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韦帅望之魔教教主

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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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你宁可扭头走,也别硬犟着。这都是我们,他的长辈们,还有我这个当兄长的,白替他担心,怕他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冲撞了教主的意思,教主您为人仁厚,这事我们是知道的,只是怕他钻牛角尖而矣,教主您可别怪我们想的多了。”

    韦帅望笑:“你这还是学会了就走的意思啊,就是你虽然不一定学会了就走,但是得有走得了的承诺。是吧?”

    冷文谷道:“不行是吧?”

    韦帅望道:“当然不行。”

    冷文谷当即看看自己大哥,那咱走吧。

    冷文河道:“教主说说,教主觉得怎么样行?”

    帅望笑道:“我们堂主每年的收益有一二十万两吧,交一半给我,余下的呢,他不一定都放自己包里,扣的费用,那是人头支出,固定的,但是他每年有什么赏罚有什么损失,可能得另拿出钱来添补,生意要扩大,也得一年一年往里多投钱,因为他必然是一辈子做这个堂主,这个堂的财物等于都是他的,所以,他也愿意往这个堂里投钱,如果你是来干二年玩的,这个钱就不能全归你支配,得有个控制。怎么个控制,你同韩宇商量去,财务细节我不管。但是顶多你能把四分之一的收入放自己包里。开头两年,你就跟着跑跑,大主意你拿不了,固定的一年二万,二年以后,再说,如何?”

    冷文河还没开口砍价,冷文谷已经答应:“这个可以。”

    帅望笑:“然后,你要走,另立山头,你赚了多少钱,我投给你,就是二年后,你投到堂里那四分之一,我给你。”

    冷文谷愣了愣,啊?还有这好事?

    韦帅望道:“按比例,你能拿出多少,跟我投的这个,比如,我这个二十万,你也有二十万,你自己拿四十万单干,赚的钱,咱们对半分,我拿二十万,你拿四十万,赚的钱,我收三分之一。”

    冷文谷想想:“每年?”

    韦帅望点头:“每年。如果你不接受,咱们就是生意对手了,争到最后,就是高价收低价卖,看谁先挺不住赔个底掉,咱都不希望这么干吧?合作,咱们双赢。”

    冷文谷沉默一会儿,那就是,从魔教除了名,然后独立经商,但是依旧是给小韦赚钱……

    但是照古时的学徒制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进人家的店学艺,人家就是师父,白干活是应该的,你学会了一万年也是人家弟子,所以,这条件也不能算太狠。

    别说你进人家门学艺,就算平白地跑去跟人抢一单生意,后果恐怕也是到最后看谁财力更雄厚,你小生意人,肯定斗不过大财团。

    冷文河还说:“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冷文谷已经答应:“行,就这么办吧。”

    冷文河道:“文谷,这个,这个……”这其实是你这辈子赚的钱都得分人一半啊!

    冷文谷道:“行。”你不想分成,一分钱也赚不到啊,你敢拿家里的钱去试试趟路啊?

    帅望道:“回去想想,然后同韩宇谈细节,他会拟个协议,然后,谈不拢时尽管来找我。”

    两位大爷站起来:“那么,教主,我们告辞了。”

    韦帅望忙起身,留他们吃饭,让南朔带着两位大爷去园子里走走。他自己就不陪了,抱歉,爷真的很忙,好几千人要判刑,好几百人肉刑,好几十人处死。我没空跟你们扯淡,我愁死了。

    韦帅望默默叹息,算了,战场上一死几万人,一眨眼的事。我这一眨眼,把个斩字写完就算了。

    我就一坏人啊,杀人魔王嘛,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杀人更多的人吗?再加几十个能多啥啊!

    韦帅望拿起笔,我擦,为啥拿笔写个“杀”字这么难呢?

