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囚禁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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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丑?我这次亏大了,收了这么丑的一个奴!”

    承欢仰着头没有说话,奴!她生来就为奴,几经周折仍是逃不脱为奴的命运!为了让她成为一个听话的奴,她不知挨过楚离多少的鞭子,身上所有的棱角都被楚离修理得干干净净,如今成为这男人的奴,不知他会怎么训导她。

    风飞扬收了折扇,慵懒地说:“奴,把衣服脱了,做了我的奴,一切都是我的,我可不喜欢你身上有我之外的东西。”

    承欢缓缓脱衣,她清淡若水,柔弱若水,改变若水。

    风飞扬见承欢白皙的身子散发如珍珠般的光芒,他狭长的眸子有着赞许,他淡淡说:“身子到还看得过去,看来你也不是一无可取,你现在跪下磕头叫主人。”

    承欢顺从地跪下,头伏在地底缓缓地磕着头,轻声叫着主人。

    风飞扬见承欢没有反抗,没有诧异,只是温顺得不停磕头,他奇道:“咦!不错!你到还知道做奴的规矩,明白主人没喊停,就必须按主人的吩咐做下去。好了,你可以不用磕头了,爬到马背上面来,主人带你回家。”

    承欢慢慢走到马下,她抓着马鞍,为难得看着高大的乌骓马。风飞扬长手一捞,承欢已到了他怀里,他脱下紫色云锦袍子递给承欢,说:“奴,主人的衣服可从未给她人穿过,要不是看在你还干净,身上很香,主人是不会这么大方的!”

    承欢扣着锦袍的带子,轻声道谢:“奴谢谢主人。”

    这时,远处传来风头鹦鹉的鸣叫声,承欢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她的心也如黑夜一样沉!她的命运从未由她主宰过,哪怕轮回她仍是下贱的奴。她的身上虽没有印上奴的标志,但她的灵魂深处却烙着奴的印记,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无形或是有形的人和事,提醒她不能是有思想的人,只能是没有感觉的木偶奴。

    风飞扬轻扬马鞭,四蹄若雪的乌骓马飞起地底的尘土,承欢不经意回头看着地下破碎的珠络华裙,内心泛起阵阵酸痛,凛凛夜风,断肠的人竟在天涯之外。

    乌骓马走了一二个时辰,承欢默默没有说话,风飞扬也未言语,凤头鹦鹉一直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乌骓马轻车熟路跑到一处灯火辉煌的客栈,一位着银色织锦袍子的翩翩佳公子,如玉树临风般立在客栈正门,他明眸皓齿的脸上竟有逼人的英气。

    承欢看着这位神仙玉骨的男人竟呆住了。主人三郎是英俊的,但有着中年男人的内敛沧桑。彦驰是俊朗的,但江湖的历练让他锐利深邃。姑爷是风流倜傥的,但神采里有着阴柔。风飞扬是慵懒高贵的,但不羁的性情让人难以琢磨。而眼前的男子却是那么完美,既有男人的洒脱又有女人的温润如玉,让人忍不住迷乱!

    风飞扬暧昧地捏着承欢小巧的尖颚,轻嘲:“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吧?你可知当着主人的面,忘情地看着别的男人,可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过!”

    【第059章】男人的断袖之癖

    承欢立刻垂下眼睑噤若寒蝉,那美男子粲然一笑,倾国倾城之姿让潘安都逊色不少。随即他悠扬中性的声音响起:“飞扬,看你把这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不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丫头,她柔弱得还真让人怜惜。”

    风飞扬飞身下马,长手顺手一带把承欢也扶下马,承欢低着头站在风飞扬身后。风飞扬紫衣锦袍太过飘逸宽长,承欢小心提着袍子怕弄污了风飞扬的锦衣,风飞扬喜怒不定让承欢惊恐。即已沦为奴,只有乖巧少犯错,才可以少受处罚,自她离开雪园受江彦驰小心呵护,她已多时没挨过鞭子抽打了,她怕这身皮囊养娇贵了,禁不起为奴的酷刑。

