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116章 跃夏纠纷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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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汪跃李夏并列位元老进来的时候,西门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道要靠时间来消化一切果然是个十分天真的想法。

    司马楠大人带来的被隐瞒了十六年的真相,还有西合名动天下的一场祭舞和神迹——在这样一个众人都几乎承受不住的关头,又加上了汪跃和李夏之间的偷艺纠纷,这场“礼神”竞选,真真是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时间。

    不过也是,自他在这深宫王室里有记忆那一刻开始,就都是一边喘息一边挣扎求存的,他们这样的人,哪一个有资格要求喘息的时间呢?那是只属于平凡人的平凡幸福,于他而言,未免太过奢侈。

    汪跃本是笑得一脸游刃有余,但是在看到端立于一地碎花之中的司马楠时,她明显吓了一跳!即便她仍然保持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但西门成清楚地看到,她在经过司马楠身边时,清楚地向对方投过去一个质问的眼神。

    看来,司马楠大人不是从汪跃这里知道真相的,西门成思索到,那么就还有两个可能:一是汪越,二是司马楠大人自己调查所得。

    但是汪跃姐弟多年的刻意隐瞒,让司马楠大人根本没有理由主动再去调查一番,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即汪越主动告知了司马楠大人,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归隐也要守护的西门和长公主的女儿,不是西英,而是西合。

    那么汪越又为什么这样做呢?当初在柳坊,可是他拦着汪跃告知司马楠大人真相的,而且现在,他显然是瞒着他姐姐这件事的!

    十岁便能披甲赴死的望朔国小公子,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不同于西门成内心的翻江倒海,几位元老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到十余年未露面的司马楠大人也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立马回归主题。一元老尽职尽责地向西门起汇报道:“禀王上,我等均已先后将汪跃李夏两位参选者的祭舞观看完毕,就我等多年对礼神祭祀的研究来看,这两位参选者中的确有一人偷艺。”

    “哦?汪跃姑娘所说果然不假!”西门起热情得夸张,西门成知道他是想赶快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西合的身世和西合的神迹上移开,“礼人者竞选,向来要靠参选者自己的能力取胜!偷艺?如此行径我羲和国又怎能将委以重任!孤宣布,撤销李夏的参选者资格!”

    汪跃扬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王上请等等!老臣还未说完!”这元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快的速度截住了西门起的话头,颤悠悠道:“我等一致认为,这个偷艺者是汪跃姑娘!”

    众人顷刻间炸开了锅。

    汪跃更是被元老的话砸得一丝笑容也无,只剩了目瞪口呆!

    司马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美人姐姐的身世横空出世的时候,一个个都吓得跟哑巴似的,别说为美人姐姐伸张正义了,他们怕是连咳嗽一声都不敢!结果毫无营养的“三华楼歌女偷艺医女”的八卦一出场,这些人便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真真是叫人恶心!

    不过不管难看不难看,西门起是满意了,毕竟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转移了。“怎么会这样呢!?”他装作跟众人一样吃惊和好奇的样子道:“这说不通啊,若是汪跃姑娘偷了艺,她怎么还会主动提起,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再者说了,以汪跃姑娘的歌舞造诣,又怎么需要向李夏姑娘偷艺呢?”

    “我等也不敢相信,这确实说不通,”元老们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李夏姑娘的祭舞的确妙不可言,造诣分明远在汪跃姑娘之上!再加上二人祭舞确有很大相似之处,所以我等不得不说,偷艺的就是汪跃姑娘!”

    众人的哄闹声越来越大,西门成却毫不在意,从确定了司马楠大人并非从汪跃那里得知了西合身世之后,他的视线就再没有离开西合,若非西合还处在竞选之中,他一定早就冲到了她身边!眼下,他只能盼着经历了这一切的西合会向他看过来,哪怕只有一眼,他都希望自己可以给她力量!

    可是西合没有看过来,就连一眼都没有,她只是震惊地盯着一身素黑两鬓微白的司马楠,用西门成盼着她垂青一眼的心情,巴巴儿地盯着于自己而言有半师之谊的大叔。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哄闹渐成排山倒海之势,人群中似乎有声音还在说“今日的竞选真是没有白来”之语,而西门起无所作为似乎是有意让场面失控,司马楠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爆发道:“司马兰!!礼人者竞选偷艺者,按我司马法门所制律法,按我羲和国所用律法,该当何处!?”

