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令婉。”我坐在马上,楚凌站在我的对面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看着我脊背一凉起了一层颤栗。“三年不见了,原来你一直躲在了琼州。”我翻身下马走到距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瘦了,看来你过得并不好。”楚凌自顾自的说着,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中带着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情愫。“我好与不好,与你何干?当时留给你的和离书你难道没收到么?蓝芷应该转交给你了吧。”楚凌看着我从怀中取出一张叠着整齐的纸举了起来。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简单,难不成皇家的婚仪在你眼中就是过场,我的面子就能让你随意扔弃么?”我冷笑,“你在意的终究是你的面子和你皇家的威仪,那我呢?那我呢?你有顾虑过我的感受么?我算什么。”
这句话我三年前就想问他但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张口,如今说出来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你,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楚凌今生最爱的女人,这个结果你可满意,你可喜欢听?”他几步奔到我的面前一把将我拽进怀中。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双臂也算是有力,紧紧地圈住我的身子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你可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无时无刻不再想你,我放不下你。我答应了母妃若是在我回京之前还是寻不到你,便昭告天下你已经病逝。另立新妃,东宫甄选。可如今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肩膀上传来温热浸透了衣料,我却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惠妃为你做的,打算的都是为了你好,你若是重视孝道就应该尊重惠妃的决定,她是为了你才会这么做。我不过……只是个出现在你生命中的旧人,楚凌,有些事情你该放下了。”
我答应过惠妃会永远离开楚凌,她便会帮我抱住宁秋和令昌,保住我柳氏满门平安,这些便是我求得。如今这种结果也算是我求仁得仁得结果。
“柳令婉,你可知我从漠狄回来得知你一声不响得离开我有多恨你。但我更怕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受了委屈,我找了你三年,东宫最精锐得暗卫找了你三年,若非是在琼州离陌撞见你,我还要再找你多久?难道你真的打算躲我一辈子么?”
楚凌情绪激动的捏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怒吼着:“你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梁宁秋,为你弟弟,你是不是也不该这么自私。三年来你竟然将他们都舍弃到了身后一点音讯都不给他们,你可知道我们都有多担心你,多么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说完这话又猛地将我拽进怀里,唇狠狠落在我的唇上脸颊上辗转流连,那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满含温情的亲吻,他将这三年来对我的很,对我的怨用这一吻全部都发泄出来。他啃噬着我的唇我用力的推开他一个耳光赏在他的脸上。
我啐了一口,将口中的血吐了出来,用袖子擦去了唇角的血迹抬起头冷笑的看着他:“三年了,你还是这般只会用强不懂得什么是真心。”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楚凌,我再说一遍,我,柳令婉自从嫁入东宫那日起对你就只有厌恶。与你在一起得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我都觉得无比难熬犹如深陷地狱。我心里没有你,我不爱你,准确来说,是我,从没有,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番话说的绝情惨烈,就算是离陌这个局外人听完这话眉头也都紧皱在一起,楚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亏得离陌手疾眼快赶忙扶住他。“柳令婉,你可知,你刚才在说些什么?你可知道。”
我的无声便是默认,楚凌看着我眼中一片通红,浑身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我,低低的笑出了声音很快便是仰天大笑,笑的绝望笑的让人心胆俱碎。他已经有些癫狂了,我看着他这个模样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此番若是能让他彻底死了心,也算是对的起我与惠妃得承诺。
“你刚才,可是骗我得,对么,你是骗我的。”楚凌冲上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贴在脸上,“阿婉,你是骗我的。对,你一定是骗我的。”他喃喃自语着,温热的泪一滴滴的落在我冰凉的手上,他看着我眼中是脆弱如同冰棱一般易碎的光。
“阿婉,你说你是骗我的。你说你心里有我,你离开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楚凌喃喃自语,努力想要找到一个我离开的理由却发现只有那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理由时他终是放下了我的手。“阿婉,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多放不下你。”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竟觉得悲哀,他是太子,大楚的皇帝却在我的面前卑微至此。他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殿下,你是大楚未来的天子,你不该也不能只因为我一个人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该放了下了,莫要辜负了陛下和惠妃,满朝文武和天下苍生对你的期望。”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文武百官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这世上我只要你。”楚凌真是疯魔了,我又一个耳光抽在他另一边的脸上,“和离书已写,宫里惠妃的凤印也盖了。你我早就结束了,我的名字惠妃也早已从宗谱玉牒上除了名字。我与你大楚皇室,与你楚氏一族再无瓜葛。”
“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柳令婉,终有一日你会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你等着。你会为你今日说过的话后悔终生。”他将那封和离书扔在我的脸上,甩袖离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柳令婉,你等着。”
他走后我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早已消失的背影泪如雨下,楚凌于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割舍的人,但我今日与他的种种都已经将曾经的那些情谊抹杀殆尽。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两不相欠。不,我欠他的,这一生再也还不清了,还有宁秋,欠了的,终究是还不上了。
“下雪了啊,好几年这里不曾下雪了。”自那日与楚凌说了狠话决心割舍之后,我便日以继夜的赶路到了闵州,寻了一处小院租住,也算是在闵州安定下来。但因连日赶路不得休息在闵州安定下来得第三天我便大病一场,也多亏邻里相帮请医熬药才算是有惊无险得挺了过来。
“万姑娘醒了啊,今日身体可好些了。”我倚着门站着向吴婶点了点头,“你这病刚好,还是早些进去别再反复了。”孙大娘拎着一篮子鸡蛋给我送来,让我煮了吃好补身。身体好了些后我便准备着出去看看有什么活计能做,不图钱财只是单纯的想要每天做些事情,省的整日闲的发慌。
闵州刺史府想要招一位临时的授课先生为他家的小公子授课,正好适合我便去了刺史府应征。一切都还算是顺利,甚至顺利的让我起了疑心,但刺史府的师爷说还需要让我和刺史大人见了面才能决定是否录用我。
“大人,这位便是前来应征的人。我看过了,都很是不错。只需您点头即可。”我向刺史施了一礼,“在下万柳,见过刺史大人。”我抬起头看着这位闵州的父母官不禁笑出声了。“是你,小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