备,反而和蔼得说:“彦驰,去吧!你只有和承欢有了结果,你才会安心打理漕帮,爹也想早日看到这一天。”

    意外的惊喜席卷了江彦驰忐忑不安,他开心地说:“爹,彦驰和承欢成亲后,一定会用心打理帮中之事。”

    江彦驰得到了父亲的许可,高兴得抱着承欢转了好几圈,他的喜悦传染了承欢,承欢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江源早已安排好客船,江彦驰抱着承欢上船后,他脱了袍子和鞋,只着中衣和中裤,赤着脚戴着斗笠,他拿一页碧绿的荷叶顶在承欢的头上,牵了承欢的手到船舷坐下。江风徐徐吹着,白色的浪花在船的前行中向两侧纷飞,不时有几只水鸟停留在江水里,两岸青山重峦迭嶂,丛丛桃花、李花探出娇羞的枝头,秀美俊丽。

    江彦驰用鱼叉飞掷到水里,一条鳜鱼浮上了水面,江源递上鱼舀子,等鱼捞上甲板时,鳜鱼的腮还在一张一合。侍候在旁的两名弟子赶紧收拾好鱼鳞和鱼鳃,串上铁签放在炭火上烧烤,等鱼撒上芝麻和孜然,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

    江彦驰拿着烤好的鱼,递到承欢的嘴边,承欢摇摇头。她在雪园从未吃过这样粗犷的食物,她日常吃得食物都是妈妈精心搭配,精致细巧之物,这条淌着料汁黑乎乎的鱼实在太恐怖了。

    江彦驰吃了一大口,鼓励得说:“承欢,很好吃,你赶紧趁热吃!”

    承欢没奈何,闭着眼睛微皱着眉小心地尝了一口,鱼皮酥脆,鱼肉嫩滑,和她日常吃得口味完全不同,到另有一番风味。

    江彦驰把烤鱼再次递到承欢的嘴边,承欢这次虽仍是斯文,但开始小口小口地吃。江彦驰舀了一碗荷叶粥喂承欢,荷叶特有的清香缓缓淌过承欢的口舌,江彦驰见承欢逐渐放松,他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夕阳渐渐西沉,远处的群山环抱着殷红的落日,落日的倒影映照在江面上,红晕随波荡漾起伏。客船已行至峡谷枫桥古镇,碧瓦黄墙的寒山寺坐落在绿树丛中。

    江彦驰吩咐在船上吃过晚饭,再乘着月色登寒山寺。

    漂浮荡漾的船,浪花轻轻地拍打声,远远近近亮起点点灯火的客船,这一切对承欢来说无比的新奇,她如小鹿的眸子有掩不住的兴奋。

    晚餐的菜全是渔家土菜,船家蚝烙、紫苏炒田螺、醉蟹、干烧桂鱼……江彦驰如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承欢吃饭,承欢不时羞怯得看看江彦驰,她脸上一直漾着浅浅的笑容。

    寒山寺穿越了千年的钟声缓缓响起,悠扬,空寂。江彦驰惬意得笑:“承欢,这夜晚多宁静啊!多想和你抛却俗世凡尘,换得浮生逍遥啊!”

    承欢只是半低头微微笑着,并未答话。突然她的腹中开始绞痛,开始是轻微的疼痛,慢慢一阵阵地抽痛。

    【第048章】疼痛难忍的月事

    江彦驰见承欢变了脸色,他关切地问:“承欢,你不舒服吗?”

    承欢忍着疼说:“彦驰,我没什么。”

    承欢说完赶紧低头吃饭,她的肚子从未疼过,月事的时间,妈妈都细心地照顾她,看管她,妈妈说女人不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到时会得很多病。承欢心想,可能是到了陌生的环境,身体不适应而已。

    这时天空飞来一片红云,江彦驰的手微微动了动,承欢赶紧抓江彦驰的手,哀求地说:“彦驰,不要伤害它们。”

    江彦驰轻叹口气,说:“承欢,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承欢的脸色暗了暗,她咬着唇低下了头,江彦驰怜惜得搂着承欢说:“好,承欢,我不伤害它们。”

    饭后江彦驰带承欢沿着枫桥古镇光滑的石板路,穿过江枫桥,走进曲径通幽的青松翠柏林,来到千年古刹寒山寺。

    刚进古刹,一个仙风道骨的人正和寺里高僧无尘说话,那仙风道骨的人见到江彦驰,不卑不亢得打招呼:“江帮主雅兴,携夫人一同出游啊。”

    江彦驰爽朗得笑:“许大夫,又见面了。”

