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131章 父子姐妹齐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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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府庭院深深,漆黑的门庭和回廊一层复一层,司马竹难得回来一次,但是即便是这难得的一次,也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实在不能怪他,又不是他要把自己的家给装潢得死气沉沉的!再者说,就算他以死相逼,恐怕自家老头和姐姐依然只会淡淡地甩给他一句——律法和法学是严肃的,而颜色里只有黑色才严肃。

    一边挣扎着和死气沉沉的气氛作斗争,司马竹一边由着护卫带着自己穿过一段又一段回廊,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成哥哥,那时成哥哥自然也是穿着惯常的赤红长袍,那热烈的颜色一下子就唤醒了他本该拥有却不幸被浸染得死气沉沉的生命力!这从成哥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你就是司马竹吧,看着比你姐要有生气多了!

    其实那时候他也只是跟自家长姐一样穿了一身素黑的便衣,但是可能因为是晨起刚刚练过武的原因,所以出汗红了脸——没错,就是这么可悲,一个六七岁少年居然只有辛苦练武三个时辰之后,才能让自己拥有不到半个时辰的“生气”。

    旧事难堪,更不必说它们还丝毫不讲情面地汹涌而来,司马竹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在心底发出感慨——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乐意回家啊!

    啪嚓!

    看着脚边整整齐齐碎成两半的瓷碟,司马竹倒抽一口冷气,心道还好他躲得快,“我说老爹!我还五岁的时候您就老这么丢我!现在我都十五岁了!您能不能消停会儿啊!!”

    “臭小子!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本来跟儿子多年未见,司马楠很是想念,但是一见到自家儿子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连一字胡都要气歪,“衣冠不整!走路晃荡!居然还吊儿郎当地拍脑袋!”

    “行了老爹——这么多年没见,一见就朝我摔东西!谁家老爹会这么跟儿子打招呼啊!?”司马竹迈过碎成两半的瓷碟,甚是随意地将自己摔进太师椅里,“我大度,就先原谅您了!快说吧,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

    鉴于还有正事要谈,司马楠只好忍气吞声地捋了捋一字胡,一开口,却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问题:“你姐呢?在跟西合谈了吗?谈得怎么样?”

    “在跟美人姐姐谈了,但是谈的怎样我就不清楚了,您也知道长姐的臭毛病跟您一样吧——一旦要跟谁认真谈话,就必须清场——老爹你就别操心了,长姐办事您还不放心?”司马竹翘起二郎腿,“您闲云野鹤那么多年,烂摊子都丢给了长姐,长姐不也做得很好吗?”

    “臭小子!”司马楠一瞪眼,“你这是在怪老爹吗?!”

    “怪嘛倒是不至于,”司马竹抱住自己一个膝盖,在太师椅上晃来晃去,“就是觉得老爹你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还得让女儿养家糊口……啧啧啧,太不负责任了!”

    司马楠随手抄起一个瓷碟,司马竹立刻就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求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老爹我错了还不行嘛!”

    “臭小子!一天不打你就没大没小!”司马楠嘴上虽凶,但是额头的薄汗还是出卖了他的汗颜。

    司马竹贱兮兮凑上去,一把摸上自家老爹的脸,然后嘿嘿不停,“看看看看,老爹您还是愧疚了吧!”

    “臭小子……老爹知道对不起你跟你姐……”司马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弄得汗颜了。

    “行了!”司马竹一巴掌拍上老爹后脊梁,“知道对不起就行!我跟长姐又不会把自家老爹怎么样!”

    司马楠看着自家儿子气定神闲的样子,陡然生出一种无语问苍天之感——什么时候自家这个整日里胡闹的儿子,就长成了眼前的小恶魔呢?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他泄气地将手里的瓷碟放回原处,心里有些失落,居然连杀手锏——丢碟子都不管用了,以后他还怎么收拾这小混蛋呢?

    这厢做爹的还在哀悼自己已然丧失的权威,那厢司马竹小聪明得逞,甚是得意,他优哉游哉重新坐进太师椅,枕着胳膊问道:“快说吧老爹,找我来有什么事?”

    “咳咳……”司马楠重新肃了脸,问道:“听说你一直跟西合走得很近?”

    “您说美人姐姐啊,”司马竹点头,“没错,怎么了?”