    风飞扬扫一眼低头的承欢,懒懒问那美男子:“湘君,房间可收拾好?这一路我可累了,我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林湘君嫣然笑道:“飞扬,不用你吩咐,回龙阁日日替你打扫得一尘不染,无论你何时来,都和你的望海精舍一样舒适。”

    风飞扬暧昧得笑着摸林湘君的俊脸说:“湘君,这么会讨我喜欢,我到真要考虑娶你回斜阳岛了。”

    承欢听了风飞扬的话暗暗吓了一跳,她微微抬头窥视风飞扬和林湘君,只见林湘君捂住风飞扬的手,脸色潮红,眼神爱慕流转,承欢当即惊得面无人色!风飞扬喜欢男人。

    风飞扬斜视着承欢,承欢把头低得更下了。

    风飞扬搂着林湘君进到客栈里面,英气的林湘君竟如娇羞女子,温柔得靠在风飞扬怀里,承欢身上的鸡皮疙瘩越冒越多。

    走近流云客栈,让承欢也惊叹。客栈虽没有江家府邸气势宏伟壮观,但极尽奢华精致之能事。院里繁花似锦,道旁宽大树木错落有致,树叶的颜色不是单一的绿,而是深浅不一的颜色,如泼如五彩颜料。院内客房傍水而建,客房之间环水为池,叠石高超,理水精美,馆桥飞渡。

    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门楣上书:回龙阁。

    门廊数位眉目清秀的侍女早已恭候在旁。进到里间,轻纱幔帐重重,微风吹过微微摇曳;床榻,几案、椅凳、橱柜、屏风,铺红叠翠华丽精美,如美人面妆浓淡相宜,这里到不似客栈,竟如一个旖旎的温柔乡。

    客房的柔美奢华让承欢都为之恍惚,但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低眉敛了恍惚的神色,回复到沉静如水的性情。

    林湘君轻轻瞧一眼承欢,问风飞扬:“飞扬,给这丫头安排在云水居可好?”

    风飞扬慵懒地说:“湘君,她不是小姐,不用特地安排房间,她只是我的一个私奴,是我捡回来的一个女奴。”

    承欢听了这话把头垂得更下了。林湘君眼波流转,轻抬修长细指捏住承欢的下巴,承欢如扇长睫掩不住她无助柔弱的眼光,她实在害怕眼前两个怪异的男人,她好怕!

    林湘君松了手,暧昧得说:“飞扬,你这奴可是个少见的美人。”

    风飞扬好笑:“湘君,你看尽天下美女,这般丑妇竟也算得上美色?”

    林湘君正色道:“名扬天下的斜阳公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这身锦袍什么时候穿在奴身上过?不要说是奴,就是名满江湖的美人,也未必能得到你的垂青,更何况穿你的衣服!飞扬,你也是花月老手,阅尽了无数极品美色,你怎会看走眼?”

    风飞扬微微一愣,但他立刻现出风流不羁的神态,他轻浮得搂着林湘君,说:“湘君,你到是大胆不少!竟敢揣摩我的心思?”

    林湘君满脸的英气化作小女儿态,承欢见状暗暗后退到角落里。她在雪园见过主人三郎搂着媚娘和锦衣的神态,怕是他们下一步就要上床颠鸾倒凤,虽然她侍候过主人三郎和女人的欢娱,但要她在旁看着两个男人爱之交合,她会恶心受不了。

    【第060章】如梦幻般的诱导

    正当承欢想着如何回避,风飞扬轻声吩咐:“奴,过来替主人洗浴。”

    承欢一个冷噤,但多年训练出来的顺从,还是让她走到风飞扬面前,替风飞扬宽衣。

    风飞扬轻扬下巴,示意林湘君退出去,林湘君敛了如潮春色,带了侍女退出回龙阁。

    宽衣后的风飞扬泡在热气腾腾的香柏木澡堂里,他扫一眼承欢身上的袍子,承欢颤抖地褪下袍子,也下到池子里。她慢慢挪到风飞扬跟前,跪在水里心慌地替风飞扬擦拭身子,虽然她早已是驯服的奴,但她还是止不住浑身发抖。

    风飞扬抓了承欢的柔荑细闻:“奴,你真得很香,天然的梅香,主人很喜欢你的身子。来,现在告诉主人你的过去。”

    承欢低头不语,风飞扬马上把承欢反转压在池边,他色色地抚着承欢肿胀的脸,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承欢恐慌地答:“承欢。”

    “承欢?你姓什么?”

