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68章 功亏一篑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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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北朝南的一进奢华府邸,阔大的朱门是与之相衬的豪华金贵。汪跃隐匿在对面的黑暗巷道中,仔细地紧了紧面上的黑丝巾,以确保只露出一双温婉的眼睛来。此时,这双温婉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寒霜。

    伸手按了按胸前,衣襟之下已经好好地揣着一个信封,这个信封里,便正是两个高官之中其中一个的罪证——勾结商户,抬高市价,垄断整个食盐市场,致使百姓怨声载道的勾结信。

    不用细想,她就知道西门起一定对除去这个高官有兴趣——除掉这个高官,食盐市场一时群龙无首,官府便正好趁乱回收食盐的生产经营之权。纵使食盐官营会极大降低食盐价格,但好处是能由官府垄断的话,全国的利润便尽数入了国库。这样,他西门起不仅可以赚得盆满钵余,还能搏得个爱民如子的明君美誉!

    至于李忱,他当然要除掉这个高官,她从隐匿身形的巷道里闪身而出拐入另一个巷道,更接近了面前的奢华府邸,除掉这个高官,李忱一可以向西门起邀功获取信任,二可以除掉商界里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李忱怎么会舍得不做呢?

    至于眼前这第二个高官的罪证,怕也是与李忱的商界前途息息相关的吧……

    李忱啊李忱,你还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汪跃心道,眼下你的心智与毅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料想,甚至都隐隐有与西门起并肩的势头!汪跃一边向府邸摸过去一边想,若是能让李忱帮她的忙,或许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阔大的朱门越来越近,汪跃暗想,这已经是第二个高官的府邸了,任务马上就可以完成,待她帮李忱集齐了罪证,李忱怎么说也得看在这个功劳的份上帮她一个忙,她得好好斟酌,好把李忱这个助力,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嗒嗒。

    终于等到守卫换班,她轻巧地跳上了府墙,轻功之高竟在渐沉的夜色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飞身跳下府墙,她一路急行,顺利到达地图上朱笔标示的假山。

    四下里静得出奇,竟没有一个守卫守在这里。

    她放缓了步子,有些迟疑。若这里当真是第二个高官藏匿罪证的地点,怎么会一个守卫都没有呢?

    再看看那座不大不小其貌不扬的假山,汪跃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图,地图上的确标示着这里没错,那么,就一定是这座假山之下有什么密道密室!于是她想,或许是怕惹人怀疑才守卫松懈的吧,毕竟,若是叫人看见一位高官派了一众守卫守着自家一座其貌不扬的假山,任谁都会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的吧。

    机不可失,她不再多想,蛇行几步便到得假山跟前。四处摸索敲打一番,终于找到了一处空心的所在,伸手一按,一条密道就在她面前施施然敞开。

    果然,她腹诽到,这些狗官搞起贪污腐败来办法都层出不穷,但一到销赃毁证就都是这么没有新意。

    月上中天,月光一照,四下突然就亮了一些,时间不多不容多想,汪跃一闪身便踏进了密道。

    出乎意料地,密道里灯火通明,两边墙上的烛火摇摇曳曳,似是在欢迎她的到来,这样的气氛着实是无比的诡异。

    汪跃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愈发留意四周的轻微动静,自从十五岁那年她从战场上救了业已半死的弟弟回来,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眼下的情况,除了能让她更加谨慎之外,倒并不曾有半分吓到她。

    不过片刻,她便到了密室尽头,眼前顺势出现的,是一个微有亮光的屋子。只是这屋子的门,是大开的。

    密道是灯火通明,屋子里却只是微有亮光,这不禁让她深感奇怪,若说密道灯火通明是因有人在屋内,那屋子怎能是亮光微弱呢?于是她倚在门外的墙边,打算先细细查看一番。

    “啊呀!好痛!”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叫,竟是一个尖细的女孩儿声音,汪跃心下一跳,竟觉得这个声音很是耳熟。

    刚迈脚打算进屋一看究竟,哪曾想迎面撞上来一个人,汪跃被这结结实实地一撞险些摔倒!但是又一声“啊呀”响起来,汪跃便知道肯定是这撞她的人摔倒了。

    她有武艺,所以身形稳很难真的被撞倒,由此看来,这个撞她的女孩儿肯定没有武艺了。

    女孩儿揉着摔疼的肩膀站起来,手里的烛台也因了两人相撞掉在了地上,女孩儿慌忙伸手去捡,却一不小心被烛火烧了手,又惊呼一声道:“啊呀!好痛!”

