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又说算了,这事用不用坦白交待啊?我走时冷鸿可是闹得挺凶的,这用不用提醒下教主啊?
小韦因为师爷负责冷鸿,他觉得肯定不会出问题啊。再说他天生对战争比对政治兴趣大,对抗性的冲突总是更能吸引他的眼球。
韩琦对教主不再追究他闯的祸,真是感激涕零,怨恨?才不。他对真正强大的人一点怨念也没有,一早被他那强大的爹修理得完完全全地尊重权威了。
两人对着地图钻研了一阵子,确定永州是除紫蒙之外,第二重要的商业战略要地,这个地方即有可能性又有可行性,可以成为北国商品转运地。韦帅望双手一拍桌子:“我要拿下这座城。”
韩琦忍不住小声:“当然就不该放弃。”
占下的城,凭啥还他们啊?我真搞不懂。
帅望笑:“我们用钱拿下就行,用军队占领消耗太大。”
韩琦道:“属下不懂这些,教主一定有英明决断。”
韦帅望大乐,敲敲他脑袋:“你们用教主英明省了多少脑细胞啊。”
回头看韩宇:“哎,你发什么呆呢?”
韩宇回过神来:“啊,我在想,当初教主放走的,那个刘长汐吧?跟着一起走的,好象是阎一平的弟弟,似乎是……”
韦帅望想起来了:“啊对,丁青山当时点出他是叛徒,后来我也查出来,阎一平确实跟叛党有关系,他弟弟当然是跟他一伙的。不过阎一平在长白山受伤,断了一只脚,以后就很少参与了,据他说,他是感激我救命之恩,如果李唐活着,他当然忠于李唐,李唐既然死了,他不能再继续参与谋反,连他弟弟,叫什么来着,也是因为他的劝说,才比较倾向于脱离叛党的。哎,这小子是听我命令救走刘长汐的,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了。”
韩宇鄙夷地看他一眼:“刘家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滚蛋,他混得很不如意,一直请求教主撤了对他的追杀令,让他能回家呆着就好。教主大人说,他活该,让他挺在那儿,戴罪立功。”
韦帅望眨眨眼睛:“真的?你看我多有远见,就知道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快找人问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韩宇道:“我把魔教在南国的内线名单拿来给教主看吧,教主你这记忆力很短路,还是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好。”
韦帅望气结:“滚!”
韩宇一边去调资料一边继续内心不安,冷鸿不会弄出什么事来吧,我真不该让她再试试能不能要胁掌门……
他让许伏虎提供阎仲安近一年来的所有报告。
第一项就是丁青山到访,然后丁青山与刘长汐一起离开。
韩宇一愣:“这个怎么上报?”
许伏虎道:“这样类似的报告至少有十几份啊!自从他俩被一起关在牢里之后,他们好象就成朋友了。”
韩宇问:“近半年,关于丁青山的报告呢?”
许伏虎命人取来:“也都是些日常报告……”然后倒吸一口气,开始结巴:“这这这……好象,有点不对头。”
韩宇平静地看他一眼,你小子工作可不太认真啊。丁青山出现在永州,然后京城,然后拜访衡山派华山派,拜访刘长汐,然后丐帮长老齐聚永州。
许伏虎轻声:“因为,他只是在国内四处游走,我判断是为了做丐帮帮主进行活动,所以……”
韩宇点点头:“再调冯宝君的。”
许伏虎道:“冯宝君死后,衡山派几个弟子争得很凶,一直没选出掌门,所以,没有动静。所以,我以为只是礼节性的拜访。”
韩宇问:“华山派呢?”
许伏虎顿时汗如雨下了:“贺家公子离开华山,贺家新掌门贺治明带一众人等离开华山,这个这个……”往后翻:“这个,贺振是来见教主的,所以……”
韩宇点头:“行了,这些我拿走。”
章节目录 第87章 算计
韩宇拿着一迭资料回去时,发现韦帅望面无表情拿着大红标题的公告发呆。
韦帅望本身就一敏感人士,又一嚣张小人,从无伪饰,你可以从他每一根汗毛上看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旦他没表情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情绪冲击超限,情绪表达掉线跳闸了。
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韦帅望脱线了,没有之一……
韩宇就呆在那儿,韩琦纳闷:“教主?”
