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51章 煌煌银箭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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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白衣坊,便是真正的生机勃勃。

    感受着身边熙熙攘攘有说有笑的人群,司马竹和花实皆松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四方城啊,若非他们曾亲自到过白衣坊,又怎会相信堂堂羲和国国都四方城内会有那样一个地方呢?

    “真不知道王上怎么想的,”花实提高了声音,免得自己的声音被鼎沸人群盖过,“好好的礼人者竞选,怎么非要竞选到白衣坊这个鬼地方呢?”

    “胡说什么呢!”司马竹脸容一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闹市之中,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说说话怎么了?”花实很讨厌被司马竹教训,遂皱着小巧的眉头道:“难道就因为跟你这个司马法门的下一任掌法人走在一起,所以连话也不能随心说了吗?”说完就生气地转身要走。

    “花实!”司马竹连忙拉住花实,辩解道:“你别乱走,当心一会儿走散了!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隔墙还会有耳呢,现在连墙都没有,你就敢乱说话!”

    司马竹说完,看花实的样子仿佛还是有些不服气,就拉着她继续认真叮嘱道:“我们虽然年纪小,但是身在贵族世家,有些该懂的还是要懂,所谓祸从口出,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我知道了……”花实噘嘴,但心下暗暗开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司马竹把自己纳入到“我们”之列,“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感觉你和兰姐姐一样,对王上他都……”

    “都怎么?”司马竹道:“我和阿姐对王上可是处处恭敬处处小心,哪里像你?竟敢在闹市上出言不逊!”

    “不是这样的,”这次轮到花实辩解了,“就是因为处处恭敬处处小心,反倒让我觉得,你和兰姐姐好像对王上筑起了一面墙,再也不想跟王上有任何的……”

    “有任何的心里交流,换句话说,再也不想要他走进我们的心里,”司马竹将花实的话补充完整,一张美人面早已冷了下来,他放开花实的手腕,边走边说道:“呵,你也看出来了么?我和阿姐,都对王上绝望了。”

    “为什么啊?!”花实不解道:“王上初登王位,是兰姐姐鼎力相助,那时候他们二人相互扶持青梅竹马,不是都说好要在一起的吗?我还听王上说要娶兰姐姐做王后的呀!”

    司马竹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然而他瞧着花实一脸的天真和困惑,终究还是伸出手抚上花实的头顶,轻声道:“花实,人心是会变的,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了。”

    花实闻言很是疑惑,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因为司马竹抚上自己头顶而高兴。“你不会的,”花实一笑,四围灯火尽入眼眸,“我知道司马竹是不会的。”

    司马竹一愣,竟感到自己的面颊隐隐发烫,他甚至忘了抽回还轻轻压着花实头顶的手,花实一句话说完,看着司马竹的反应,自己也有些尴尬了,于是忙数着指头补充道:“啊,当然还有兰姐姐,西合姐姐,成哥哥……”

    “哈哈,”司马竹一笑,揉了揉花实的头顶,一双含情目里潋滟如水,“真是个傻丫头!”

    花实被那汪水包裹地毫无反抗的余地,竟然忘了向往常一样一口一个“傻小子”骂回去。

    这个傻小子,真是可恶,明知道自己最招架不住他冲自己笑了……

    “哎呀!”

    花实惊叫出声,因她方才险些被人搡到地上,司马竹忙扶住她,生气地冲那个撞人的壮硕 大妈道:“大妈您倒是小心些啊!”

    大妈恍若未闻,只顾挤着肥硕的身体往前挤去,挤的过程中不免又撞到五六个人,那些人可不像花实有司马竹的帮扶,一时间竟是被撞倒在地好几个!

    花实看着他们个个倒得灰头土脸,再看看司马竹扶着自己的手,心里很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就数她花实最幸福了!

    “这大妈是急着干嘛去?撞到了人都不知道……”司马竹眯着眼向大妈挤去的方向看过去,突然住了口,再开口时声音里竟满是焦急:“不好!是三华楼!准是出事了!”

    “什么?!”花实忙从偷乐中挣扎出来,想到白衣坊内发生的事,她只觉得不妙,遂急道:“那我们也快挤过去吧!”

    这时他们二人才发现原来整个人群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挤去,摩肩接踵的人群层层叠叠,花实瞧得汗毛倒立,这……他们挤得过去么……

    “抓紧了!”司马竹将花实的腰一搂,飞身踏上前面大妈的肩头,嗒嗒嗒嗒,他脚步一番腾挪,已然踏着人群的肩头到得三华楼!