    承欢暗了暗脸色,低声说:“我没有姓。”

    风飞扬狭长的眸子有丝不高兴,他警告地看着承欢,又问:“你是哪里人氏?爹娘姓甚名谁?你住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承欢越发黯然,说:“我没有爹娘,没有亲人,没有家,我只是一个奴。”

    风飞扬怒道:“贱奴,你可知主人最讨厌奴什么吗?就是撒谎!你的手柔软如玉,身子光滑如脂,举止神态如养在闺中的千金,你怎会是没有家的奴?”

    承欢低头不再言语,她知道怎么解释风飞扬也不会相信。风飞扬收了怒气,温和地抬起承欢的下颚,轻缓地说:“承欢,看着主人的眼睛。”

    承欢被动得看着风飞扬的眼睛,渐渐地她直勾勾得望着风飞扬,风飞扬的眼神如一块巨大的磁石,让承欢身不由己陷了进去。

    风飞扬轻柔地抚摸承欢的头发,缓缓说:“承欢,放松,放松,对了,你做得很好!这水很舒适,你慢慢得,慢慢得把身子泡在水里。”

    承欢不由自主地跟着风飞扬的话语去做,风飞扬的声音越发轻柔:“承欢,你现在闭上眼睛,你会感到心情十分舒适。你现在是一朵云彩,一朵特别轻盈、万念俱空的、飘浮在辽阔蓝天上的云彩……”

    承欢闭上了眼睛想到了蓝天白云,风飞扬用微风的轻语说:“承欢,来,我们现在做深呼吸,一,二,三……”

    等风飞扬数到四百的时候,承欢全身已极致松弛,她感到身体逐渐漂浮起来,若有若无,好似进入到美妙的仙境。

    风飞扬缓慢温柔地问:“来,现在告诉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承欢,我叫承欢。”

    “好,很好,再告诉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我叫承欢。”

    “恩,很好。承欢,乖乖听话,告诉主人你的爹娘叫什么名字?”

    “主人,承欢没有父母,承欢是野狗堆里的弃婴。”

    风飞扬的眼神一颤,他抚摸承欢的手越发温和,他轻声耳语:“承欢,你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承欢闭着的眼缓缓有泪珠落下,她摇头说:“没有,承欢没有亲人。”

    “难道你什么也没有?”

    承欢止不住哽咽:“是,承欢什么也没有,承欢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没有爹疼,没有娘爱,承欢只是一个低贱的奴,一个让所有人都讨厌的奴。”

    承欢说着说着,由哽咽转到嚎啕大哭,她的哭声哀伤痛苦,她不停地摇头,泪水如雨纷纷飞落。

    风飞扬马上止住了问话,承欢泣涕如雨的痛心入骨,竟让他有痛惜感,他缓缓说:“承欢,主人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些不开心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去想它们,乖乖听主人的话,忘了过去的痛苦。”

    承欢喃喃地说:“承欢听话。”

    风飞扬松了抚摸承欢头发的手,声音逐渐恢复到清越:“承欢,主人数到五,你就慢慢睁开眼睛。一,二,三……”

    风飞扬念到‘五’时,承欢缓缓打开如蝶翼的长睫,她松弛的肌肉开始复苏,精神从恍惚中渐渐清醒。

    【第061章】梦中轮回的悲剧

    沐浴过后,林湘君已派了侍女送了光滑如丝的软缎睡衣过来,承欢侍候风飞扬穿好衣,她见风飞扬懒懒地躺在锦被上养神,她略微犹豫,伏在几案上睡觉。

    “承欢,过来侍候主人睡觉。”

    承欢低头走到塌边,她跪在塌下,轻轻捶着风飞扬的腿。风飞扬抬起承欢低垂的头颅,承欢神色沉静淡然,但眸子深处是没有知觉的麻木。

    风飞扬略略皱了皱眉,说:“承欢,主人不喜欢毫无生气的木头,主人喜欢爱笑的奴。”

    承欢勉强浅笑,风飞扬叹息:“承欢,看来主人还要好好教导你,你才会有长进,今天你就先睡吧。”

    承欢听了这话,她抱着身子缩在塌边的地下。

    风飞扬见状说:“承欢,你日常是睡在地下吗?”