    如此看来,方才汪跃听到的惊呼就是这个女孩儿发出的了。因眼下女孩儿终于捧着烛台站定,汪跃总算可以看清楚女孩儿长相,这一看不要紧,倒把汪跃吓了一跳,她惊讶地道:“你不是李忱从李家冢带回来的女孩儿吗?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她刚刚听着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呢,敢情是李忱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儿!叫……叫什么来着……

    “我叫李夏,汪跃姐姐,”李夏甜甜一笑,答道。

    “对对,李夏,”汪跃道,然而看着眼前女孩儿单纯的笑脸,汪跃突然就不淡定了,对什么对啊,这女孩儿这个节骨眼儿出现在这儿,不是摆明了给她添麻烦么?!

    “我不管你在这里做什么,快离开这里!”汪跃当机立断道:“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

    “我不走!”李夏瞪大了眼睛,“我才不走呢!我是来帮李忱偷证据的!我说过一定要帮他偷到的!”

    “你这丫头!”汪跃见劝她不得,急得满头大汗,“那好,那好,眼下你已经偷到了是吧,既偷到了就得赶快给李忱送回去对吧,所以快跟我离开这里!”

    李夏拍拍胸前的衣襟,那里正好好躺着另一封亲笔信件,她得意笑道:“我当然偷到了!”

    “那好,快跟我走!”汪跃拉了李夏就往外跑去,一路上灯火通明的密道更让人觉得心下不安。

    终于走出密道来到假山外,月色渐明,这对她们极其不利,汪跃拉着李夏正欲从来时的路离开,怎知四围里哗啦啦一片兵甲撞 击之声,眨眼之间火光大盛,一群手举火把全副武装的守卫便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四下环顾,竟是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果然,她心下不安是有原因的!汪跃淬满冰霜的一双眼睛四下查探着,希望能寻到一处破绽,然而没有,没有一丝破绽,也没有一丝胜算能敌过这一群守卫!

    心悸之余她看着身旁的李夏,心道若是没有带着这个不会武艺的丫头,她或许还有些许希望能杀出一条路来,但眼下她如何能一边护着这个没有半点武艺的丫头一边杀出去,更不必说还要护着怀里的罪证呢?!

    正自考量着,眼前的守卫们竟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来,一个大腹便便身着官服的人自这条通道蹒跚走出,汪跃想着,这应当就是第二个西门起很想除去但又忌惮的高官了。

    “哈哈哈哈!还是本官技高一筹!”高官大笑几声,小人得志的样子甚是讨人厌,“怎么不说话了你这小贼?敢来你太岁爷爷头上动土,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抓起来!”

    众守卫应声而动,将汪跃牢牢制住。汪跃没有挣扎,她很明白眼下的局势,只是,她还有李夏怀里好容易才得来的罪证,要如何才能送出去呢?若是送不到李忱手中就此被毁,岂不功亏一篑?!

    “大人!我是被这贼人抓去的啊!”李夏突然哭得梨花带雨,一下子跪倒在地惊魂未定道:“大人我是被这贼人逼迫的啊!我要是不干,她说可要一剑捅死我啊!我不过府中一个小小侍婢,就是大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偷大人的东西啊!”

    借着众侍卫手举的火把,汪跃这时才看清楚李夏身上穿的是一身侍婢的衣裳,原来这女孩儿是用这法子混进府的啊,她心道,若是李夏能凭借此法混出去,那还不如将证据都交给李夏让李夏带给李忱,这样总好过她和证据都折在这里让他们功亏一篑!

    汪跃这样想着,便趁人不备偷偷将怀里的信件掏了出来,她作势往前一摔假意摔倒,待两旁的守卫过来重新制住她的时候,她已经眼疾手快地将她的拿到的那份罪证塞进了李夏裙下!其时李夏跪倒在地,裙边四外散开,堪堪将那封不大的信件遮得严严实实,汪跃分明看见,李夏一边抹泪,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裙下的信件塞进了高腰的鞋里。

    不错,这女孩儿,不仅能急中生智,还会顾全大局,真真是聪慧!

    “哦?”高官眯了眯眼,反问道:“是吗?”

    “是啊是啊!”李夏哭得伤心,“还请大人明察,饶了小婢一条贱命吧!小婢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大人的大恩!”

    “即是受贼人逼迫,那本官就饶你一命,”高官盛气凌人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李夏忙不迭地行礼,口里不住地感恩戴德道:“谢大人谢大人!”

    汪跃被牢牢制服着,但她满意地看着李夏离开众侍卫的包围圈,带着两份罪证一起。

    还好,这样最起码她没有白跑一趟;而且,只要李忱能拿到罪证,她离开这里还不仅仅是时间问题?

    一切,就看李忱和西门起的速度了;而她,只需要坚持到他们来的那一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