    许还山微微笑着说:“江帮主,在下近日在俗世中迷乱了心境,特来找无尘大师解惑。”

    江彦驰恭谨得向无尘大师行礼,无尘合掌还礼后对许还山说:“大夫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若能一切随他去,便是世间自在人。”

    许还山微微愣了一下,默不作声。

    无尘大师温和地对江彦驰说:“江帮主,随老衲进殿吧。”

    江彦驰点头,他在承欢耳边低语:“承欢,你月事来了,你今日就不要进殿了,我在佛祖面前替你请上三柱香。”

    承欢柔声应承,站到大殿之外看江彦驰敬香。供奉的佛祖,慧眼看着人世间的因果和轮回,江彦驰的背影在佛光的映照下,澄亮清明。

    进香完毕,一行人到二层的八角钟楼,无尘大师问江彦驰:“江帮主,可知因果?”

    江彦驰答:“欲知前世因 ,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 ,今生受者是。”

    无尘大师深深看了江彦驰一眼说:“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江彦驰愣了一下,转头看承欢,承欢脸色越发苍白,江彦驰心疼得问:“承欢,你真得没事吧?”

    承欢仍是摇头,许还山却变了脸色,他低呼:“江帮主,夫人恐怕不大好!”

    江彦驰马上执了承欢的手,急问:“许大夫,内子有何不妥?”

    许还山不等江彦驰应允,抓了承欢的手屏气拿脉,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深沉。

    一直都冷静的江彦驰也慌了神,忙又问:“许大夫,承欢到底如何?”

    半晌,许还山才沉着声音说:“江帮主,夫人中了剧毒。”

    江彦驰眼神一凛,露出冷冷寒光,但他马上隐了杀气,问:“许大夫,有什么方法可解毒?”

    许还山点头说:“江帮主,这毒虽是厉害,但也不是无药可医。”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白瓷瓶,拿出两粒黑色的丸子,江彦驰接过丸子,仔细看着许还山,许还山的眸子深处有着焦虑和担心。江彦驰又转眼看无尘大师,无尘大师平和慈悲。

    江彦驰立刻把药喂到承欢嘴里,江源把水囊递过来,承欢已全身哆嗦,她痛得弯下腰,冷汗纷纷而落。

    江彦驰赶紧把承欢抱在怀里,承欢唇色渐渐变得黑乌,她吃力得喝下药,忍着痛笑着说:“彦驰,不要担心,我没事。”

    江彦驰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他抱着承欢飞奔回客船,他要赶回金陵,他要救承欢。

    江源立刻发信号给运河沿线各帮,要所有船只让出一条水路,不得阻了帮主客船前行的速度。

    许还山瞧着江彦驰冷硬的表情,犹豫得说:“江帮主,要不在下一起随行吧。”

    江彦驰锐利得审视着许还山,他又看了看承欢,承欢的头无力地耷在他的胳膊上,她的脸开始变黑,如幼鹿清明的眼神也渐渐浑浊。

    江彦驰咬咬牙,点了头。此时无尘大师敲响了寒山寺的钟声,这钟声空灵、佛性,悠远。

    江彦驰脚步更快了,客船放下了跳板,江彦驰正要飞跃上船,一队蒙面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跳板前。

    【第049章】生死于一线之间

    江彦驰大笑,这笑声如宝剑出鞘带着杀气,这笑声如雄豹猎食勇猛无敌,这笑声又带着一丝悲伤。

    江彦驰一手抱紧承欢,一手抽出凤血剑,在他的利剑之下,蒙面人纷纷倒下,但蒙面人如蝗虫一般密集。

    船上帮中的弟子飞奔杀入蒙面人,许还山着急地看着承欢,承欢呼吸越来越沉重,她的手也开始发黑。

    许还山急切得对江彦驰说:“江帮主,夫人的毒已经扩散了,您把夫人交给我,我来保护夫人。”

    江彦驰手上的凤血剑更凌厉了,他不松手地说:“我不会放下承欢,承欢胆小,有我在旁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承欢勉强睁开眼睛,她哑着嗓音说:“彦驰,放下我,你快走。”

    江彦驰心中的酸楚更甚,他压住悲痛,温柔的轻语:“承欢,没事,有彦驰在旁一切都会没事!承欢你乖乖闭上眼睛睡一会,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这当口,二支冒着杀气的剑直指江彦驰的命门,承欢流着泪说:“彦驰,求你放下承欢,承欢只会害了你,承欢是祸水,承欢会害死你的。”

