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52章 花香暖人心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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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真个是想不到,时隔三十多年,竟还能看到花暖人的银箭,”老百姓甲捋着花白的胡子感叹,“想当年,她也是以她亲自铸造的银箭射 出这样的心形,向先王表达爱慕之意的啊!”

    花暖人的银箭。

    花实楞在当场,再听不到周围任何的喧嚣,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个美人泪痕斑驳的脸容和她声嘶力竭的呼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花实猛一抬头,看到了钟塔上仍在争执不休的西门成与西门传二人,她终于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她的成哥哥和传哥哥反目成仇了!

    激动地分拨着人群,花实一心想要登上钟塔,就算她手中目前没有证据,就算她隐约明白多年误会不可能经她一个小姑娘的三言两语就豁然冰释,她也想做到她力所能及的那部分。

    “你居然敢推本小姐!”

    直到这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叫起来,花实才猛然发现她刚刚只顾着分拨人群,竟是一巴掌拍到了正欲入楼的西英身上,西英对花实的行为很是恼火,大声呵斥道:“就算你是参选者之一,你也不过是个育花家族出身的黄毛丫头!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获得了参选资格,本小姐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花实被那一声吼早已惊得回过神来,但她打心眼儿里讨厌西英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所以也没好气地吼了回去:“你敢把我怎么样吗?就像你说的,我现在和你是一样的参选者!你敢把我怎么样试试!”

    西英没想到花实竟敢这样答话,一时恼得气血冲头,扬起手就要给花实一个耳光!然而突然从她身侧伸出一只手来,牢牢制住了她就要落在花实脸上的手,待花实看过去时,惊讶地发现竟是好端端的李忱!

    “李忱,你做什么!”西英见这一耳光没有落到实处,一双眼气急败坏地将李忱一瞪。

    “大小姐请息怒,”李忱淡淡道:“不要忘了,要紧的是大事。”

    西英闻言,竟收回了愤怒的眼神,嘴角一个上翘,轻蔑道:“哼,算你诚心,走吧。”

    直到看着二人的身影匆匆进了三华楼,花实还是没有想明白刚刚看到的是怎么一回事,司马竹不是说李忱是被西英怀疑成“沉心公子”被抓走的吗?怎么眼下这两个人反倒像是同气连枝,还要一起商量什么“大事”?

    正思索时,四下里人群渐渐散去,花实发现不对,再去看钟塔时,上面已经一片静谧,看来成哥哥和传哥哥已经走了……

    不过没事,花实安慰自己道,反正她手中现在也没有证据,而且又涉及到三十多年前先王时代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过,李忱和西英的事,可不必从长计议兴许他们眼下就正在西英的房间里密谋什么呢!

    思及此,花实大摇大摆进了三华楼,但是却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所幸的是,西英和她的房间相邻,即便她在西英房间附近徘徊一阵,也不会引起三华楼内人们的注意;再加上此时入夜不久,正是三华楼喧闹的时候,三华楼的人都忙着接待前来找乐子的客人,并没有人注意参选者这里。

    花实悄悄将耳朵贴上西英房门,想要偷听房内二人的谈话。这一点并不难做到,因为西英一直在气急败坏地大呼小叫——“

    她答应了我的!她明明答应只要我给她西门传的解药,她就会离开就会退出的!”

    “大小姐,您太天真了,”这和软的声音应是李忱的,“若您和西合易位而处,您会如此轻易就放弃礼人者的参选资格吗?”

    一阵沉默,这个问题,就连花实都知道。她虽不能确定西合是否舍得放弃,但她知道,西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她透过西英眼里看到的疯狂,简直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你说有办法助我成为礼人者?”西英终于出声。

    “是。”

    “那好,我的第一个阻碍就是西合。”花实猜测西英说这话时一定是咬牙切齿,因为她的声音都有些失常了。

    “在下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自有办法,”李忱淡淡道:“只是大小姐,您一定要听在下的。”

    “要本小姐听你的?”西英反问,花实本以为骄傲如她定会拒绝,但是只听她坚决地说:“只要你能助我成为礼人者,听听你的又有何妨!”

    “好,大小姐果然爽快!”李忱的声音突然间有了情绪,不再像先前一样淡淡的,“大小姐欲除掉西合,再简单不过。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先躲着她,放着她,不要动她。”

    “呵,李忱,”西英的声音听起来不善,“你是在拿本小姐消遣吗?!”