    花实分明瞧见,那大妈被司马竹狠狠一脚给踏得一个趔趄!她心里偷笑不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但是司马竹这家伙这么还是小心眼儿。

    花实一边偷乐着,一边顺着司马竹的眼神望向三华楼二层,只见二层的露台上,李夏正孤身一人手持书卷伫立着,清瘦的身形仿佛是满市花灯映出的一个影子,随时都会飘忽不见,对于身为医者酷爱医书的李夏而言,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花实并没有觉得三华楼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竟能值得满闹市的人挤过来围观的。

    正自纳罕间,一道道铩铩声刺破夜空,花实眼神一凛,竟看见一支支泛着银光的箭朝形单影只的李夏射去!花实脚尖一点,正欲为李夏拦住那些雷霆之势的银箭,却被身边的司马竹一拉给拦住了,只听司马竹沉声道:“别急,你看。”

    花实依言再去看时,竟已是铩铩声停,银箭入台,十几只银箭在露台上组成一颗心形,在灯灯相映之下泛出洁白的银色光芒!

    花实更加纳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现在的杀手刺客之间流行这样的象征符号了?啧啧,看来近来杀手刺客们的审美愈发不行了……只是这些银箭怎么这么眼熟?

    “李夏!我喜欢你!”

    咦咦咦咦!花实一惊,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扭头看去,果然见三华楼对面的钟塔上依稀有几个人影。

    “是西门传,传王殿下。”司马竹淡然道。

    花实撇撇嘴,并不意外道:“果然是他。我瞧着那些箭就像是他的,毕竟王室里除了他,也没人爱射箭了。只是他不是尚未解毒,目前还是武艺尽失吗?”

    “他射不了箭,不会找人帮他射吗?”司马竹答道,语气里半是疑惑半是不屑,“明明是成哥哥一母同胞的弟弟,但整个王宫里,就属他爱跟成哥哥作对!都已经中了毒武艺尽失了,成哥哥正为了他正焦头烂额茶饭不思呢,他不为了成哥哥好生保养自己的身体,现在竟跑到这里来,谁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花实见状不好,遂赶紧拽着司马竹的衣袖安慰道:“别气了,你每次见到他不是跟他大闹一场就是好几天不理人,再说了,我一直觉得他同成哥哥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才会叫他们兄弟二人变成如今这样……”

    “误会?”司马竹越说越气,“能有什么误会?难道他看不见成哥哥为了他受了那人多少胁迫吗?难道他不知道成哥哥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他吗?!”

    这次,花实只是干干拽着司马竹的衣袖,没有再劝,一是因为司马竹的脸色又青又白显然已是被气急了,二是因为,她不知道司马竹口中的“那人”究竟是“哪个人”。每每这个时候,就是她最讨厌自己的时候,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懂,帮不了自己喜欢的他,甚至连安慰他都做不到。

    “李夏姑娘!我喜欢你!西门传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花实眉头跳了两跳,这位传王殿下,不过比成哥哥小了三岁,眼下也有二十好几了,怎的这么……幼稚?

    李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灯灯相映里,她仿佛嫌弃地低头瞅了一眼露台上的银色箭心,然后转身轻飘飘地进屋去了。

    这还不算,进屋须臾,屋里的灯烛就被掐灭了。

    花实想笑,但是身侧的司马竹始终都是一脸嫌恶的表情,她抿了抿唇,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只在心里偷乐,这下看这位传王殿下怎么收场!

    “西门传!”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喧闹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要胡闹了!你的身体……”

    司马竹闻声暗暗攥紧了拳头,花实同样一听就知道,一定是成哥哥寻过来了。争执声越来越大,饶是他们身在钟塔之下,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同样地,他们身旁追八卦而至的百姓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并且人群中还渐渐响起了“交流感想”的声音。

    “啧啧啧,今天这集市真是没有白来啊!瞧瞧,如此王室

    风 流之事都叫咱们撞上啦!”老百姓甲瞧得津津有味。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成王殿下就是个爱混迹歌舞场的风 流浪子,想不到他的亲弟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老百姓乙自行分析道。

    司马竹再也听不下去,将袖子一甩甩脱了花实的手,冷冷说了一句“三华楼到了,你快上去休息吧”,就三步两步挤出了人群。花实的武艺在拳脚上,轻功并不及司马竹,只得眼巴巴儿瞧着司马竹的背影在人群中一晃,就不见了。

    而那厢,老百姓甲乙还在兴致勃勃地交流感想,花实心中 将其暗骂不休,然而老百姓甲的下一句感想,竟是堪堪在她心底炸出一个惊雷,惊雷之下,是她的灵台清明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