    这不是战斗中啊,对方手里没武器了!人家不来要我的命啊,我干嘛要人家的命啊!韦帅望放下笔,长叹一声,过完年再说吧,我干不了这个。

    人各有所长,这个我不行。

    5252,孩子们

    韦帅望郁闷地蹲在院里,看着小念小双小雷习武。

    韦帅望的感觉是,我儿子这功夫是真恶心人啊!我记得我十岁能打过康慨了,我记得冬晨十一岁时已经青剑了,我儿子怎么跟个爬虫似的呢?你这纯是强身健体的范围啊。

    而边上没大几岁的小雷,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韦帅望支着头,儿子啊,你是给我学出个样来,还是你干脆就别出手,免得给我丢人了。

    芙瑶正在园子里散步,第二个孩子正在她肚子里成长,她吃得比较多,也多运动一点。

    她虽然不懂功夫,但是她是被呼啸声引到那里的,呼啸的风声,那短促尖啸象小孩子淘气在在吹口哨又吹得不太连贯的声音。以前后花园里的那个小广场可从没出现这种声音啊。当她看到听到,那声音是小雷挥剑发出的,她就惊呆了。

    她是听说小雷刺伤了韦帅望,但是她认为是韦帅望不小心,或者是故意相让。

    可是,现在可以看到,那孩子动作快得象流星,芙瑶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他的动作,基本上她儿子一套拳打完,人家好象已经循环无数次。

    更奇特的是,整个过程,小雷如行云流水,根本没有间断。

    芙瑶见韦帅望一脸吃瘪的表情。明白这是小念功夫太烂的意思。

    芙瑶有点担心。

    帅望看到芙瑶,笑问:“我要不要真的教儿子功夫啊?”

    芙瑶瞪眼:“难道你以前是假的教啊?”

    韦帅望默默地:“真的学功夫,一天至少得四个时辰啊,这种货色,有点拿不出手,我不想教。”

    芙瑶竖起眉毛:“什么?!”

    韦帅望灭火了:“我教我教,不过这功夫学这样也太丢人了。”

    芙瑶道:“我儿子将来不会去做魔教教主的,你不用担心他的功夫。”

    韦帅望道:“所以嘛,教他做啥,不学倒好,学了跟人乱比划容易送命。”

    芙瑶看着边上的小雷:“这孩子,你要一直带着?”

    韦帅望有点为难:“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芙瑶沉默一会儿:“会不会同小念有什么冲突啊?”

    帅望道:“我会管教他。”

    芙瑶道:“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我也写信邀请你师父过来。大约过年时就能到。”

    帅望沉默。

    芙瑶道:“你没说谢谢。”

    帅望微笑:“谢谢。”

    芙瑶蹲下,看着帅望:“你并不高兴。”

    帅望道:“不是不高兴,是有点害怕。”

    芙瑶伸手,搂过帅望的脖子,拉近他的面孔:“别怕,你拥有过。好过没有。我永远在。”

    帅望点点头。

    不知道怕什么,只是隐约地,有一种明天要去看牙医的感觉。再告诉自己不会痛的,就算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渐近,依旧忍不住不停地回想曾经的疼痛。

    他要来了。

    记忆也开始不断袭击。

    你要全力抵抗,以免愤怒与自弃再一次抓住你。

    可怕的是,不是痛,而是沉入泥潭的无力感。

    凭白无故地,会不想起床,不想见人,不想做任何事。

    帅望甩甩头:“我还是判不了别人死刑。怎么办?”你看,旧伤也有好处,本来不愿提的事,现在宁可有点麻烦事来干。

    芙瑶慢慢站起来,韦帅望这才想起来她有孕在身,忙站起来扶住她:“我陪你散散步去。”

    芙瑶道:“好。你可以把人送到冷迪那儿,让他判好了。反正你的案卷都整理好了。”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好象不行,他判的话,恐怕会死更多。”

    芙瑶终于忍不住笑了:“什么?你竟然比他更仁慈吗?那我管不了了。”

    韦帅望尴尬地苦笑:“再说,投降冷家时他们已经免罪。冷家不会再追究他们,这次,是我……唔……”韦帅望若有所思。

    芙瑶笑不可抑:“你又找到了不杀的理由,是吗?”

    韦帅望笑:“是。而且,我确实不想杀那些跟随李唐的人,他们是李唐的手下,忠于李唐是应该的,他们有他们的信仰,想要做出改变的是我,人是有权利不改变自己信仰的。所以……”

    芙瑶摸摸他的头:“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也保证他人的安全。然后,你可以仁慈。不住来信要求你严刑峻法的人,恐怕是感觉到人身威胁了。你也得考虑。”

    帅望点点头:“我明白,叛乱者真有能力反击的话,即使还能平息,也会死更多人,我明白,要不就不会犹豫了。”

    芙瑶回头看一眼小雷:“他的功夫,会很快比你强吗?”