    “大小姐稍安勿躁,”李忱的声音又变回了先前的淡然,“眼下有司马竹在她身边保护于她,我们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等时机到了,在下自会……”

    “时机?还要等什么时机?”西英的声音充满了怨愤,“我就是不明白了,之前是西门成天天粘着她,好容易我一个暗器让他们反目成仇,结果现在又冒出个司马竹来!我倒是知道西合曾经救过西门成,西门成对她有些感情也说得过去,但司马竹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喜欢本小姐的‘好姐姐’不成?!”

    “这点大小姐难道才知道?”李忱的声音且惊且疑,“大小姐难道忘了,初试那日,西合是跟谁一起进的大殿?”

    又是一阵沉默,花实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说到初试,初试那日,和西合姐姐一起进殿的是,是司马竹那家伙啊!

    “呵,本小姐这个‘好姐姐’还真是厉害啊!”西英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这让门外的花实都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自己再想下去……

    “所以啊,”李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西门成对西合有意,虽说眼下他们二人已经反目成仇,但西门成生性心思阴沉,难保是故意做戏给咱们瞧;而现在司马竹也喜欢上了西合,所以我们主动对西合出手风险太大。毕竟今后大小姐您做了礼人者,还是需要平衡司马法门和西氏礼人的人脉关系的呀。”

    “嗯,此话有理,”西英赞同道:“那依‘沉心公子’之见,眼下我们应当如何呢?”

    “既然司马竹如此喜欢西合,时时处处要保护着她,”李忱淡淡道:“那我们就暂且先不管他,大小姐您别忘了,参选者中除了西合,您还有其他对手啊。”

    “是了!之前还只是西合勾搭了西门成,眼下李夏竟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西门传如此死心塌地!”西英将桌子捶得砰砰作响,“在这样下去,李夏无疑会成为比西合还难缠的劲敌!”

    “李夏那里,大小姐不用担心,”李忱似乎很是胸有成竹,淡淡道:“她会在必要的时候,为您铺路,也会在需要的时候,为您让路。”

    西英没有再说话,花实却是说不出话。

    花实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转身离开了西英房门,正踉踉跄跄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其时,三华楼正是歌舞款款,觥筹交错的好时候,然而花实却听不到任何一点叫人愉快的丝竹之声,她只觉得吵,真是吵!

    “而现在司马竹也喜欢上了西合”……

    “既然司马竹如此喜欢西合,时时处处要保护着她”……

    司马竹,司马竹,你真的是喜欢上西合姐姐了吗?那么我,喜欢你喜欢了八年的我,该怎么办呢?

    啪嗒。

    手上突然是湿漉漉的感觉,花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颤抖的手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欠身扶住桌案,花实深深呼出口气,但是心口沉痛的压力感,并没有随着这口呼出的气而有分毫的减弱。

    甚至,她的眼前都开始浮现出司马竹的样子来——小时候还没有她高的司马竹蹙着眉踮着脚要同她比高的样子,长大后几次三番拿迷药耍弄侍卫的司马竹得意洋洋的样子,还有方才,方才司马竹温柔抚摸自己头顶的样子……

    嗒嗒嗒。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敲散了花实眼前的幻象,花实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此刻,任何能够将她的注意力从“司马竹喜欢西合”上转移开的事情,她都会开心地接受。哪怕是西英闯进了她的门。

    果不其然,来人虽不是西英,但也相当于西英。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脸焦急的李忱。

    花实一双无神的眼睛仿佛突然找到了焦点,她眼睛一凛,下一秒拳头就携了大力向李忱脸上飞去!而李忱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给吓傻了,竟只呆呆立着不躲也不闪,瞪大了眼睛等着花实的拳头落在自己脸上。

    看着满脸惧怕的李忱,花实这一拳还是没有落下去。她只是突然想到,难道司马竹喜欢上西合姐姐,能怪眼前这个人吗?

    “多谢花实姑娘拳下留情。”李忱作揖道。

    “你和西英是同一战线了吧,”花实终于冷静下来,冷冷道:“西合姐姐把你看作失而复得的故人,白衣出岫的冠首也让给了你,但你现在,已经在和西英一起,要联手对付西合姐姐了么!”

    “不是啊花实姑娘!”出乎花实的意料,李忱居然一脸无辜地匆忙辩解起来,“难道司马竹公子没有告诉你,我是被西英抓去的吗?”

    一说到司马竹,花实心里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不用狡辩了!我方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李忱眨眨眼,竟把唇角一勾,阴森森笑道:“既然听到了,那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