韦帅望没有表情地看看通告,垂手表示无力,仰面向天表示无语。想了想,再次低头抬手,看看通告,举起来给韩宇看:“你给我读一遍,我没看错吧?”
韩宇只得内心颤栗着走向前:今,因韩宇控诉内子殴打一事,应韦教主要求,公开道歉如下……
检讨书结尾:大道之行,选贤与能,予德不足以修身齐家,岂敢妄居号令武林之位,静惟此紊,夕惕疚心。晦往明来,积代同轨,愚者让位,避贤者之路。望依治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以时施行。)
韩宇瞪着韦帅望,帅望问:“这是辞职的意思吧?”
韩宇继续瞪着眼睛,点点头。
我去,我也理解你的表情了,我也表达无能了。
韦帅望听到韩宇的确认,深深叹口气:“所以,这通告也不是有人要同我开玩笑写着玩的吧?”
韩宇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摇摇头。不!这不是真的!
韦帅望再次望天,良久:“我他妈是让你们去给他找点事干,让他别来烦我!不是让你们给我找点事儿干啊!”我要哭了。冬晨你这要是故意的,你可真赢了,出了这么大事,我不能不去。
管他什么田六善的死活,教徒的死活,南北关系,都没有我北国武林忽然间掌门辞职事大啊!我擦!我这是什么命啊!我不就是想安安稳稳打一仗嘛!
帅望小时候总是没事找事,导致后来事儿来找他了,他现在是只想平安无事,却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韦帅望回过神来:“这不是你俩干的吧?还有啥没说的,趁早说了吧!”
韩宇颤声:“这是,我的错。我要胁了一下,但是,我马上就觉得,做错了,所以,我收回我的话了。”
帅望有气无力地:“你说了啥?”
韩宇道:“我说教主打了冷鸿一巴掌,挨了十鞭子。掌门觉得怎么做才是公正呢?”
韦帅望扶额:“公正,你不要同道德洁癖谈公正,后果会很严重。”
韩宇道:“我知道错了,所以,我立刻说收回自己的话。”
韦帅望大叫:“南朝!”
南朝望着天出列:“教主!”这真跟我有关系吗?
韦帅望道:“看看你出的馊主意。”
南朝道:“教主觉得,能让冬晨掌门回心转意不?”
韦帅望沮丧:“不知道,我看我应该让我师父去对付他。”
南朝道:“如果教主觉得这事还能挽回,当然是第一时间回去挽回。如果不能,教主的第一选择应该是避嫌。”
韩宇望天:“我觉得南朝说得对,冬晨掌门已经毫不客气地把教主挂在墙头了,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吧,反正别人看来这事是教主引起的。教主要是立刻出现在冷家山,大家的感觉就是教主在逼宫了。”
韦帅望忍不住笑:“大家的统一意见是继续不理?”
南朝道:“除非教主真的要自取之,或者,有合适的人选,而且有必要让这个人成为掌门,否则,这是冷家的事,与我们何干?”
帅望长叹一声:“不管有没有用,我得回去试试。”
南朝道:“教主现在身负要职,一旦出现意外,导致的后果可比掌门辞职严重多了。所以,不管教主到哪儿,一定得有足够保护,足够的保护,在外人看来,就是足够的武力威慑。所以,当掌门辞职之际,魔教教主带着足够的武力值,第一时间出现在冷家山,效果会很震撼。”
韦帅望起身:“我同师爷商量去。”
韩宇道:“你知道,你同我们商量,我们的意见是为你的利益考虑,你同你师爷,商量的是他的利益。”
帅望看他一眼,笑笑:“我知道,但是,依旧需要沟通合作。”
韩琦主动跟着韦帅望,并且表示自己可以在外面等。
小韦当然不会带着人去见他师爷,但是一路上还是需要人保护的,原来因为冷先身份太敏感,连在外面等韦帅望也不允许,现在韩琦回来了,当然必须跟着保护韦帅望。
结果,大门上锁。
韦帅望呆站了一会儿,微微叹口气,师爷这是得了信立刻跑去劝了。
韩琦道:“教主还是回去同大家商量一下吧。”
帅望沉默。
后面快马奔来,韩宇飞身下马:“教主,南边的回信。”
刘长汐要求拜会魔教教主。
韩宇道:“教主,你不能放下不理。”
单刀赴会,这是大好事啊,是和解的意思啊。而且刘长汐是小韦在南国放下的长线和棋啊。
韩宇道:“教主,那边让师爷处理吧。不合教主的意,也不能把教主怎么样。再说,这些年,师爷做事都很有分寸,不会逼急了教主的,就算是师爷亲自上马,对教主也没什么大危害。”
韦帅望苦笑:“好吧,回信,欢迎南国使节。”
这种时候,师爷竟然走了,他势不能告诉南国,我现在忙于内乱没空招待你,也不能再分散人手去摆平冷家山。还有别的选择吗?顺其自然吧。
冷秋来到冷家山,发现冷冬晨与冷兰还在,倒有点意外,啥意思?照你们的风格不应该是高洁地挂冠而去吗?啊,不是指望我来挽留你一程吧?这种公告写完,你还有脸继续呆在这儿?
