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75章 李忱心切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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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仙楼的二层,一个其貌不扬的房间里,此刻却有两个很是与众不同的男子在交谈。或许在外人看来是在交谈,然而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刀锋暗藏。

    “哦?是么?”西门起轻笑出声,但语气里却是马上就要压抑不住的冰冷愤怒!“阿成,阿成,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西门起仿佛癫狂般的大笑,李忱缄口不言。

    “李忱!取文房四宝来!”西门起道,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容瞬间就恢复往日的沉稳;若非是他眸中尚且留有几分未曾褪去的癫狂,李忱几乎都要怀疑方才的笑是不是西门起发出的了。

    “是。”李忱应声取来文房四宝,西门起则广袖一拂,将案几上的那些个罪证尽数洒了一地!李忱则一言不发地将笔墨纸砚在案几上一一摆放整齐,末了方才道了句:“王上,请。”

    西门起淡淡瞥了他一眼,执笔疾书到——

    朗朗日德,王上起笔:今我羲和国有二官员,其一勾结商户垄断酿酒市场,以图从中牟取暴利,更有暗中倒 卖 军 火之举,以图颠覆我羲和之国,凡此种种,下迫百姓生计,上害王室和平,故缴其所有资产没入国库,家眷亲小尽数发配边疆,三年内不得入都;其二勾结商户垄断盐业市场,不仅从中谋取暴利,更另行官商相护、任人唯亲及收受贿赂之事,事关百姓日常生计,若继续纵容,必将民怨沸腾,故诛其九族,一人不留,其家族于朝堂中的一众党羽,尽数歼灭,其家族经营盐业市场的权力,尽数收归王室和朝堂,自此后,食盐官营,任何觊觎食盐买卖利润者,杀无赦!

    宣纸哗啦一抖,洋洋洒洒的一篇王令就在李忱眼前诞生,王令的笔法力透纸背,即便是只能看到背面的李忱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墨迹浸透了宣纸,一层层地晕染开来。

    终于,他成功了。

    “李忱,手持此王令,调动你需要的守卫,”西门起的声音如他的笔法一般力透纸背,他将宣纸一丢,那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王者之气顷刻之间就迸发出来,但却和汪跃那种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王者之气截然相反,他冷冷命令道:“即刻去办!”

    “是!”李忱跪地接令,朗声答道:“臣定不辱使命!”

    李忱只粗略一扫,便清楚了这王令的大意,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努力放稳步子出了这其貌不扬的房间,一出得房间,他便撒腿狂奔!再无半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只在心里口里不停地叫着,汪跃,汪跃,你等我,我这就来救你了!

    “李忱!”李夏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脸急切道:“你先冷静一下!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你不能去调兵啊!”

    其时已是第二天清早,汪跃被抓的一夜又一天之后,街上春雨濛濛,淋在人的身上似是在轻抚又似是在撩 拨,李忱在李夏的提醒中一怔,继而冷汗就冒了出来!

    他只想着快去救汪跃快去救汪跃,一时激动加一时情急居然没有看出西门起的试探!

    他李忱是什么人?不过一介寻常商户而已!他怎么可能凭着一纸王令就任意调动王室的兵力?!西门起此举,不过是为了试探他一下而已!若他不接,西门起会放下心来,再另寻大臣去行此事;而若他接了,西门起或许不会彻底放弃他这枚棋子,但那也意味着他必须要凭这一纸空文完成王令!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就要救出汪跃了……

    扑通一声,李忱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濛濛细雨之中。

    “李忱,听我的,我有办法凭这纸空文,让你除了那两个狗官!”李夏的发梢因被濡湿而贴在了苍白的脸上,她顾不上拨开头发,匆忙上前一把将李忱拽了起来,“李忱,你立志复仇的决心呢!快起来!我都说了我有办法!”

    立志复仇的决心,是啊,他的决心呢,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活着的使命呢?他的父亲,他的家族,他的血仇!什么时候起,这些似乎竟还抵不过汪跃一个懒懒的淡淡的微笑呢?!

    微风细雨里,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一个黄昏,汪跃出发之前懒懒倚在栏杆上冲他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冲他保证,又无赖之地向他讨人情的样子。不论如何,都是他求汪跃为他赴险,他不能将她留在险地,他不能就这样对她不管不顾!