    “礼人者竞选偷艺者,按我国律法,当场撤销其参选者资格,抹去其一切参选所得成绩,并记录在案,终生不得再次参选、为官或是与王公贵族联姻!!”司马兰声音清冷而洪亮,似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紧跟在司马楠的问话之后,父女二人默契十足的问答瞬间就控制住了场面,众人的哄闹渐渐微不可闻,最后终于重归寂静。

    “王上,诚如司马兰大小姐所言,此事发生礼人者竞选之上,影响甚大,应当就此事尽快给出合乎律法的处罚!”元老们齐刷刷一拱手,算是彻底将主题拉了回来。

    “那好,既然已经找出了偷艺之人,就理应按律处罚!”西门起再也没有办法放任不管,“孤宣布,参选者汪跃因偷艺被永远撤销参选者资格,并永远不得再和王公贵族有任何瓜葛,亦永远不得再踏入王宫一步!”

    “王上圣明!”

    “王——上——圣——明——”司马竹故意拖长的声音分外滑稽,“不过王上,这里的事情是解决了,那里的事情怎么办呢?”司马竹伸手一指,一地碎花之中,还站着纹丝不动的西合和司马楠二人。

    “咳咳……这个嘛,司马楠大人所说之事太过骇人听闻,孤又未经查证,如何能凭司马楠大人一家之言轻易相信呢?若是委屈了西英大小姐,那西门和长公主在天之灵也不会答应的啊!”西门起嘴上客气,但言外之意其实就是不管真相如何,他西门起就是认定,西英就是西门和长公主的女儿,西府的嫡出大小姐!

    “王上,父亲是怎样的人,在场的众人,尤其是列位元老和重臣都再清楚不过,”司马竹仗着自己是在场年级最小地位最高的贵族,摆足了架势要跟西门起对着干,“父亲今日甚至都没有告知我和姐姐便只身前来,一定是有充足的证据!所以还请王上听听父亲的解释,再做定夺不迟!”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统统都集中到了司马楠身上,司马楠却也不慌不忙,只是首先说了一句话:“在我给出证据之前,还请在场的众位都先记住,我脚下的这个神迹是何内容,又出自谁人的礼神祭祀,”尔后他终于肯看向西合,一双平日里精神十足的眼睛突然像是饱经风霜的样子,“西合,可以请你抬抬脚吗?”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和大叔离得这般近,又再次听到大叔刚直醇厚的声音,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大叔不是为了西英!不管大叔所说是真是假,只要他能真心为自己一次,哪怕当年他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西英的护卫才赠她长鞭教她武艺,她也不会再在意了。

    西合想哭,却不敢哭,因为多年前大叔的教导时时在耳,所以她只是顺从地抬起一只脚,在大叔的示意下微微提了提裙边。

    只见她雪白纤细的脚踝上,有一段细绳松松环绕,细绳之中应织有金线,随着她脚踝的晃动而泛出断续闪烁的金色点状微光。司马竹被这微光狠狠晃了眼,险些流出泪来。

    “大家看!这段细绳正是西门和长公主当年一身戎装奔赴沙场时惯爱佩的发带!外表看着其貌不扬,然而内有缂丝技术揉 搓的金线,因此能坚实如初,在战场上也是分外实用!所以即便时隔十六年,这段细绳也仍然可以在她的女儿身上重现光彩!!”

    高朋满座,却鸦雀无声。

    “西门和长公主当年的习惯,相信王宫里资格老的人都清楚,列位元老,你们说是不是啊?”司马楠用几乎可以说是质问的口气道:“长公主当年‘和平将军’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她一身戎装时的风采,列位元老一定都记得吧!”

    “这……”元老们支支吾吾,当年长公主被先王收回兵权,又被迫下嫁西丰,这之中也少不了有他们的运作,司马楠说的没错,王宫里资格老的人都清楚长公主一身戎装时的风采,他们更清楚的是,长公主当年因为深恨西丰娶了柳央那个三华楼出身的舞女,曾确实放出狠话要将她们母女扔出府去!

    而若是试想一下,当年长公主曾真的将她们母女扔出府去,西丰一怒之下就调换了两个女儿的身份也未可知啊!

    “不过一段发绳罢了,司马楠大人还真是小题大做啊!”声如洪钟却冰冷无情,众人都知道,这必是有“铁面雷公”之称的西丰丞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