    帅望道:“我也会努力的。如果我觉得,他会威胁到你和孩子的安全,我不会带他回来的。当然,我也可能出错,也可能有意外。我很抱歉,意外的可能。”

    芙瑶轻轻摸摸他的脸:“你想过就好。我对你的判断,还是挺有信心的。”

    帅望苦笑:“压力好大。”

    芙瑶轻轻吻一下他的嘴:“好些没?”

    韦帅望轻叹一声:“没,再来一次。”

    只听身后,微微的“当”的一声,帅望回头,见小雷已停下练习,向两个孩子走去,顿时一惊:“小雷!”

    小念立刻挡在小双前面,举剑指住:“你要干什么?”

    小雷皱皱眉,一脚踹飞。

    你管我干什么,你们扔石头打我,还敢拿剑指我。

    哼。

    咦,堂叔为啥飞起来了?奔着球一样飞起来的小孩儿去了!就在球即将落地一刻,他伸手一把抱住了!

    小雷呆呆看着。

    堂叔为啥一副要哭的样子?

    韦帅望已经吓到手脚发软了。不开玩笑,小雷踢一脚是什么力道?还记得当年小韦打温毅那一拳吗?

    帅望急叫:“小念小念!”没搭脉看伤势,不是他急疯了,是他急着想知道,孩子你还活着吗?

    小念皱眉:“痛。”嘴角见血。睁开眼,看到韦帅望一张脸已经死灰色,他倒吓了一跳,怎么了?

    帅望松口气,老天保佑!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这才搭脉,脉象有点急乱,这倒正常,应敌状态,是会紧张,气息在身体里过一圈,稍有凝滞,韦帅望的火一下就上到头顶,转头恶狠狠看一眼小雷。

    小雷依旧呆呆地在思考,堂叔的表情有点奇怪,有点奇怪……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表情。

    这个,好象是很痛很痛的表情。

    帅望抱起儿子,就往最近的房间里跑,把芙瑶吓得:“小念怎么样?”

    韦帅望这才想起芙瑶,怕吓到她,忙说:“没事,有点内伤,不太重。”

    芙瑶白了脸,内伤?芙瑶急道:“他上次的内伤还没好。”

    韦帅望愣一下,回想一下:“噢……”对了,上次小念中毒,内伤也需要长时间调养。所以,刚才感觉到的内伤,不全是小雷给踢的。脸色稍缓:“不太重,我再看看。”

    到内室,解开衣服,肚子上一块青,当然是小念有用力抵抗的结果,如果没运功抵抗,这下子青的就不是肚皮而是肠子了。

    帅望伸手轻按:“肚子里面痛吗?有没有尖锐的刺痛?”

    小念痛得眼圈发红,可是看韦帅望一脸急痛,倒勉强微笑安慰一下:“不太痛,你别担心。”

    帅望道:“确定?有没有特别痛的地方?”按一圈,小念咬着牙说:“不痛。”

    不可能不痛,不过韦帅望确实不是问挫伤的那种钝痛,他问的是锐痛,如果里面肠子内脏有裂伤,按上去会是非常尖锐的刀刺针扎样的痛,那种痛是假装不了的。所以,虽然小念是安慰他,从表情上倒也能看出来,确实没有裂伤。帅望伸手摸摸小念的头:“好孩子。”这小孩儿真好,一点也不象他啊,韦帅望小时候那是但凡受点伤就叫个惊天动地,专门撒娇要人哄的混帐孩子。小朋友居然懂得安慰父母。

    小念笑笑,他一直以为梅子诚是他爹,但是他也知道他是国姓世子,所以,梅子诚对他一直守臣礼,一见面大家互相拜见。小梅虽然亲切,但是亲切程度也没超过身边那些教他功夫的伯伯叔叔们。小念最亲的是桑成,然后才是梅子诚。

    芙瑶后来同他谈,韦帅望是他生父,虽然接受起来有点不舒服,倒也没有特别大的情感障碍,他一直挺喜欢孙悟空爸爸的,梅爸爸挺好,孙悟空爸爸看起来更酷。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亲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帅望道:“来,坐起来,我再看看。”小心地扶起小念,小念觉得,亲爹有一双特别强大有力的手,而且温暖稳定。

    帅望再次运功走一圈:“还好,没什么大事,以后每天多加点时间打坐,知道吗。”

    小念睁开眼,听帅望声音有点虚弱,回头看一眼,他亲爹的眼睛有点发红:“我觉得伤不重,爹你怎么了?”