    承欢低声回:“不是的。”

    风飞扬道:“你日常既然不睡在地下,今日你到古怪了?”

    承欢低语:“主人,奴睡在地下,夜里好听主人的使唤。”

    风飞扬长手一捞,把承欢捞到怀里,他温柔地说:“承欢,主人不是难侍候的人,主人其实心肠很好,日后你就知道了。”

    这夜,承欢躺在风飞扬的怀里不敢乱动,天色渐明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在迷糊中梦见自己被一张大网罩住不能动弹,她看见江彦驰朝她走来,却如盲人般看不到她。江彦驰在她身旁不停地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她,他大声呼喊:承欢你在哪里?承欢你快跟彦驰回家!她好想挣脱那网,跟随江彦驰而去,但她越挣扎,大网越紧,紧到网中细绳全嵌到她的皮肉里,她哭着看着江彦驰渐行渐远,以至于远得看不到。

    这一刻,承欢痛哭起来:彦驰,彦驰,不要走。

    这一刻,承欢知道心是会呼吸的痛。

    这一刻,承欢明白就算是轮回,也是一场悲剧。

    承欢在迷糊中感到有人在轻柔得擦着她的泪水,她如抓救命稻草般紧抓这双柔韧的手,她努力睁开眼睛看这人是谁?是风飞扬,是昨天救她命的主人,此时他的眼神没有风流不羁,而是沉沉地凝视。

    承欢惊慌地松了手,她半坐起身擦干泪水,掀开被子下床。天色已明,她知道奴婢这时间要干活了,她以前虽然没有做过粗活,但她看过紫萝、绿茜、青儿她们都是很早就起床干各色的活。

    承欢小心的在浴室洗漱,不敢弄出一点声音,怕吵了风飞扬。她垂着头梳如水的青丝,长发又长又密,她不会梳发髻只好梳了一条辫子,当她放下梳子抬头,发现风飞扬立在浴室门口,她赶紧站起来给风飞扬准备洗漱的用品。

    风飞扬抱着长臂,慵懒高贵,帅得张扬随意,他柔声问:“承欢,你不会梳头发吗?”

    承欢低了头答:“是。”

    风飞扬走近承欢,他抬起承欢的脸,问:“承欢,你还有什么事不会做?”

    承欢怯弱地说:“奴不会裹脚,奴还有许多事都不会做。”

    风飞扬淡笑道:“我真是亏大了,找来了这么一个笨奴!不过这些事你不会做,主人也不怪罪你,只是你以后要多笑笑,多讨主人的欢心,主人高兴了,会疼你的。”

    说完风飞扬打开房门,让候在门口的侍女进来替承欢打理,等收拾好,风飞扬带了承欢到前厅吃早饭。

    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新,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散发出暗暗的幽香,环屋而构的流水,让尘世的心在初夏多了一份清凉。几从翠竹下一位绝代佳人在小桥上喂锦鲤,她着一袭翡翠撒花洋绉裙,螺髻上擦一枚绿雪含芳簪,玉体迎风丰姿尽展。

    承欢从美人的侧身看,竟有几分眼熟。那美人见他们走来,把手中的鱼食递给身边的侍女,然后轻佻地用二根如葱细指捏住承欢的下颚,悠扬中性的声音暧昧地说:“恩,脸上红肿好多了,你昨日可睡好?”

    承欢红着脸,怯弱地回:“睡好了。”

    美人爽朗地笑着竟带有几分英气:“飞扬,你这奴不仅让男人动心,她的柔弱让女人都生出保护她的欲望。”

    风飞扬见承欢羞涩无措,他戏笑:“湘君,既是你这般喜欢我这奴,送你如何?”

