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早就习惯了他二人如此说话,只把自己当做一团空气,李明灿仍是温和地一笑:“皇上勿急,臣只是猜想将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这样才以防患于未然。”
李苍穹用手轻轻的叩着桌面,似在思量什么,李明灿和凌风明白他确实想放苏答应出来,却不愿拂了叶贵妃的面子,那可是他的心头大爱呀。
最终,他还是说:“你们说的都有理,不过叶贵妃能罚苏答应,说明她总有错处,看在她处境可怜就小惩大戒算了,凌风带人把她们从那个地方放出来,送去长静苑吧。”
长静苑,位于后宫最偏远的西北角,靠近外宫墙,那才是真正的冷宫,送去哪里虽然衣食无忧,却等于是让她带发修行了。
凌风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去了那个地方就从此与后宫与与红尘与争宠无缘了,那里的女人几乎等于一辈子青灯古佛了,与出家人的区别就是不用吃斋和落发。这个结果虽然差强人意,却比现在的处境要好的多,无论如何总逃出了命,而且去了那里,二爷就再也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再接触她了,正好提前避免了一桩有可能发生的麻烦事。
而且有叶贵妃在那碍着,皇上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一个小小的答应受到不公平待遇算什么?可不能驳了他爱妃的面子。北靖王皱皱眉头,也没有说什么,他和凌风想到一起去了。
李苍穹并不在乎他俩怎么想的,只是告诫凌风说:“你和小亮子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打油诗的事,更不能告诉二爷,听到没有?”
不等凌风应了,北靖王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打油诗?”
李苍穹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朕的后宫,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看到李明灿垂下头神情温顺连声说没有,方才神色缓和下来,略思量片刻又对凌风说:“你去警告那个苏答应一下,朕开恩许她去长静苑,她以后可得安份守己规规矩矩的,雨露雷霆皆是君恩,无论朕是喜是怒,她都得毕恭毕敬的不许放肆,枉揣圣意可是死罪!还有,更不许再给宫里传话捎信,若有私毫放肆失礼之事,就把她依旧送回去,一辈子住在那个冤魂冢!”
不等凌风回答,北靖王满脸的莫名:“怎么?那个苏答应居然敢不安份守己?她做了什么放肆失礼之事?”
李苍穹再次冷冷地看过去:“朕的后宫你这么关心做什么?还要朕再问一遍吗!”
李明灿赶紧躬手赔礼:“臣弟只是想为君分忧,别无他想,别无他想!”说着偷眼看去,见他果真神色不愉,连忙说:“夜已深了,皇上数日在外奔波,明早还要早朝,臣弟先退下了,皇上早些安寝吧。”
李苍穹大概是真乏了,挥挥手道:“你们退下吧,让小亮子进来服侍朕就寝。旱情越来越严重,朕打算明日午时亲率文武百官设坛祭天求雨。”
提到旱情,凌风和李明灿的神情也庄重起来,确实是该祭天求雨了,两人齐齐告辞退出,小亮子遵旨进去侍候,德公公一看没传他,脸色极为难看,凌风看了他一眼,这老东西还不知道他犯了欺君之罪本要处死,皇上如此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离开卧龙宫,凌风晚上不当值,本要告别李明灿回值房安歇,李明灿却把他拉到避静处:“凌侍卫,那个苏答应叫什么名字?她会做什么打油诗?你可否说来让本王听听?”
做为英宗李苍穹最亲近的人,凌风和李明灿关系一向很好,可是听到他的要求,凌风还是迟疑了:“皇上刚说过,不让王爷打听的,再说了,王爷过问确实不合适的。”
李明灿眼睛闪了闪,黑夜里精光四射,似乎与他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太不符了:“凌侍卫说的对,本王确实不该随便打听皇上后宫的事。不过呢,为人臣子就要为君分忧,皇上刚说了把苏答应从那里放出来送过去,可没说什么时候,依本王看不如现在就放她们出来吧?君令如山,皇上交待的事还是速速办理为好,不如本王现在陪凌侍卫去办如何?”
凌风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皇上太过宠信叶贵妃,现在虽然下旨送苏答应和珮儿去长静苑,可万一明天被叶贵妃左右变了心思如何?虽说皇上金口玉言,可他若是成心想食言,肯定会为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虽然不知道李明灿为何如此关心苏答应,却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对的,而且这么做并不能算是欺君,甚至称得上是主动为君分忧。
而且苏答应那首打油诗从昨天就呈上来了,直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想必内心也是极为慌乱不安的,早去也好让她们心安,虽然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她满意,但总比现在的处境好多了。
他很快点点头:“还是王爷考虑周详,属下这就陪王爷去那边看看。”那里虽然偏,但仍在后宫范围内,晚上有太监值夜守门,值夜太监都备有灯笼和火把以应不时之需,就算宫门落锁也能过去。
北靖王李明灿小时候因为调皮又特别受宠,所以几乎把宫里的地方转悠遍了,包括小凡和珮儿现在住的那个无比荒凉的地方,不过那时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是大白天在十几名侍卫太监宫女的陪同下去,当时并没觉得有多害怕。
夜里就不同了,光是听到关于那地方的传说,晚上就没有几个人敢走近,小凡和珮儿不是很害怕,那是因为她俩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
凌风正气凛然又是自幼练出来的胆子,别说两个人来,就是他一个人来也不会害怕,幼时为了练胆,师父半点干粮也不给,动不动就把他扔到荒山野岭几天几夜让他自己摸回家,这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可从小养尊处优又是文雅书生的北靖王就不同了,一踏进那扇与这里相通的小门,虽然有凌风伴着,还有火把明晃晃地照着,他还是吓得一把抓住凌风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这地方怎么如此阴森恐怖?”
凌风笑笑说:“王爷勿惊,这里只是看起来阴森罢了,其实属下常来这里,什么事也没碰到过,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北靖王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就不再言语,两人很快就到了荒院门外。
夜深人静,这里虽然荒僻也难免有声音传出,凌风不敢高声喊,就使劲的拍着门,里面的人果真还未睡下,很快有声音传出:“是谁呀?”
凌风一喜:“是珮儿吗?我是凌风,来宣旨的!”说着就拿出从管事太监哪里要来的钥匙打开门。
小凡和珮儿确实还没睡,一直等不到有好消息传来,两人的心情都很沮丧,又很不甘心,还衣衫整齐地对坐闲聊解闷。忽然听到有人拍门,好象是凌风的声音顿时大喜,携手扑了出去,珮儿甚至还夸张地带上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好似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了。
大门咣当打开,门外是举着火把的凌风和一个儒雅俊美气质高贵的年轻男子,虽然小凡的古代常识少的可怜,可还是看得出凌风旁边站的那个陌生男子是个身份很高贵的人。他是谁?来做什么?小凡朝凌风看去,看他隐有喜色,顿时放下心来。
北靖王看着两个急奔出来的年轻女子走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还以为皇兄能狠下心关起来的女子,就算有几分姿色也是在宫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谁知竟然是让人怦然心动的绝色佳人,而且还是布衣素颜又这里折磨了一段时间,若是好生将养再略作梳妆打扮,不知要比那个一身肥肉的叶贵妃美多少,皇兄真是被叶贵妃迷瞎了双眼。
珮儿却小声惊呼:“北靖王!”
小凡愣住了,北靖王是谁?他来做什么?抬起看去,他的容貌看起来和昏君颇有几分相象,难道是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