    帅望苦笑:“被吓的,你千万别惹你堂兄,他,他有点……功夫又特别高,明白吗?”

    小念想了想:“有点怪吗?”

    帅望点点头。

    一直静静跟在后面的小双,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头扎在芙瑶怀里:“娘,你把那怪胎赶走!赶走!”

    韦帅望抓起马鞭,转身出去。

    小雷还呆呆站在原地,他不喜欢刚刚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什么,韦帅望的表情让他觉得不舒服,记忆里的怪兽好象又在门外徘徊走动。

    那个表情,很难看的表情,为什么这样可怕?

    韦帅望满面怒火地走过来,小雷问:“你怎么了?”

    韦帅望怒吼:“你给我跪下!”

    小雷愣一下,跪下,抬头看着韦帅望,你这是要打我吗?

    呼啸声,后背忽然间象着了火,小雷痛叫一声,滚倒在地。

    韦帅望怒吼:“起来!跪着!不许动!不许叫!”

    小雷慢慢爬起来,伸手摸一下后背,湿了,看看手指,血!

    小雷伸手给韦帅望看:“血!”

    韦帅望伸手把他拎起来:“你给我跪着!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伤到别人!不许杀人,不许伤人!”

    一鞭一道血印,小雷狂叫挣扎:“痛,我痛!好痛!”

    痛到极点,他忍不住伸手革开韦帅望按着他的手。

    韦帅望暴怒了,你他妈还敢跟我动武!你还敢……

    一巴掌抽过去,小雷摔倒在地上,半边脸上,立刻就浮起一个巴掌印,口鼻处全是血。

    韦帅望扔下鞭子,拔剑。

    杀了他吧!

    我不能再失去亲人!我不能再让他们冒风险!杀了他!

    小雷剧痛与眩晕中挣扎着支起身,看到胸前的剑尖。

    他慢慢抬头,看着韦帅望,苍白的阳光下的韦帅望,有一张悲怆与狠绝的脸,小雷忽然间记起来,那天,这个人,是这样的表情,杀进我家,我在妈妈脸上看过那种无比惊痛的表情,那一刹那,巨大的悲哀象洪水一样把小雷淹没,曾经有人那样看过我啊!曾经有人那样爱过我,视我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小雷慢慢闭上眼睛,我曾经失去生命里最好的人与事,泪水慢慢流下来,对于生与死他已不太在乎。

    芙瑶听到惨叫声,过来阻止。

    天哪,你在干什么?

    那孩子恨你,你还毒打他?

    当然芙瑶心痛儿子,她巴不得弄死小雷才好,但是那样一个神一样的高手,只要不死,就不能得罪。

    她赶过来时,正好看到韦帅望拔剑。

    芙瑶站下。

    你要杀他吗?你会受伤的!

    但是,如果你真要杀他,也好!

    这样也好!

    身后一声惊叫:“不!”

    小念忍不住跟过来,看到他爹正用剑指住一身血的小雷,当即就惊了:“不!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说了我不痛!是我先用石头打他的!是我的错!”

    扑过去抱住小雷,用身体挡住剑:“你不能这样做,你不是好人!”

    小双在芙瑶身后,弱弱地说:“是我扔的石头,我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厉害。”

    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帅望慢慢放下手,也垂下头,是的,我不是好人。这是,我造成的悲剧,我不该让小雷来承担。

    只是,只是,也不该让我的家人来承担。

    韦帅望很想横剑自杀,只不过如果他死了,小雷就真要成整个武林的大怪物了。生命最痛之处,就是你不能一死了之。

    小念抱着小雷脖子,泪如雨下:“哥哥,你痛吗?”

    小雷愣愣地看着小念,半晌点点头:“痛。”

    小念顿时放声大哭:“坏爸爸,你是坏爸爸,你滚!我命令你立刻走开!”

