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73章 唇枪舌剑相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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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如兰小筑是建在四方城北角一个偏僻的角落的,因此一向鲜有人知更是鲜有人至,但是不知怎的,李夏下午才放的火,临到傍晚的时候小筑起火的消息显然就已经传到了西门起耳朵里,因为,西门起在太阳还担在山头的时候就来了。

    李夏知趣地回避起来,临走时投给李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眸子里的坚定再明显不过地告诉李忱,若是他不按照她说的来做,那么她就要自己闯进来做了。

    李忱点点头,李夏刚刚消失在二层的某一个房间,西门起就已经出现在了二层的走廊口。

    并且果然如李夏所说,是一脸被暂时压抑着的薄怒。

    “给王上见礼——”李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走廊口,行了个大礼。

    “呵,李老板为何行如此大礼?”西门起语气中满是轻蔑。

    “臣自知犯下大错,故而特向王上请罪。”李忱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恰到好处地恭敬道。

    “哦?李老板如此聪慧,又手握整个四方城最大的情报网,怎么还会犯错呢?”西门起声音里冰冷的怒气似乎有所减弱,但是语气里的轻蔑却比先前更甚。

    “李忱为了能当面面见王上,一把火烧了颜如兰小筑,这是臣过错之一,”李忱不卑不亢道:“而李忱早就探查到有人狼子野心威胁我王,却直到今日才面禀王上,这是臣的过错之二。”

    “看来你是很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西门起声若寒冰,“你既主动请罪了,那么你觉得,孤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王上要惩罚小人就仿若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李忱抬起头直直看向西门起冰冷的眼睛,“但是小人死不足惜,要是误了王上的大事可就……”

    “行了!”西门起一摆手,眼睛里的冰冷有所缓和,“你既如此大费周章将孤引到你这臣仙楼来,就不必再拐弯抹角!快将你说的大事细细道来!若是当真惹恼了孤,孤就把惩处你当做首要大事!”

    果然,只要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无论是哪里被烧了,他西门起都不会放在心上。

    李忱缓缓起身,做出个请的动作,口里道:“王上,请跟小人进室内一看。”西门起瞥了他一眼,抬脚便进了他说的房间。

    进得室内,只见迎面的案几上整整齐齐地摆列着一些书信样的东西,西门起细细看去,只见是两封已拆开的尚有蜜蜡的密信,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账单。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西门起冷冷发问。

    “时间紧急,王上请先看看臣的奏章。”李忱递上自己亲笔的一封弹劾奏章,眉宇间是一副十万火急的迫切。

    这神情饶是让心思深沉自有乾坤的西门起见了,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于是西门起接过奏章便读了起来——

    朗朗日德,如日我王,今小人已取得两位高官的罪证。其中首位,勾结商户抬高市价,垄断酿酒市场,酿酒业属于我羲和国高利润产业,若完全为此官员控制,长期以往定然会导致一家坐大,官员一旦手握重金,必会心怀不轨,换枪易炮,威胁我王江山,小人此言并非空穴来风,现附上该官员黑市暗购军火的账单;至于次位,则是与盐商商行行长有裙带关系,二人只求保持其家族在盐业市场的垄断地位,并有意与王室分利。故而,王上不仅不必痛下杀手,反应予以支持,坐收其利,一来充实国库,二来通过此二人控制盐业市场,如此当是一石二鸟,甚好甚好。                             ——沉心公子

    奏章并不长,西门起却读了很久,李忱在这样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沉默中心如火焚,然而突然啪的一声,西门起愤愤将奏章一合,便疾步到案几之前查看起那些罪证来。当看到那本账单的时候,李忱清楚地看到西门起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呵,看来李夏制作的假账本还真是不错,居然连西门起都没有瞧出什么不对来呢!他早些时候写完奏章,觉得对西门起的威胁力度不够,所以临时起意,让李夏做了一本假账单出来,上面满是狗官暗中进行军火交易的账目,不明真相的人一眼看去只能感到四个字——触目惊心!

