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95章 西英围攻杀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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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传瑟缩在屋内,背后紧紧抵着的是一方平稳的桌案;窗外天光大好,明媚的阳光一块块筛下来,仿若跃影浮金,动静皆美。

    然而西门传显然不这么认为,李忱、西门成同走戊一行人已经走了许久,他还是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瑟缩着,好像那动静皆美的阳光烫伤了他,而他却无处可逃。

    他只是不明白,一场礼人者竞选,眼下仅仅是第一关而已,就已经让他经受不住了。先王,他的父亲,竟是被自己多年来信赖依靠的大哥给毒害的——他不得不信,因为李忱,没有必要拿整个医术世家李氏一族的血仇来开玩笑;而李氏一族在先王暴毙之后不久就惨遭灭门,这是血淋淋的事实——李忱不是在开玩笑。

    他知道王上这个位置,不论是谁坐上去都多少会有些变化,因王位是一种沉重的负累,多少情不得已都发生在王家。从前他看做了王上的西门起大哥,或是提拔亲信西氏礼人,或是踩压中立的司马法门,又或是背弃司马兰苦苦扶持的情义,都会在心中默默地为这个大哥找借口,安慰自己大哥只是为了统治羲和国而情非得已;然而父王之死,毒杀父王——弑父——他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来安慰自己了。

    “你还好么?”

    熟悉的清冷声音,熟悉的淡淡语气。

    西门传抬头,涣散的眼里映出李夏一贯苍白的脸,却带着惯常没有的一抹担忧,他了然,于是笑道:“呵,不用担心,你的公子去白衣坊了,有我……大哥在,他不会有事的。”

    “……”李夏摇摇头,“我是来给你这个的,算……还我欠你的人情。”

    “人情?”他喃喃:“算来你李夏走到如今,应当利用了不少人吧,难不成你每利用一个人,都会这样还人家人情?”

    “……”李夏又摇摇头,将手中一个精巧的白瓷瓶塞进西门传手中,“这是解药,吃了就可以恢复武艺的解药。”李夏塞完药,面上担忧神色不见,又开口道:“对于那些人,我利用的是他们的地位、财富或是他们的恶念,利用了就是利用了;但你不同,对你,我利用了你的感情,这是不得不还的人情。”

    “感情?呵,是指你利用我试探你那公子的事吗?”西门传道:“不必介怀,我说了我并不介意。”西门传说着就将白瓷瓶塞回了李夏手中。

    “你……”

    “解药,我不需要,”西门传看着李夏,“你若真心要还,就告诉我你跟李忱究竟要做什么?”

    “……”李夏叹了口气,“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想必李忱已经跟你讲过了多年前的恩怨情仇,他要做什么,你还猜不到吗?”

    恩怨情……仇?

    李忱要复仇?!所以他才挣扎出白衣坊,所以他才一手创立了臣仙楼,所以他才接近西门起大哥,表面是为王效力,实则都是为了复仇!对!李忱讲到了边境防卫图就停下了,但故事还没有完!

    “我知道他要复仇,”西门传迷茫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他猛地攥住李夏的手,急道:“但是他打算怎么利用边境防卫图?!他下一步计划究竟是什么?!”

    “……”李夏撇过脸,“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

    “……是啊,”西门传松开李夏的手站起身来,“那么,你也知道我会做什么,若你要还人情,那么我只需要你不告诉李忱。”话毕,西门传大跨步就要离开。

    “西门传!”李夏叫住他,“你不能去!西门起的可怕你并不了解!”

    “……”西门传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李夏,你既已经选定了立场,我就知道无法改变;同样的,我也有我的立场,而且我身上的羲和王室血液让我无从选择。下次相见,或许是阴诡宫廷,或许是铁血沙场,我们,就当从不相识罢。”

    “……自然法则,我们只能遵守,”李夏看向西门传,“我懂。但是铁血沙场?你眼下这样没有武艺不过一介废人,又如何能为国铁血?所以……”李夏再一次将装有解药的白瓷瓶塞进西门传手中,“你想要为国而活,就得有为国而活的本事!”

    西门传握着瓷瓶,深深将李夏看入眼中,这个人,毒害他,耍弄他,将他简单的生活带入阴诡地狱,却又救了他温暖了他,她说她欠了他人情,但是他并不介意,当真不介意,只是最初知道的时候,难以接受而已。

    窗外浮光跃金,窗内,须臾之间只剩了李夏一人。

    小小的破草屋里,三人站着一人躺着,真真是拥挤不堪。

    一直看李忱喂下西合解药,走戊和西门成才回过头去看西英。西门成率先冷冷开口:“西英,你知不知道礼人者竞选是不允许倚靠任何家族力量的?”