    江彦驰不再言语,他飞身错开杀手的剑,手腕迅猛得扬起,那两只持剑的手硬生生齐腕断掉。在那两人的哀嚎声中,江彦驰身上凝练的杀气如地狱使者,如蝗虫般的杀手竟被这气势所镇住,竟不敢上前。

    许还山一直不离江彦驰左右,此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药粉瞬间变成团团烟雾,在烟雾的迷离中,江彦驰飞跃到船上,帮中弟子立刻撤回客船,客船快速张帆前行。www奇qisuu書com网

    江彦驰怀里承欢的身子越来越沉,她如羽扇的睫毛已没有了抖动,静静得耷拉着。江彦驰着急得喊:“承欢,承欢,你快把眼睛睁开,快看着彦驰。”

    承欢听到江彦驰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她使出全身力气睁开重如千斤的眼脸,映入她瞳孔的是一双透骨酸心的眼睛,这双如豹般冷静、敏捷、坚毅的眼睛,此时竟泛起潮湿的泪水。

    承欢抬起发黑的小手擦着江彦驰的泪水说:“彦驰,不要伤心了,忘了承欢,承欢本就不该到这个世界上来,承欢是多余的人,承欢走了,就不会害你了。”

    江彦驰捂住承欢的嘴,他不停地说:“承欢,彦驰不会让你死!绝不会让你死!承欢,你要赶紧好起来!彦驰还要带着你走遍千山万水,彦驰还要和你一起黑发变鹤颜……”

    承欢无力地摇摇头说:“彦驰,不会有这一天的。承欢好想爹和娘,承欢现在就要去找爹爹和娘亲了,承欢知道他们在天上等着承欢,承欢知道他们不会把承欢丢到野狗堆,他们一定在天上等着我。”

    江彦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哽咽得说:“承欢,不要走,求你不要走,彦驰带着你去找你爹娘……”

    承欢再次努力睁开眼睛,她挤出灿烂的笑容说:“彦驰,不要伤心了,倘若你伤心,承欢会走得不安心。彦驰,谢谢你,你是这世上对承欢最好的人,承欢会在天国保佑你生生世世平平安安。”

    许还山见江彦驰不松手紧拽着承欢,情急之下他推开江彦驰,掏出银针扎在承欢的手指上。承欢在迷糊中好像回到雪园,好像感到主人三郎在替她扎银针,她无意识地喊:“三郎,三郎,三郎。”

    这一声三郎,让许还山扎针的手略略抖动……

    这一声三郎,让江彦驰百般酸涩!他为了救承欢逃出楚离的禁锢,他为了再见承欢一面,用尽了万般苦心,只为保护承欢!只为生生世世守候承欢,没想却让承欢面临生死抉择。

    【第050章】难道最毒妇人心

    许还山针扎之下,承欢的十指缓缓滴着如墨的浓血,许还山把承欢抱入内仓,解开承欢的外裙对江源说:“你赶快去弄一大罐温水来,快去!”

    江源飞快取来一大陶罐温水,许还山往水里撒入一包药粉,他看了看江彦驰的脸色,舀了一勺自己喝了下去。

    江彦驰红湿着眼睛抱起承欢的头,许还山用勺撬开承欢的牙齿,吩咐江源往承欢嘴里灌水,承欢已失去知觉,灌入的水大半流在唇外。许还山眼见着一大罐水用完,承欢喝到胃里的水并不多,他着急得吩咐江源再去取水,三罐水用完后,承欢的腹部才鼓胀起来。许还山赶紧用力压迫承欢的腹部,承欢轻轻哼了一声,许还山动作更加快速用力,承欢嘴角渐渐溢出了水,她的长睫也微微抖动。

    江源惊喜得说:“帮主,小姐有感觉了,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江彦驰不敢眨眼得盯着承欢和许还山,许还山已是满头大汗,承欢脸上现出难受的表情,许还山马上让江彦驰倒抱着承欢,承欢慢慢张开嘴呕吐,等她把腹中水吐完,人已虚脱得如棉花一样软。

    许还山又喂了二粒药丸到承欢嘴里,他看着承欢呼吸渐渐平稳,擦着脸上的汗水说:“江帮主,夫人已没有大碍了。”

    江彦驰小心地把承欢抱到床上,他紧抓承欢的手,神色焦虑担心。江源急忙安慰江彦驰:“帮主,许大夫说没事了,小姐会很快康复的。”

    江彦驰看着承欢渐渐褪黑气的脸,缓缓问许还山:“许大夫,承欢中的是什么毒?为何到现在才发作?”