    韦帅望愣一下,芙瑶已经忍不住喷笑出来,小屁孩儿,你以为你爹跟别人一样要听你这个小亲王的命令吗?她向帅望摆摆手,别激动,如果两个孩子处得好,就不要紧了。

    小雷看看落泪的韦帅望,看看小念,用力皱皱眉头,然后说:“别哭。”他还想说“走开”,可是,这小孩儿抱着他,不知为什么,好象没别人那么讨厌……

    小念用袖子给他擦擦脸上的血:“别怕,我会保护你,我让妈妈赶他走,再也不许他打你。”

    小雷立刻展开眉头,用力点点头:“好。”然后补充:“不用赶走,不许他打我就行。”

    小念回头怒吼:“你听到没有!本王命令你,不许再打人!”

    芙瑶掩口忍笑。

    韦帅望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滴眼泪不知为何就滚了下来。

    这个世界,因为孩子的存在,无比美好。

    5353,犹疑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他反应过火了吗?

    这种惊吓不知还能承受几次。

    小雷你知道你在常人眼中有多可怕吧。

    帅望道:“小雷,我说得再清楚点,你只能保护自己,不管别人是否打算伤害你,只有真能伤害你时,你才能反击,只有别人能杀掉你时,你才能杀掉对方,明白了吗?除此之外,你只能保护自己。”

    小雷缓缓道:“我没伤害他,我只是让他走开。”

    韦帅望道:“不许顶嘴!他是孩子,扔石头伤不到你,你碰都不要碰他。让他走开,你可以说!他不走开!你不能碰他!”

    芙瑶轻声:“帅望……”这不太讲理!

    韦帅望道:“这是命令。任何人欺负你,你只要避开,除非真的能够伤到你,你不得还手,不许做出任何还手的表示。不只是对小念,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小雷瞪着他,不,你说的这话不对,没有道理。

    小念怒了:“这不公平!”

    韦帅望道:“如果要公平的话,你这辈子在他面前都是个球。”

    小念愣了一会儿:“咦……他不会的……”会不会呢?我反正不会扔石头的,可是小双要扔石头也不能让他踢啊!小念道:“我们以后不会再向他扔石头。”

    韦帅望道:“也别从背后拍他,也不能蒙他眼睛,不能吓他一跳,不能生气时推他,不能骂他,你不能做任何招惹他生气的事!你要不要同这样的人做朋友?”

    小念愣一会儿:“我们是朋友,他就不会打我。”转回头问小雷:“是吧?你不会打我的。”

    小雷用力点点头。

    我以后都不会打你,我直接踹那个小孩儿!

    韦帅望道:“这些事,都是小孩子之间经常发生的,但是哪个孩子都不会因为生气,重伤朋友,所以,小雷,如果你想要有朋友,你绝对不能用你的功夫解决问题,形成习惯之后,你一个朋友都不会有。”

    小雷的感觉就是,我听不懂,我都说了不打小念了,那他拍我我就可以拍他,我可以轻点拍啊,为啥我不会有朋友?不过既然你说了这么大一堆话,我猜你大约是有道理的——四个字“不明觉厉”……

    小雷依旧是空白眼神。

    白板,拒绝写入!

    韦帅望怒吼:“听见没有?”

    小雷点点头,你叫这么大声,我又不聋,我当然听见了。叫什么叫啊!

    韦帅望口气稍和:“听懂了吗?”

    小雷摇摇头,开玩笑,你说话完全没逻辑。

    韦帅望气得,你妈的,谁有本事来跟这小孩儿讲讲道理!

    韦帅望暴跳:“你给我跪着!跪到你记住为止!”

    小雷眨眨眼睛:“我记住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住了好吧?用不用我给你重复一遍?从一年前开始都可以。

    小雷就是复读机。

    韦帅望差点没噎死:“我问你记住没有,就是问你……”气苦啊:“问你会不会照我说的做!”

    小雷疑惑:“那你为啥不直接问……”

    韦帅望这个暴怒加窝火啊:“你,你……你给我跪着反省!”

    转身就走,我不能再跟你对话了,气死我了!

    迎面撞上两个人,当然不是真撞上,而韦帅望觉得,我简直就是撞上的!

