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国舅大人又开始全方位地调查被关进冷宫的苏答应。
原来这个苏答应果真与那个谣言有关,她就是那个传言中被奸妃叶锦绣关进冷宫导致旱情发生的福星,过段时间又要以给文贤太后祈福的名义回后宫。
她名叫苏小凡,是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她当初选秀时,就因为美貌遭到叶贵妃的百般阻拦,还是皇后娘娘力主她入宫的。可她入宫才三个月时,连李苍穹的面也没见着,因为长得美若天仙,被叶锦绣那只不下蛋的肥母鸡嫉恨,无辜被关到了冤魂冢那个鬼地方,硬是半死不活地住了一个月,后来李苍穹心血来潮去那里套知了,方才发现了叶锦绣做下的好事,可是他被叶锦绣迷了心智,为了讨好她居然不闻不问。后来还是在北靖王李明灿的窜掇下发了善心,把她迁到了勉强能住人的冷宫长静苑,半死不活做尼姑。
李明灿那个国舅他再了解不过,他就是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小人,表面温良温厚,其实城府极深,他每做一件事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目的,朝中凡是了解他的人无不躲得远远的,偏偏这么一个人极受李苍穹的信任,杨家目前的处境与他暗中挑唆不无关系,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去帮助一个小小的冷宫弃妇?这个人更得小心应付,免得稍一疏忽就吃个大亏。
而冤魂冢那地方国舅到死也忘不了,他年少时有一次和李苍穹在宫里玩捉迷藏去过一次,当时差点把魂都吓没了,回去就高烧不退,家里又是请太医诊治又是请高僧做法事,一个多月后他才彻底好了,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阴森荒凉如同荒冢野地的可怕情景,可怜的苏小凡居然和她的小宫女在那里关了整整一个月,不但李苍穹没人性,他那宠妃叶锦绣更是蛇蝎心肠,连这么人神共愤的事都做的出,还好那小答应命硬,居然没有被吓死在那个地方,怕是不知道实情吧。
按说这个苏小凡很让他同情,而且她是叶锦绣那个贱人的敌人,而整个叶家都和杨家是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和那个苏小凡不应该有什么过节呀,她为何要不惜自污其身陷害自己?难道不知这件事若传出去,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吗?
国舅越想越坐不住,决心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福星,一个无缘无故自污自身说和男人有奸情的女人,一个与叶锦绣、李明灿和自己都莫名其妙牵连上的人。
因为好几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小凡和珮儿基本放下心来,那个国舅还算个男人,说出话还算数,但愿不要影响她回后宫才好。
好在她一向是个乐天知命的人,危机一解除,就差不多把这件事放到脑后了,珮儿本就没心没肺,又真心的信赖她的主子,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两人又重新象以前那样逍遥自在起来。
小凡担心自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会长胖不说,而且身体也会越来越差,若是没有了好身体,什么都是空的,因此只要天不下雨,她每天临睡前都要和珮儿在花园散步半个时辰,然后才去睡。虽然皇帝李苍穹明显更喜欢胖人,但习惯了前世以瘦为美的小凡半点也不想为了讨好他委屈自己长成叶贵妃那样,在她看前,若是真爱,贫困老病都不是问题,何况胖瘦?
而容嬷嬷看得出小凡每逢此时最讨厌人打扰她,为了讨好她们严禁任何人此时去花园里,因此每晚花园里甚至整个院子都十分的清静,其实她就是不说,这些从小就早起早睡的古人们也没有临睡前散步的习惯。
今天晚上天色有些暗,但是没有雨,习惯散步的小凡让珮儿挑一个灯笼,两人走到了花园里,慢慢地转悠说着话。因为上一次的经验,她们这个时候一般不说特别私密的话,免得又有什么人躲在树丛后听了去引起什么祸端。
可是因为实在夜深了,周围又特别的静寂,两人渐渐放松了警惕,特别是珮儿说着说着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小主,你说那个国舅还会不会来呀?”