    许还山沉声道:“江帮主,夫人中的是阴毒,这毒只对女人有效。”

    江彦驰转眼听许还山解答,许还山搭着承欢的脉搏,缓缓说:“夫人早上就中了毒,这毒能让月事紊乱提前,中了这毒倘若不吃海鲜、河鲜,过上几日毒性会自行消失,但吃过这些东西如吃了砒霜一样,如果不及时解毒,过上一个时辰,怕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江彦驰眸色立刻冰冷刺骨,他昨日才离开金陵,承欢今日就出事,要不是他出人意料地回金陵,承欢恐怕已是冤魂一缕了。

    想承欢才从雪园到红尘没几日,她在这世上无亲无友,性情又胆小怯弱,谁又会和她结仇?又有谁这么恨她,恨到要致她于死地的地步!

    江彦驰凝神细思,承欢自到漕帮后,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先是冬儿母亲突然来府,承欢黑夜的出走,看后门的弟子服毒自尽,接着青儿的娘被蛇咬,云儿又恰好离开承欢,还有承欢的月事,典当的镯子,致命的杀手……

    江彦驰如豹的眼光越发冷亮,他从齿缝里说:“秦霄霜,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江源恐慌得说:“帮主,下毒的是王家派的人也说不定!秦姑娘自小长在府里,虽性情有些好强,但也举止有度,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会无缘无故下毒害小姐?”

    江彦驰硬朗的脸此时坚硬如铁石,他冷冷道:“无缘无故,世上的事怎会无缘无故?若是为了帮主夫人这位置,你说会不会无缘无故?”

    江源变了脸色不再说话,他暗暗想,秦霄霜确实有能力也有机会害承欢。秦霄霜自幼和帮主一同长大,打小就爱慕帮主,她又生得精明乖巧,深得帮中有头脸的三老四少的喜爱,倘若没有承欢,她确是可以顺理成章成为漕帮帮主的夫人。

    夜已深沉,客船一路急划,运河沿线的船只因漕帮有令,全都让开了一条水路,寅时客船已到金陵水域,承欢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江彦驰见承欢醒来,他抚着承欢的肚子问:“承欢,你肚子还疼不疼?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承欢见守在她身旁的江彦驰,焦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伸手摸着江彦驰的脸庞,颤声说:“彦驰,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为了承欢累病了。”

    许还山不等江彦驰吩咐,早已拿着承欢的脉搏,江彦驰仔细看着许还山的脸色,许还山平和中见喜悦,江彦驰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柔声说:“承欢,我没事,我身子棒!承欢,你上月的月事是什么时间来的?”

    承欢红着脸答:“是十九日。”

    “今日才十五日,也就是说你的月事提前了四日,你以前的月事按时吗?” 江彦驰又问。

    承欢点头答:“在雪园,我的月事都非常准时,因为妈妈看管承欢很严,承欢要按妈妈的规矩做。”

    江彦驰听了这话,神色变得复杂。客船已靠岸,江彦驰急往漕帮赶,进府,府内灯火通明,虽然各人都井井有条的忙碌,但脸上有着紧张。

    江一然见江彦驰夜半回家,惊诧地问:“彦驰,你不是要出游几天?怎么连夜回来了?”

    江彦驰抱着承欢往秦霄霜住的兰园走,他边走边对江一然说:“爹,承欢有些不舒服,我们就提前回家了。”

    江彦驰见秦霄霜住的院子川流不息的人,问他父亲:“爹,出了什么事?”

    江一然叹道:“彦驰,帮中近日是非不断呀!霄霜和梓萱都中了阴毒。”

    【第051章】甘心情愿为侍妾

    江彦驰神色一凛,他住了脚步问江一然:“爹,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现在情况如何?”

    江一然焦心地说:“白日霄霜和梓萱还有说有笑,吃过晚饭后不久,霄霜就发病了!”

    “爹,晚饭有什么菜式?”

    “三套鸭、水晶肴肉、大煮干丝、梁溪脆鳝,对了还有扬州王堂主送的几尾河豚,可爹吃了不少河豚也没中毒啊!”

    “爹,霄霜和梓萱现在情形如何?”

    “梓萱到没什么事,她下午吃零食太多坏了肠胃,晚上没有吃饭,可霄霜却是命悬一线。”

    江彦驰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脸色恢复到冷静,他抱着承欢进到秦霄霜的房间。帮中大夫周维东正替秦霄霜解毒,周维东是江湖中顶尖的大夫,为人正直,医术高超,品行出众。

    江彦驰默默站在一旁,观察周维东替秦霄霜解毒,周维东所用方法和许还山方法几乎同出一则,只不过他用的是绿豆和甘草水,许还山眸子深处有着敬重。

    江梓萱也在秦霄霜房里,她看见江彦驰哭着说:“哥,霄霜姐姐昏迷前一直不停地唤着你的名字,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哥,你说是谁这么阴险,想害死我和霄霜姐姐?”