    承欢的身子不由地僵住了!奴,自己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只是一个没有尊严任人转让的奴!以往为奴,竟没有自知之明,还为主人责罚她,心有不甘,如今经历世事后,方知主人三郎严厉背后的溺爱。

    风飞扬和林湘君一直都在仔细观察承欢的神态。承欢眼里泪水不停滚动,她极力想压住这泪水,却做不到不着痕迹。而她如浮萍般的无助,让风飞扬和林湘君生出一丝酸涩。

    林湘君忙好言说:“承欢,飞扬不会把你送人的,你跟他日子浅,不知他的禀性,只要是他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染指!连主意都不能打,否则惹了他这个大魔头,就如惹了地狱里的阎王!”

    风飞扬看着承欢,淡淡说:“承欢,你先去吃饭吧。”

    承欢点头,泪水随之落入地底,侍女带着她前行,屋顶栖息的凤头鹦鹉看见承欢,飞舞过来绕她嬉戏。承欢刚伸手又缩了回来,她低头和侍女穿过小桥流水没入繁花之中,那些凤头鹦鹉鸣叫着紧紧相随。

    【第062章】蛛丝马迹断身世

    风飞扬看着承欢的背影,沉声说:“湘君,承欢是个很特别的女子!若她只是奴,为何举止神态,连名门闺秀的千金远远也及不上。若她是大家小姐,为何没有任何亲人?而昨夜东北五虎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竟痛下杀手!为何有人这么恨她?”

    林湘君问:“飞扬,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你昨夜没用催魂术吗?只要你用此招数,无论鬼神都会乖乖说出内心隐秘,供你驱使。”

    风飞扬淡笑:“用了,不过中止了,她伤心欲绝的哭泣让我不忍心。”

    林湘君深深地看着风飞扬,说:“飞扬,你竟有心软的时候?多少美人为你要死要活,你却无动于衷!你可是一个不会动情,心铁如石的人。”

    风飞扬哑然,半晌后道:“湘君,我不是无情,而是多情却清醒,我喜欢女人,但我不会轻易说爱,因为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林湘君沉默不语,风飞扬飞身摘一朵麒麟花插入林湘君的发中,说:“湘君,因此我和你只能做知己,不能做情人。情人的交融只是短暂的欢娱,而知己却是永恒的朋友。”

    林湘君收了眼中的惆怅,问:“飞扬,你今天回斜阳岛吗?”

    风飞扬狡黠地反问:“你说了?”

    林湘君粲齿一笑,说:“你不会回去的,因为你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你会在我这里坐看风起云涌。”

    风飞扬哈哈大笑,说:“湘君,你聪明得我都害怕了。你看天空的凤头鹦鹉从昨夜到现在一直跟随承欢,我到要看看谁是承欢以前的主人。”

    默默吃早饭的承欢,见风飞扬和林湘君步入饭厅,她搁下筷子立在一侧。风飞扬扫一眼几乎未动的早餐,说:“承欢,这里有侍女侍候,你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承欢垂着眼睑说:“主人您吃吧,奴已经吃饱了。”

    林湘君皱皱眉说:“承欢,你要学会了解飞扬,飞扬性情多变,顺着他,你就会过得快乐,若是拧着他,他会让你下地狱!”

    承欢一个哆嗦,坐了下来。风飞扬盛一碗虾籽饺面递到承欢面前说:“承欢,你把这碗面吃完,主人就不勉强你再吃其他的东西。”

    风飞扬的举动,让林湘君如花的面容微微一变,但她马上敛了这抹错愕。

    承欢马上大口大口吃虾籽饺面,风飞扬悠闲地喝着宋嫂鱼羹,说:“承欢,慢慢吃,主人管教你,是因为你在主人眼里是小孩子,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孩子都需管教,你知道吗?”

    承欢点头答:“是,主人。”

    饭后,风飞扬到了华冠树掩映下的茶室喝茶,四周一片浓浓的绿意,人工飞瀑水声不绝,滴沥飘洒,风飞扬半靠在美人榻上看侍女煮茶。

    侍女拿了满是茶锈的井栏紫砂壶煮茶,风飞扬喝一口青瓷茶盏泡的明前龙井,淡淡说:“湘君,可惜了好茶。”

    承欢暗暗瞧一眼风飞扬,风飞扬马上扑捉到承欢的眼神,慵懒地道:“承欢,过来。”

    承欢怯生生走近风飞扬,风飞扬把手中的茶盏子递到承欢嘴边,承欢小心地呡了一口,确实浪费了好茶。

    风飞扬问:“承欢,这茶如何?”

