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137章 西门起两手准备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李夏自小就对所有需要争抢的东西充满了反感。

    因为她觉得,聪明的人会去开拓珍宝,而不是为了现有的一点点东西,争得头破血流。

    所以她逃出白衣坊,甚聪明地在各个墓园中徘徊,新鲜的贡品不仅不需要争不需要抢,反而要比白衣坊能抢到的所有东西都美味。

    因此当马婆婆建议她也去城门下参加国门众选这一所谓盛事凑凑热闹的时候,她自然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

    开玩笑,她活到如今这般大,能让她破例的也就只有跟汪跃抢李忱,还有那次为李忱抢高官的罪证账本了!而所谓挤破脑袋的国门众选,让所有民众以为自己的选择被堂堂王上重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政治骗局罢了,聪慧如她,“与世无争”如她,自然懒得去淌那臭汗!

    只是,她可以“超脱世俗与世无争”,李忱却不可以,西门传也不可以,西门成就更不可以。

    可是,李忱本应该心无旁骛地一心去争去抢去报仇的,然而宅厚如他,心里先是挂着恩人西合,再是牵着心上人汪跃,于是最后,他在报仇和情义的撕扯之中自我毁灭,让自己只剩了一捧飞灰,拢都拢不起来。

    李夏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再哭了,不想更不能在被西门起的眼线面前哭,马婆婆没有实权,她们绝不能硬碰硬。

    李忱就这样死了,那么西门传呢?是她帮他看清西门起的真面目,而他也本该心无旁骛的和他哥哥西门成一起,讨伐弑父的罪人,但是他却牵挂着她;而无论她怎样反感,她都得承认,她绝不能再看着西门传也如李忱那般,因为牵肠挂肚而丧失了入世争抢之人必须具备的决绝。西门传救了她,而她要为李忱完成报仇还需要他,所以西门传绝不能死!

    李夏折起图纸,图上的布防和地势已被她尽数刻进脑中,同样被她牢牢记住的,还有马婆婆交付于她的秘密——西门成和西门传二兄弟本该拥有的力量。

    李夏还是让自己时刻在那三两“书生”的视线之内,免得他们找不到自己反而怀疑上好容易逃出四方城的西门传,若是让西门起发现她也失去了行踪,那么他一定会想到是西门传带了她逃出了四方城!而西门传出城尚未满三日,路上又有重重关卡,必定还没能走远,若是西门起发了狠要追,也未必不能追上。

    已经待了三十三个时辰,李夏本以为这些眼线没有西门传的下落就会自行撤走,毕竟自家大小姐和司马楠大人都已经决心要跟西门起作对了,西门起身边应该正需要他们去打探和收集消息,谁知道他们居然厚着脸皮放心大胆地赖在小筑不走了!难道说捉拿她这个刺客比抓住西门传逼西门成就范更要紧吗?

    如果是这样,那西门起这步棋还是很“高瞻远瞩”的。

    李夏回想着马婆婆对她问题的回答,不禁感慨西门起真真是个卑鄙小人,这么多年,要不是西门起打着感情牌和政治牌牢牢控制着西门传,凭西门成的力量,何至于被他欺压到这步田地,以至于在人前不得不装成个风 流浪子,整日里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白白荒废了他一身的才能!

    这样一想,她惊觉西门起在把控人心上的高深!此时再看这几个赖在小筑不走的书生,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些人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找不到踪影的西门传,而是为了软禁马婆婆,用马婆婆代替西门传,来逼迫西门传和西门成兄弟二人就范!?

    啪!

    李夏手一抖将马婆婆的醋碟打翻在地,婆婆哎呀哎呀叫着可惜,弯下腰就去收拾,李夏瞥向那几个眼线,只见他们的目光果然随着马婆婆挪到了地上,西门起,李夏暗暗咬牙,你可真够狠的!

    “你这笨丫头!这可是上好的老陈醋啊!”马婆婆收拾了碎成好几瓣的醋碟,一脸的可惜,“快快快,去拿垃圾篓来!”

    李夏又瞥了一眼那几个书生,他们根本没有一个人在看她,反而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蹲在地上叫着“可惜可惜”的马婆婆,李夏看着马婆婆,没有动。

    “你这丫头!又想偷懒是不是!”马婆婆骂道:“打碎东西就算了,老妪我都没让你收拾!就让你拿个垃圾篓都懒得动吗!?”

    李夏清楚地看到了马婆婆眼中的急切,还有她嘴唇最后无声的开合,那是决不能被眼线听到的两个字——“快走!”