冬晨也很意外:“韦帅望没来?”
冷秋点点头:“你等他来挽回?”
冬晨道:“我只是在等人来交接。”
冷秋问:“还有人来吗?”
冬晨道:“暂时没有,您来得快。”
冷秋问:“当然,冷家依旧是我的冷家。不能乱,不能败。”
冬晨道:“冷家是冷家人的冷家。”
冷秋问:“那么,遇到难题甩手而去就是你这个冷家人的负责任的态度?”
冬晨道:“让给更合适的人,是我对冷家负责。”
冷秋微微叹口气:“谁?再次选举?可能只有冷文谷会参选了,韦帅望说过多次不参加。”
冬晨道:“我想,您应该注意到,有个小条款,掌门因任何意外不能继续履行职务,由长老或掌门指定临时掌门接任。”
冷秋沉默一会儿:“我当然注意到了。”要不我来这么快干嘛啊!我只是以为你忘了,你不是一向反对我专权吗?我是特意来提醒你,你走了,就是我说了算了。那一支的长老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呢。
冬晨道:“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选择。”
冷秋转头看冷兰:“丫头,你能试试不?”
冷兰的反应是“啊?”,你在说啥说啥啊?
冬晨道:“我们,想回朗曦。”
冷秋沉默良久:“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把这个掌门交给韦帅望?”
冬晨道:“他是最好的人选。我已经尽我所能,但是,我觉得,这个制度还是有点……希望帅望能做出更好的决策,我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冷秋终于笑了:“那么,你留下再送他一程吧,小韦一直忙着摆平外围威胁,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冷家山。”
冬晨道:“公告已出。”
冷秋淡淡地:“我当然知道,这事儿岂能反悔。不过,那一支的长老还没定。你回到朗曦也可以,希望你很快能回来。你大约也知道,你同兰儿离开,我对小韦就只有全力配合的份了,既然对掌门的制约是你提的,你本身又是能够制约掌门的人,你有责任留下尽一份力。”
冬晨道:“长老的人选,由大家定,我看不会是我。不管是谁,都会尽力。”
冷秋问:“冷清?冷子静?他们敢吗?有那个份量吗?何况,韦帅望一时也没空回来管冷家山上的事。”
冬晨问:“南国一小队叛军的事这么麻烦吗?让他们撤回来不就行了?”
冷秋笑:“他要肯撤回来,自然就不麻烦。帅望看得很长也很远,不只是武林也不只是南国,西边北边,他都会有他的布置,这些事反正你也没想过,你就让小韦去做吧。但是你得知道,你折腾咱冷家时,是因为小韦在外围防守,才能怎么折腾都没事。小韦能在外面布置,也是放心,在冷家折腾的是你,不是他的对手。在小韦的大布局之下,只怕连原有的人手都不够用,你走了,他会□乏术。必有一头是没人管的。所以,不管你把冷家山管成什么样,不要乱,是最基本的,不管当不当这个掌门,都是你做为冷家人应尽的职责。”
冬晨半晌:“如果我能为冷家做点什么,我肯定愿意尽力。”
冷秋道:“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把小韦弄到冷家山上来,你别以为你把掌门硬塞到他手上,他就会同意。他现在没责任,有权力,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大棋盘,赚到的都是他自己的。非要把他弄成冷家的头领,为冷家人利益奔波,先得问他愿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88章 应许之地
韦帅望看完韩宇拿来的一堆资料,抬头问:“是不是应该有个人会把这些东西整理出个脉络来,给我报告啊?”
