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穹逼视着凌风,他纳入后宫的女人,他再不喜欢再冷落,哪怕一辈子不侍寝,也万万不能允许别的男人染指!哪怕死在后宫,也不允许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凌风吓得赶紧跪下:“皇上明鉴,请听微臣一一禀来!皇上您那一夜被苏答应气走以后,没几天就出宫私访去了,二爷进宫后,就对臣说,冷宫那个会做打油诗的女子听声音也就十六七岁,哪里可能是什么先帝弃妃,一定是德公公欺君,就让属下去查苏答应的身份。属下尊旨查清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先帝弃妃,而且皇上的答应,入宫也就三四个月,当时是皇后娘娘力主她入宫的,因为得罪叶贵妃被贬到了那里。臣不敢隐瞒,就如实禀报了二爷,二爷不想为一件小事就以欺君之罪让德公公人头落地,就先压了下来,打算找机会禀报给皇上,让皇上防着他,以后再惩治。”
李苍穹“唔”了声神色依旧平静,德公公是卧龙宫的管事太监,本应只忠于他一个人,却也极听叶贵妃的差遣,不过他和爱妃身心合一情深爱浓,德公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也幸亏他第一次拼命拦住允生不让放苏答应出来。不过,他这个奴才知不知道,卧龙宫的管事太监,不,所有文武百官黎民苍生,都是要以他这个皇上为主体的,若是为了讨好叶贵妃而犯欺君之罪,就有点拎不清了,得泼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想起苏答应在月色下绝色的容颜,再想想叶贵妃偶尔吃醋耍小性子的娇憨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贵妃再得宠也是女人嘛,看见新来的小答应美貌吃醋了很正常,不过手段有些狠,居然把人送到那么个地方,幸亏那个小答应够强,是真是深闺弱女怕早就吓死了。
看来爱妃对他还是没有信心,这几年宫里选的送的美人还少吗?有谁越过她这个贵妃去?又有谁比贵妃更可心?得让贵妃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要再因为凭空想象去做授人以柄的事了。
凌风见李苍穹不但没有因为德公公的欺君之罪而不快,似乎还有喜色,心里一惊,真没想到皇上对叶贵妃宠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能因为她容下德公公的欺君之罪?
他越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讲述:“二爷一听苏答应不是先帝弃妃,是一个刚进宫还没侍过寝就被叶贵妃关到那里破烂地方的小小答应,就起了好奇心想去看看。去了以后,苏答应当然把二爷当做皇上,她大概第一次见皇上那一天受到了皇上斥责有些害怕,又一心想讨皇上欢心好离开那里,表现的居然与往常皆然相反,看起来中规中矩十分害怕君威,嗯,那样子就和后宫的娘娘小主们是一样的。结果二爷大怒,失望透顶地说她和后宫那些女人一样矫柔做作装腔做势乏味无趣令人生厌!还说她前后不一差别巨大是个疯子,他以后再不会去了!”
李苍穹心里明显舒服了一些,原来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居然不欢而散,那个苏答应也是时运不济,两次见皇上都是尽力揣摸圣意想表现出众,却分不清真龙假龙,弄得阴差阳错了,心里多少有些同情小凡了。
不过他显然对自己有戴绿帽的嫌疑耿耿于怀,不快地说:“既然他说人家乏味无趣令人生厌,说人家是个疯子,说他以后再不会去了,那他还跑去做什么?为人岂能言而无信?他那会可是在替朕做皇上,金口玉言就更不能改了!”
凌风苦笑一声,据实说:“那一次皇上确实是真的生厌了,根本没打算再去,可是苏答应好象连接几次打击受了刺激,天天关在那里念什么‘佳人冷宫坐皇上门前过’的打油诗,还唱一支听起来很奇怪的歌,宫里觉得稀奇纷纷议论学说,却被二爷听到了,他对这个最感兴趣,这才复又第二次跑去冷宫,谁知苏答应不知是真的吓傻了还是故意装的,明明知道皇上是因为嫌弃她矫柔做作装腔做势,也不知道改变改变,却还是那付样子,二爷这一次是真的厌烦了,后来回宫后就再没提。后来皇上就回宫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哦,朕知道了。朕曾说过,二爷代理期间,你们要把他当朕一样看待,他的话也金口玉言的圣旨,所以你们这么做朕不怪你。好啦,下去吧,朕会告诫二爷不可胡来的。”
凌风松了一口气,正待退下,忽然想到小凡和珮儿住的那个地方,有些不忍,说了这半天,皇上也应该知道苏答应纯粹是遭人陷害,这皇兄皇弟俩净知道拿苏答应开心,怎么就不知道把人放出来?