    韩青与韩笑出现在转弯处。

    阿丑离得老远,喘息:“公主,韩掌门一家到了!”累死我了!公主一早说过,韩掌门一家可以直入,所以,人一到,立刻被直往里请,下人跑着通报。结果老远就听到小孩子尖叫声,两位韩先生就忍不住寻声而至了,跑着通报的阿丑差点没累死。

    芙瑶忙过来见礼。

    韩青还了礼:“还以为小念有什么事。”

    韩笑笑出来:“教学方式一脉相承。”

    韦帅望的脸红得:“我,我不是……我……”

    韩笑道:“教主,这情形挺眼熟。”差别就是你爹是打自己儿子,你是打别人儿子,你说这道德水准咋就差这么多呢?你可真是一直没变啊。

    小念已经飞跑过来:“外公,舅舅。”

    韩青伸手抱起:“长这么高了!好孩子,你这是眼泪吗?”

    小念立刻告状:“外公,我爹打哥哥,他可凶了,他还要拿剑砍哥哥,外公,你打他。”

    韦帅望急了:“我不是……我!”

    韩青问小念:“为什么啊?”

    小念说:“小双姐姐说他好厉害啊,象风一样,我们扔个石头试试能不能弹回来。真的能啊!小雷哥哥可厉害了!然后小雷哥哥生气了,我怕他打小双姐姐,我去拦他,他就踢我一脚,然后我爹就生气了,一直打他。”

    韩笑那个鄙夷的目光啊,啧啧,因为你侄子踢你儿子一脚,你儿子活蹦乱跳,明显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把侄子打得全身是血,半边脸肿得象猪头,你这是什么人品啊!你真是能多无耻就多无耻啊!

    韦帅望望天,我算是一身泥摘不明白我自己了。好吧,听小念这么一说,好象真是我的错,随便吧……

    韩青已经默默伸手按住小念的脉门,半晌:“内伤是中毒未愈吗?”

    帅望道:“是。”

    韩青道:“所以,你误会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没有,我很快就发现了。只是……”

    韩青把小念交给韩笑:“去跟舅舅玩。”

    叫帅望:“来,我们谈谈。”

    韦帅望乖乖跟着,内心哀叫:不要啊……上帝啊……救命啊……

    韩青良久问:“那孩子,依旧对你有敌意吗?”

    帅望想了半天:“这个,不好解释,我觉得,还有吧,只不过,他可能不会再……”我不知道了……

    韩青道:“可能不会?”

    帅望道:“我想,他还记得我做过什么,他只是不愿再想起。”

    韩青点点头:“你觉得,让他同你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安全吗?”

    韦帅望沉默了。

    韩青道:“你不确定,是吗?”

    韦帅望道:“应该不会……吧?”

    韩青道:“存疑,所以,你反应过激了?”

    帅望只得认错:“是我被吓到了,我反应过度了。”

    韩青道:“如果你怀疑他对你的家人,是危险的,你应该尽量防止意外发生。”

    帅望愣了:“什么?”

    韩青道:“安排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你的家人,和别人,都安全的地方。”

    韦帅望良久:“你建议我关押他?软禁他?”

    韩青点点头:“是。”

    韦帅望瞪着他,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帅望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真的想我死!有可能他是想杀我!但是……”韦帅望想了一会儿:“你不明白,小雷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的思维有点……是因为我说他长大了,可以杀掉我,这样他或者可以,可以不那么痛苦,所以,还有三残的怂恿,我认为,他自己不一定真的想杀掉我。他问我他还用不用杀我时,我说如果他不想就不用,他是松了一口气。当然,我觉得他有时还会记起来,有时他的眼神看起来还有点仇恨,但是……”

    韩青道:“就是说,以后,他仍可能受人利用,受人教唆,因为他心里恨你,所以很容易对你或者你的家人下杀手,而且,他功夫很高。”

    韦帅望道:“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我囚禁他一辈子!?”

    韩青道:“他终生都需要有人照顾,并且,把他同别人隔离开,对大家都安全。”

    韦帅望暴怒了:“你怎么不把我同这个世界隔离开!”

    韩青良久:“你有感情有理智。”

    韦帅望怒道:“他也不是一只狗!”

    韩青道:“只是我的意见,你考虑一下。我没说让你伤害他,你仍然可以给他最好的照顾,对他,这样的安排可能也更好一点。”

    韦帅望半晌:“你非得事事都要同我唱反调。”

    韩青笑了:“我真是不听话。”

    韦帅望哭笑不得:“你……”不讽刺我能死啊!