    承欢看一眼惊慌的侍女,说:“主人,这茶很好喝。”

    风飞扬温柔的声音立刻变得严厉:“承欢,我昨天就告诉过你,我最讨厌撒谎的奴,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承欢惊惧地看着动怒的风飞扬,她慌张地跪下说:“奴错了,茶是好茶,只是侯汤过老,明前龙井用鱼目微滚之水即可,二沸之水使茶沉盏中不可见,青瓷盏子釉色青莹不合适泡龙井。”

    林湘君笑道:“承欢,看不出来你对茶这么了解,你常煮茶吗?”

    承欢嗫嚅道:“小姐,我以前常煮茶给主人喝。”

    林湘君见风飞扬审视地看着承欢,她亲和地问:“承欢,你可愿意给我们煮茶?”

    承欢轻声回:“奴给主人煮茶是应该的。”

    说完承欢走到煮茶的侍女跟前替下她,林湘君温和地说:“承欢,你需要些什么茶具。”

    承欢仔细看了看茶鼎、茶瓯、茶挟、茶罗、茶瓢、茶匙等茶具,说:“其它茶具皆好,唯茶盏需换。”

    林湘君马上吩咐贴身的侍女:“嫣儿,承欢需要什么盏子,你就给她拿什么盏子过来。”

    承欢细声说:“就拿白定窑的白定盏子。”

    承欢的话音刚落,林湘君面上一惊,她马上转头和风飞扬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对睁大眼睛的嫣儿说:“嫣儿,去把我房里收藏的白定盏子拿来。”

    嫣儿不确定地看着林湘君,白定盏子珍贵异常,一般都是做精品玩物收藏,哪有用来日常泡茶的。因白定盏子有个极大的弱点,见热易破裂,可泡茶不用热水烫盏,泡出来的茶色不浮,会影响到汤色和茶味。

    林湘君肯定得点点头,嫣儿方才去拿白定盏子。

    承欢娴熟地候汤、烫壶、酌盏、斟茶、奉茶。风飞扬接过茶盏,见茶叶在盏中渐渐伸展,一旗一枪,上下沉浮,汤明色绿,细品一口,香郁醇厚。

    风飞扬收了不羁的容颜,问林湘君:“湘君,这些年来,哪家府邸所购白定窑最多?”

    林湘君缓缓答:“江南首富,元鸿庄所购白定窑茶具最多。”

    风飞扬盯着脸色变白的承欢说:“你的前主人可是楚离?”

    【第063章】血雨腥风的旧事

    承欢黯然神伤地说:“楚离是奴的主人。”

    风飞扬捏了承欢细巧的下颚说:“承欢,记住,你现在的主人是我风飞扬!你明白没有?”

    承欢怯弱地答:“奴知道了。”

    风飞扬又问:“承欢,你一直住在元鸿山庄吗?”

    承欢茫然地答:“奴住在雪园。”

    “雪园?”

    “是,奴十六年一直住在雪园。”

    风飞扬松了捏承欢的手,转了话题:“承欢,我的折扇掉在屋里,你去给我拿来。”

    承欢马上随了侍女去回龙阁拿折扇,林湘君望着承欢的背影问:“飞扬,你想知道楚离的什么事?”

    风飞扬拂拂林湘君的脸颊说:“湘君,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了解什么!”

    林湘君坐定喝口茶,不急不缓地说:“楚离出身在绸缎世家,他祖辈一直做绸缎生意,如今市面上九成绸缎店都是元鸿绸缎庄的分号,不仅如此,连宫里用的绸缎七成来自元鸿绸缎庄!虽说楚家不一定富可敌国,但说楚家是江南首富一点都不夸大,只是可惜楚家太过富贵,以至于代代人丁稀少,楚离的父亲年近五旬才得了他。”

    “这么说来,是晚年得子了。”

    “不错,是晚年得子!自楚离出生后,他爹娘把他看得金贵的不得了,怕他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觉得孤独,特地千挑万选了一个女弃婴雪儿,养在他身边,一来给他作伴,二来当童养媳。”

    “童养媳?”