    “呵,西门成,”西英嗤笑:“且不说我这些侍卫都是以私人名义招募的,先说你,你又知不知道,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参选者勾搭,也是不被允许的?”西英说到这里突然眼神一寒:“我告诉你,少拿司马法门那些摆设一样的律法来压我!今天我就告诉你,在我西氏礼人眼中,服从‘尊王’这一条大礼就足够了! 而待我成为礼人者之后,这样的大礼就将是我羲和国所有子民的唯一信条!”

    “谁管你什么信条!”走戊眨眼间将弩端正,另一端直直指向西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大殿之上的栽赃陷害!一隅之内的有意离间!你……”

    “还有眼下的趁人之危!”李忱迅速截住走戊的话头,一伸手就按下了走戊蓄势待发的冷箭,低声对走戊道:“你快走,别忘了你接下来的任务!”想到下一步计划还需要自己,走戊便不得不垂下了持弩的手,他回头望了一眼尚还昏迷的西合,终是咬咬牙,跳窗不见。

    “别想跑!”西英吼道:“快来人给我抓住他!”

    然而没有人来,只有屋外的打斗声仍在继续。花实和司马竹相互配合一齐上阵,虽然都擅单打独斗的拳脚,但花实的灵巧和司马竹的力道显然完美互补,就在西门成、李忱同西英僵持的短短时间内,屋外那七八个侍卫都被撂倒,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来应西英的命令了。李忱松了口气,但愿趾高气昂的西英不会记得走戊刚刚怒发冲冠的脸,不然,在汪跃面前信誓旦旦说要掩护走戊的他,一定会被汪跃弃用的!

    “西英!你完了!”花实大笑着拍掉手上的灰土,“趁我们还好言好语的时候赶快夹着尾巴逃吧!”

    “哼,”西英仍是冷笑,却并不着慌,“逃?等下我的人到了,自有你们逃的时候!不过……好你个李忱,好一个‘沉心公子’!你拿着一副毒药就将我耍得团团转,可当真是厉害!”

    “大小姐谬赞,”李忱一向淡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坚定,“比起乐见自己的姐姐中毒身亡的您来说,李忱这些手段,当真登不得大雅之堂。”

    “姐姐?什么姐姐!”西英三步并作两步走至榻前,指着尚还昏迷的西合吼道:“她不过一个从白衣坊出来的奴隶,要是没有我,她连侍婢都不是!结果呢?她不感激我就算了,竟然妄想跟我平起平坐跟我抢夺礼人者之位?!”

    “西……西英……我……从不稀罕什么礼人者之位!”

    “呀!西合姐姐你醒了!”花实惊喜地叫出声来。

    “还有……感激,是要给懂得感激的人的!”西合终于从剧毒初解的余痛中挣扎起来,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活气,只有从那双依旧美艳的眼睛里尚还能看出些精神,她大大张着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西英一字一句道:“礼人者竞选第一关,你第一个找到了沉心公子,你已经赢了,还不能收手吗?”

    “‘合姐姐’,我原本啊,不想做这么绝的,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这么无私地挺身而出替别人吃下毒药了,那为什么不干脆地死掉呢?!现在又这么活过来做什么?!”西英叫骂之下抓住西合的胳膊就要往地上掼去!

    “西英你够了!”西门成重重甩开西英的手,眼疾手快地稳稳扶住了西合,“你不要忘了,即便西合的参选者资格没有公开,她也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参选者!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加害于她,礼人者最后一关的‘礼人’,你还能过得去吗!?”

    “呵,西合死了,你们这些人不选择我还能选择谁呢?”西英甜美的脸却笑得残忍,“等一下我雇佣的所有人手都会到达,你们这些妨碍我的人,都将会一个个从这个世上消失!!”

    “你快带将军姐姐走!”李忱低声对西门成道。

    “小白脸儿……你又要做什么?”西合本想发出一声质问,无奈剧毒初解太过虚弱,听来毫无威慑。

    “将军姐姐,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小白脸儿做了很多事,都无法向你解释,也没有脸面对你解释,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才好拿鞭子教训我啊!”李忱看着西门成抱起西合,抱拳道:“将军姐姐就交给你了。”

    “不必你来嘱托。”西门成不爽道。

    李忱开怀一笑,凑近西门成耳语几声,再次对面时,大喝一声:“走!”

    “一起上!给我杀了那个女人!!”西英疯了一样地指着西门成怀里的西合,吼得声嘶力竭。原来就在西门成和李忱说话间,又一伙人赶到了,看人数,竟有近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