韩宇道:“我看很应该啊。让南朝做这个工作可以。”
南朝瞪眼:“什么?”
韩宇微笑:“这才对得起他每年拿的薪水,小侍卫一年上万两白银,开这个先例,教主多招几个侍卫就得破产了。”
南朝气结:“喂,什么小侍卫……冷先拿得比我还多……”
韩宇瞪眼:“谁?你拿自己跟谁比?”
南朝张口结舌,半晌:“没有谁……”
韦帅望终于被逗笑,想了想:“那个许伏虎办事很不行,谁提拔他的?”
韩宇笑笑:“这人嘛,之所以被提拔上来,就是因为办事不利,没点眼色。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提拔上来的,原因可能就是,这种情报部门,不管安了大堂主的心腹还是二堂主的心腹,肯定会有一个堂主睡不着觉。据我所知,李唐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张文可能也有。”
帅望想了想:“好吧,难得无过无失的,又是硕果仅存的老堂主了,南朝,以后你负责这块,你不管他,他也不管你,有什么失误,我找你算帐。”
南朝挣扎:“大爷啊,这事不合适,我这人贪生怕死,外一被人抓去了,我我我,我可挺不住啊,装这么多秘密在我这种功夫低微的人身上,您能放心不?”
帅望想了想:“放心。”
南朝郁闷了。
韦帅望继续讨论问题。
那个坚定的“放心”在南朝心里响了几次,让他微微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呢?明明那么坚定的信任嘛。
他那个想了想的表情,是想到了什么?我曾经的背叛吗?在他眼里是背叛吧,在我眼里,只是忠于了自己的良心,也许是愚蠢地。
他的答案,是放心啊?
为啥呢?我即不是个可靠的忠心下属,也不是能咬紧牙关熬过酷刑不吐露秘密的人?
记忆里的惨痛,依旧让南朝微微眯下眼睛,好象要挡住过去不许它出现。
呵,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因为,他和我,都想起了过去的分歧,或者,对他来说,是背叛。
当然,最后,他决定,“放心”,所以……
我们这种小人物,只能拿性命来回报人家的信任。
当然,我是在泛酸。
当然,我确实觉得,值得。
当然,人家也是拿性命来信任我。
韦帅望回头,见南朝沉默,伸手轻轻敲敲他的头:“怎么了?”
南朝道:“一天就有这么多资料!这工作量太大了,一万两银子绝对不够。”
韦帅望笑:“你别同我讨价还价,你去同韩宇商量吧。”
南朝顿时惨叫:“教主,韩宇是个守财奴……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人才的价值……”
韩宇沉下脸:“严肃点,你少插科打诨的,不然切碎了的人才就更不值钱了。”
南朝被韩宇训得愤愤的,难得他在韩宇面前总有理亏的感觉,只得忍了。
外面小厮来报:“韩掌门求见。”
韦帅望一愣,看一眼韩宇,起身迎出。
南朝见韩宇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忍不住举双手竖个拇指。
活该。
韩宇一脸铁青色,韩掌门咋会来这儿了呢?我说得清清楚楚让他去冷家山劝冬晨去啊,我说清楚了!看教主那脸色,分明是怪我办事不力了。哎哟,教主一见韩掌门就不正常,本来他就觉得我砸了他兄弟的掌门位子,可别再上最后一根骆驼毛了。
公主府的小黄门也认得韩青,这是j妃的长辈,直接“请请请”往里送呢。
韦帅望老远见到,快走几步到跟前,屈膝跪迎:“师父。”
韩青伸手相扶:“冬晨辞职,可同你商量过?”
帅望微皱着眉,带点不悦:“没有。”
韩青道:“你不去问问情况?”
