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间草屋,已然是血腥味四溢。
司马竹最先反应过来,他蹭的横抱起西合,将她放回榻上,然后冲花实吼道:“别傻愣着!你不是懂医吗!”
经司马竹一提醒,花实终于反应过来,但是明显被吓坏了的她,只会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我只是懂些草药啊!”
“你!”司马竹气急,指着花实嚷道:“快说!我不过出去打了些水来,美人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不知道啊!”花实急得眼泪夺眶而出,到最后竟只会说一句:“不是我不是我啊!”
西合的眉头紧紧皱着,黑色的血又从嘴里涌出来,司马竹手忙脚乱地去擦,无奈却只是越擦越脏,他急得瞪大了眼睛向花实怒吼:“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快想想我离开的时候美人姐姐都吃了什么或是喝了什么!”
“吃了喝了……”花实喃喃,然后突然抓起了案上的杯子,直直看向司马竹。
这下司马竹更慌了,“你是说是我打来的水有问题?!”
“咳咳!”西合终于撑开眼皮,连目光都有些涣散,“小竹,小竹,不是你,也不是花实,你们、你们不要吵架……”
“西合姐姐!”“美人姐姐!”
“是我,是我自己,”西合一笑,带着下颌的血显得无比妖艳,“现在,我终于知道谁有西门传的解药了……”
花实突然间明白了一切,砰得跪在塌边,她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骗我你骗我!”那李忱根本就不是从西合姐姐这里得知参选者资格的事的!
那李忱根本就是个坏蛋!
“到底怎么回事?!”司马竹一头雾水,质问花实道:“什么叫是姐姐骗了你?什么叫是姐姐自己毒了自己?!”
面对司马竹的质问,花实哭得说不出一句话。
“小竹,”西合紧紧抓着司马竹的衣袖,挣扎着半坐起来,勉力出声道:“小竹你现在仔细听我说:一,不用、不用管我;二,去、去找李忱,找他要来解药!然后、然后把解药拿给西门传!记、记住了!”西合说完,抓着司马竹衣袖的手一松,整个人就软软地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你可不能出事啊!小竹答应了要替成哥哥好生照管你的!你不能让小竹失信于成哥哥啊!”司马竹急得快要哭出来,他徒劳地握着西合的手,疯狂嚷道:“你听到了吗姐姐!你要是出事了成哥哥可怎么办!姐姐你为成哥哥想想啊!”
花实一惊又一怔——原来,原来她所谓的吃醋竟是这么可笑吗?!
“看好西合姐姐,”花实抹了把脸,将泪水一抹而净,“我去拿解药!”
“不用拿——”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声刺进草屋,二人回头一看,是西英,和她一起的,还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侍卫。
“你来做什么!”花实在看到西英的那一刻就已经下意识捏起了拳头,“还嫌西合姐姐被你害的不够么!”
“西合姐姐?”西英嗤笑一声,“怎么,现在我的合姐姐又有个妹妹了?貌似,还是个相当忠心的妹妹呢!”
“你闭嘴!”花实道:“你根本就不配叫西合姐姐!你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居然用她送你的暗器对西门传下那样的毒手!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错!”西英怒目圆睁,“是她利用了我的信任!和西门成勾勾搭搭不算,居然还妄想跟我抢礼人者的位置!”
文雅的对骂这种事,司马竹比不得花实一向是个中翘楚,故而他一言不发地站在西合身边,时刻准备着同那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动武,至于花实,就默契地接过了对骂的重担——
“哼!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花实一脸厌恶地盯着西英,恶狠狠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稀罕这个什么礼人者之位吗!”
“哦?”西英觉得好笑,“那如此说来花实姑娘应当是不稀罕礼人者之位的了?那么你还参加竞选做什么呢?”
“……”花实被噎了一噎,但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西英那副得意的嘴脸,她终究没忍住一个脱口而出:“不要把本姑娘跟你相提并论!我花实来参选,只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我有能力罢了!”说着,她不禁望向了一旁的司马竹。
司马竹对着花实黑白分明的眼睛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花实的话——他说呢,明知礼人者竞选危机四伏,这丫头一副不知世事的傻样子还敢往里掺和!
花实这样认真的神情,让司马竹突然想起了幼时的她,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上蹿下跳的混世魔王,在自己狠狠嘲笑过她之后,她晃着小小的总角,掐着腰指着他的鼻子,气势汹汹道:“你等着!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傻丫头……司马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隐隐有笑意浮现其中,他上前两步,向西英道:“没错!别把美人姐姐和你相提并论!更别把花实和你相提并论,你根本不配!”