    一个高官是垄断酿酒业捞足了油水,然后便暗购军火图谋不轨;另一个是正在垄断盐业企图捞足油水,为此甚至说出要贿赂王室的话来,若是当真让这个狗官保有垄断地位,那么当他捞足油水的时候,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图谋不轨的小人?!若是当真发展到如此地步,那就真真是养虎为患了!他李忱就不信,如此鲜明的对比,如此明显的可预见性,西门起还能隐忍不发!

    李忱的思虑不可为之不深,李夏的账本不可为之不真,所以饶是西门起,眼下也不得不信了!

    砰!西门起一拳砸在案几上,一直压抑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这帮老混蛋!孤平日里对他们不薄!他们居然敢做如此非分之想,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上,这就是臣为何不惜火烧小筑,也要面见王上的缘由!”李忱心中窃喜,赶忙“锦上添花”道:“臣虽早就探查到此人非法敛财,但却未曾想到这一层上来!待臣的眼线发现之时,已然事态紧急迫在眉睫,然王上又高居王宫,仅凭蜜鸽联系难以将这些罪证尽数呈予王上;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蜜鸽不够万全,谁人晓得会不会半途被这些图谋不轨的人发现打草惊蛇?!故而臣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还望王上见谅!”

    一席话说到最后,李忱再次叩首行礼,恭敬之至恳切之至让西门起再找不到理由责怪。

    “呵,哈哈哈哈哈——”西门起放声大笑,笑声久久未停,李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悬着的心还是狠狠揪着,没有一丝放松,对于这个王上,不到他下令连根拔除那两个狗官,李忱是不会放下高悬的心的。

    “李忱啊李忱!”西门起笑声终于停下,现下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赏,“你还真是给了孤一个莫大的惊喜呢!孤没有想到,你不仅比你的父亲识时务,还比你的父亲要聪明得多呢!”

    父亲……儿子虽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目的也并不单纯,但此事若成,儿子也算是为羲和国除了两个坑害百姓的狗官!您老人家,应该也不会怪我的吧……

    “好,好啊!”西门起赞叹着,欠身将李忱扶起,一手拍上李忱肩膀道:“此事你办得不错!你的能力和忠心,孤都看到了!如你所说,这局棋,你的确不会输也没有输!今后,你就是孤的亲信了!”

    “谢王上!”李忱的心此时才真正有所放松,然他仍将面上做的一副郑重之色,道:“臣愿为王上铲除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臣定不负王上重望!”

    “好好好!”西门起笑得风度翩翩君子如玉,只是李忱丝毫不敢低估这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的危险,即便西门起认可了他将他作为亲信,可直到现在,西门起还没有要立即铲除那两个狗官的迹象!李忱的心又狠狠揪起来,汪跃她,还能等多久?!

    “那么李忱,”西门起突然将声音放得柔和,在李忱听来无异于一个危险的信号,“现在可以告诉孤,你是怎么想到用防火烧了颜如兰小筑的法子,将孤引出王宫的了吧?”

    来了!果然来了!终于来了!

    李忱心中警铃大作,李夏说的果真不错!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再信她一次呢?

    “回禀王上,臣一向爱书,幼时玩耍之际就曾闯入过颜如兰小筑,”李忱道:“所以从那时起便与照理小筑的婆婆相识,婆婆也曾多次以珍贵藏书相赠。此次李忱放火实在情非得已,好在婆婆并无受伤,不然李忱真真是要愧疚一生了!”

    “李忱,”西门起不傻,自然听得出李忱说了这么多,却是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遂浅浅一笑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若小筑有损,孤就一定会出宫的呢?若是孤对此不闻不问,那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嘛……”李忱心思一转,便终于将自己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下了,他懂了,西门起实在害怕,害怕李忱抓到了他的软肋!

    “回禀王上,其实是有一日,臣到小筑去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一个人,臣与这人相谈甚欢,只是谈话间,这人不经意说起了颜如兰小筑的来历,所以才叫臣知晓了这小筑对于王上竟有一层与众不同的意义……”李忱按照李夏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解释给西门起听,再加上他自己一向淡淡的声音,竟让这番解释听起来很是多了几分扑朔迷离。那么,西门起会信么?

    “哦?”西门起果然不信,“那么,这人是谁呢?”

    “他说他叫阿成,”李忱用了回想的困惑的语气缓缓道:“至于姓氏臣就不知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