他略一思量把心一横跪下,抬起头认真地说:“皇上,微臣有几句想说,请皇上勿怪!”
李苍穹虽然面冷却从善如流善于纳谏:“嗯,有事尽快说。”
凌风松了一口气,赶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斟酌着说:“其实据微臣观察,二爷对苏答应并非有什么心思,而是好奇心加同情心罢了,如今好奇心经过苏答应一而再泼冷水想必已经彻底没有了,只剩下同情心了。就拿昨晚二爷差小亮子给苏答应送饭的事来说,若不是贵妃娘娘说要饿苏答应三天,二爷是绝不会想起让小亮子给一个令他生厌的小小答应送饭的,这绝对只是同情心而已。”
李苍穹面色一松:“有道理。那你说如何消除他的同情心,让他不再过问苏答应之事?”
“皇上曾去过苏答应住的那个地方,想必苏答应并不知道那里曾发生的事,若是知道恐怕早吓得没命了。现在只是入秋又一直干旱,那地方还住的,可是久旱必有大雨,若是下了大雨或者入了冬,可以想象她们的处境?何况她们三天两头被罚饿肚子,如今……”
“如今吾皇英明仁慈四海臣服天下归心国富民强,民间都少有饥寒交迫之人,何况是举一国之富贵的后宫?何况是皇上精挑细选入宫的宫眷?”
忽然有人接住凌风的话头,两人齐齐转过身,一个人霍然出现在密室门口,烛光下一身青色锦袍,修身如竹文质彬彬,美目含情风流俊美,凌风轻呼:“北靖王!”
李苍穹仿佛视若平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李明灿!你半夜鬼鬼祟祟地跑到朕寝宫来做什么?”
被称作北靖王的年轻男子正色跪下磕头:“臣今日偶感风寒没上早朝,整整一天耳朵里尽灌的是皇上如何发威之事,怕皇上气坏了身子,就一直想进宫面圣劝慰一二,想问问皇上本说出宫一个月不何匆匆返回,却怕把病气过给了皇上就想等明天过来,还好御医用药有方,今夜就已基本好转,臣挂念着皇上等不到明早,所以连夜进宫过来看看,还望皇上勿怪!”
李苍穹却白了他一眼,装什么温良恭俭让。他哪是什么进宫劝慰自己别生气,根本就是过来看自己是真品还是赝品的。而判断这个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晚上有没有住在自己的寝殿,所以他才直赴自己的寝宫,不过今个他却要看走眼了,自己是真的不假,却破天荒地一回宫就独宿,别说在合欢殿召别的嫔妃侍寝,就连最心爱的叶贵妃也狠下心没去见她,更何况别人,说起来都是拜允生那家伙所赐。
“好了,别装了,实话告诉你,朕是真的,你不就是来看这个的吗?”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表面十分温顺腼腆做事十分惊世骇俗的堂弟,李苍穹背过人与他说话无需再端什么皇上驾子,一直都是十分随意并直截了当的。
李明灿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李苍穹板着脸直接就说:“你是想说,朕既是真龙天子,晚上为何没翻牌子吗?好啦,实话告诉你吧,朕这一次本打算出去一个月走远一点,可是还没到灾区就差点气死朕了,这才急着赶回来处置人。至于朕今晚朕为何没翻牌子,那是因为允生已经宣布戒色养身一个月,皇上岂可食言?”
李明灿仍是那付温文尔雅的样子,笑着躬手行礼:“如此臣便放心了。”
话音刚落,李苍穹想起他忽然现身时说的话,冷下脸喝问:“老实道来,你都听到什么了?”
李明灿仍是十分温文地一笑点点头,以示他该听到都听到了,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为臣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听到此事颇有些想法,且说与皇上听听。”
他顿了顿,见李苍穹并无反对之状,就继续说:“凌侍卫说的十分有理,苏答应虽只是个小小答应,但总是宫眷,哪怕失宠,也应享锦衣玉食之福,哪怕犯错大不了带发修行,没理由受此折磨。她的处境稍有同情心的人见了都会心生不忍,何况二爷自幼流落民间,一直对困苦之人心存怜惜,若是有人提及或者他又想到苏答应的处境,必定心生同情起了照拂之心,一来二去,一个因怜生爱,一个因恩生情,不是无事生非吗?只需改善她的处境,让她泯然众人也,自然风平浪静。”
李苍穹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什么叫因怜生爱?因恩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