    “为什么跟她走得近?”司马楠继续问道:“而且是从一开始?”

    “嗯……这么说吧老爹,”司马竹两手扶上膝盖,思索道:“虽然我跟长姐早在一开始就从您那里知道‘西英是长公主的女儿’,但是我跟长姐都不喜欢她,如果您问是问什么,我们也解释不清楚,或许是直觉吧,我们就是觉得西合更好。但是当我们——您、长姐和我——都不清楚她们两个的身世时,我和长姐还是谨遵您的指令,好生在保护西英。但是,当西英在大殿上使了一招声东击西,最后用毒针伤了西门传时,长姐就从不喜欢她变成了担忧,担忧您。”

    “担忧我?”

    “没错,长姐非常担忧,”司马竹站起身来,“您有多想弥补长公主和她的女儿,我和长姐最理解不过,但是当长公主的女儿是一个心狠手辣,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恶毒女子的时候,您一定会在公与私之间左右为难,届时,您无论是选择公还是私,您都会痛苦非常,长姐担忧的,就是这个。”

    “是我搞错了……”司马楠矮身坐上太师椅,一向严肃的脸上尽是疲惫,“自从我逼着西丰将长公主的女儿接回西府,我就刻意淡出她的生活,我是想让她在亲生父亲和妹妹的身边,享受着家庭的爱长大……”司马楠拿手撑住额头,于是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无力感,“是我太相信西丰那个老东西,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把两个女儿调换了身份!”说到这里,司马楠抬起了头,眼中透出森然恨意,“我没想到,连华娘知道真相后都帮着西丰隐瞒我!但是最让我不甘的,还是我没有认出她,我居然没有认出西合!?这其中诚然有华娘刻意欺瞒我的缘故,但是我自己呢?我自己竟然也成了造就西合这十余年痛苦生活的元凶之一。”

    司马竹从未自家老爹这等颓废的模样,是以愣了一愣,然后终于在自家老爹的深长叹气中回过神来,“好了老爹,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美人姐姐以后会成为礼人者,嫁给成哥哥,然后一生平安无忧,您半生的夙愿和执念,可以放下了。”

    岂知司马楠听了这安慰的话,居然十分诧异,“你说什么?嫁给谁?”

    “成哥哥呀!”司马竹觉得自家老爹真是老了,居然能这么荒谬地抓错了重点。

    司马楠的脸色几番变换,最后终于定在了一个嗤笑的表情上,“是谁的意愿?西门成的一厢情愿吧!”

    西合很不解,她知道李夏是小白脸儿视作妹妹的人,也知道李夏是西门传视作心上人的人,但是她从不知道李夏是司马兰的什么人!但是看着司马兰跪在自己面前泪水连连的样子,她只能大胆猜测道:“难道说,李夏跟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是,”司马兰依旧垂泪,“她同我一起长大,虽说是我的贴身侍婢,但于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妹妹,自从她听了不该听的话被迫逃到白衣坊开始,我就没有一刻不在担心她会否死于非命!她那个性子,爱恨都是极端,一旦情绪上头,平日里所有的理智都成飞灰!所以这一次,她的行刺我并不意外,我意外的是,她居然还拿着西门传的那支万花筒!!若非如此,我大可出面尝试救她,但是一旦涉及到西门传,我就不得不避嫌了!我司马家族跟花家世代交好,西门起最怕的就是花贵妃的儿子跟司马法门有什么交集甚或是联盟!所以我一旦出面,就只能害了他们!”司马兰说着说着就开始行叩拜大礼,“多亏有你!否则李夏和西门传只能是死路一条!!”

    西合赶忙将司马兰拉起来,“司马兰大小姐,你不必谢我,我根本就没有你以为的那般伟大,我做这些,也是为了我在意的人。你瞧,西门传喜欢李夏,李夏又是李忱视作妹妹的人,我怎么不倾尽全力去救她呢?”

    “西门传我知道,你毕竟同西门起婚约暗许,但是李忱是怎么回事?”这下轮到司马兰对西合和李忱之间的关系感兴趣了,“你认识李忱吗?”

    “是的,”西合点点头,那场爆炸和大火顿时又在脑海里鲜活起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或许是你眼中的‘沉心公子’,或许是花实眼中的‘亡命之徒’,但是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弟弟,是我在白衣坊除了大叔之外,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