    “是,楚家富足,无须通过联姻获取利益,楚家挑选媳妇最大的标准就是要能生养,能讨楚离喜欢的女子。”

    “这条件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感情的事不像其它的事情,可以规划和预期,而世上最难控制的事也就是感情。”

    “不错,这世上最不好控制的事就是感情。楚离爹娘所作出的选择,本意是为楚离好,没想这个决定却害了楚离和雪儿。”

    “他们两人不合?”

    “到不是不合,楚离很喜欢雪儿,楚家也非常仁厚,对雪儿如对亲生女儿,合家上下全宠溺着雪儿。就在楚离和雪儿成亲前一月,雪儿游太湖遇到了漕帮前帮主江烨,两人一见钟情,以至于雪儿在成亲前几日,和江烨私奔出逃。”

    “私奔可是惊天动地的事,更何况两家又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想必一场腥风血雨等着他们二人。”

    林湘君一声叹息:“岂止是腥风血雨,是命丧黄泉!雪儿出逃后,楚离的爹娘本就年迈,又遇到意外的变故,没几日竟撒手人寰,楚离拼其财富找了众多的江湖高手,查找追杀江烨。一年后,楚离终于找到江烨,等漕帮的族长也找到江烨的藏身地,雪梅谷时,江烨和雪儿已双双身亡。”

    “是楚离杀了他们?”

    “江湖有这种传言,但毕竟没有人亲眼看见,只能算是无头公案了。”

    “可我听说,十六年前,楚离娶了醉月楼的大小姐俞佩容。”

    “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外!雪儿刚死,楚离心情肯定不会好到那里去,没想他却急匆匆娶亲,而且坚持要娶俞家瘫痪的大小姐。众人皆不理解,以为楚离受打击过重,行为不正常。俞家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家好手好脚的女儿都高攀不上楚家,瘫女儿却受到楚离的亲睐。”

    “不正常的行为背后,绝对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桩婚事,皆怀疑楚离不是头脑发热,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没想楚离让众人看走了眼,他对俞佩容关怀备至,不仅体贴呵护,而且遍寻世间名医替俞佩容治病,如今江湖上绝大多数名医都和楚离私交甚深。楚离为了治好俞佩容先天瘫病,不惜一切代价购买天下奇药,只是可惜俞佩容仍瘫在床上。”

    “这么说来,楚离倒是有情有义之人?”

    “众人也是由怀疑到敬仰,俞佩容瘫在床上不能过夫妻生活,楚离从未嫌弃过她,不离不弃照顾她十六年,他不仅未纳妾,连烟花之地都不曾去过!”

    “哦!这倒是非常难得,正常生活的男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是没有鱼水之欢的男人。”

    林湘君揶揄地笑:“飞扬,你踏遍花丛,赏尽百花,自是做不到这种苦行僧,可天下偏偏就有这样的奇男子。”

    风飞扬不以为然地说:“湘君,不要被表现所蒙蔽,看似美好的事物反而不正常,我虽游离于花丛,却是真实的性情中人。”

    不远处,承欢随着侍女迈着莲步缓缓走来,风飞扬紧盯着承欢的脸说:“湘君,你给我弄张雪儿的画像来。”

    【第064章】激越的十面埋伏

    林湘君为难地说:“飞扬,事隔十六年,找一幅逝去之人的画像恐怕很难。”

    风飞扬笑道:“我知道不是易事,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弄得到,如果连江湖第一包打听都弄不到的东西,那世上就没有人能弄得到了!”

    林湘君也笑:“飞扬,我尽力吧!不过说真的,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弄到雪儿的画像。”

    风飞扬见承欢进了屋,马上止住了话题。

    承欢心慌害怕地走到风飞扬跟前跪下,胆怯地说:“主人,奴刚才在屋里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没有看见您的折扇,奴没用,您责打奴吧。”

    风飞扬愣了一愣,问:“你以前常挨打?”

    承欢伏在地下说:“是,奴做错了事,就会受主人的鞭打。”

    风飞扬立刻问:“疼吗?”