西英咬咬牙,面上浮出个凶狠的笑来:“是,我不配,不过眼下最配的人已经身中剧毒快要死了呢,你们两个高风亮节的人,打算怎么从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小人手里,拿到解药呢?”
“殿下猜得不错,”李忱道:“我确实有有关于李夏的信息。”
西门传面容一凝,心道果然如此。
“不仅如此,”李忱笑得温柔,说出的话确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有有关于殿下您父王暴毙的真相。”
西门传面容一滞,几乎要站立不住;这时,身后一双结实的手臂突然扶住了他,手臂的主人声音阴沉却满带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
待西门传往身边一看,竟是西门成一袭白袍风尘仆仆地立在他身侧,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难得的带了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西门传一把推开西门成,“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不,传王殿下,”李忱笑容依旧,“成王殿下一直在跟踪的,是我。”
“这么说,”西门成道:“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可以这么说吧,”李忱道:“不过我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我手中的确有二位殿下感兴趣的信息。”
“那么,”李忱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二位殿下想要先听哪一个呢?”
李忱瘦弱白净的脸就在眼前,从始至终都笑得一脸柔和,西门成冷静道:“你的条件。”
“殿下这是什么话?”李忱笑得一脸无辜,“在下怎敢和殿下谈条件呢?”
“不用装了,”西门成道:“早在李夏为传儿解毒的时候我就发现她不对,我虽不懂医,却也看得出一位医者是否真心想救人!传儿当时的情况已然岌岌可危,但当西合从西英处拿来解药的时候,她溶解解药却溶解得不慌不忙,还特意绕过装睡的我,表面看上去是怕吵醒我,但其实,根本就是担心我瞧出她的药有什么不对!然而事实上,早在她溶解解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偷偷将药换掉了!
只怕,当时她还不知道,在西英之后你又调换了暗器里的毒药吧,所以担心西英的解药当真能解毒的她,就偷偷将解药换成了既不会有损但也不会有益的白玉兰花汁!这就实在要算她棋差一招,我的母亲花暖人,出身花家,我身为她的儿子,自然认得濡白色的白玉兰花汁!”
西门成顿了一顿,沉着脸继续分析道:“但那时候我不敢冒任何风险,所以假装情绪失控打翻了药盏。虽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拿传儿开刀,但是我首先能想到的就是让我和西合反目成仇,从而孤立西合。但是,若是为了她自己,她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只要她彻底医好传儿,我就会对她感恩戴德,我的力量对她参加礼人者竞选绝对是一大助力,不然西英见到我同西合走得近也不会如此忌惮,因此我能肯定,李夏一定是为了别人才要保持传儿中毒的状态。
所以,为了揪出李夏身后之人,我只好假意同西合反目,并让李夏亲眼见到我鞭打西合,一旦李夏目的达成,就一定会联系你,果不其然,你知道了西合身边再没有我的保护,便先同西合擂台相争得到白衣出岫的冠首之权,再故意被西英抓走并同她联手,不过真正让我确定你就是李夏身后之人的,还是那件事。”
西门传听得心惊肉跳,只呆呆地立着;李忱却依旧面若春风,甚是好奇道:“哦?是哪件事呢?”
“李夏召传儿前去的那个时候,”西门成不徐不缓道:“我知道了,她爱的人是你,我也看得出,她为了你能做出任何事。”
“呵,果然是因为那个蠢女人!”李忱终于不笑了,而是面无表情地说:“我就知道她会坏事!”
“你!”听见李忱这样侮辱李夏,西门传很是恼怒,他直欲挥着拳头揍上李忱的脸,“这么说来她是为了你才参加的礼人者竞选!你知不知道初试上她险些把自己毒死!你居然还这样辱骂她!”
西门成一把拉住西门传,沉声总结道:“你就是沉心公子,而李夏就是你派来参加竞选,好同你里应外合的内线。你说你有李夏和父王暴毙的信息,我信你,因为沉心公子绝对有这个能力。但是你怎会如此轻松就告知于我?所以,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啪 啪 啪!
李忱抚掌而笑,坦然道:“真不愧是多年来在西门起的魔爪下还能明哲保身的成王殿下!不错,我就是礼人者竞选第一关的关键人物——沉心公子!至于我的条件嘛——
很简单,我只要二位殿下听我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