    难怪婆婆在这三十三个时辰里,先是准了她到从不许外人进入的暗室里找图;后是一点点指导她分析图上的布防和地势;最后,甚至当她询问“西门起为何如此忌惮西门成”这样涉及王室秘辛的出格问题时,也详尽地回答——原来婆婆早就看穿了西门起真正的意图,她知道西门起会利用她拿捏西门成和西门传,所以便将一切能帮助这两兄弟的力量尽数交予她,并寻找时机让她离开;而她自然也知道,李夏要离开,只有她留下。

    “还不快去!”马婆婆破口大骂:“小蹄子!如果老妪我还是年轻时候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把你抽出去了!你现在是看我孤身一人没权没势地守着个小筑,就瞧不起我了是吧!告诉你!老妪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名震天下的人!还轮不到你这小蹄子来瞧不起!!”

    聪慧如她,怎会不明白马婆婆此言的言下之意,那分明就是在说,我身为上任礼人者,西门起的祖母,他不会对我怎样。

    可是,连生父都能毒杀的西门起,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李夏突然就想又哭,但是她一张嘴就只是“气势汹汹”地回骂:“老不死的!不就一碟子醋吗!你至于骂得这么难听吗!”一把从马婆婆手中夺过碎碟子,她“急红了眼”:“垃圾篓垃圾篓,我这就给你拿还不成吗!”

    婆婆,保重。

    巧妙地背对着那几个书生,李夏攥了一手碎瓷,无声地留下四个字,转身就走出了小筑。

    四方城的民众喜好八卦轶闻,这一点西合早有领教。然而当身边充满了相应西门起那句“我的礼人者”的欢呼的时候,西合不禁觉得自己的“领教”太过肤浅,“喜好”这个词怎么够呢?对于王室的八卦轶闻,这些民众根本就是抱着一颗“狂热”的拳拳之心啊!

    “西合,你一定很想做礼人者吧,”西门起笑得邪魅,“想得都可以不要命了?”

    西合被困在西门起和城墙之间,只得避无可避地看着他狭长阴毒的眼,但这样的眼这样的人,不是西门成,于是西合一笑,“王上,您太低估我了,我不是西英,不会为了一个职务不要脸也不要命。”

    “呵,”西门起又逼近一步,臂弯里一紧,竟然将西合牢牢箍在怀里,“好毒的一张嘴啊,白衣坊出来的人就是烈性!你不是西英,你当然不是西英,西英怎么比得过你呢?”西门起居然把脸也凑近了,他的眼本生得温柔,但是其中的贪婪却狠狠毁了那份温柔,西合审视着这双眼,就是这双眼里的贪婪夺走了西门成和西门传的母亲,“王上,国门之下,民众之前,请您自重!!”西合毫不掩饰,放开的声音摆明了就是让四周的所有民众听到。

    果然,欢呼的民众渐渐安静下来,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西门起却依旧没有松开西合,反而拿另一只手勾上西合的下巴,“西合,你这般张扬,是在逼我向天下宣告吗?”

    “王上,您大可宣告您所想的,”西合勾唇一笑,“只是我西合,也有自己要宣告的呢!”西门起脸色未变,然而他眼中亮起的谨慎却瞒不过西合的眼睛,“王上可还记得,您当初为何软禁传王殿下?”

    “你敢!?”西门起眼中戾气骤现。

    “还有培育出经冬不谢的白玉兰花树的花贵妃……”

    “住嘴!”西门起头一次露出如此凶狠的表情,但是西合却笑得更加欢快了——这证明,她的确挖掘出了真相。

    “西合,就算你说了,你觉得会有人信你么?”西门起凑到西合耳边,语气森然道。

    “信不信我不知道,”西合别过头,“但是疑不疑就……”

    西门起终于松开了臂弯,西合立刻挣脱而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多谢王上救命之恩。”

    西门起早已经换了一副脸容,现在他是满脸的温和亲切,抬抬手,他示意道:“西合大小姐不必多礼。”

    人群似乎终于从方才的迷惑中走出来,因为再一次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口号便重新响起来——

    “礼人者合!” “礼人者合!!” “礼人者合!!”

    西合心中暗笑,看来白白这小子还真是很有眼力见儿!方才被西门起逼到城墙根儿的时候,那声熟悉的带了急切的声音应当就是他了。白胜武艺虽不怎样,但这看人的眼光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看来……四下欢呼声里,西合暗道,国门众选是不必等到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