    承欢暗暗颤抖,她犹犹豫豫地答:“不疼,奴做错事应该受惩罚。”

    风飞扬看着惶恐不安的承欢,没由来的一阵心疼,他捞起地下的承欢,温和地说:“承欢,你没有做错事,扇子在饭厅,是我忘了放扇子的地方。”

    窗外凤头鹦鹉的鸣声越来越嘹亮,承欢小心地看着风飞扬说:“主人,可以给些食物我喂鹦鹉吗?它们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风飞扬点头,嫣儿说:“承欢,随我来拿鸟食吧。”

    承欢细声道:“姐姐,有干的梅花和梅肉吗?”

    风飞扬眼神变得深邃,他和林湘君交换一个眼神,林湘君和颜悦色地说:“承欢,梅肉倒有,玫瑰、茉莉也有,但干梅花未收集,难道这些鹦鹉除了梅花就不吃其它的花?”

    承欢略一迟疑说:“有梅肉也可以。”

    不一会,嫣儿拿了鸟食和梅肉,承欢细心地按比例拌好,拿着白玉瓷碗去喂鹦鹉。凤头鹦鹉看见承欢,友善乖驯得围绕着她嬉戏,承欢抚摸着凤头鹦鹉,眼神柔和亲密。

    风飞扬斜斜地躺在美人榻上看泥金折扇,折扇画的是梅花翠竹,翠竹疏秀有致,梅枝盘折曲伸,垂曳于清溪之上,梅竹扇面用笔粗简,但又不失工整细致。

    窗外凤头鹦鹉的叫声越发高亢,这高亢声中竟有着欢腾。风飞扬轻摇着折扇,懒懒地说:“湘君,今天的空气好像有不同寻常的味道,你感觉到了吗?”

    林湘君点头说:“飞扬,是杀气!冷冷的杀气!”

    风飞扬赞许地笑:“湘君,好久未听你弹琵琶了,今日甚是想听。”

    嫣儿马上抱了琵琶过来,片刻张扬的《十面埋伏》响起,平静的和调中渗出暗战、杀机,突冗起伏中透出惊心动魄,处处机关。

    风飞扬魅惑地说:“湘君,知我心者湘君也。”

    林湘君叹息一声,柔韧、强劲的双手弹奏下的《十面埋伏》越发激越,琵琶的勇猛铿锵被她弹得淋漓尽致。

    承欢在室外听到跌宕起伏的《十面埋伏》,她不由自主得畏惧!琵琶声如万箭袭来又如排山倒海,让她想逃却又无处可逃,想躲却又无处可藏躲。

    此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馆主,元鸿庄庄主楚离求见。”

    林湘君扫一眼风飞扬,风飞扬笑得越发魅惑,他好听的声音越发慵懒:“湘君,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

    承欢听到楚离两个字,一个发颤,手中的白玉瓷碗落入地底摔得粉碎,她惊恐万状瑟瑟发抖。

    风飞扬透过菱花格扇,看到承欢的畏惧,他缓缓说:“承欢,进屋给主人摇扇。”

    承欢竟如呆了般没有听到风飞扬的吩咐,她定在那里,眼神流露出临死的呆滞,风飞扬飞身跃到窗外,捞起承欢回了美人榻。

    风飞扬用折扇轻抬承欢的下颚,淡淡地说:“承欢,主人在这里,你不用怕,主人会保护自己的奴不受伤害。”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是主人三郎来了!承欢有些日子没见到主人了,这些日子她虽然不在主人身边,但她并未感到主人离开过自己,她时时觉得主人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她在江彦驰的怀里,哪怕江彦驰给了她甜蜜,但她心里仍有深深的阴影,她知道主人迟早会找到她,她知道主人抓到她,她的下场是什么。

    杀气、杀气,冷冷的杀气在升腾,此地虽不是垓下,却似垓下!

    跌宕起伏的琵琶声越发萧瑟,如狼烟滚滚、万马奔腾、千骑呐喊,凶险带来的窒息惊心动魄。

    【第065章】风云变幻之意外

    金戈铁马黄梁梦,千古功名踏万骨。一丝柔情红颜系,烈火铁血梦相逢。

    楚离低沉的声音响起:“风兄,承欢承你照顾,让我不胜感激,我知道风兄一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开个数,我定当竭尽全力办到。”

    风飞扬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