小凡翻了她一眼:“要他来做什么?他那个喜欢惹事生非又鼠肚鸡肠又对女人有成见的男人,要风度没风度,要气量没气量,还喜欢躲在树丛后面偷听女人说话,太没品了,小主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小主,虽然国舅第二次来时确实做的很过份,还差点害了我们,可他第一次来确实做的很不错呀,还给小主送了那么多银锞子和金叶子,还有那些难得一见的好药,不是好人是什么?而且容嬷嬷对我们的态度转变那么大,一定是收了他送的好处,他和小主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点很不错了,你不要怪他好不好?我想他第二次忽然象变了一个人,其实与小主有很大关系!你想想你那次都说的什么话,什么绿帽子,什么奸夫淫妇,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一个女人,还是皇上的答应,居然威胁国舅说要诬赖你们俩是奸夫淫妇,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村以前那个泼妇都不敢这么说!”
本来珮儿没胆量这么说,只是那晚实在被小凡气极了也吓怕了,所以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没顾忌。
小凡自己理亏,所以也没有训斥她,只是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什么话?我这么霍出去乱说话,还不是怕他出去乱说话害惨我们?你看看这几天都没动静,说不定还是我的话起了作用!都是那个该死的国舅,一会好的不得了,一会又坏得不得了,前后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不停地劝我原谅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怕再见不到你的凌大哥?他若真对你有心,无论那个死国舅来不来,他也会来看你的,你还是给我死了这条心吧,那个该死的国舅,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古板无知落后保守可笑小气没风度没品味,就算是我说错了话,可也不就是几句玩笑,有那么严重吗?”
不过想到那两匣银锞子和金叶子,到底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说出话来底气不足,看着理直气壮其实很是心虚理亏的。
珮儿却是又羞又气:“小主,你真是越来越过份了,明明是自己胡乱说话惹了祸,还总是取笑我!呀,起风了,有点凉,我不理你了,去取披风去,入秋了,石凳有点凉,我再拿两块坐垫来铺上,免得你着了凉容嬷嬷又怪我伺候不周!”
一看小丫头小嘴能挂油瓶,珮儿轻笑一声:“小气鬼,人家还不是为你好,快去快回吧,这里有点阴森,我一个人有点怕,你也披上披风吧。”
珮儿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小凡转身坐在一块石凳上,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说国舅大人不好吧,他第一次来可是实实在在送给一匣金叶子和银锞子,哪怕他是皇后娘娘支使来的,但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真是的心怀善意的,甚至有种熟人旧友的感觉,所以自己才会误以为他是穿越人。至于第二次,其实珮儿说的也对,他第二次变得让人讨厌的原因,主要还在自己认错了人,只凭一面之缘,没有经过证实就认定他是穿越同类,很轻率地表现出现代女性的一面来,这群谁知道是几千年前的食古不化的男人听了,肯定受不了了啦。
不过,他这变化也太大了些吧?如果他不是什么穿越人,只是个单纯的国舅,如何解释他第一次的大手笔?难道真的是皇后想扶持自己与叶贵妃作对,因为不好出面,所以派国舅这个自家兄弟出面,而且那些财物根本就是皇后娘娘来收买她的?
那也不太对劲呀,国舅和皇后娘娘那可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皇后既然想用自己,国舅只会处处帮着自己,对自己也会多少宽容一些,从他第一来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是满怀善意的。就算第二次见面自己误以为他是穿越人说错了话,但也毕竟只是几句话而已,他用得着气成那样吗?甚至一付不顾一切要和自己过不去的样子,他就不怕坏了皇后的计划吗?堂堂的国舅有那么差劲吗?
总之越想越不对劲,整件事都透着诡异。除非自己第二次见他时说的话实在太出格太离谱了太不可思议,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他担心皇后所托非人,所以才气成那样吧?
哎,不就是几句玩笑嘛,有那么严重吗?这群古板无知落后保守可笑小气没风度没品味的古代男人!
珮儿嘟着樱桃小嘴,满腹怨气地回屋拿衣服,她先拿出小凡一件新做的绛红色绣花披风,细心地放到坐榻上,然后进屋找出她的披风准备穿上,却闻到一息淡淡的异香,还以为容嬷嬷又派人送来什么特别的香料被小主放到了衣柜里熏衣服,就没有在意,伸手去取她那件新做的杏子黄披风,又是一阵异香却瞬间什么也不知道了。