帅望慢慢站起来,沉默一会儿:“我手下劝我,避嫌,免得被人误会,所以……师爷去了。”
韩青点点头:“避嫌。”
韦帅望道:“那是他们说的,其实我是没时间。”
韩青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没时间,记忆中冷家更换掌门,那是天下震动的大事啊。冷家某人说,我没时间理……
韩笑皱眉:“教主挡着门……”
帅望回过神来:“啊,快往里请……”
情不自禁皱紧眉头,又忙弯上嘴角,做欢乐状。
你看,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人,不管我遇到什么,都想跑回家扑进他怀里抱怨一通,然后听他鼓励,听他平和温和的意见,他能解决一切,即使他不能解决,我也知道,他会挡在身前,用生命保护我。
然后,我现在的感觉就是,那个带来麻烦,带来痛苦,不,现在连痛苦都少了,我对他有一种木木的感觉,那个麻烦的小老头又来了,我又得解释解释……
帅望微笑,所以,我真希望我能说出来,我真的真的,永不原谅。
至少,我永不原谅时,还有一个幻想——只要我原谅,只要我回头,只要我伸手抱住他,他就在那儿,我就能回去,他依然在。
什么样的痛苦都好过,春雷阵阵一般不断滚过心头的“这人是谁啊?”的感觉。
更糟的是,每次这种感觉飘过,我的感觉,不是厌烦我师父,而是憎恨我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想法,我感觉自己即凉薄又卑鄙,完全没必要活在人世上。所以,我怀疑我一直这么倒霉,只是因为我自己在诅咒自己。
帅望微笑,扶韩青坐,命人上茶:“师父,既然您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韩宇说明白没有,我是希望您去劝劝冬晨。您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啊?我这人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韩笑白韦帅望一眼,他觉得小韦说话很无礼,但是,鬼知道人家师徒交流方式与众不同,咱们正常人理解不了,只能不打扰。
但是,韩青真的被“没有拯救的必要了”刺了一下。只得苦笑一下:“既然已经公告,恐怕很难挽回,除非有什么意外。”
帅望想了想:“意外,我这儿倒是很容易找出意外来的。师父要啥级别的?我给师父量身定制一个。”
韩青沉默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叹气:“我试图同南国武林和解,至少能让我们在南国做点生意不被围殴。刘长汐愿意同我谈谈,我估计这小子算是南国第二代武林领导人了吧,罗二代已经被弄死了,贺家势力再也回不来了,我同刘家一开始就挺柔和,有和解的可能性,所以,我得试试。至于,冬晨,我想,不管怎么样,还能坏到哪儿去呢?冷家上上下下,也没冷斐那样的人物了,顶多是同我不那么友好,做事不太顺畅让我难受点,强度一定不会超过我冬晨弟弟的。所以,第一我没时间,第二,掌门换谁已经不是啥要紧事了,第三,我真的啥也没干,我也不想让人误会我干了啥,我跟冬晨弟弟的信任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牢固了,我绝对不想考验或者试探这点信任了。不过,如果,师父觉得,必须挽回冬晨的决定,而且不是用劝他吞下自己放过的屁的方式,那么,让我策划点意外事件,我也是可以想想办法的。虽然,虽然有点难度。”
韩青依旧沉默。
帅望不安,我脸上露出来厌烦了吗?不恭敬了吗?没露出恐惧感吧?不够亲热吗?果然还是我恨你最容易表达。我已经努力原谅理智上原谅了,内心深处却抹不去血淋淋的恨的感觉让人笑起象得了蒙古症似的,两只眼睛不想往一个地方看,如果能够,必然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逃开你曾经那样温暖温柔温馨目光。
韩青半晌,伸手揉揉帅望皱紧的眉头:“我想冬晨也尽力了。这孩子支撑这么久也不容易。”
帅望微微瑟缩一下,苦笑着,努力放松眉头,好吧,父要子亡子当亡,所以,我没什么可怨恨的,所以,帅望微笑:“是,师父说得对。”
韩青道:“我想,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真的回到冷家。”
韦帅望沉默,笑容尽失,看着韩青。
韩青沉默对峙。
记忆里那双精光闪闪的眸子竟然有点灰黯昏黄。
连瞳孔都变了?