    江彦驰没有说话,他盯着秦霄霜的脸想:下毒的人到底会是谁?一切的疑点都指向秦霄霜,可秦霄霜也命在旦夕,难道不是她?方才妹妹说秦霄霜生死徘徊时,qiζuu不停得呼唤他的名字,也让他心里着实有些痛心和难受。

    秦霄霜和他一同长大,虽比他小上好几岁,但霄霜自幼早熟,他练功时,霄霜候在一旁不停替他擦汗;他习文时,霄霜小心替他更换着茶水。直至长大,霄霜越发能干,处理内务得心应手,他也暗想霄霜倒是个不错的贤内助,只是可惜少了女子如水的柔润,少了女子的娇羞怯弱,少了让男人呵护的心动。

    秦霄霜已醒转过来,她看见江彦驰马上露出惊喜的神态,但她看到江彦驰不松手地抱着承欢,她的眸色立刻变得暗淡。

    江彦驰看到了秦霄霜的变化,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忍,说:“霄霜,你安心养病,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内务我让你爹代管。”

    秦霄霜哀怨得看着江彦驰,但马上换上如花的笑脸说:“彦驰哥,不要紧,我的身子没那么娇气。”

    江彦驰点头道:“霄霜,彦驰哥知道你很坚强,但你也病了,你早些休息吧。”

    江彦驰说完抱着承欢回屋,秦霄霜在他身后轻喊:“彦驰哥……”

    江彦驰回头,见秦霄霜眼里浓浓的情丝,他平静地再说:“霄霜,休息吧。”

    秦霄霜失望得低下头,悲声道:“彦驰哥,霄霜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彦驰哥没有回来,霄霜连死都不敢,霄霜看到彦驰哥心里才会踏实。”

    秦霄霜虽然爱慕江彦驰,但一直都脉脉含情,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直白心事,她日常也是一个女中丈夫,耳聪目明精明强干,今日却流露出怀春少女的期盼,只是她这番心思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众人看到这情景,不免也在心里感慨,世情如霜,伤的永远都是有心人。

    江彦驰轻描淡写地回:“霄霜,彦驰哥不是和你嫂嫂回来么,以后哥哥和嫂嫂会多关心你的。”

    承欢在旁看到秦霄霜失望的表情,她的内心非常不安和难受。如果没有她,漕帮不会发生这么多祸事。如果没有她,秦霄霜和江彦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夫妻。可如今,她不仅让江彦驰分心放下漕帮事务不管,还连累霄霜和梓萱也中毒。

    江彦驰瞧着承欢的愧疚,他没有特别说些什么,只是回屋后爱怜地搂着承欢,柔声哄承欢休息。承欢蜷在江彦驰厚实的身子里,感受江彦驰如潮水般连绵不断的爱意,这爱意让她渐渐安心。

    次日一大早,江源来报,扬州盐商王府少东家王方生求见。江彦驰略一思量,吩咐已回府的青儿好生侍候承欢,随后他去了前面帮部。

    承欢问青儿她娘可好?青儿说她娘得了云南的蛇药,毒已治愈了。正说着话,脸色蜡黄的秦霄霜来松园看望承欢,她接过青儿手中的药小心地喂承欢,承欢慌忙说:“姐姐,承欢自己喝。姐姐,你也中了毒,你还是安心歇息吧。”

    秦霄霜一脸病容,她吃力地说:“妹妹,不要紧,姐姐生得就是劳苦命,府里的事物又杂又多,怎能休息!再说了,你中了这毒,是因为姐姐没照顾好你,姐姐侍候你痊愈了,姐姐才会安心啊!”

    承欢看着往常巧笑嫣然的秦霄霜,此时没了往日的风采,又看到秦霄霜边小心喂她喝药,边安排府中各项事物,她惭愧得低了头说:“姐姐,承欢真是没用。”

    秦霄霜马上安慰承欢:“妹妹,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话,你怎会没用?彦驰哥这么喜欢你,日后你和彦驰哥成亲,为江家诞下麟儿,续了江家的烟火,你是江家的大功臣!怎会无用?”

    承欢看着秦霄霜眼中的善意,她鼓足勇气说:“姐姐,你可愿意和承欢一起嫁给彦驰?”

    秦霄霜惊得勺子里的药汁撒了出来,承欢红着脸解释:“女先生说,男人可以娶好几位夫人,府里离不了姐姐,姐姐又喜欢彦驰,不如姐姐和承欢一起嫁给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