    韩青半晌:“我担心你。可能不够客观。不过,总应该比你客观点。你有问过别人的意见吗?虽千万人吾往矣?”

    韦帅望良久:“你当初干嘛要养我啊?”

    韩青道:“事实证明我做错了。”

    韦帅望愣住,呆看着他。

    韩青微笑:“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韦帅望愤怒地:“我听话!你说错!就是错!”

    韩青轻轻拍小韦的后背:“对我师父,对整个冷家来说,我错得厉害,对我家人来说,他们不希望我经历这些。只有对我自己,只有我自己认为值得。但是,帅望,你现在同那孩子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吗?假设未来你也会经历这一切,你愿意承受后果吗?我觉得值得,你呢?”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讽刺地:“这是预防性监禁吗?”

    韩青道:“他没做出过应该监禁的事吗?”

    韦帅望气道:“他智力有问题,他……”给弱智炸药就不应该,可他又不是弱智……

    我真应该给他这样的人生吗?

    韦帅望混乱了。

    5454,危险评估

    芙瑶看到小韦一张铁青色的脸,真是吓了一跳:“怎么?挨骂了?”

    韦帅望怒道:“他竟然建议我监禁小雷!”

    芙瑶愣一下,这根本就是正常人的思维好不好:“所以,你生气了?”

    帅望满脸怒色。

    芙瑶道:“如果他责备你虐待儿童呢?”

    韦帅望气结:“我当然更生气了!”

    芙瑶道:“做你师长可真难。”只要不鼓掌叫好,你就生气。偏偏你还没有正常人思维。

    帅望想想,只得笑了。

    哎,对,他师父最好对这件事啥也不说,他才能不生气。只是他师父啥也不说,他心里恐怕更不安:你是在腹诽我吧我……

    芙瑶道:“小雷还跪着呢,你叫他起来吧。”

    韦帅望道:“让他跪着吧。”

    芙瑶道:“这么凶?你不是吓我吧?”

    帅望道:“吓吓小雷。”

    芙瑶轻声:“你话说得太重了,那样要求任何人都不公平。既然你非要教他功夫,他即将成为武林之主,你要给他相应的尊重。”

    帅望轻声:“温家人几代都无好死,我希望他不会继承这诅咒似的命运。我唯一知道的办法,就是退让。可能我是错的,但是我不知道别的办法。”

    芙瑶道:“好好同他谈。”

    韦帅望暴燥地:“他听不懂!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没法同他谈,这个世界上的道理有各种各样,你可以从无数个角度得出无数正确结论。小孩子一早接受父母世界观,只不过是因为依赖与信任。我呢?我是谁?我是凶手,杀了他妈妈的凶手,他天然不会相信我——好吧,即使他相信我,我没脸对他说: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我说不出口,说了,也没说服力。

    芙瑶扬起眉毛,奇怪了,你一点也不象你师父,倒象你爹。

    韦帅望怎么可能象他师父,他在如父如子般的师徒关系里受到的伤害那样深,他发誓不做他师父那样的长辈,他对深达灵魂的信赖充满恐惧。他宁可象他爹,我反正是为你好,你爱信不信,我尽力就得了。

    芙瑶白他一眼:“好吧,不过,有人求情的话,你得给面子。”

    韦帅望道:“我知道,干娘一张嘴,我就吓死了。”

    芙瑶一笑,去迎接自己亲娘。随韦帅望的便吧,咱们在父子母女关系上,谁也不用教训谁,都不是完美样板。

    韩青已经独自去评估危险品的易爆等级去了。

    韦帅望叹气:随他便吧,我师父的意见理智客观是很好的参考系数。等他评估完毕我适当修改我的防护等级好了。想必,他不会随便出手伤害个孩子的。我最好还是看着点,别让他被伤害了……

    韦帅望看着那个低头沉默的孩子,他很想把小雷紧紧抱在怀里,安慰他,道歉,紧紧拥抱。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生硬地:这样好,你就得这样干。

    韩青想扶小雷起来:“小雷……”

    小雷一躲,侧头,瞪着他。目光警惕,看起来绝对不象是智力有问题。

    韩青道:“起来吧,我帮你清理下伤口。”

    小雷道:“我不同你说话。”

    韩青道:“我是你堂叔韦帅望的师父,我让你起来,他不会不同意。”

    小雷道:“你是韩掌门,堂叔不让我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