谁还能回到过去?
良久,帅望笑笑:“您的意志行在地上。”我服了。
虽然,我觉得,你同我记忆里的韩叔叔,我的师父,没有太大的关系,那又怎么样?你长得跟他那么象,我害怕连这也失去:“真的回到冷家是什么意思?退出魔教吗?”咱犯不上硬顶,咱慢慢聊呗,聊不好下次接着聊呗。实在不行,我就照你说的做呗,反正对我来说,整个世界崩溃同让你失望感觉差不多。
韩青道:“如果需要的话。”
帅望道:“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把魔教交给谁呢?要不交给韩笑弟弟吧?我看小弟弟的帐理得很清楚明白啊。”
后脑勺挨巴掌了。
韦帅望“哎哟”一声,捂住,结果手背又挨一巴掌,生给抽得火辣辣地痛:“你干嘛啊!”
韩青沉下脸:“你再敢提?”
韦帅望气结:“你观念很落伍了,魔教在青白布衣都有股份,要不我能看到小弟弟记的帐呢。这么算,他早就替我工作了!”
韩青面沉似水,把韦帅望给吓得:“师父,你别黑脸啊,魔教的生意从大米白面到胭脂耳环,完全是正经生意,我一正经生意人啊!就是顶个魔教名,跟原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你要是不高兴,大不了,等我笑弟弟做教主时就改叫圣母白莲花教,韩笑可以做圣母白莲花教主……”
韩笑这个气:“你才圣母白莲花,你才圣母白莲花教主!”
韦帅望笑:“好好,我圣母白莲花,你圣父黑乌鸦……”
韩青终于沉默了,是的,不过是个名字。
是魔教,还是圣母白莲花教,都只是名字,是他记忆里的伤痛。不是真的邪恶存在。
是否,他的愿望,也只是痴妄?
帅望笑笑:“师父的愿望,我大至也能猜到,我答应师父会努力,但是如果努力不上,咱也不好为一已之私欲伤害他人是不是?所以……”
韩宇颤声:“教主!新公告!”
韦帅望接过,看了一眼,再看一眼,默默扣下,抬头看韩青:“你猜到了?”
韩青道:“我想,没别的人选了。”
帅望轻声:“所以,你是来劝我接受的?”
韩青点点头。
帅望良久,点点头:“当然,我很高兴,我小时候确实想过,象韩叔叔那样,做冷家掌门。”拿起那张纸,因掌门辞职,依冷家规矩某条某款,由长老指定接任者韦帅望,代理冷家掌门直到下任选举。
帅望笑笑:“绕过了我不可能通过的选举。由师爷指定,承认我……”应得的地位?是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多数梦想实际时,都已经太晚,不再有惊喜。
帅望把公告递给韩青:“师父高兴吗?”
韩青慢慢润红了眼睛,点点头。
帅望微笑:“那就好,芙瑶大约也会高兴。”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困倦
韩宇过来附耳叮嘱。帅望点点头。
帅望笑笑:“师父,您的要求,我一定会照办的。可能有些细节,需要谈判,所以……”
韩青点点头:“我同韩笑先回去。”
帅望迟疑一会儿:“歇一天再回去也行……”
韩笑道:“你那么忙,再说谈什么细节啊,你不过是对冷家掌门的权力限制不满,想要更大权力,你跟谁谈判?全体冷家剑吗?我看是敲诈吧?”
韦帅望气:“老子没跟你说话!”
韩笑沉下脸,不语。
帅望沉默一会儿:“虽然,人生难得良师诤友……”他的口气有点冷,人生难得良师、诤友,但是你们轮流对我的脸吐唾沫这有点过。
韦帅望微笑,缓和一下口气:“大家关系不错,就更不该出口伤人。”
韩笑面孔微微紫绛,帅望笑:“要不你去当当试试,看照这规则是人能干下来的不?”