    “李夏,你说你是司马家族的侍婢,因为知道了当年先王暴毙的真相才被西门起丢到白衣坊去等死,那么以你的人脉,定然有办法调动守卫!”李忱从湿漉漉的地上挣扎坐起,半身白衣下裳已然层层晕湿,他空张着口愣了半晌,这才终于沉声道:“李夏,我深知自己近日行事已失了理智,多年来布局险些一朝毁尽,你说得对,没有你,我赢不了,你比我冷静,比我心狠,而要跟西门起这样弑父的人斗,没有这些就无异于以luan击石。李夏,只要我能救出汪跃,此后便再不与她相见。”

    “李忱,你真是软弱,”李夏终于抬手拨开了紧贴在腮边的湿发,淡淡道:“眼下你向我承诺不见她,不是为了讨好我利用我的人脉去救汪跃,而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自己会因为汪跃一个人,而彻底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其实我真希望……”李夏抬手去抹脸上的水渍,却不知抹去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真的希望眼下你是在利用我,将我捡回沉心酒楼教养的,是有冷静的头脑和步步为营的毅力的沉心公子,不是眼前这个,为了一个女人便方寸全无,弃多年筹划于不顾的李忱。”

    李忱看着这样的李夏,一时之间五味陈杂,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头口腔里几次翻腾,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因为李夏说对了,都说对了。

    他是无言以对。

    “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李夏淡淡的声音终于夹了一丝颤抖,“若日后你不记得,我自会帮你记得,无论我采取何种方式,都会助你达成你最渴望的目的。”

    “好。”李忱只道了这么一字,却在如此轻风细雨中有了叫人难以承受的沉重分量。

    “你方才做得很好,”李夏道:“我们已经成功令西门起对西门成起疑,他虽然不一定立即动手,但是只要他相信,西门成知晓当年先王暴毙的真相,他们兄弟二人便迟早会有一战!只要西门成有危险,司马家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却是为何?”李忱不解,虽说司马竹小公子与西门成交好,但单凭这份交情却也不至于能让整个司马法门跟西门起对着干,更不必说司马法门向来中立……

    “这些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李夏边说边开始迈步前行,而且也正如李忱所想走的是通向司马府邸的路,“你听说过专门为王室育花的育花世家花家么?你可知道花暖人此人?”

    “花家我是知道的,”李忱愈发疑惑,“只是这花暖人花妃,她不是在生下第二个儿子西门传之后不到三年就死了么?”

    “是死了,”李夏道:“不过不是官方所说的生产后体虚而死,她,是被害死的,被西门起;而司马家族同花家,却有百年交好的情谊,所以,你觉得在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罪人的情况下,对于世友的遗孤,司马家族还会一如既往地保持中立么?”李夏轻声反问,柔弱的面容上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但是!”李忱突然想到了火烧颜如兰小筑前李夏的话,“你不是说西门起和司马兰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么?司马兰虽然还未坐稳司马家族掌法人之位,但其身为长女在如今掌权的司马家族几位长老中也是很有话语权的,更不必说她自幼便有博学公正的美名,她会答应对付西门起么?”

    “不告诉她不就得了呗!”李夏用看笨蛋的嫌弃眼光瞅了瞅李忱,努嘴道:“诺,你手里的王令是做什么的,总该派上点用场吧!”

    话一说罢,司马府邸漆黑烫金的威严大门便闯入眼帘,李忱李夏对视一眼,彼此都已心下了然。

    “来者何人!”把守大门的两个护卫上前一步,将他二人生生拦下,护卫面容肃穆,一如当年掌法人司马楠还未归隐白衣坊之时,刚毅肃穆,仅凭一公心一绣口,便可辩敌于无所不在,惩恶于意料之中。只是当年当年,当年大才和青葱年华,皆尽毁在了先王手中,怎能不令人唏嘘?

    “司马兰大人贴身侍婢在此,”李夏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尔等还不速去禀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面上显出些半信半疑来,顷刻之后,其中一个将食指拇指圈成个圈儿放到唇边一吹,急切的口哨声一声赶一声直插 入耳,不消片刻,漆黑烫金的大门后就传来了动静。

    李忱李夏皆目光紧锁大门,只是一人是胸有成竹,一人却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