韦帅望的回答经过了三次转折,终于回复到一贯的调笑口气,韩笑已经涨红了脸。
韩笑经常嘲笑小韦,因为小韦也经常嘲笑他,但是他一向乐于保持一个不真的刺伤小韦的强度,也就是说,适度的戏谑而已,他知道韦帅望是谁,他有啥道理要得罪韦帅望?韦帅望第一句话,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小心踏中雷点了,虽然他还没整理出韦帅望的雷点规律。如何区分哪些是可以同小韦开玩笑的,哪些是雷点?这可真是考验智商的问题。他搞错了,虽然韦帅望很快地转过弯来,改变口气,但是第一句“人生难得良师诤友”真是寒若玄冰,足证韦帅望是真的怒了,他为自己居然犯了这么大判断失误感到羞愧。
帅望见自己都已经陪笑了,韩笑的脸还是红得过了敏发了烧似的,不禁有点头大了。
韩青拍拍韩笑:“脸皮厚点,弯下腰,说我失礼了。”
韩笑想了想,不小心踩痛别人应该道歉。他欠欠身:“失礼了。”
韦帅望说:“嘿嘿嘿嘿。”我擦,吓死我了。
韩青道:“我们回去了。”
帅望道:“我希望师父能多留一阵,但是,如果师爷赶过来,大约一眼就看出来我已经被师父摆平,啥条件也不会给我开了。所以,所以……”
韩青道:“别对师爷太无礼。”
韦帅望把韩青送出大门,又送了大约十里。
大约是想表达,我真的不能留你在这儿,但是我其实并不想你走。尤其是刚才我一不小心当面给你儿子脸色看了。
他总有一种想伸手拉住韩青手的*,手拉手是种奇怪的走路方式吧?好象那是他十岁之前同师父在一起的样子,他的生命在十岁时被打断了,每次见到师父,他总有一种“让我们重回到我十岁的时候重来一次吧”的渴望。拉着我手,说说笑笑的日子……
下次吧,下次不谈正经事时,我一定活泼点,我记得我以前经常把师父逗笑……
韦帅望无比沮丧,不只是他差点对韩笑暴发,不只是韩青再一次向他提出要求。
恩重如山啊,所以,你让我死,我束手待毙,你要我做什么,我绝不会拒绝,所以,你不该向我提要求,你这是……算了。
那都没什么,韦帅望只是不希望韩青看出来,他不愿意见他。多数情况下,他已经不太愿意见他。如果很久不见,是的,他会想念师父的,他会……想起过去的好时光。他会跑去看看师父。师父最好什么也别说,他也不想说什么,就好象我们一起来做一个关于过去的梦,谁也不要伸手去戳破,好不好?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如果我拒绝你,好象对不住恩重如山的过去。如果我不拒绝你,你在给恩重如山的过去刷负分——那是,我生命中无比美好的记忆。你可以不去碰吗?
其实,也不过三四年的好时光,是不是?我好象是有个家有人爱的。我想,在我四岁之前,一定曾经有大量大量的爱,大量大量的,所以,我一直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只是,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生命中的记忆,只有那么一小块,充满了温暖与信心。在我渴望与绝望的时候,你给予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不想伤害你,如果我失望了,我希望你没看出来我失望,如果我已经不能再从你那里得到星光般微弱的温暖和美好了,我希望你并不知道,不论如何,不管我的感觉是什么,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怕我刚才已经演砸了。
韩青伸手拍拍帅望的肩:“回去吧。我知道你很愤怒。我也知道,你不想对我们发火。”
帅望沉默一会儿,笑笑:“是的,对我来说,做掌门这事,挺麻烦的。不过,我应该可以处理。别担心,会好的。”
那一边,韩宇已经拟出十几条重要条款,一边在边上重点标注,请教主一定做出想起来一条说一条的样子,万万不可让人感觉这些条款一早准备好!
老狐狸冷秋,要是听到你拿出一二三四五来同他谈,立刻就知道你这是心里愿意了,只不过来谈谈上任条件罢了,那就是可给可不给的条件了。
帅望死灰着面孔回来,韩宇当即就觉得:大王义气尽……
我擦,看他这气势分明是毫无斗志,不拱手倒退五百里就是好的。
韩宇哀叹:“教主?你看起来象被人揍过似的。”
帅望坐下,拿起那张纸看看:“废话太多。”
韩宇问:“教主,万万不可让师爷觉得你心里愿意了。”
帅望挥挥手:“出去出去,我打个盹。南朝,通知刘长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